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客 · 第九章
就在這時,卡德瓦拉德警官帶著賈恩進來。賈恩衝到探長面前。「你想見我嗎?」他興奮地叫道,「你抓住他了嗎?他的衣服上會有血跡嗎?」
「現在,賈恩,」班尼特小姐提醒道,「你必須乖乖的。只要回答這位先生的問題就行了。」
賈恩高興地轉頭看看班尼特小姐,又回頭看著探長。「噢,好的,我會的。」他答應道,「不過我不能問任何問題嗎?」
「你當然可以問問題。」探長和藹地保證道。
班尼特小姐坐到沙發上。「你和他談,我在這裡等。」她說道。
探長迅速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不了,謝謝你,班尼特小姐。」他堅定地說道,「我們不需要你。你不是說今天上午很忙嗎?」
「我願意留下來。」她堅持道。
「抱歉,」探長的聲音有些尖銳,「我們需要一對一交談。」
班尼特小姐看看探長,再看看卡德瓦拉德警官。意識到自己毫無辦法後,她惱怒地哼了一聲,昂首闊步地走出房間,探長跟在她身後,關上了門。警官往壁龕處走,準備做筆記,托馬斯探長則坐到沙發上。「我猜,」他親切地說道,「你以前應該一直都沒接觸過謀殺案,對嗎?」
「是的,是的,我沒有。」賈恩急切地回答,「這真讓人興奮,不是嗎?」他跪坐在腳凳上,「你有什麼線索?指紋、血跡或其他什麼的?」
「你似乎對血很有興趣。」探長友好地笑道。
「噢,是的。」賈恩平靜而嚴肅地回答道,「我喜歡血。那是一種美麗的顏色,不是嗎?美麗的鮮紅。」他也坐到沙發上,緊張地笑著:「理察打獵,你知道吧,然後獵物就會流血。真的很有趣,不是嗎?我是說有趣的是,總愛打獵的理察居然槍殺自己,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探長的聲音很平靜,音調卻是乾巴巴的。他回答道:「我想這應該是有幽默的一面。」他停頓了一下:「你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他死了,你不感到難過嗎?」
「難過?」賈恩聽起來很驚訝,「因為理察死了?不,我為什麼要難過?」
「好吧,我以為你可能很喜歡他。」探長猜測道。
「喜歡他?!」賈恩大聲叫道,聽起萬分驚訝,「喜歡理察?不可能的,沒有人會喜歡理察。」
「那我想他的妻子應該很愛他。」探長慫恿道。
賈恩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勞拉?」他叫道,「不,我不覺得。她總是站在我這邊。」
「站在你這邊?」探長問道,「什麼意思?」
突然間賈恩看起來有些驚恐。「是的,是的。」他很著急,幾乎吼出來,「理察之前想把我送走。」
「送走?」探長微微鼓勵道。
「到那種地方去。」年輕人解釋道,「你知道,他們把你送到那裡,你就會被關起來,不能出去。他說勞拉有時候會過來看我。」賈恩有些顫抖,隨後站起來,背對探長,望著卡德瓦拉德警官。「我不想被關起來。」他繼續說道,聲音顫抖,「我討厭被關起來。」
他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陽台。「我喜歡開闊的地方。」他對他們喊道,「我喜歡我的窗戶開著,還有門,這樣我才可以確定我能出得去。」他轉身回到屋裡,「但是現在沒人能把我關起來了,是嗎?」
「是的,小伙子。」探長向他保證道,「我想不會有的。」
「理察死了就沒有了。」賈恩補充道。那一刻,他聽起來幾乎有些得意。
探長站起身來,圍著沙發踱步。「理察想讓你被關起來?」他問道。
「勞拉說他只是逗逗我。」賈恩告訴他,「她說那就是說說而已,她說一切都很好,只要她在這裡,她就一定不會讓我被關起來。」他坐到扶手椅的扶手上。「我愛勞拉,」他繼續說道,緊張而興奮,「我非常愛勞拉。我們一起度過了很多美好時光。我們去找蝴蝶和鳥蛋,一起玩遊戲。伯齊克牌,你知道那種遊戲嗎?這種遊戲很巧妙。還有吃光對手的牌的那種遊戲,和勞拉一起玩兒真的很有趣。」
探長走過來,倚靠在椅子的另一邊。他語氣十分溫和地問道:「我想你應該不記得諾福克那次事故了,是嗎?有一個小男孩被撞的那次?」
「哦,是啊,我記得。」賈恩有些雀躍地回答道,「理察去審訊會了。」
「是的,沒錯。你還記得其他什麼嗎?」探長鼓勵道。
「我們那天午餐吃的是三文魚。」賈恩立即說道,「理察和沃比一起回來的。沃比有些慌亂,但理察在笑。」
「沃比?」探長詢問道,「是那位沃伯頓護士嗎?」
「是的,沃比。我不太喜歡她。但那天理察對她很滿意,他不停地說,『太好了,沃比』。」
門突然開了,勞拉·沃里克走了進來。卡德瓦拉德警官走到她面前,這時賈恩喊道:「你好啊,勞拉。」
「我打攪你們了嗎?」勞拉問探長。
「不,當然沒有,沃里克太太。」他回答道,「請坐下好嗎?」
勞拉走進房間,警官關上她身後的門。「賈恩他……」勞拉剛開口,就又停了下來。
「我只是問問他,」探長解釋道,「是否記得諾福克事故男孩的事,那位麥克格雷格男孩。」
勞拉坐在沙發的一端。「你還記得嗎,賈恩?」她問他。
「我當然記得,」小伙子急切地回答道,「我什麼都記得。」他轉向探長。「我已經告訴你了,不是嗎?」他問道。
探長沒有直接回答他。相反,他慢慢地走到沙發旁,看著勞拉·沃里克,問道:「關於那場事故您知道些什麼呢,沃里克夫人?那天你丈夫審訊回來後,你們有沒有討論過?」
「我不記得了。」勞拉立刻回答道。
賈恩迅速起身朝她走去。「哦,你記得,你當然會記得,勞拉。」他提醒道,「你難道不記得理察說,這個世界上,多一個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都沒什麼區別嗎?」
勞拉站起身來。「請……」她懇求道。
「沒關係,沃里克太太。」托馬斯探長輕聲保證道,「這很重要,我們需要了解那次事故的真相。畢竟,這可能是兇手的作案動機。」
「哦,是啊。」她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知道。」
「你婆婆說,」探長繼續說道,「你丈夫那天一直在喝酒。」
「我想他的確喝了,」勞拉承認道,「我並不吃驚。」
探長走過來坐在沙發的一側。
「你真的見過這個男人嗎,麥克格雷格?」他問道。
「不,」勞拉說道,「不,我沒有參加審訊。」
「他似乎很記仇。」探長評價道。
勞拉苦笑了一下。「我想他一定飽受痛苦。」她同意道。
賈恩越來越興奮,他走到他們面前。「如果我有敵人,」他咄咄逼人地喊道,「我就會這麼做。我會靜靜地等,然後我會帶著槍在黑暗中悄悄前進。」他假想著朝扶手椅開槍,「砰,砰,砰。」
「安靜點,賈恩。」勞拉嚴厲地命令道。
賈恩突然有些心煩意亂,「你在生我的氣嗎,勞拉?」他有些幼稚地問道。
「沒有,親愛的。」勞拉安慰他說,「我沒生氣。但你儘量不要這麼激動。」
「我不激動。」賈恩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