有象列仙全傳 · 有象列仙全傳卷之二
吳郡,王世貞輯次,新都,汪雲鵬校梓。
工令威,本遼東人,學道於靈虛山。後化鶴歸,集華表而吟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歲今來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累累。
李八百,蜀人,名真,居筠陽五龍岡,歷夏、商、周,年八百歲,動行則八百里,時人因號為李八百。或隱山林,或居廛市,又修煉於華林山石室,丹成還蜀中。周穆王時,居金堂山,蜀人歷代見之,號紫陽真君。
明香真人,李八百之妹也。初修道於華林元秀峰,後於峰南五龍岡設?,道成沖舉。唐天寶中,即其地為元陽觀,封妙應真人。
折象,廣漢人。少好黃老術,師事東平先生。家世豐贍,以為多藏必厚亡,散千金以賑貧苦。或諫之,象曰:竇子文有言,我之施物,乃逃禍,非避時也。自克亡日,屍解如蛇蛻焉。
宋倫,字玄德,洛陽人。專心好道,服黃精二十餘年。周厲王時,老君授以通真經及丹符。倫得經修行,遂自然通感。嘗有玊童六人,更遞侍之,凡未來事,預知其吉凶,言無不驗。能飄然飛舉,凌波涉險,與神仙遊,日行三千里。或化為鳥獸,以試人心。有獵者逐之,常相去五十步、百步不能至。善射者射之,亦不至。與病者同寢,其病自痊。年九十餘。宣王三十二年,上帝遣仙官下迎,授為太清真人,下司中嶽。<
玊子,姓章名震,南郡人。少學眾經,周幽王征之,不起,乃嘆曰:人但貪富貴,不知養性,命盡氣絕,雖為王侯,金王如山,何益?獨有學仙,可以無窮。乃師長桑子,受此眾術。著。道書百餘篇,其要術以務魁為主,尤精於五行,演此微如,能起飄風雲雷雨,務髮屋折不。又以草芥瓦石為六畜龍虎,立使能行,分形為數百千人。又能涉行江海,含水噴之,即成珠,遂不復變。或時閉氣休息,舉之不起,推之不動,屈之不曲,伸之不直,如此數十日,乃起復如故。每與諸第子行,各丸泥為馬與之,皆令閉目,須臾皆乘太馬,一日千里。又能吐五色雲氣,起數丈,見飛鳥過,指之即墮。又臨淵投符,忍魚鱉魚鱉,皆自投岸。又能使諸第子舉眼即見千里外物,但不能久也。其務魁時,以器盛水,箸兩魁之間,吹而噓之,水上立有赤光,燒之燁燁而起。即以此水治百病,病在內者飲之,在外者浴之,皆立愈。後入崆峒山合丹,丹成,白日升天。
太陽子者,姓離名明,王子之反也。玊子學道巳成,太陽子乃事玊子,盡弟子之禮,不敢懈怠。玊子特親愛之,而好酒怛醉,頗以此見責。然善為五行之道,雖鬢髮班白,而肌膚豐盛,面自光華,三百餘歲,猶自不攺。玊子謂之曰:汝當理身養性,為眾賢法師,乃昏迷大醉,功業不修,大藥不合,雖得千歲,竟難免死,況數百歲乎?此凡庸所不為,況達者乎?後著七寶樹之術,深得道要,服丹得仙,常有世閒五百餘歲,面如少童,秪多酒,其須鬢皓白,不能全其嬰兒也。
太陽女姓朱名翼,敷演五行之道,咸盡微妙,甚驗且速。年二百八十歲,色如桃花,口如含丹,肌膚充澤,眉鬢如盡,綽如十七八處子。奉事絕洞子,丹成,分賜之,俱得仙升。
太陰女姓盧,名全,賦性聰達,智慧過人。好玊子之道,頗得其法,未能精姓,苦無明師,乃當道沽酒,密欲求賢,積年得久,未得勝已者。會太陽子過之,飲酒,見女禮節恭修,言詞閒雅。太陽子喟然嘆曰:彼行白虎螣蛇,我行青龍玄武,天下悠悠,知者為誰?女聞之犬喜,使妹問客:土數為幾?對曰:不知也,但南三北五,東九西七,中一耳。妹還報曰:客大賢者,至德人也。我始問二,巳知五矣。遂請入道室,改進妙饌以享之,因自陳訖。太陽子曰:共事天帝之朝,俱飲神光之水,身登王子之魁,體有五行之寶,惟賢是親,豈有所吝。遂授以道要及煉丹之方。丹成,服之得仙,時年已二百歲,猶如少女顏色。
太玄女姓顓名和,少喪夫,有術人相其母子曰:皆不壽也。乃學道,得玊子之術,遂能入水不濡,盛寒之時,單衣眼冰上,而顏色不變,身體溫暖,可至積日。能徙官府官殿、城市屋舍於他處,視之無異,復指之,則還其所在。又門戶櫝櫃有關籥者,指乏即開;指山山崩,指樹,樹死,更指之,皆復如故。一日,與弟子行山閒,日暮,以杖扣山石,石開,皆有門戶,入其中,有屋室、床幾、帷帳、廚廩酒食如常,雖行萬里無異。能令小物忽大如山嶽,大物忽小如毫芒,野火張夭,噓之即滅。又能坐炎火之中,衣裳不燃,閒化為老翁,小兒車馬,無所不為。行三十六術,甚有神效,起死無數,不見。其修煉服食,顏色益少,鬢髮如鴉。後白日升天而去。
墨子者,名翟,宋人也。仕宋為大夫,外陳經典,內修道術,著書十篇,號為墨子。公輸子嘗為楚王造雲梯以攻宋,墨子說楚王而罷之。年八十有二,乃嘆曰:世事巳可知巳,榮位非可長保,將委流俗,以從赤松子游矣。乃謝遣門人,精思至道,想像神仙。於是夜常聞左右山間有誦書聲。每臥後,每有人以衣覆之。墨子乃伺之,見有丁人,乃起問之曰:君豈非山嶽之靈乎?願誨以道教。神人曰:子有仙骨,志且好道,故來相候,子欲何求?墨子曰:願得長生,與天地相畢耳。於是神人授以素書、朱英丸方、道靈教戒、五行變化,凡三十五卷。墨子拜受合作,遂得其效。乃撰集五行記五卷。至漢武帝時,遣使者楊遼,束帛加璧,以聘墨子。墨子不出,視其顏色,如五六十歲人,週遊五嶽,不止一處也。
浮丘伯姓李,居蒿山修道,白日飛升。嘗作原道歌云:虎伏龍亦藏,龍藏先伏虎。但畢河車功,不用提防拒。諸子學飛仙,狂迷不得住。左右得君臣,四物相念護。乾坤法象成,自有真人顧。又作相鶴經,王子喬傳存千世。
祝雞翁,洛陽人,居屍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皆有名字,千餘群,暮棲樹上,畫散放之。翁每呼名,即種別而至。賣雞及子,得千萬錢,輒置錢去之。吳作養魚池,後見吳山白鶴孔雀嘗止其傍。
皇太姥,閩人,相傳為婺星之精。母子二人,居武夷,采黃精以餌,能呼風檄五,乘雲而行。秦人呼為聖母。
古丈夫。漢恂大與尹子虛同游蒿華松下,見古丈夫並一女子。二生曰:神仙何以至此?古丈夫曰:予本秦之役夫,此為毛玊姜,亦秦宮人,合為殉者,同脫驪山之禍,匿此。不知今幾甲子。二生曰:幸遇大仙,願求金丹大藥。古文夫曰:我本幾人,初餌柏子,後食松脂,歲久凌虛,毛髮紺綠,不知金丹大藥為何物也。
毛女在華陰山中,山客獵師世世見之,形體生毛,自言始皇宮人。秦亡,入山,食松葉,遂不饑寒,身輕如飛。
徐福,字君房,秦始皇時,枉死者滿道路。有鳥如烏狀,銜草覆死人面,皆登時而活。始皇使人持草以問鬼谷先生。先生云:海中有十洲,祖洲有不死之草,生瓊田中,名養神芝。其葉似菰,叢生十株,可活三人。始皇乃遣道士徐福入海尋祖洲,不返,後不知所在。逮沈羲得道,老君遣徐福為使,乘白虎車迎義。後人始知徐福為仙。又唐開元中,有十人患半身枯黑,御醫張上客等,俱不能活。因謂曰:聞大海中有神仙,盍求治之。士人乃從登州下海,隨風行十餘日,近一孤島,島上有數百人,須臾至岸,岸邊有婦人洗藥,問彼皆何人?婦人指云:中坐鬚髮白者,徐君也。又問:徐君是誰?婦人云:君知秦始皇時徐福否曰。知之曰:此即是也。士人遂登岸,致謂求治。
徐君初以美飯哺乏,器物皆奇小,士人心嫌其薄。徐君覺之曰:但恐食不能盡爾。士人連啖之,如數大甌,至飽而竭。復以小器盛酒,飲之至醉。翌日,以黑藥數丸與食,利黑水數斗,其病輒愈。士人求住奉侍。徐君曰:爾有祿位,未宜即留,當以東風相送,毋愁歸路遠也。復與黃藥一袋,治一切病,持歸救人。士人還數曰,至登州,以藥奏聞,玄宗令有疾者服之即愈。
孔丘明,秦時人,與駱法通等十人避亂,相與結友,遠訪大道,在三笥山修煉,歲久道成,騰空而去。惟仙良一人,漫遊不與,但成地仙雲。
黃石公漢張良。於下邳圯橋,遇老父箕踞,令良取履,良每曲事之,老父喜曰:孺子可教。遂授良書,且謂曰:後十三年,齊北榖城山。下黃石即我也。後良功成,封留侯,從高祖於谷城山,果得黃石。良請立祠以祀焉。
控鶴仙人,名屬仁,天台元虛老君第七子也。常控鶴至武夷山,校定仙籍。時魏王子騫等禱雨龍潭之上,仙人適過其處,魏王與張湛等十二人,因得謁見。仙人見魏王等主骨異常,乃遣何鳳兒往天台取仙籍檢視,果載子騫與張湛等名,於是賜魏王等胡麻飯、九品丹書。仙人以飲酒過度,故謫居武夷,須八百年後,六得脫骨仙化。
鬼谷子,春秋晉平公時人,姓王名詡,嘗入雲夢山採藥得道,顏如少童,居青溪之鬼谷。蘇秦、張儀嘗問道,三年辭去,子遺之書曰:二足下功名赫上,但春華至秋,不得久茂。今二子好朝露之榮,忽長久之功,輕喬松之永延,貴丁旦之浮爵。夫女愛不極席,男歡不畢輪,痛哉!鬼谷處人間,數百歲後,不知所之。有陰符、鬼谷子二書行於世。
馬成子,秦扶風人,志專修道,棄家訪師,遇黃蓋童子,授以胎元鍊氣之法。乃入蜀之鶴鳴山石洞中。復遇異人,授以神丹曰:氣為內丹,藥為外丹,今授子此丹,服之當列為高真矣。言訖而去,成子遂白日升天。
茅蒙,字初成,咸陽人。博學深鑒,知周室將衰,不求仕進,嘆曰:人生若流電爾,奈何久迷塵寰中?於是師鬼谷先生,受長生之術,遂入華山修煉。秦始皇三十年九月庚子。乘龍白日升天。先是,邑人謠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駕寵上升入太清,時下玄州戲赤城。繼業而往在我盈,帝若學之臘嘉平。秦始皇聞之,因攺臘為嘉平。玄孫盈、固、衷三人皆得仙,居茅山。
魏真君名子騫,求道於武夷山,後遇控鶴仙人,授以換骨之訣,秦始皇時屍解。真君顱骨至今尚存,紅白堅潤。
簫史得道,好吹簫,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遂教弄玉吹簫,作鳳鳴,有鳳來止其屋,公為作鳳台。後弄玉乘鳳,蕭史乘龍,共升天去。弄玉附。
劉海蟾,汲郡白鶴觀知事崔重微,忽見道人,謁於堂下,揖之坐,不語,但微哂。重微起,取金相贈,未入房,曰,聞弄筆聲。急回視,己失道人。壁間有題字,以仙書證之,乃秦人劉海蟾之筆。
盧侯二仙秦始皇遣盧生入海求神仙藥,不得。盧與侯生謀,隱入邵陵雲山。今山有侯仙跡、盧仙影,秦人古道、煉丹井、飛升台、掃壇竹,皆其遺蹟。
蔡女仙,里陽人。幼善剌繡,忽有父老詣門,請繡鳳一雙,畢功之日,自當指點。既而繡成,老父指視安眼,功畢,俄雙鳳騰躍飛舞,老父與女仙各乘一鳳升去。
白石生。中黃丈人弟子云:彭祖時巳二千餘歲,不修飛升,但以長生為貴,不失人間之樂而巳。所行者,止以金液之藥為上。初患家貧,不能得藥,乃養豬牧羊,十數年,致富萬金,乃買藥服之。嘗煮白石為糧,因就白石山居,遂號白石生。亦時食脯飲酒,亦時辟榖,日能行三四百里,顏色如三十許人。或問:何以不愛飛升?答曰:天上未必樂於人間,且天上多至尊奉侍,更苦於人閒也。
涉正字玄真巴東人,漢末說秦始皇時事了了。從二十弟子入吳,而正常閉,自雖行不開也。弟子隨之二十年,莫有見其開目者。有一弟子固請之,正乃為開目。開時有聲如霹靂,有光如火電,弟子皆不覺,伏地,良久乃能起。正巳,復還閉目。後道成仙去。其所眠食施行,並授諸弟子,皆以行氣,絕房室,及服石腦小丹。時李八百呼正為四百歲兒。
杜宇,古蜀主也。蜀嘗大水,宇與民人避水於長平山。後鱉靈開峽治水,人得安居。宇禪位與之,自居西山,得道升天。
安期生,琅琊阜鄉人,賣藥海邊,時人皆呼千歲公。秦始皇請見,與語三夜,賜金帛數萬,出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並赤玉外一量,為報曰:後千歲求我於蓬萊山下。始皇遣使者數輩入海求之,未至蓬萊山,輒遇風波而還。乃立祠阜鄉亭,並海邊十處。
朱仲,會稽人。漢高后時,下書募三寸珠,仲乃齎三寸珠詣闕上書,賜五百金。魯元公主復私以七百金從仲求珠,仲復獻四寸珠,至闕即去。帝下書會稽,徵聘,不知所在。景帝時,復來獻二寸珠數十枚,輒去,竟不知所在。
清平吉,漢沛國人,即高帝時衛乎也。至光武時,容色不老。後屍解去,百餘歲,復還鄉里,數日間,又屍解去。
劉京者,漢文帝侍郎,從邯鄲張君學道,受餌雲母朱英方,服之百三十年余,視之如三十許人。能先知吉凶之期,又能為人祭天益命,可延十年、五年。至魏武時,京游諸弟子家。皇甫隆聞而隨事之,以雲母丸子方教隆。隆合服之,得三百歲,不能盡其道法,故不得度世。又有王公。於京得九子丸,時王公巳七十歲,服之能御八十妾,生二十兒,騎馬獵,日行二百里,飲酒一斛,不醉,得壽二百歲。
武夷君者,昔有神人降於武夷山,自稱武夷君,雲受上帝命,統地仙,授館於此山中。漢武帝嘗遣使築面祀之。
茅盈,字叔申,蒙玄孫。弟固,字季偉,次弟衷,字思和,生於漢景帝中元五年,少秉異操,獨味清虛。年十八,遂棄家,入恆山,修道餌術。後師王君,因西至龜山,得見王母,授以太極玄真之經,歸入恆山北谷,時年四十九也。盈父母尚存,父怒其久出遠遊,欲杖之。盈長跪曰:盈巳受聖師符簏,常有天兵侍衛,大人杖盈,恐天兵相惱,盈罪愈加,重也父。欲驗其言,故杖之,杖輒折成數十叚,如弓矢之發,中壁則壁穿,中桂則柱陷。父母始知其道成,乃止。後二弟俱貴,衷為西河太守,固為武威太守,並之官,鄉里送者數百人。時盈亦在座,笑謂賓曰:吾雖不作二千石,來年四月三日,送仆登仙,當亦不減於今日也。眾皆不之許。時宣帝初元四年也。至期,門前數頃地忽自平治,無寸草,皆施青縑幄,屋下盡鋪白氈,可容數百人。眾賓並集,大作宴會,杳無使從,但見金盤玉杯,自至筵前,美酒奇殽異果,不可名狀。復有妓樂絲竹,金石之音滿耳,蘭麝之香達數里外。少頃,迎官畢至,朱衣玉帶者數百人,旌旗甲仗,光采耀日。盈乃與家人親友辭別,登車乘雲冉冉而去。時二弟在官,聞盈飛升,皆棄官還家,求兄干東山。盈乃與相見曰:悟何晚也!今年巳俱老,難可補。復縱得真訣,仁只可成地仙耳。於是教二弟延年不死之法,令長齋三年,授以上道,使存明堂玄真之氣。又各授九轉還丹一劑,神方一局,各佩服之,後亦成仙。居茅此,世稱三茅真君。
屈處靜,漢祁陽人,楚白公之後。幼而悟道,絕跡人表,凡十二年,一旦駕鶴而去。
魯妙典,九疑山女冠也,遇麓林道士,授大洞黃庭經,入九疑山十年,白日升天。
修羊公,魏人,華陰山石室中有懸石榻,公臥其上,石盡穿陷,公略不動。時取黃精食。漢景帝禮至之,使止王邸中,數歲,道不可得。有詔問公何可發語,忽化為白石羊,白如玉,題脅曰:修羊公,謝天子。後置羊於通靈台,尋復去。
鮑叔陽,廣寧人,為趙王張耳之大夫。少好養生,服桂屑,與司馬季主俱往委羽山,師大玄仙女西靈子都,後屍解。
司馬季主,楚人。初賣卜長安市,後入委羽山大有宮,師西靈子都,得服霜散藏景化形之道,顏轉如少女,須三尺,黑如漆。時攜弟子范零子入常山石室,室傍有石匱,將出遊,令零子守之,戒勿開。零子思歸,竊發,具見其家父母大小,乃悲逐季主。經數載,復令守一銅匱,又違戒,所見如前,竟不得道。季主臨解,留枕席如其身。家人果葬之蜀山南。
巫炎,字子都,北海人。漢武帝出遊渭橋,見子都頭上有紫氣,高丈余,帝召問曰:君年幾何?炎曰:臣今巳一百三十八歲。帝問:有何道術?炎曰:臣年二十五時,苦腰春,疼痛腳冷,口中乾苦,舌燥涕出,百節四肢皆痛,足庳不能久立。得此道以來,巳百十三年。有子三十六人,身體強健。氣力轉勝壯時。帝曰:可得言乎?炎曰:臣誠知此道為真,然男女之事,臣子之所難言,又行之皆逆人情,樂此者少,故不敢以聞。帝遂受法。炎年三百餘,白曰升天。武帝後循行其法,雖未能盡用乏,然得壽,勝干他帝遠矣。
朱璜,廣陵人。少病毒瘕,就雎山道士阮丘醫。丘憐之曰:卿若能除去腹中三屍,再得真人之藥,可度世也。璜曰:病癒,當為作傭二十年,不敢日還。丘與璜七物藥,日服九九百日,下如肝脾者數斗。養之數十日,肥健,心意日覺開朗。又與老君黃庭經,令讀目三過,能會其意。丘遂與璜入浮陽山玉女祠,八十年,白髮盡黑,須髯更長三尺余。還家數年復去,至武帝末,猶在焉。
劉安,漢高帝孫,封淮南王,好儒術方技,作內書二十一篇,又著鴻寶萬年二卷,論變化之道。有八公往詣之,門吏乃自以意難之曰:王上欲得延年卻疾不老之道,中欲得博物洽聞精義之儒,下欲得勇敢武力、扛鼎暴死橫行之士。今先生老矣,應無注書之術,賁育之勇,三者並乏,不敢相通。公笑曰:聞王敬賢好士,吐握不倦,苟有一介,莫不畢至。古人貴九九之學,養鳴吠之士,且市馬骨,致騏驥。吾才雖鄙,不合所求,就令見王,無益,亦不為損,柰何限之?若王必欲,見少年則謂之有道,見垂百則謂之無能,恐非發石取王,探淵索珠之謂也。言畢,皆變為十五歲童子,露髻青鬢,色如桃花。於是門吏驚悚馳報。王聞之,不及履,即跣足出迎。登思仙之台,列錦綺之帷,設象牙之床,燔百和之香,進金玉之幾,穿弟子之履。北面拱手而言曰:安以允才,少好道德,八公皆復成。老人曰:聞王好道,故來相從,但未知王何所欲耳。吾一人能坐致風雨,立起雲霧,畫地為江湖,撮土為山嶽;一人能崩高塞淵,牧虎豹,致龍蛇,役神鬼;一人能分形易貌,坐在立亡,隱蔽三軍,白日盡暝。一人能乘虛步空,赴海凌淵,出入無間,呼吸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焦,入水不濡,刃乏不傷,射之不中,冬凍不寒,暑熱不汗。一人千變萬化,恣意所為,禽獸草木立成,轉徙山川陵岳。一人能防災度厄,辟邪卻害,延年益壽,長生久視。三人能前泥成金,煅鉛為銀,水煉八石,飛騰流珠,乘龍駕雲,浮游太清,惟王所欲。安乃叩拜,躬進酒果,請歷試之,皆驗。遂授丹經及三十六水銀等方。藥成未服,而安有子名遷好劍。郎中雷被與遷試劍,戲而誤中遷。被懼誅,上書告安謀反。尋伍被謀,事亦露,天子使宗正持節治安。八公告安曰:可以去矣,此乃天所以遣王,願王勿疑。於是與安登山大祭,埋金於地,白日升天。八公與安所踐之石皆陷,至今有人馬之跡存焉。所棄置藥鼎,雞犬舐之,並得輕舉。雞鳴雲中犬吠天上三。雲。安得鴻寶萬年之術,故兵解仙去。位。太極真人八公附
尹澄,字初默,後攺名林,汾陽人。經行太山,見石上懸一青芝,夜望有光,采而服之,遂日行六七百里。又於峨眉山中遇。仙人宋君授以三皇內文,九丹秘訣,澄?之大驗。遂能封山嶽,投符水中,水為逆流,又令洪濤頓息。暴死者,能令即活,治鬼怪,能使自縛,來年三百四十餘歲。漢昭帝元始元年,太微帝君遣仙官下迎,授為太微真人。
緱仙姑,長沙人,入衡山修道,年八十餘,孩然無侶,居傍南嶽魏夫人仙壇,忽一青鳥飛來,自言:我南嶽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命我為伴。每有入游山,青鳥必預言其姓名。一日曰:今夕有暴客至,姑無怖。果有群僧持火挺刃欲害姑,姑在床上,僧不得見而出,俱為虎所殺。姑徙居湖南,鳥亦隨之。後隱九疑,莫知所終。
金申,潞城人。幼聰慧,復徉狂,遇異人,授以太陰鍊形之術。嘗單衣跣足,臥沐雪中,能預知水旱災祥壽夭。既卒,葬百餘日,一夕,雷霆大作,及且視之,但見冢開數寸,惟留雙履、㮨扇、薄衾而巳。王真上黨。人,孝武帝時,為郡史,年百歲,面有光華,履水赴滅,出入不由戶,廣有道術,後仙去。
李根,許昌人。宋趙買者,聞其父祖言,巳見根。及買時,根年當八十四,而根年少自若。有得根素書讀之,其自記云:漢元封中學道於其甲,計之,巳七百餘矣。
蘇耽,郴人。事母至孝,嘗遇異人,授神仙術印侍膳。母思鮑,即出市鮓以獻。問所從來,曰:便縣。母始異之。一日,忽麗掃庭除,母問其故,曰:仙道己成,上帝來召。母曰:汝仙去,吾誰養?乃留一櫃,云:所需即有。又云:明年大疫,取庭前井水、橘葉救之。耽仙去。巳而果疫,母日活百餘人。後耽化鶴來郡城東北樓,時有彈之者,乃以不攫樓板似漆,書云: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來歸。吾是蘇耽,彈我何為?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類次人。嘗出經年。兄曰:汝經年一歸,何以慰我?對曰:朔暫之紫泥海,有紫水污衣,乃過虞淵。湔洗朝發中,還何雲經年。
漢武帝時,上書曰: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二學書,二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鉦鼓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又常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口若縣珠,齒若編,自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臣矣。臣朔冒死再拜以聞。朔文辭不遜,高自稱舉,上偉之,令待詔公車。又遷待詔金馬門,常侍中。詔賜之食於前,食巳盡,懷其餘肉,衣盡汗。數賜縑帛,擔揭而去。嘗用所賜錢帛取少婦於長安中好女,率取婦一歲所者,即棄去,更取所賜物盡填之女子,人皆笑之。朔曰:如朔所謂避世於朝廷間者也。時酒酣,據地歌曰:陸沉於俗,避世金馬門,宮殿,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廬之下。朔將死,謂同舍郎曰:天下人無能知朔,知朔者惟大伍公耳。朔亡後,武帝得此語,召大伍公問之,答以不知。帝曰:公何所能?曰:頗善星曆。帝問:諸星具在度否?曰:諸星皆在,獨不見歲星四十年,今復見耳。帝仰天嘆曰:東方朔在朕傍十八年,而不知為歲星。嘗慘然不樂。
稷丘君者,泰山中道士,發白?黑,齒落更生。漢武帝時,以道術受賞賜,後辭去。上東巡泰山,君冠章甫,衣黃衣,攜琴來迎。武帝曰:陛下勿登山,恐傷足指。及數里,左月梁折。上諱之,但祠而還。詔為君立祠,復置百戶承奉之。
李少君字雲翼,齊國臨菑人。好道,入泰山採藥,疾困遇安。期生以神樓散一七與服,即愈。漢武帝郊祀,少君以祠灶辟穀卻老方見上。嘗從武安侯飲,坐中有九十餘老人,少君歷言與其大父游射處,一坐盡驚。上有故銅器,問少君,對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巳而按其刻,果齊桓公器,一宮盡駭,以為少君神,真數百歲人也。對上言:祀灶則致物,致物丹砂可化為黃金,黃金成以為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乃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臣嘗游,海上。見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爪。於是帝始親祠灶,遣方士入海求安期生之屬,為少君建第宅以居之。一日,武帝夢與少君登,嵩山。逢繡衣使者,乘龍從空中下,云:太乙請少君。帝覺,語左右。曰:如我夢,少君將舍我去矣。數日而少君病死。帝令發棺視之,唯衣冠在焉。
衛叔卿,中山人,服雲母得仙。漢儀鳳二年八月壬辰,武帝。閒居殿上,忽有一人乘雲車,駕白鹿,從天而下年。可三十許,色如童子,羽衣星冠。帝乃驚問曰:為誰?答曰:我中山衛叔卿也。帝曰:子若是中山人,是朕臣也。可前共語。叔卿本意謁帝,謂帝好道,見之必加優禮,而帝乃雲是朕臣,大失意望,默然不應,忽不知所在。帝甚悔恨,即遣使柏梁求見其子度世往華山尋之,至其巔絕岩之下,望見其父與數人博,?於石上,紫雲郁匕,白玉為床,有數仙童執節立其後。度世問其父曰:同博者誰?叔卿曰:洪厓先生許由、巢父王子晉也。我有仙方,埋所居柱下。叱度世歸,掘之,得玊函,封以飛仙之印,乃五色雲母也。度世服之,亦仙去。衛度世,許由、巢父附。
王興,陽城人,居壼谷中,不知書,初無學道意。漢武帝上嵩山登大愚。石起道宮,使董仲舒、東方朔齋潔伺神。至夜半,忽有仙人,長二丈,耳出頭巔,下至肩。漢武禮而問之,仙人曰:吾九疑之人,聞中嶽石上菖蒲一寸九節,服之長生,故來采。耳忽。然失仙人所在。帝顧侍臣曰:彼非學道服食者,必中嶽之神以喻朕耳。因采菖蒲服之。經三年,帝覺悶而止。時從官多服,然亦莫能持久,惟王興服之不息,遂得長生。鄰里老小皆雲世世見之。
黃安,代郡人,年萬歲余,貌若童子。常服硃砂,舉身皆赤,不著衣。坐一神龜,匕廣三尺。時人問安坐龜幾年?曰:三千歲乃一出頭。我得龜以來,巳五出頭矣。行則負龜而趨。世人謂安年萬歲。漢武帝聞其異,乃與論虛無神仙之事,帝每屈禮焉。及封泰山,詔董謁、李充、孟岐、郭瓊、黃安五人同輦,謂之五仙臣。帝崩後,即去,不知所之。
車子候,扶風人,漢武帝愛其清靜,累遷至侍中。一朝,語家人云:我今補仙官,此春當去,至夏中當暫還。少時果如其言。
郭瓊,東方郡人,形貌丑劣,而意度過人。扶杖遊行。每寄宿人家,輒乞薪自照,讀書不眠。主人有笥中秘書纖緯,緘縢甚密,而瓊皆能知之,如悉覽然,莫不服其神異。聞瓊寄宿,則閉戶塞門,蓋恐知其家陰事。瓊每至人家,出袖中二把筭子,散置膝前,則人家隱事皆知。或晝臥不閉目,行地無蹤,祖裼如狂。漢武帝見而異之。
太山老父者,莫知其姓名。漢武帝東巡狩,見老父鋤於道間,狀如五十許人,而面若童子,頭上白光高數尺,怪而問之,老父答曰:臣年八十五,時,衰老垂死,頭白齒落。有道士教臣絕谷,戚不飲水,並作神枕。枕中有三十三物,其二十四物以象二十四氣;其八物以應八風。臣道行之,轉老為少,發白更里,齒落復生,日行三百里。臣今年百八十矣。武帝愛其方,賜之金帛。老父後入岱山中,或十年五年,一還鄉里,三百餘年,乃不復還也。
拳夫人,漢武帝妃。武帝巡狩過河,見青紫氣自地屬天,望氣者以為其下有奇女,必天子之祥。求之,見一女子,在空棺中,姿貌殊絕,兩手俱拳。帝令開其手,數百人擘,莫能開,上自披手,即信,由是得幸,號為拳夫人。進為婕安,居鉤弋宮,解黃帝素女之術,有寵,孕十四月,產昭帝。帝曰:堯十四月而生,鉤弋亦然。乃命其門曰堯母門。
魚生女,長樂人。初餌胡麻,漸絕火谷,凡十餘年,小壯,色如桃花。一日,與知故別,入華山。後五十年,有識者,逢生女乘白鹿,從王母游焉。復還家,謝其親里知故而去。
程偉妻者,漢黃門郎程偉之妻也。偉好黃白術,娶妻方氐。偉常從駕,而無時衣,妻請致兩絹,絹無故至前,偉按枕中鴻寶,作金,不成。妻即因偉爐中水銀,出囊中藥少許投之,即成金。偉大驚曰:道在汝處,而不早告我,何也?妻曰:得之湏由命。偉乃日夜說誘之,賣田宅以供美食衣服,終不肯告。偉乃與其侶謀,欲杖逼之,妻輒知之,曰:傳道必當。得人,如其人,雖道路相遇,當傳之;如非其人,雖寸斷而支解,終不傳也。遂徉狂,裸而走,以泥自塗,乃卒,屍解去。
壽光候者,能劾百鬼眾魅,令自縛見形。有鄉人婦為魅所迷,候為治之。一大蛇長數丈,自死於門外。又有神樹,人止其下輒死,鳥度必墜。候往治之。樹盛夏祜洛,有大蛇長七八丈,懸死樹上。漢武帝聞而召見,假試問之曰:吾殿下夜半後,常有數人絳衣被發,持火相呼,能治之乎?曰:此小怪,易爾。帝偽使三人為之候設法,三人登時仆地無氣。帝大驚曰:非魅也,朕相試耳。解之即蘇。
史通平,漢新莽時,自會稽來蜀,詣峨嵋山,謁天皇真人,授以三一之法,及五符訣。遂居青神縣地,置茅廬,湅太丹,龍虎成形,餌之,復廣行陰德,功滿白日飛升。
馬明生,臨淄人,名和,字君實。少為賊傷殆死,得遇太真王未人,與藥一丸,服訖即俞,乃自號為馬明生。隨夫人入岱山石室,試以鬼怪狼虎不懼,挑以美女不動。夫人曰:可教矣。會安期生至,夫人以明生付之,作詩留別而去。後得安期丹經神方,入華山修煉。漢靈帝時,太傳胡廣訪以國事,皆驗。丹成,餌之,白日升天。
丁義,瑞州人,以神方授吳真君,女秀英亦成仙。今瑞州崇元觀有秀英煉丹之所,丹井具存焉。秀英附。
莊君平,福州有道人,嘗與一老叟同室,歲余,告之曰:吾乃漢莊君平也。取一書授之。天明,叟出,不復歸。視其書,皆修身度世之說。但記其書中有云:事業與功名,不直二杯水。
薊子訓淂神異之道,既到京師,公卿以下候之者,坐上恆數百人,皆為設酒脯,終日不匱。後遁去,遂不知所之。初去之日,唯見白雲騰起數十處。後人於長安東霸城見。之,與一老翁共摩挲銅人,相謂曰:適見鑄此,而巳近五百歲矣。見者呼之曰:薊先生小住。並行相應,視若遲徐,而走馬不及。
焦先,字孝然,河東太陽人。無父母兄弟,年一百七十,常食白石,日伐薪施人,從村頭一家起,周而復始。人或為具食,則食之,絕不與入語。若其門無人,則置薪於門間,便去。及魏受禪,居河之湄,結草為?,冬夏袒露,垢污如泥,數日一食,或勿老忽少。太守董經往視之,亦不與語。魏伐吳,或問其勝敗,孝然不答,謬為歌曰:祝衄祝衄,非魚非肉。更相追逐。本為殺牂,弟更殺羖?。魏軍敗,人推其歌。牂羊指吳,羖?指魏也。後野火燒其?,先危坐?下不動,衣亦不焦。又更作?,時天大雪,?為壓倒。人往視之,不見先所在,謂巳凍死,乃折?索之,見先熟臥於雪下,顏色休休然,如醉臥之狀。後二百餘年,乃與人別去,不知所適。魏書:自羲皇以來,一人而巳。陸雲焦生頌:焦生卜居,在河之東。皓襟解帶,嘉卉結容。頤神太素,淑思玄沖。在彼黃堂,明道固窮。
唐公昉,漢城固人。王莽居攝二年,公昉為郡吏,勿遇真人授以樂,拔宅仙去。或云:李八百居寒泉山,公肪師事之。
靈壽光,扶風人,年七十餘,得朱英丸方,合而服之,轉更少壯,年如二十時。漢獻帝建安元年,光巳二百二十歲。常寄寓江陵胡田家,無疾而卒。田為殯埋之。百餘日,人復遇於小黃,附書與田。田得書,發棺視之,釘亦不脫,唯履在棺內。
南陽公主下嬪王咸,綏和間,王莽秉政,謂咸曰:國危世亂。但當退而修身,咸不能從。公主遂如華山結盧,精思丹道。歲余,乘雲冉冉而去,咸追之,升層嶺,漠然無跡。嶺上見遺朱履一雙,取之,巳化為石。後人名其峰曰公主峰。
陰長生,新野人,漢和帝陰後之曾祖也。不慕榮位,潛心好道。聞馬明生得度世法,遂入諸名山求之。至南陽太和山中,得見明生,師事之。明生不教以度世之道,但旦夕與談當世事十餘年,長生不少怠。時共事明生者十二人,皆怨恚而去,獨長生禮敬彌篤,積二十年,明生始間其所欲,長生跪曰:乞生爾。明生哀其語而告之曰:子真求道者也。始將長生入青城山,煮黃土為金以示之,即日授以太清金液神丹,乃別去。於是長生入武當山石室中合丹,先服半劑,未即升天。乃大作黃金數萬斤,以施天下窮乏。施盡,再服丹半劑,白日升天。
□終。
列仙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