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防衛 · 第21章 訓練改革

利德爾·哈特 《英國的防衛》
對於老百姓來說,「訓練」一詞往往傳遞這樣一種感覺:一套單調、毀滅靈魂的動作,旨在壓扁個性,將人變成機器,以便生產一支機器人軍隊。這種看法實際上不無道理。然而,從本質上理解,訓練與人類活動的組織分不開,並不僅僅限於軍事活動,也包括社會活動和工業活動。重複一項動作,將它發展成一種習慣,可以本能地立即作出,能量消耗最小而效率最大,訓練就是這種常識想法的應用而已。 任何一種執行技能,很大程度上都是習慣的結果。所以,軍事意義上的訓練,也就是為了特定目的而去形成習慣的一個稱呼。它有兩個方面。首先,它的目的是發展出肌肉控制、頭腦反應和精神凝聚。當這些品質熔鑄在一起,就可以確保個人有紀律的活動。其次,發展出一個單位的機動性和靈活性,這也是它的目的,從而讓各級指揮官能夠以最少的阻力和延誤來移動各級部隊,避免他們退化為不受控制的烏合之眾。 然而,不管訓練本身多有價值,它卻是一個很容易誤用的工具。訓練對於一支軍隊來說至關重要,所以實際的訓練形式必然應該最好地適應著某種類型的軍隊在某個時候或某種環境中的需要。然而,事情並非如此。如同軍事組織的其他部分一樣,訓練也需要定期檢查,跟上時代,以適應現代條件。太多的軍人習慣於將訓練作為一種制度來接受,而不去問現在這些訓練形式是否實現他們的目的。我們需要不時問問自己,我們的訓練方式是否符合前面講的那兩個目的,否則就有一種危險:寶貴的訓練時間被浪費了,錯誤的習慣形成了。或者是導致軍官們認為訓練沒有必要,只是浪費時間,因為它的形式已經過時了。由於戰鬥是軍隊的最終手段,也是對軍隊的考驗,軍隊訓練的每個部分都要考慮到這個目的,要與戰鬥條件直接相關。 古代和中世紀的軍事訓練,是由羅馬人、拜占庭人和蒙古人這些軍事巨人發展出來的,也實現了訓練的目的。在現代,古斯塔夫斯(Gustavus)(1)的軍隊、克倫威爾的軍隊、腓特烈大帝的軍隊和惠靈頓的軍隊,也都做到了這一點。不說是百分之百,至少是這些軍隊的主體,在武器訓練和編隊訓練兩個方面都形成了在戰場上實際應用的習慣,並對戰術要求產生了直接的影響。18世紀時,隊列是戰術的基本形態,所以很自然地,訓練就要促進這些密集隊列的快速形成和移動,部隊在戰場上形成了一種有序流動。對此,他們的後繼者或許很羨慕。 晚近以來,儘管戰鬥條件和戰術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我們的訓練體系或許細節上有改變,但在根本上仍與拿破崙戰爭時代一樣。隊列、縱隊和密集縱隊——我們在閱兵場上持續採用了一個多世紀的這些,在那個時代是戰場上實際使用的戰術陣形和動作。由於現代火器射程和毀滅力量的增加,它們逐漸被淘汰了。儘管轉變姍姍來遲,但有縱深的分散陣形最終還是取代了老式的一排排隊列或縱隊。這些分散陣形,以一人領導的各個組群為基礎,這是人在危險面前本能採取的自然陣形。然而,直到上次戰爭(一戰)時,歐洲軍隊仍然以閱兵場上的隊列及其變化來打仗,忽略了軍事訓練目的第二個方面。1914—1918年戰爭的「粘滯」,在多大程度上是因步兵操縱力和靈活性的缺乏而導致,這不好估計,但我們至少有兩個不必爭議的事實可以參考。首先,現代步兵的受控操縱力明顯不如他們半島戰爭時的前輩;其次,上次戰爭是幾個世紀中最為固定不動的。步兵的價值就在於他們能夠在一個地方機動,在於他們進入、覆蓋或穿越任何地形的獨特能力。損害這種能力的任何本可以避免的因素,都是嚴重的倒退,甚至是一種危險。 進一步的危險,或許在於堅持那種脫離了戰場條件和戰術需要的閱兵式操練。所有軍隊的首腦都心照不宣地認識到了這個矛盾,於是制定了完全不同的陣形和動作用於戰爭。如果他們停下來想一想,他們也許會意識到這種想法中有一種滑稽的荒謬:和平時期的訓練灌輸一套,同時又教另一套不同的用於作戰,並且告訴士兵,到了戰場就要忘掉自己在訓練場上那般辛苦才獲得的陣形和動作。在精力和時間上所導致的這種雙倍付出,顯然與力量的節約相衝突。隨著科學進步帶來武器的技術含量更高,永遠覺得不夠用的訓練時間就會更加覺得不夠用。學習一些過時的動作,這不僅是讓部隊浪費了部分訓練時間,而且還有一個危險:那些錯誤想法會深深影響士兵的頭腦和肌肉,他們到了戰鬥中就本能地回到這些錯誤想法上。上次戰爭中有一個廣為人知的現象:當行動的壓力導致推理能力遲鈍時,部隊就容易本能地回到閱兵場上學到的危險習慣上。 這種灌輸出來的傾嚮導致的最頻繁和最嚴重的失誤,或許就是為了本能地對齊而犧牲了對方向的維持。那場戰爭的歷史中出現過好幾次嚴重事例,指揮官想要側翼包抄,結果導致災難性地喪失了方向。這樣的小例子多得難以計數。如同普遍承認的那樣,如果說方向感被證明是最難養成的一種素質,那麼其原因可以追溯到一個事實:新兵訓練中首先灌輸的是對齊意識,動作整齊一直是密集隊形訓練的主題。現在,至少有一點清楚了,下次戰爭一定要比上次戰爭更為機動——上次戰爭在其中期達到了停滯不前的最低點;否則就不再是戰爭,變成一種無能為力的惱怒狀態。所有後來的發明,或者更確切地說這些發明在軍事上的發展,背後的動機就是要驅散這種停滯狀態。軍事物質層面的每一個近期發展,都指向更大的力量和更快的運動速度。這怎樣做到呢?更輕的裝備和機械化運輸是一些讓此得以實現的技術手段,這些需要研究和裝備上的支出,但有一種方法,它不需要金錢上的額外開銷,這就是加快部隊在部署和運動上的靈活性。歷史上那些傑出軍隊的成功,都建立在這個很簡單的基礎之上,比起依賴指揮藝術的幸運來,這被證明要可靠得多。的確,歷史上一些最偉大的指揮官,除了自身的指揮藝術外,至少是同樣依賴於他們掌管的軍隊已經有了靈活的作戰訓練系統,如同這些指揮官用自己的經歷得到了這種訓練系統一樣。 從如此明顯的歷史經驗教訓來看,有一點稍顯奇怪:在上次戰爭之前甚至是到了戰爭中,英國陸軍都沒有為步兵單位制定一個明確的部署體系。缺少這個,常常導致在突然受到攻擊時的時間喪失和不必要的暴露。指揮官們使用各種方法來迅速轉變成所稱的「炮火下隊形」(artillery formation),但當各個單位的人員經常變化時,方法上的多種多樣就成為一種障礙了,而且這些方法很少超越單純的部署。上次戰爭的後期,我有機會相對不受干擾地訓練一個營,於是我通過實際試驗設計並發展出一個體系,旨在加快部署,在部署時保持對它的控制,同時也為戰術訓練提供了一個靈活性的基礎。許多單位私下採用了我這個訓練體系。戰後,這個體系連同相伴的那些控制信號,完全併入了官方的《步兵訓練手冊》(Infantry Training manual)。它的形式留存下來了,但它的價值卻因訓練手冊後來修改中的那些雜亂改變而受損,那些修改者可能是由於自己缺乏實際試驗,沒有充分理解這個體系的內在原則。 在開發這個作戰訓練體系時,我一直想著將它應用於平常的密集隊形訓練,但傳統的決定性影響阻止了這種更廣闊的改變。即使那些贊同這個體系的人,也感覺先讓這個作戰訓練體系為人接受,然後再去嘗試讓作為一個整體的步兵訓練現代化,這較為明智。回顧往事,我一直在想這是否明智。20年的和平時期訓練過去了,才邁出了第二步。為了這第二步,我作出了一個很具體的簡化體系,在這20年中,我不時提出這個問題。看到本土防衛軍那有限的訓練時間浪費在現在這種複雜的閱兵訓練上,我又忍不住提出了這個問題。訓練改革最接近於實現是在1926年,當時陸軍部首腦的改變,短暫地展示了一種朝向陸軍現代化的普遍動向。這一時期,我的訓練體系得到了本土防衛軍一些師長的支持,也得到了當時奧爾德肖特軍區總司令戴維·坎伯爾爵士(Sir David Campbell)的支持。然而,陸軍部告訴他,唯一重要之事就是「繼續機械化」。所以,步兵訓練就仍然是克里米亞半島形式,而機械化也沒有繼續下去。7年之後,總算是任命了一個陸軍部的委員會,去研究那場戰爭的經驗教訓,研究這些經驗教訓可否應用在陸軍的訓練上。這個人們所稱的「柯克委員會」(Kirke Committee),在它的主席領導下,提出了一份非常有啟發的報告,但未能得到應有的重視。這份報告提出的建議中,有一個建議是考慮簡化步兵訓練的可能性。然而,接下來4年過去了,卻什麼也沒做。 1937年初,我受到觸動,在發表於《泰晤士報》的一篇長文中又提出了這個問題。在這篇文章中,我強調說,那些隨現在訓練體系長大的人,已經非常習慣於它,以至於可能忽略大量調動如何聚集的問題,這已被證明是訓練平民軍人時的絆腳石,和平時期訓練本土防衛軍是這樣,國家危急時緊急動員更多力量時也是如此。在這兩種情況中,時間永遠是決定性的因素,浪費在進行多餘調動上的時間,阻礙了訓練有素部隊的產生。 「有一點必須記住:訓練手冊並不單單用於正規軍。的確,如果我們接受『為最多數人的最大利益』這條原則,平民力量的需要就應該占主導地位。在目前的實際訓練中,直線營(the line battalions)很少進行連或營的訓練,把從戰術和武器訓練中節省下來的時間用於戰鬥訓練和儀式訓練。然而,或許是半專業者的普遍傾向,將訓練手冊視為聖經,當看到訓練主要是老式的密集隊形訓練,平民軍人也就虔誠地操練密集隊形,夾有儀式訓練作為點染——但儀式訓練常常做得很差,因為對任何人來說它的動作都太多太複雜,只有專門的儀仗兵部隊才能做好。結果發現沒有留下時間來進行戰鬥訓練。如同我觀察到的那樣,常見的結果就是削減戰術和武器訓練時間,將過多的時間用在操練上,由於那些動作過於繁複和老式,獲益甚少。在《步兵訓練手冊》中,幾乎有200頁用於閱兵式訓練。這樣的篇幅或許有助於解釋為何會把那麼多時間用於掌握軍人姿態,甚至放在了把握士兵的實質之前。 「改革後的訓練體系要以方向感為指導,將之作為戰鬥訓練的自然進化。我們不僅需要對我們的訓練進行現代化,而且要以減少動作數量、砍掉那些過時或多餘的動作來簡化它。目前的連訓練和營訓練,分別有27類動作和37類動作,合計起來可能有好幾百個動作。這些動作中只有一類是打仗時可以用上的部署動作,主體卻是那些過時的隊列動作(包括縱隊和密集縱隊動作)。」 我建議的訓練體系,要砍掉那些滑鐵盧或克里米亞半島戰爭時期發展來的動作,它們跟現代戰爭條件沒有關係,這樣就可以將訓練減為若干動作,這些動作都能夠作為部署動作在戰爭中使用,而且要與深度和方向的基本觀念相一致,這支配著現代步兵戰術。 我指出,由於一個排裡面的班數量已經從4個減少為3個,古老的4人一排和四排相連的訓練方式,較之從前更為不合適了,所以就更有理由對訓練體系進行改革。我建議,陸軍可以「制定三列行進的標準訓練,在演習時為了交通的方便,我們已經這樣做了。一個排的正常構成將是三個班並排成三列,每個班為一列。一個排就這樣集合,每個班都要從前到後編號。只有在視察時,一個排才轉身面對側面,成為三排」。在行軍時,排的縱隊可以轉向所要求的任何方向。除了這三個簡單的基本動作外,沒有必要做更多了。幾個班部署為直線縱隊或三角縱隊,通過這樣的練習,訓練就為戰術動作做好了準備。 在連的訓練中,我們可以拋棄過時的「縱隊」和「密集縱隊」隊形,在那樣的隊形中,三個排前進時排成連續的三列,每個排都是雙排。這些老式隊形消失之後,「縱隊」一詞將獲得自己適宜的現代意思,指一個單位的正常行軍隊形,即行進縱列。一個連通常的訓練隊形,無論是靜止還是行進,都可以用稱為「方形」的現代戰術隊形為基礎,也就是兩個排縱隊在前,兩個排縱隊在後,每個排的間隔很近。這就突出了戰術所要求的方向感和深度感。作為另一種替代方案,排的縱隊也可以並排排成一行。真正需要的訓練動作是:(1)由密集正方形或排縱隊隊列,變為行進縱列前進(或後退);(2)行進時改變方向。我指出,以這些新隊形,「每個排都只需要向左轉或向右轉,動作就完成了——與現在的行列、縱隊或密集縱隊的轉向相比,其簡單是不言而喻的」。 營的正常訓練隊形,無論是連縱隊或排縱隊,也要以戰術「方形隊形」為基礎。一個營正常以「排組成的方形」來列隊。在視察或致詞時,部隊就轉身面對側面,形成類似於現在的密集隊形,只是各連由過去的四排變成兩排。連縱隊的行進如同連訓練時一樣,此外,還有明顯的移動和轉向,由排組成的方形變為營縱隊。 「就儀式目的而言,改革後的訓練體系也很可行。檢閱時的列隊行進,如果決定保持現在的形式,營(由各連組成的方形)只需要如接受視察時一樣朝左轉就可以,整隊之後以各連隊列行進。另一方面,我建議營的列隊行進也可以是由排組成方形。這種隊形可以提供如同現有模式一樣寬的隊列正面,讓人留下同樣深刻甚至更深的印象,因為它傳遞出一種戰鬥力量集中、隨時準備行動的感覺。 「機動性現在是陸軍的口號,在這上面的任何貢獻都值得去爭取,尤其是不需要花錢時。一方面,我們要以一個新模式來抓緊推進陸軍機械化;另一方面,仔細檢修我們軍事機器的老舊部件也很有價值。如果加油潤滑,任何機器都會運行得更好,一個簡單而靈活的訓練體系,就是一支軍隊中人之齒輪所需要的潤滑油。」 就在這篇文章發表之日,東方軍區指揮官艾德蒙·艾恩賽德爵士正在視察不久前從巴勒斯坦返回的第4師的一個營。他作為一個講求實際的軍人,震驚於一種荒謬:這些經受了戰爭考驗的部隊由於訓練體系,在進行簡單的搭乘汽車訓練時,被迫回到一些複雜的動作上。這樣的感覺與我提出的建議相一致,於是馬上就付諸行動。就此事開了一個會之後,這位東方軍區指揮官請求陸軍部批准以新思路對訓練進行試驗,就由第4師的不同營來進行。我被問到能否提供我的訓練體系的詳細計劃,並加上圖解,作為研究的基礎。4月,陸軍部終於批准了這項試驗,夏季後期這種新訓練得到了演示,儘管開始時只是排級訓練。7月,帝國總參謀部總長、陸軍元帥西里爾·德弗雷爾爵士觀看了演示,留下良好印象,想把這個試驗擴展至連級和營級訓練。東方軍區的所有步兵營現在都得到批准,在訓練季剩下的時間裡試驗這種新訓練。 接近年底時,陸軍部明確決定陸軍整體採用這種訓練。不過,它的範圍有了一個重要變化。由於不想改變儀式訓練,所以它被稱為「戰場訓練」,那些接受戰場訓練的部隊使用它。方式上也有小小的修改。這些修改沒有影響到排級訓練——仍然如同原來設計的一樣,排的正常隊形是3個班各自排成一列,各班成員排在班長身後,視察時只要來一句「向左轉」,全排就面向視察者了。相應的輕步兵訓練中,「整隊」和「掩護」(covering off)都可以自動完成,不需要指揮官的口令。動作就是隊列的行進和轉向,以及部署為一個開放的三角形。武器訓練也簡化了。 與原來設想相比,連級訓練有小小改變。它的密集隊形就是行進縱列和排的隊列,由於某種原因這種排的隊列被稱為「排縱隊」(column of platoons),而「排組成的方形」被用來作為一種開放的隊形,連可以由這兩種密集隊形來進行部署。營訓練中的兩種密集隊形是行進縱列和「大群」(mass),大群中的各連都是排縱隊的形式,一個連接著一個連。如果說這種隊形也體現了深度和方向感,但它還是不同於原來的設想,原來設想各連是4排深度,而各排只是1排深度,而不是連和排都變成了2排深度。不過,方形隊形(也就是各連的2排深度)可用於部署。 採用了這種新戰場訓練的部隊,就像是諺語所說的如魚入水,為它們的運動能力和部署能力帶來了明顯好處。不那麼讓人愉快的是,儀式性的閱兵訓練仍然要保持老方式,而不是把現代化的訓練應用於為所有目的服務。尤其是對本土防衛軍而言,這就意味著可用於實際訓練的有限時間,一部分浪費在教一些過時的東西上,結果也不佳。新訓練很容易掌握,很快就變成了士兵的本能,而要掌握老的一套則很費勁。所以,當士兵因操練閱兵式而回到老一套時,就可以看到他們已經失去了那種四人成排之類的克里米亞半島戰爭時期複雜動作的習慣了。如果新訓練體系也用於這樣的閱兵式訓練,比起現在這種勉強按老一套來做,觀看效果會好得多。 就在1938年的訓練季進行之時,維持新舊兩種訓練的愚蠢被認識到了,於是決定改革陸軍的整體訓練。然而,這個改進方案卻是新舊之間的一種妥協,在閱兵儀式需要和實際作戰需要的角力中,前者再次被證明是較強的一方。在春季最終採納、現在正在使用的新的步兵訓練中,各單位還是像以前那樣成排排列。士兵的整隊還是按照舊式重步兵的方式,按命令進行。而且,各單位還是一排排行進,轉向也是如此。班的訓練還是講究成排,這樣做的最糟糕效果,就是在新兵作為軍人接受訓練的這個最易受影響的階段,去養成對齊的本能,而不是方向感。老式的縱隊和密集縱隊(一排排組成的),作為主要隊形和連與營的訓練動作保留下來。 與此同時,運動也有部分簡化,數量有一些減少。最主要的就是廢除了「四人相連」。不過,由於現在一個排減少為3個班,所以這個改變幾乎是不可避免的。而且,當一個單位向左轉或向右轉時,士兵會以實際感覺排成一列跟在班長後面來做。批准用於密集縱隊(一排排組成的)的一個動作是「三人一排轉向側面」,看來這個動作在排縱隊排列的現代隊形中,可以用這種倒置的方式來使用。以這種方式,即使是在閱兵練習場上,方向感也可以灌輸出來了。如果是這樣,也算得到了一些東西,哪怕會留下一個印象:20年的訓練改革過程,最終結果還是進三步退兩步。 * * * (1) 17世紀初期瑞典瓦薩王朝國王,歐洲三十年戰爭中的名將。——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