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客 · 第八章
卡德瓦拉德關上門,背靠著門,看著探長。「理察·沃里克很愛喝酒,是嗎?」他說道,「你知道,啊,我以前有聽說過他。他的那些手槍、氣槍和步槍。要我說,我都有些被搞糊塗了。」
「是啊。」托馬斯探長簡潔地答道。
電話鈴響了。探長意味深長地看著卡德瓦拉德,想讓他去接電話。但卡德瓦拉德已經漫步到扶手椅旁坐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筆記中,忘記去接電話。過了一會兒,探長意識到卡德瓦拉德的心思已經在別處——毫無疑問是在寫詩,他嘆了口氣,走到桌子旁,拿起話筒。
「你好。」他說道,「是的,請說……斯塔克韋瑟,他進來了?你給他錄指紋了?很好……是的……那個,請他等一下……是的,我大約半小時後回來……是的,我想再問他幾個問題……是的,再見。」
對話剛結束,班尼特小姐就走進房間,站在門口。卡德瓦拉德注意到她,便起身從扶手椅上站起來,站到椅子背後。「你好?」班尼特小姐有些疑惑地說道,她在和探長說話,「您想問我幾個問題是嗎?今天上午我有些忙。」
「是的,班尼特小姐。」探長回答說,「諾福克那場撞上孩子的車禍,我想聽聽你對那件事的看法。」
「麥克格雷格家的孩子?」
「是的,麥克格雷格的孩子。我聽說,你昨晚很快就記起了那人的名字。」
班尼特小姐轉身關上她身後的門。「是的,」她同意道,「我記名字很厲害。」
「是啊,」探長說道,「那件事你印象挺深的。但你當時不在車裡,對嗎?」
班尼特小姐坐到沙發上。「是的,是,我當時不在車裡。」她告訴他,「當時是沃里克先生的醫院護士在,沃伯頓護士。」
「你當時參加審訊了嗎?」探長問道。
「沒有。」她回答道,「但是理察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們了。他說男孩的父親威脅過他,說會報復他。當時我們對此並不在意。」
托馬斯探長走近她。「你對那次事故有什麼特別的印象嗎?」他問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探長凝視了班尼特小姐好一會兒,然後說道:「我的意思是,你認為那是因為沃里克先生喝酒導致的嗎?」
她輕蔑地擺了擺手。「哦,我想是他母親告訴你的,」她哼了一聲,「我說,你可不能全盤相信她的話,她對喝酒有偏見。她的丈夫——理察的父親,也很愛喝酒。」
「那麼,你認為,」探長對她說道,「理察·沃里克的說法是對的,他當時的車速在限速範圍內,那起事故是無法避免的。」
「我不明白這為什麼不能是事實。」班尼特小姐堅持說道,「沃伯頓護士證實了他的話。」
「她的話可信嗎?」
很明顯,班尼特小姐似乎把這句話看作是對她職業的污衊,她有些刻薄地說道:「我當然希望如此。畢竟,人們不會到處說謊,尤其是那種事情,對嗎?」
卡德瓦拉德一直在聽他們的對話,現在突然插嘴進來。「哦,不是這樣嗎?真的嗎?」他叫道,「有時候他們說話的方式,會讓你覺得他們的車速不僅是在限速範圍之內,同時他們還在倒車呢。」探長對中斷的對話感到惱火,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警官。班尼特小姐也對年輕人的話有些吃驚和尷尬。卡德瓦拉德警官再次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探長轉回身去,看著班尼特小姐。「我所得到的消息是這樣的,」他告訴她,「在當下的悲痛和壓力下,對於殺害了自己孩子的人,一個人可能會很容易去想威脅他,想要復仇。但細想一下,如果情況真的是那樣,他肯定會知道那不是理察·沃里克的錯。」
「哦,」班尼特小姐說道,「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探長慢慢地在房間裡走動,繼續說道:「另一方面,如果說汽車已經違規駕駛並且超速。如果汽車,我們假設這麼說,失去了控制——」
「勞拉告訴你的嗎?」班尼特小姐打斷他的話。
探長轉過身來看著她,聽她提到被害者的妻子,有些吃驚。「你憑什麼認為是她告訴我的?」他問道。
「我不知道,」班尼特小姐回答道,「我猜的。」她看上去有些困惑地瞥了一眼手錶。「就這些了嗎?」她問道,「我今天上午很忙。」她走到門口,打開門,正要離開。探長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賈恩談談。」
班尼特小姐在門口轉過身來。「噢,他今天上午很興奮。」她說道,聲音有些冷酷,「如果你能不找他談話——又得說起這些,我會很感激。我才剛讓他平靜下來。」
「對不起,恐怕我們得問他幾個問題。」探長堅持道。
班尼特小姐緊緊地關上房門,而後又回到房間。「你為什麼不能找到那個男人麥克格雷格,然後問他呢?」她建議道,「他不可能跑得很遠。」
「我們會找到他的,別擔心。」探長向她保證。
「我希望你能,」班尼特小姐反駁道,「復仇,憑什麼,又不是基督教。」
「當然,」探長表示同意,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特別是事故又不是沃里克的過錯,那是無法避免的。」
班尼特小姐尖銳地看了他一眼。停頓了一下後,探長重複道:「我想和賈恩談談。」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班尼特小姐說道,「他可能出去了。」很快她離開了房間。探長看著卡德瓦拉德警官,點頭示意門口,警官跟著她出去了。走廊上,班尼特小姐告誡卡德瓦拉德。「你不必惦記他。」她說道。隨後她再次回到房間裡。「你別惦記那個孩子。」她命令般說道,「他很容易變得不安,會忽然變得興奮,喜怒無常。」
探長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問道:「他有暴力傾向嗎?」
「不,當然沒有。他是個非常可愛的男孩,非常溫柔,真的很溫順。我只是說你可能會激怒他,像謀殺案這種事對孩子不好。他真的就是這樣,就是一個孩子。」
探長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你不用擔心,班尼特小姐,我向你保證,」他告訴她,「我們很清楚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