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魚鱗謎案 · 第十三章 「城堡的詛咒」

安東尼·韋恩 《銀色魚鱗謎案》
第二天早上,黑利醫生細細檢查了鄧達斯的房間窗下的地面。土地被炙熱的陽光烤得堅硬,應該可以保存下一些線索,然而他什麼都沒有發現。如果有人用梯子爬上窗戶,就算再堅硬的土地也會留下痕跡。他看著平整的地面,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然後他的目光順著草地,移到了溪流上,又順著溪流看向了海灣。他搖了搖頭,回到了城堡里。馬卡里昂先生剛從坎貝爾鎮趕回來,正在城堡里等他。他剛聽說的這起慘案似乎讓他尤為震驚。 「死因是什麼,醫生?到底是怎麼出入上鎖的門的?」他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杜克蘭告訴我,你和麥克唐納德和那個可憐人分開才一分鐘,他就被殺了,是嗎?」 「我覺得我們和他分開還不到一分鐘。」 馬卡里昂先生的大臉變得煞白,語氣非常驚懼:「你是說鄧達斯是當場猝死的,而不是被人殺死的?」 他們一起走進了書房。地方檢察官坐了下來,垂下了頭,沒有說話。過了幾分鐘,他說他已經聯繫格拉斯哥請求增援了。 「基於目前的情況,他們會派最好的警員過來。」 「希望吧。」 「可憐的鄧達斯!」檢察官突然非常激動,「他原本想靠這個案子揚名的。黑利醫生,誰知道命運會這樣安排呢!」他停頓了一下,「我聽說這座城堡里有詛咒。」 然後他似乎突然癱軟了下來,陷入了他的扶手椅中。他不停地點著頭,喃喃自語著,似乎在不停地說服自己,讓自己能接受這一切。黑利醫生覺得他非常害怕自己可能隨時會丟了性命。 「我進來的時候和杜克蘭聊了聊。」馬卡里昂說,「他說他在鄧達斯死後幾分鐘好像看到水裡有發光的東西。」 「是的。」 「他也和你說過了,對嗎?」 「是的。」 黑利醫生顯然並不在意。 「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就太奇怪了。」馬卡里昂先生又擦了擦自己的臉,「你要知道法恩灣有很多離奇的傳說。漁民們有時候會講一些非常奇怪的故事。」 「我想是的。」 馬卡里昂先生站了起來。 「你可以說你並不相信那些老婦人嚼舌根講的故事。」他解釋道,「但是那些漁民有著敏銳的觀察力,還有很強的直覺。說不定他們看到的和感覺到的真的會比我們這些普通人的要多呢?他們整日可是一直看著水面,也就是天空的倒影啊。」 醫生表示同意。他覺得馬卡里昂正在因為他生來的輕信和自我的想法而游移不定。他的想法都是源於那本希伯來《啟示錄》中關於小人物的故事和對於人類生命短暫的描寫。難怪這傢伙會認為威士忌是不可或缺的。 他獨自上樓去了鄧達斯的臥室。屍體還沒有被運走。一縷陽光照在督察黃色的頭髮上。雖然他並不像馬卡里昂和其他人那樣恐慌,但是這幅場景還是會讓他有所觸動。他拿起了督察的筆記本,上面記滿了他調查的細節,越往下看越讓人覺得難過。每一頁所記載的調查都是他註明了沒用的觀察結果。他排除了所有可能:門、窗戶、牆壁、天花板、地板。他寫的最後一句話無任何感情:必須要從頭開始。 他把本子放了回去,擦了擦他的眼鏡。透過眼鏡,他仔細看了看死者的頭骨被擊碎的傷口,再次驚訝於這一擊的力度大到出奇。這間臥室中顯然沒有能造成這種傷口的兇器。他已經檢查過可能用來行兇的家具。兇器是兇手隨身攜帶的一件東西,或者說是兩件:格雷傑小姐可能是被斧頭砍死的,而這個案子中的兇器可能是一根棍子或者指虎。如果說用來殺死鄧達斯的兇器和第一起案子中的一樣,這種力道肯定會把鄧達斯的腦袋劈成兩半。他再一次走向窗邊,看了看屋子和海灣中間的溪流。秋天已經慢慢給一切染上了猩紅和橙色;快要消逝的夏日氣息有種神奇的感覺,似乎與天地間的景色融為了一體。河岸對面的栗樹樹葉半數已經染上了金色。白樺樹上的小枝丫在風中顫動,像女孩的亮片裙一樣輕盈。山毛櫸和橡樹染上了風中葡萄的香氣,連果子都微微泛紅。站在窗戶前可以輕鬆地把一個長柄的兇器扔到樹叢里,或者是扔進河裡。但是,他已經找過了那些地方,沒有發現裡面藏有任何的兇器。他轉過頭,快步走到死者身邊,彎下了腰。 死者的金髮中閃過一道細小的銀光。他發現那是一片鯡魚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