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客 · 第十五章
托馬斯探長宣布消息後,房間裡一片死寂。而後,勞拉欲言又止,似乎很害怕,她低聲說道:「什……你說什麼?」
「我說麥克格雷格已經死了。」探長再次確認道。
房間裡每個人都驚異地倒吸一口冷氣,探長繼續補充他得來的消息。「約翰·麥克格雷格,」他告訴他們,「兩年前就在阿拉斯加去世了,就在他從英國回到加拿大後不久。」
「死了!」勞拉大聲叫道,十分難以置信。
房間裡的人沒有注意到,賈恩正迅速從落地窗外的露台走開,離開書房裡人們的視線範圍。
「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對嗎?」探長繼續說道,「不是約翰·麥克格雷格把復仇字條放在沃里克先生的屍體上的。不過很明顯,有人知道麥克格雷格和諾福克的那場事故,所以才把字條放了上去。這起案子一定和這棟房子裡的某個人有關。」
「不可能,」班尼特小姐尖聲叫道,「不對,本來就可能……當然可能……」她中斷了講話。
「是嗎,班尼特小姐?」探長鼓勵道。他等了一會兒,但是班尼特小姐沒有繼續。突然她看起來完全崩潰了,朝落地窗走去。
探長把注意力轉向理察·沃里克的母親。「你會明白的,夫人。」他說道,想要表達他的同情,「這改變了一切。」
「是的,我明白了。」沃里克老夫人回答道。她站起身來。「你還需要我幫忙嗎,探長?」她問道。
「現在不需要,沃里克夫人。」探長告訴她。
「謝謝你。」沃里克夫人喃喃道,她走到門口時,安吉爾趕忙為她開門。朱利安·法勒扶著老夫人走到門口,她離開房間後,法勒走回來,站在扶手椅後面,若有所思。與此同時,托馬斯探長打開他的公文包,掏出一把槍。
安吉爾想跟沃里克夫人一起離開房間時,探長有些著急地喊道:「安吉爾!」
男僕轉身走進房間,關上門。「是的,先生?」他平靜地回答道。
探長走近他,手裡拿著作案兇器。「關於這把槍,」他問道,「今天早上你的回答很含糊。現在,你能不能確定槍是沃里克先生的?」
「我不能確定,探長,」安吉爾回答道,「你知道他有那麼多槍。」
「這支槍來自北美大陸,」探長邊告訴他,邊拿出槍放在外面,「我想這是一件戰爭紀念品。」
他說話時,房間裡的人似乎還是沒注意到,賈恩穿過外面的露台,往反方向走去,手裡還拿著一支他似乎想藏起來的槍。
安吉爾看著槍。「沃里克先生確實有一些外國槍,先生,」他說道,「但他都是親自照看所有的槍支裝備。他不讓我碰它們。」
探長轉向朱利安·法勒。「法勒,」他說道,「你可能也有這種戰爭紀念品。對於這種武器你有什麼了解嗎?」
法勒隨意瞥了一眼槍。「恐怕我不太了解。」他回答道。
警察轉過身去,把槍放回公文包里。「我和卡德瓦拉德警官,」他宣布道,轉身面對著眾人,「將要仔細檢查沃里克先生收藏的所有武器。我知道他大多數的武器都有許可證。」
「哦,是的,先生。」安吉爾向他保證道,「許可證在他臥室的一個抽屜里。所有的槍支和其他武器都在槍櫃裡。」
卡德瓦拉德警官走到門口,正要離開房間,卻被班尼特小姐叫住。「等一下,」她對他說道,「你需要槍櫃的鑰匙。」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
「你把它鎖起來了?」探長問道,轉身看著她,「為什麼?」
班尼特小姐的反駁同樣尖銳。「我認為你不需要問這種問題,」她厲聲說道,「所有的槍支彈藥都很危險。每個人都知道這點。」
警官咧嘴一笑,接過她給的鑰匙,走到門口後他停了下來,看探長是否要和他一起去。由於班尼特小姐的反駁,探長似乎非常惱火,他說:「安吉爾,我之後要跟你再談談。」他拿起公文包,離開房間。警官跟著他,安吉爾打開了大門。
然而,僕人沒有立即離開房間。相反,他緊張地瞥了一眼正盯著地板的勞拉,然後走到朱利安·法勒跟前,低聲說道:「關於那個小問題,先生。我希望問題能儘快解決。如果你知道要怎麼做的話,先生……」
法勒有些艱難地回答說:「我想……事情……能解決。」
「謝謝你,先生。」安吉爾回答道,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非常好,謝謝。」他走到門口,正要離開房間的時候,法勒近乎霸道地攔住他:「站住!等等,安吉爾。」
男僕轉身看著他,法勒大聲叫了一聲:「托馬斯探長!」
一陣緊張的沉默。過了一兩分鐘,探長出現在門口,後面跟著警官。「怎麼了,少校?」探長平靜地問道。
恢復輕鬆自然的狀態後,法勒慢慢走到扶手椅旁。「在你忙起來前,探長,」他說道,「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真的,我想,我今天早上應該說的。但當時我們都很沮喪。沃里克太太剛剛告訴我,有些指紋你還沒確認是誰的。我想說的是,桌子上的那些。」他停頓了一下,又從容不迫地補充道:「探長,那很可能是我的指紋。」
一時無人說話。探長慢慢走近法勒,有些指責的意味,但仍然冷靜地問道:「昨晚你來這裡了,法勒少校?」
「是的,」法勒回答道,「我過來了,就和平時一樣。晚餐過後,我來和理察聊聊天。」
「然後你發現他……」探長提醒道。
「我發現他情緒很低落,所以我沒待多久。」
「是什麼時候的事?」
法勒想了一會兒,然後回答說:「我真的不記得了。也許十點,或是十點半。大概那時候吧。」
探長定定地看著他。「你能再說準確些嗎?」他問道。
「對不起,我恐怕想不起來了。」法勒立刻回答道。
又是一陣沉默,空氣中有些許緊張,探長儘量漫不經心地問:「我想當時你們沒有爭吵或說什麼髒話吧?」
「不,當然沒有。」法勒氣憤地反駁道。他看了看手錶。「我要遲到了,」他說道,「我得在市政廳主持會議。我不能讓他們等著。」他轉身朝落地窗走去,「那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在露台上停了一下。
「不能讓市政廳的人們等。」探長同意道,跟在他後面,「但法勒少校,我相信你能理解,我需要了解你昨晚的一切行程。也許明天上午我們可以談談。」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當然,你要知道,你沒有義務這樣做,這完全取決於你的意願,你有權讓你的律師來,如果你願意的話。」
沃里克夫人又走進房間。她站在門口,讓門開著,聽到探長說的最後幾句話。朱利安·法勒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消化探長這些話的重點。「我完全理解,」他說道,「我們明天上午十點見好嗎?我的律師也會出席。」
法勒從落地窗走出房間,沿著露台離開,這時探長轉身看著勞拉·沃里克。「昨晚法勒少校來這裡時你看見他了嗎?」他問道。
「我……我……」勞拉吞吞吐吐,但斯塔克韋瑟卻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打斷了談話。他走到他們中間,隔開探長和勞拉。「我覺得沃里克太太現在不想回答任何問題。」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