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的防衛 · 第7章 海上防禦

利德爾·哈特 《英國的防衛》
進行一場戰爭,或者說進行任何一場軍事行動,首要要求就是確保一個安全的基礎。那些用「進攻即是最好之防守」的空喊淹沒了思考,主張必須建立一支龐大陸軍來「贏得戰爭」的人,很容易忘掉這個基本事實。將這個原則用於英國的特殊情況,它安全的基礎的一個基本條件,就是落實一些預防和保護措施,讓英國工業能夠維持戰爭的物質生產,不被嚴重打斷。此外,與之相補充,則是有足夠的海軍力量,可以確保有充足的食物和原材料運抵英國,來維持英國人民的抵抗力量和英國基礎工業的生產能力。 我們必須將這個問題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科學探究,對各種因素進行非常仔細的計算,這樣才能評估確定滿足一個安全的基礎所必需的最低標準。(關於防空,第9章將說明。直到最近為止,哪怕所需最低標準的計算很簡單,我們仍一直極為忽視這些條件。)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需要多大的兵力規模,為我們海上交通那些要點提供合理程度的保護。 當這些最低限度確定之後,下一步就是估計需要多大的空軍力量來有效遏制敵人的空中轟炸攻勢。只有當這些要求滿足了,我們才能安全地去考慮,提供和裝備一支部隊,為歐洲大陸的盟友提供他們可能需要的支援,在這上面我們能夠做什麼。 戰爭的現代發展已經產生這樣一種效應:單是地理上的鄰近,就使得我們的安全與法國的安全緊密相連。如果法國落入我們敵人的控制,它的港口或空軍基地為我們的敵人所用,我們生命的血液流動很容易被堵死。所以,法國的風險就是我們的風險。 而且,我們的風險還會進一步延伸。一個應該被每個人記住的基本事實就是:英國依賴進口食物,它的工業依賴進口原材料,它的軍隊依賴由國外供給的動力。所以,自由使用那些海上通道,這對我們的生存至關重要。維持一支能夠確保我們海上運輸暢通的海軍,永遠是一個基本前提。由於英國工業化的增長,加上他國產食物供應的減少,這一點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重要。我們所需要的東西,將近三分之二是從海外運給我們的。而且,還有一點要認識到:我們保衛自身的能力,就依賴那些供給我們工廠的原材料。 由於這些原因,保衛我們海上動脈的需要,甚至還優先於保衛我們的城市免於空襲。不過,這個第一需要並不意味著減少第二需要的重要性。對於英國來說,由於它的工業化程度,就成為任何空中打擊的最敏感目標;還有它的首都,由於龐大、地理位置,再加上倫敦港,就成為任何空中打擊的最脆弱目標。所以,防禦空襲的足夠保護力量,也是至關重要的。 不幸的是,新的直接空中打擊危險出現的同時,海上的間接危險也增加了。儘管我們和我們的盟國在上次大戰中必須面對三個敵國的聯合,但它們之中只有一個國家的海軍強大得足以成為嚴峻威脅。而且,這個海軍——也就是德國海軍,在地理位置上被困在北海,因為大不列顛島就像一道防波堤,橫在北海出口上,德國海軍必須通過這個出口,才可以從它的基地出來,攻擊我們的海上貿易。另外兩個較小的敵國海軍,奧地利海軍被困在亞得里亞海中,因為義大利當時是我們的一個盟友;而土耳其海軍被困在馬爾馬拉海(the Sea of Marmara)中,因為我們使用希臘群島來堵塞達達尼爾海峽。在極少情況下,潛艇得以悄悄溜出去,干擾我們的海上交通。然而,它們要航行很遠,要迴避很多困難,才能抵達它們進行打擊的戰場,所以,任何一次行動,德國潛艇極少會超過30艘。然而,儘管有3000艘左右的驅逐艦和輔助巡邏艇被用來對付它們,德國潛艇造成的損失仍非常之高,僅在1917年4月一個月內,就有近100萬噸船隻被擊沉。從我們港口駛出的船隻,四分之一再也沒有回來,英國危機四伏地接近於挨餓狀態。總數加起來,德國人擊沉了1100萬噸船隻,這相當於1919年年初時英國商船的總噸位。 今天,柏林—羅馬—東京三角構成了三支強大的海軍,每支海軍的潛艇和驅逐艦力量都很強,還有新型的高速魚雷艇,可用來對付商船。這三支海軍已經造好或正在建造的潛艇有270艘左右,這是明顯的證據,表明他們沒有我們那種沾沾自喜地認為潛艇威脅已經滅絕的戰後傾向。此外,或者說在它之上,則是這些狹窄海洋上空中打擊的威脅。保護我們的船隊,我們能否有100艘護衛艦可用,這值得懷疑,而1917年時我們有400艘。我們的商船也從上次大戰開始時的2800艘海船(每艘3000噸以上的噸位),下降為現在的不足1800艘,因此而來的我們海上補給同樣比例的下降,則是更為危險之事。的確,由於戰後建造更大船隻的做法,實際噸位的下降沒有這樣大,是從1914年的1300萬噸降為現在的1100萬噸。可是,更大的船,意味著「一個籃子裡放更多的雞蛋」。 從地理上看,危險也增加了。日本海軍的位置在威脅我們的東方交通,於是會牽制我們海軍力量的相當部分,這部分力量我們原本可用於西方水域。義大利海軍的那些基地橫跨地中海,威脅著我們自己和法國在地中海的交通。德國海軍仍然被閉鎖在北海中,但除了它現在至少有可能使用的義大利港口外,它還有了可供它的水面戰艦、潛艇和飛機使用的基地,可進入一個不僅是在戰略屏障之外,而且靠近英國海上通道主要節點的區域。這種遠大前景向德國人敞開了,也向義大利人敞開了,它們幫助佛朗哥在西班牙取得勝利,自然有理由期待這樣的回報。西班牙半島的位置和傾向,對英國至關重要。研究一下《英國海軍版海圖》(the Admiralty Chart of British Shipping),我們一眼就能看出,我們穿越地中海的海上交通占了很高比例。過去3年發生的事情,強制性地讓我們認識到地中海局勢的重要性和危險。同樣,我們在那裡的位置面臨新的不穩定,這因我們自己的短視而惡化。 在地中海,我們的防禦政策有兩個主要目的:確保使用這條捷徑來往於東方的海上交通的通道安全;維持我們在東地中海的領土地位和影響範圍以及保護這些的武裝力量。要理解這些新的複雜性,我們就必須回溯到以往,看一看我們這種地位是怎樣發展起來的。英國對地中海地區的關注由來已久。18世紀,在我們的政策中這就占突出地位,儘管我們主要是關心「西端」。19世紀一開始,這種關注就延伸至東地中海,尤其是成功地抵禦了拿破崙想占據這個前往亞洲通道的嘗試。1869年蘇伊士運河開通,帶來了我們與東方貿易的十倍增長。這也有助於保障我們在印度的地位,因為可以更快地增援了。1882年我們對埃及的占領,確保了這條通向東方的海上捷徑的安全,但也讓我們的武裝力量和政策背上了更重的負擔,因為必須去保護這條通道的其他部分。不同於繞過好望角的老通道,這條較短的通道要通過一片狹窄海域,周圍有著其他海軍力量,幸運的是其中主要兩個是我們在世界大戰中的盟友。然而,地中海作為一條交通通道的特殊危險,顯示為潛艇在這裡以很小的行動力量——一次行動很少超過五六艘潛艇,可擊沉很多船隻,單是一次行動就擊沉了50萬噸商船。 上次戰爭之後,英國海軍力量重返地中海,其主力艦隊就以馬耳他為基地。北海不再有敵方艦隊,我們自己的艦隊在地中海比以前更強,所以我們的位置看起來就很讓人放心——在海面上很讓人放心。然而,海面上空和海面之下,在政治上和技術上都有一些不利因素正在發展。戰後法國與義大利的摩擦並沒有嚴重困擾我們。法西斯主義在義大利掌權後,它的力量增長,這對於法國與其非洲殖民地和保留力量的聯繫可能是一種威脅,但在幾個方面也可以視為對我們的潛在威脅。在政治上忽略這些可能性,就導致當阿比西尼亞爭端使我們面對來自義大利的威脅時極為震驚。軍事意義上的忽略,更讓我們愕然:1935年8月,緊急情況出現,我們竟然沒有部隊、預備力量和裝備來應對,尤其是陸軍和空中領域。而且,英國海軍當局似沒想到長而窄的地中海對「家在此地」的敵方的有利條件,它能夠由自己的基地出發,近距離進行打擊。對於空中力量的影響,他們也傾向於忽視。 海軍部很快決定,不能把艦隊放在它的主要基地了,因為附近義大利海岸起飛的轟炸機可以進行出其不意的打擊,還有潛伏在水下的潛艇威脅。他們咽下了自己對飛機的嘲笑,急急忙忙地把艦隊撤到了地中海的盡頭。即使是這樣,由於英國海軍在亞歷山大港的存在,再加上空中力量在埃及的集中,也可以讓義大利人感到焦慮不安。德·博諾(de Bono)元帥(1)的著作表明他們曾是何等焦慮,因為1935年10月時,他們結集於厄利垂亞的龐大軍力,汽油只能供應兩個月。這個事實表明,汽油供應中斷會如何影響他們。如果他們想以武力來抵制對制裁的實施,他們在阿比西尼亞的部隊就會更肯定地被剝奪部隊移動的手段,我們在埃及所處位置會自動切斷這些部隊本身的力量。 阿比西尼亞戰爭之後,英國政府致力於加強我們的海軍力量和配置。這個傾向看來成為我們政策的基礎——要成為一支「反擊」行動的力量,建立起足夠強大的干預威懾。艦隊已經擴大,我們新船的一大部分送了過去。就東地中海而言,來自多德卡尼斯群島(the Dodecanese)的任何威脅都可能成為回擊自身的迴旋鏢,因為英國在海上飛機和艦船上都有優勢。義大利對這些島嶼的支持和補給可以被隔斷。利比亞也會面臨相同的情況。義大利在東非的那些較大的殖民地,甚至更要依賴掌握著進入紅海通道的那個國家的態度。除此之外,義大利自身有著天然弱點和對壓力的敏感,這是因為它有漫長的海岸線,它的主要港口和工業中心易攻而脆弱,以及它仍然相當依賴于海外供應。 另一方面,如果地中海發生戰爭,義大利成為敵國,很難看出我們如何能夠確保利用地中海來進行我們的海上運輸和供應。用水面艦艇來保護這個狹長通道很是困難。在上次緊急情況中,我們發現義大利的大部分巡洋艦和驅逐艦,其時速都比我們的要快幾海里,對於占點便宜和執行戰略來說,這都幫助不小。此外還有來自潛艇的威脅,現在又增加了新的魚雷快艇的威脅,它們能達到50—60英里的時速。在所有這一切之上,另有空中轟炸機的威脅。地中海航線超過一半的長度處於義大利空軍基地輕鬆轟炸的範圍之內,整整四分之三的長度都有被攻擊的風險。 所以,這就是阿比西尼亞戰爭之後、西班牙戰爭之前呈現的局面。如果義大利要動手,它能夠傷害到我們,不過它也面臨遭受致命傷害的極大風險。我們軍力新的配置和發展,可視為在抵消我們這些新的危險,為維持一種有利於和平的平衡提供了還算不錯的機會。然而,隨著西班牙內戰,一種新的危險出現了,它不僅威脅著這條航線的自由伸展,而且威脅著我們自身進入地中海,還讓繞過好望角的那條通道也有了危險。佛朗哥的崛起,帶來了這些可能性,一個軍國主義的西班牙,渴望帝國的榮耀,它的出現已是可以預見到的了。思考起來更令人擔憂的,是這個新勢力與法西斯主義的義大利結成聯盟,或者是與納粹德國結成聯盟,或者是與這兩國結成聯盟。隨著佛朗哥越來越依賴這兩個國家的援助,這種可能性正在增長。它們的聯繫變得更為緊密,表現得更為明顯,因為佛朗哥要達到他的目的,而英國的不干預政策為他掃清了路上的障礙。《泰晤士報》記者今年6月14日報道說:「最近幾個月里,西班牙對大不列顛和法國的態度強硬了起來……當西班牙戰爭持續時,佛朗哥將軍奉行對大不列顛的謹慎政策。他曾希望得到英國的承認,意識到動搖英國政府在不干預政策上的堅持是不明智的……然而,自從戰爭結束之後,這種情況就改變了。」西班牙的危險不能再被忽視了。 前些年中,公眾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地中海地區,這有著足夠的理由;然而,這也有著遮蓋海洋航線上一些更深廣危險的風險。法西斯主義對西班牙的征服,讓這些危險進一步增大。英國的那些海上通道,大部分靠近西班牙的大西洋海岸。從交通重要性看,沒有什麼鐵路樞紐可以與這個海上樞紐相比。而且,就我們鋼鐵工業的供應而言,西班牙本身就是一個重要來源,北非則是我們鐵礦和鐵屑——我們的防守手段就依賴於此——來源中最大的。上次戰爭中,儘管潛艇襲擊四處發生,但我們商船大部分損失在通往英吉利海峽和愛爾蘭海的通道上。這些擁擠的海上通道,變成了海上墓地。較之1917年來自德國潛艇基地的攻擊,今天,來自西班牙基地的攻擊要容易得多。當時就有理由懷疑,德國潛艇中有一些有時會在西班牙水域得到偷偷摸摸的幫助。如今的法西斯主義西班牙,即使不公開參戰,也會在大得多的程度上提供這種蒙上面紗的便利。而且,我們不僅必須考慮潛艇,還得考慮水面戰艦。在1914—1918年的條件下,這些水面戰艦甚至比潛艇更難繞過不列顛群島形成的「防浪堤」,難以不被攔截地駛往公海。即使這樣,也有幾艘德國巡洋艦在戰爭爆發時正巧在外國服役,結果成了英國的眼中釘。德國一艘輕型巡洋艦「埃姆登號」(the Emden),成功地讓印度洋貿易癱瘓,此戰打了3個月後才終於抓住並摧毀了它。3個月的時間裡,它捕獲了23艘商船,摧毀了50萬加侖石油,一時有多達78艘的英國戰艦忙於追趕它或在它的行動威脅區域進行巡邏。德國另一艘輕型巡洋艦「卡爾斯魯厄號」(the Karlsruhe),在其短暫生涯結束之前,擊沉了9艘商船。以往這些事實可以表明,如果未來這樣的商船掠襲者數量更多,能夠利用西班牙港口作為它們攻擊大西洋航線的基地——幾乎英國的整個海外供應都不可避免地要靠大西洋航線,會給我們海軍帶來大得多的麻煩,給我們的補給帶來大得多的危險。 儘管西班牙要走的確切道路尚不明確,但這種新的海上威脅的程度已很明顯,而海軍規模是否足以應對這種風險的延伸,卻不甚清楚。我們海軍的配置,造船比例的分配,是否在現有資金的基礎上做到了最好,以應對未來海上戰爭可能出現的那些情況?對這些問題的考察,必須以探究海上力量發揮作用的方式作為開始。從戰術上看,海軍比陸軍天然地更具進攻性,因為海洋沒有向它提供防守的餘地,不是進攻,就是撤退。 然而,從戰略上看,較之陸軍,海軍天然地在進攻力量上較受限制,因為它被大海所限。可以用海軍將敵方貿易逐出大海,隔絕它的殖民地,封鎖它的港口,讓其民族得不到食物和其他供應。對於我們這樣的島國來說,這類行動將是致命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一支能夠抵禦任何其他海軍的海軍,是我們安全的基本需要。然而,要對付一個大陸國家,除非這個國家的陸地邊界也被封鎖了,否則海上力量只能起到嚴重的阻礙作用。如果它的陸地邊界被封鎖,除非它能做到完全的自給自足,否則它就會逐漸因飢餓走向屈服。在海軍一詞的嚴格意義上,海軍不能「贏得」一場戰爭,而陸軍以前可以做到——擊敗敵人的防護力量,占領這個國家,從而迫使它投降。 對於海軍來說,它的戰略目的受到限制,而這種有限戰略目的的實現,也可能受到它戰術限制的制約。大海不能像陸地一樣被有效「占領」。就大海自身而言,它並沒有提供固定下來的交通線,可以用橫跨來加以控制;沒有焦點中心,可以用「派出法警」來永久主導;沒有自然柵欄,可以藉此阻止敵方行動,藉此包圍敵方力量。要想獲得「制海權」——換言之,將敵人從大海排除出去,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完全摧毀它的海上力量。然而,劣勢的那一方總有機會靠躲在港口來避免毀滅。如果它打算出來,想騷擾對手的商業交通,它有著很大的閃避餘地,遠遠超過了陸地的襲擊力量。 以前,一支海軍要把敵人逐出大海,如果敵人避戰,通常採取封鎖其港口的方式——在海上保持自己的艦隊,靠近其港口的出口。儘管這並非一道不能穿越的柵欄,而且維持起來也非常費勁,但封鎖越嚴密,它就越好地實現其功能——保護自己的商業航道,阻止對手的海上交通。不過,在上次戰爭中可以看到,如同憲法主權一樣,「制海權」也受到日益增長的限制。不再如同以往可以持續地非常靠近敵方港口,不讓它的船隻出海,現在敵方魚雷和水雷的反威脅,迫使進攻艦隊遠離,待在安全距離之外。進攻艦隊自身受到限制的燃料容量,也是使得抵近封鎖難以完成的一個因素——在帆船時代沒有這個障礙。所以,艦隊通常就待在自己那些得到防護的港口內,可以對那些控制海上通道和進行護航的較小船隻提供遠遠的翼護,它可以從港口對敵人艦隊的任何一次出擊進行攔截。就上次戰爭的情況而言,這種遠程封鎖被證明是有效的——除非敵方船隻已經逃脫,但它的防禦價值因潛艇行動降低了。不過,它的有效性依賴著英國群島的地理位置——它們橫跨北海的出口。它潛在的缺陷,可以從1917年斯堪的納維亞護航船隊兩次遭遇的災難得到說明,它們前往卑爾根的航線在這道「防浪堤」的前方,所以不能被以斯卡帕(Scapa)為基地的遠程封鎖覆蓋來保護。 從這些事實和考慮來看,對於英國這種自身依賴海上交通安全的國家來說,對敵方抵近封鎖是原則上唯一合理的方式。然而,因為水雷和魚雷的危險,現在又加上了岸基飛機帶來的新危險,它實際上卻難以實行。即使抵近封鎖可行,它也會因那些速度較快的水面艦隻和潛艇可以躲避而效果受損。所以,如果結論是我們不能回到抵近封鎖的方式上,那麼來看我們未來可能面臨的戰爭——敵人能夠從我們地理障礙之外的基地來作戰,這個結論就有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意味。敵人從原來的受限狀態中解放出來,轉向側翼,這會削弱遠程封鎖原來具有的功效。在這些條件下,一個並非完全依賴海外供應的較弱海軍國家,對一個有著海上生命線必須去保衛的更強國家,看來有了一種內在的優勢。前者可以利用海上游擊戰爭的各種可能性,得到的機會要比後者將艦船用於戰鬥的機會多得多。 如何應對這種威脅尚不好說。上次戰爭中使用的護航體系,依賴於遠程封鎖體系所提供的覆蓋保護,用大規模的襲擊力量來對付干擾。有這種覆蓋保護做後盾,幾艘驅逐艦就足以為每次航運護航,保護它免受潛艇攻擊。如果敵方可以用大型戰艦來侵擾航運,那麼每次航運本身看來就必須用更強大或更多數量的戰艦來護航。考慮到我們海上供應的規模,公海上的每次航運都提供這樣的護航,從數量要求上講,這就不可能。 最好的希望在於:敵人被鼓勵得在開戰之初就主動來戰,讓我們的優勢戰鬥艦隊有一個機會來摧毀它們。然而,想靠此取勝是一廂情願的空想。它們既然有可能利用新條件獲取很大優勢,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這樣的危險呢? 要預先阻止這種威脅,我們必須對這一問題採取正確的措施。這可能涉及巡洋艦和小型艦隊力量比例上的重大改變。無論如何,必須確保任何陸地努力都不能危及對新的海洋問題的解決方案。 * * * (1) 義大利陸軍元帥,1935年衣索比亞戰爭後晉升。——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