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還元 · 醫道還元卷八

修性復命總論 金丹大道，原系天地秘機。白雪奇功，允推神仙手段。旁門邪術，以偽雜真。正道妙行，修性復命。沉光既能反舍，枯樹亦可回春。得法修持，功成則騰雲白晝。肆言謗毀，罪滿則囚鎖烏沙。自古迄今，靡輕受授。承恩敕命，始顯傳宣。舉世不乏緣人，修身當尋正學。是以長編累簡，不辭曲折以導之。惟望反本窮源，共樂清虛之界也。陰陽未判，每混一乎地天。水火既成，遂分投於南北。二七騰光，不仿天際流星，夏至之陰奚起。一六流潤，未睹江中洄浪，冬至之陽曷生。澄目觀空，波里月明堪玩賞。凝神入室，檻邊花放莫折撓。先施神手撥浮雲，方期月白。繼把靈鞭驅毒蜥，可俟花紅。到得玩月觀花，不愧補天鍊石。三屍剿滅，陰交陽接纏綿。七氣羅全，逆轉順行活潑。金精初還上界，木母帶轉中宮。老馬卸鞍，何須絆足。狡兔營窟，原忌啟毛。三秀神君，合制天孫雲錦。六通居士，獨懷帝子寶圭。化作明珠，時收時放。護以慧劍，常定常安。起憑百日之功，結期九年之效。非同勞形按影，種種偽為。不事服氣餐霞，層層妄作。萬法尋王，賅以兩字。十真歸本，統於一元。歷代口口相傳，不差累黍。依程時時習煉，可脫凡塵。欲求內果圓成，尤待外功培植。山巔散佚，悉屬法界有偏。水湄謫居，儘是德功不立。或樹精，或石怪，氣盡難免大化循環。或煞帥，或遊魂，炎消復歸冥城輪轉。是以中外交持，乃得還歸無上。法財兩用，方冀累劫不磨。無量布施，只完本量。雙修美備，是為純修。玄外真玄，已包管於言下。法中妙法，若顯著於目前。惟望歧向之流，齊歸覺岸。克守上乘之教，何至沉淪。會厥旨者，何幸如之！ 修性復命詳解 金丹大道，原系天地秘機。 呂真人曰：性命之學，其奧妙前篇剖晰詳矣，故此篇復承前篇，將修性復命妙機，再為詳剖，特名為修性復命。人自稟受以來，無不各具天地之全。所性所命，本來有純而無疵，有全而罔缺，則性似無待於修，命似無待於復。但本來雖稟受得全，而一自形質既成後，陰陽顯分為兩途，水火遂相暌隔。兼以知識一開，七情六慾，紛起而擾之，致全者不免有缺，缺盡則死。所以欲長生於虛靈世者，必逆而修復之也。何以謂之金丹大道？丹者，即性命圓復後，凝成真一，可以續命，可以脫化，有無窮之妙。故古經雲「得丹則靈，不得則傾」。丹又何以謂之金？金者，陽數也。性命合一而返歸元陽，是謂金丹。此丹非如世俗所云，「有形有質之丹」，不過藉以喻人真陽凝固，百邪辟易，且可以變化無窮，故以為名耳。金丹而又雲大道者，蓋修性復命，非先天之大道而何？此道下文乃一一詳為剖晰，此特首為引起通篇申論之旨。自古及今，代有丹書，流傳廣布於天下，無非以艱深為尚，只以隱義伏藏於語言中。縱或偶露一二真諦，看者亦易略過。至於語言隱僻，遂罔然莫知其所指。名謂丹書渡人，其實丹書誤人不淺。大道之不明於世，非一朝一夕矣。世人言金丹者，並不知出於性命之微，所以特著此篇，將修性復命之微奧至訣，顯而吐露於言下，使人曉然於金丹為性命合而凝成，非有詭異奇術也。金丹之道，何以為天地秘機？蓋性命稟受於天地，人之真陽，即天地之真陽，人之真陰，即天地之真陰。天地以真陰真陽相交合而大化成，並不待有所作為，而自無不為。人之真陰真陽交合迴旋，還歸真一，而一身之化育，亦有莫可測之妙。可知人能修性復命以結金丹，其道非天地秘密之機乎？既系天地秘機，自不易舉人人而告以金丹大道。歷來諸真隱密者，實非無故。今所以不為隱秘，而盡筆之於書者，一則上承帝命，一則斯人同此性命，皆可修持以複本。縱令功力不到，不能脫胎神化，亦期性命之存，不至泯滅，未必不可登於仁壽之域，但恐人好自沉孽海耳。苟知迴轉，將此篇微義參究，諸天真宰，實樂為提攜引拔，非阻人以不進也。願有心人及早圖之。 白雪奇功，允推神仙手段。 呂真人曰：何謂白雪奇功？白雪者，指人修持得力後，雪光內發而言。人稟先天一點真陽，本來晶瑩明潔，與雪之明潔無以異。自後天既判，此點陽明，遂為之隱伏，且被萬種邪魔障迷，百端塵垢混濁，此雪光遂若泯然無存。然其本根實未盡滅，猶可修持以待其復生，是以有奇功存焉。得此奇功，無不可待雪光內發。失此奇功，則終於昏沉障迷而已。奇功安在？入手時先將世間萬種紛華塵欲，層層看破，一切可喜可悲之事，不能擾我神明。假如富貴利達，自是世情所馳騖，看得破來，便見此榮耀豐厚，不能隨我入於幽冥，所不能磨滅者，惟我本來一點靈陽之真面目耳。與其趨此浮夢而敗我真元，終不得此塵世娛心之境隨我而去。孰若顧我本真，而卒享無涯之樂，永劫不磨？又如窮困卑辱，世情所憎，看得破時，便見得此拂逆能累我於有身之日，而不能累我於化身之餘，與其見累於境而失此真元，且不能免此累，曷若守我真而不為所耗，終得乘空而逍遙？如此而塵欲不干，大夢自醒，日積月累，盡把塵心退淨，斯性定矣。性定而邪緣不入擾，則神魂清，而先天之元精日長，不生後天之濁精，到得元精充足，則命立矣。先天元精充足，而向之真陽伏藏於陰中者，自發其光，復還以補先天之元性，此時性命合矣。合久而內之鼓鑄陶熔，自結成一團真靈，光莫與比，潔亦無與並，是謂白雪奇功。其中尚有許多鍛煉造化妙義，此特舉其始末大段言之耳，至下文乃詳剖之。人苟能依修持程途，立起出世宏願，破卻俗累紛紛，到得白雪光凝，雖未遽脫化而去，形猶是人，而神仙之手段在把握矣。神仙不過一明潔輕舉，真靈不滅耳。到得白雪生輝，此形質不外暫藉以寄寓耳。物外逍遙，實操其券。回視沉迷塵欲，孰長孰短，孰欣孰戚，惟願有志者，同歸於性命大道，操此無價手段可也。安得人人共喻之！ 旁門邪術，以偽雜真。 呂真人曰：何謂旁門邪術？自古至道真宗，無別路徑。惟修性復命，為道之真乘，即為道之最上乘。歷代仙佛一脈相承，無少差異。然天下有一真途，必有歧途混而雜之。而歧途之最多者，莫如此修真證道一門。他如服食搬弄，種種偽為，更仆不能悉數，前篇亦略言其概矣。然更有一種似是而實未是者，即如世間日念阿彌等輩，今日敲打，明日唱念，以為唱讀佛經，遂可登真入聖。試思古往今來，一切諸真諸佛經典，所言何事，亦不過將性命之微奧，作為經文，且將修性復命之妙義寓在言中。如果參究明通，把經中奧偈真語，以為修持印證，夫何不可？但一味敲打唱念，朝懺夕禮，不計寶典中所藏何義，教人何為，徒以此望登真界，縱令誠極潔極，不從性命上尋其真宗，功德上培其真果，則唱念經典，實違背真經。苟無過惡，則免罰為幸，何望登真入聖超脫凡塵耶？此似是而未是者，亦與旁門相類。又一種似是而大非者，如禁咒一流，或服符以斬三屍，或念咒以安神魂，如此等類，世亦多多。自以為得仙佛真傳，秘之不易與人，殊不知此種偽學，有自信太過，以此為登真捷徑者。更有故作隱秘，不易與人，藉此以圖私利者。有志之士，切勿墜其術中。更有一種妖術，亦以咒水書符為法，演出許多怪異以驚人，或作隱形出入，自謂可以騰空，或將物形倏然變態，自謂有點石成金之妙手，如此之類，亦不能盡述。不知此乃幻術，最易愚人，究於性命至道，去之萬里，全然相違悖。此白蓮一流，禍世不淺。種種變幻，皆是邪術，學者切勿為所迷也。世之旁門邪術，誤人實深，惑人最易。因性命真宗，其道幽深難盡，人之所苦，旁門邪術，顯而易循，人莫不畏難好易故也。所以此等偽學倡鳴，而真乘之學，都被他雜亂。人苟欲得真乘以證道歸真，舍修性復命之秘旨，究安求耶？詳言外術之弊，俾人知邪正分途也。 正道妙行，修性復命。 呂真人曰：此引起下文申論之意也。先天大道，本無可名狀，究其極處，連道字亦不過強而名之，亦安見所謂正？但後世既有偽學一流，似道非道，固以道自居，即顯悖乎道者，亦自以為道，故對此旁門邪術言，則謂之正。正者以其合天符地，始則由天地而賦予於人，卒亦可以人依此修持而還歸本原，與天地同參。正道之所以異於旁門邪術，蓋如此。妙行者，亦以其合天地之妙言。天之妙行也健，地之妙行也順。健順之德，上下潛通。天地既成一大妙竅，而其健順之德，交合運轉，自成一大妙行。人稟天地健順之德，而隱寓於身中，真陽健德也，真陰順德也。真陰真陽交合運轉，變化發生，無時止息，亦一如天地之妙行。視彼旁門邪術，妄作糊為，東搬西弄者，果能有此妙否耶？又如似道一流，只知空口念仙佛寶典，不知所藏何義，所教安在者，亦能得此妙否耶？先天大道，不外一個妙字，遂包括而靡遺。行字，乃以妙中之機動轉不息言，亦統歸於妙。人能把修持功造到妙處，便是道之真宗。自古仙佛，亦不過盡得一個妙字。妙之淺深，即道之高下，增得一分妙，更進得一分道，然正非有別路可尋也。道不外所性所命之至理，妙不外性命中之真機。欲領其妙而進於道，首在把性之已落於後天者，按程修之，使還歸先天，於其未完者，修之使完，未化者修之務求其化。至命之落於後天者，煉習使復還先天，未能與元性合者，煉習以待其復還，與元性混合而為一。性命合後則眾妙自生，萬道自通，雖造到無極，亦由此進。若妄想捷徑歧途，則違了性命之學，終不能契其妙，又曷從盡乎先天大道耶？今把真途明別於此，人亦可恍然矣。 沉光既能反舍，枯樹亦可回春。 呂真人曰：何謂沉光能反舍？沉光者，即指先天一點之真陽，伏藏於下者而言。此真陽伏藏於下，前篇論之詳矣，而反舍之功候，未盡詳剖。蓋此真陽伏藏而沉其光，在凡夫之體，日加剝喪，此光亦日漸消滅，欲求其發，且不可得，何況反還本真？此其中有妙法焉。先掃除萬種情慾，以養後天之陰海，使後天之水充足盛旺，無所干犯搖奪，積久而水中之陽光，自然躍出，光輝燦爛，此妙諦前篇亦已發明，究未足盡反舍之功。因此陽光本來沉伏，一旦發越，斷不能久留。一發後，仍復韜其光耀。然則陽光之發，究何從使之反還於虛靈之舍耶？此中關頭，自來秘密罕言，得此妙訣，則先天真陽可還。否則隨發隨收，隨收隨伏，亦有可益。修持秘機，在此爭關奪隘，清濁由此判，仙凡從此分途，本來不易輕言，但既承帝命作書度人，不得不作畫龍之點睛，能悟之者，便可瞭然，且可直進上理。反舍之妙訣安在？蓋當陽光發越時，不過半晌，幽獨中亦可自知，此際定須著黃嫗下巡吸住，帶轉高宮，又須一念不起。倘令雜念生，則是黃嫗被火燒退，不能為力也。隨發隨用此妙訣，自然此沉伏之陽光，還歸本來，而元陽日充，性亦日完，命更日固，後天返先天之妙奧，首在此關為最要。倘能得此關頭順適和暢，自是沉光反舍奇功。此功一立，縱令此幻體渣質，平素凋殘衰敗，如枯木之將絕，亦可變枯為榮，萌芽吐秀，有莫可遏之機，不愧為枯木回春手段。由此而進，永不墜落陰邪，自有功行大成之日。今特泄論於此，能悟之者，何愁騰霄無路耶？珍之玩之。 得法修持，功成則騰雲白晝。肆言謗毀，罪滿則囚鎖烏沙。 呂真人曰：性命之學，奧妙靡涯，固貴通達其理，理不達，則先不知何者為性，何者為命。即知性命所在，而究不知性與命相關，且不知命與性相系，缺一而不能獨存。故性命之理，不可不先為究明。前篇所以特將性命之相依聯屬，原原委委，盡為發明，冀後學得以先明其理之奧妙，自不至迷惑於歧途。性命之理能明，而所向自端。然但明其理，而修持無其法，又如入於大海，渺渺茫茫，莫知東西畔岸。凡所入手處，進功處，程途實不可躐等。泛而涉之，所修究無實落，亦與不修何異？是以修性復命之法，不可或昧也。歷代丹書，未嘗不言修性命之法，但言多隱匿，真法雖寓在其中，而學者看來，究無殊於測海，不得真師口授，枉自討尋耳。所以學道之士，得法而修持者實鮮，因以前之丹書，病在隱僻故也。今既詳為別白，人庶可期得修性命之真法矣。既得修之之法，猶貴立起出世宏願，百折不磨，到內功成熟，外功圓滿，自然脫體升騰，別具金身，辭塵而入雲洞，故曰功成則騰雲白晝。此功字，合內外言，缺一不可也。故此性命之學，萬古不磨，而此剖晰修性復命之書，自隨在皆有神靈呵護，以其道賅天地，所關非小也。倘有無知之徒，妄將性命大道，指為迂談，視為荒渺難稽，肆言無忌，妄生謗毀，則此等狂徒，性命已滅絕，作善則難，作惡則易，亦概可知矣。只是待其罪咎盈滿，無常索歸冥府，先行拔舌，然後囚鎖於烏沙地獄，永不輪迴。到此時，縱知毀謗大道之非，亦無及矣。然則性命之重為何如哉？願斯人同入修途，以共證道果，何樂如之！ 自古迄今，靡輕受授。承恩敕命，始顯傳宣。 呂真人曰：此節言此書傳授之由，以開下文申論透發之意也。千古秘密真機，無如性命之道，元始燃燈，實開釋道之初，接其傳而成聖作祖者，太上如來，自此釋道兩祖出，而先天大道遂立。凡得此真機修持者，無不了凡成真。然此理甚微，非有形質可求，庸耳俗目，聞之盡以為虛而無據，渺而難稽，斷不免於竊笑。惟上哲之士，聞此先天之性命大道，自躍然欲從，恍然知所修持。此大道之所以罕傳也。自往古以迄當今，得其傳而成真證道者，未嘗不欲普授於人，但其理淵微，人非易曉，執人而遂語此先天大道，非惟人不能明，且生人疑惑。其中惟遇上哲之士，夙根慧業，種來深厚者，可以授受。一經指破，如夢之覺，如醉之醒，便覺欣然服從，恍然大道徑途，可以撒手遊行，可以直追源頭也。大道所以必因乎其人，而始為指授，是以古今來諸真諸佛，不敢輕以授受者，天地秘機，固不可以輕泄，其實得人之難，不能概舉斯人而語以此深微至道也。授受之靡輕，蓋如此。然天道秘藏，久必一泄而大發其光，今正大道發泄時也。吾前未嘗無指道之章句，但不敢顯直筆於書，茲逢諸天大聖真宰，會同奏議，故玉旨特恩敕命，吾將先天性命大道之精微，修持之要旨，大開指示，以渡眾生。吾故作為此書，顯為傳宣。自篇首身集，已伏先後天關玄，至心集而再顯，逮此篇而先天大道，畢露於章句下。雖系吾之本願，實天帝之宏恩，亦即時數之恰相符也。不然，豈好勞哉！ 舉世不乏緣人，修身當尋正學。是以長編累簡，不辭曲折以導之。惟望反本窮源，共樂清虛之界也。 呂真人曰：天下大矣，人群眾矣，同稟天地真元，雖雲塵欲昏迷，而其中慧業夙種者，自是緣人。合舉世觀之，實不乏人也。所患慧根種自前因，而塵緣障隔，便易迷其本真，不深猛省，遂失卻此慧根，再歸輪轉，則難復矣。吾所以不辭勞苦，作為是篇，盡把先天大道，慧業真宗，為修身之正學者，傾囊以出，無一理不極分剖，無一法不為詳釋，期慧根夙種之士，得所藉以修持，庶復其元性元命，還歸先天。凡有志修身，自當尋著此性命正學，方期成真證道焉。故篇內發論，務期詳明，不為幽深簡略語。所以篇章不厭其長，且篇中微義，往往反覆詳申，不得不為此長篇累簡也。於奧義之不易剖晰處，必曲曲折折，不說到詳盡而不止。所以然者，因先天性命之道，已屬精微幽深，倘為簡略，斷難使人共喻，則有書幾等無書。吾之不辭曲折引導，蓋為此也。將此性命大道，既顯有可循，自望人歸正學，依此程途修習，反厥性命本真，尋到大道源頭，到得性命完全，真靈凝結，一朝飄然羽化，位證上清，永樂於清虛境界，不入輪迴，無非此修性復命之真乘造到，非有異術。苟令人人回頭向著此正學，則敦龐之世不難追，又何壽域之不開耶？此束上統論之意，至下文乃逐節詳釋之焉。 陰陽未判，每混一乎地天。 呂真人曰：此欲申論乎性命之理，而先推原先天混沌之初也。陰陽未判者，蓋指人初稟天地之真靈而言。人當稟受靈氣之初，只一團靈陽，至精至粹，渾然包含真靈在內，無所作用，此乃渾淪一無極，無所謂陰，亦無所謂陽，寓於母腹中，自成渾然之生育，即至形質方成，而猶是太極之渾淪，此乃先天性命之寂然源頭。丹書所云「未生身處一輪明」，即指此性命合一混元之初也。如此光景，是謂陰陽未判。修持性命者，必通達此陰陽未判時奧妙，方能識性命源頭。即後來修持反到先天，亦必符合此中微妙，渾淪包含光景，乃可雲性命合一而還元。不然，「復初」二字，何所取義耶？世人徒講修持，不先究性命源頭，則渾含粹美之本真已不明，又安知反本窮源為何物？既不明此元宗妙諦，無惑乎走入迷途邪徑，而日事勞形按影，把跡象以求返真也，不亦謬乎！今故首為透明，而性命之源，可以弗昧矣。何謂混一地天？混一者，即指混沌之光景而言。天地未開，每混混沌沌，而真元獨渾然中存。人之未判陰陽時，如天地混一光景，故以為喻。觀到此便知人無一不符合天地也。其不合者，惟在剝喪後耳。所以必待修而復之，自還歸本然，使之復乎天地，則「復初」二字之真解，亦「性命」二字之歸宿也。欲修真果者，當先於此究之。 水火既成，遂分投於南北。 呂真人曰：此欲申論修性復命之功，而先發明乎後天，俾修持者知下手練習之初基也。何謂水火既成？蓋人自形質成後，從母腹中出，而先天氣收，後天氣接，日漸一日，而先天渾淪合一之陰陽，遂變而為後天之水火。由是水則潤下，火則炎上，顯然各成其能。再自知識開，而真水之輕清為火所逼，遂化為陰濁之精，至元陽真火，不得天一輕清之水而調和，亦盡變為邪思燥火。於是火不與水合，而水反為火克。水不與火交，而火又復為水制。至於互相克制，遂不能合一。既不合一，遂分為兩途矣。此乃有生以後之變遷，性與命所以不歸於真也。故修持之士，必究明水火分途，而後知所著手。世之昧然求道者，不於此分途索其微，究何以識歸本合一所自始耶？何謂分投南北？即指水火之判然兩途言。試觀天地開闢後，水火亦判然兩途，如水則位居乎北方，火則位列於南方。火離象也，水坎象也。丹書所以獨藉「坎離」而言「水火」，人身中之水火分投亦如此。水則投於陰海，火則投於絳宮，亦截然如南北之相隔。丹書「南北」二字，亦即此義。此後天之水火也。知其截然分投，則必求其所以合。知後天之水火為先天所化成，則必求所以還歸之妙訣。此性命之學所在必究，若不究厥分投，則罔然於性命之所以拆散，又烏知所以回光認祖？此節文義，上篇亦已言及，但不再為提醒，則下文修持之妙機，究何所指其頭緒耶？上節與本節，乃修性復命之定盤針也。學者可勿細究與？ 二七騰光，不仿天際流星，夏至之陰奚起。 呂真人曰：何謂二七騰光？二七者，離明之火，在人則元神是也。元神一被識神牽動，其光炎遂為之騰躍。蓋元神真火，本來安靜，識神烈火最喜動，一動而真火之本靜者，亦與之俱動，故謂之二七騰光。試觀人於日用間，未嘗不有時靈陽內存。然頃刻間，又復被慮事圖謀之識神起而擾之。既為所擾，則只有識神烈火，並不見靈陽真火矣。丹書言「汞性好飛」，即謂此也。此點神明之火，日事飛揚作動，則七情為之起，六欲為之生，三屍所以當權，遂擾得震宮之魂不安，兌宮之魄不定，本然之真元，盡為他所耗，而真陰日損，無從復生矣。故善修持者，必於靈陽之光為識神擾動時，以中宮之真一帶他下降，則識神烈火，不待制而自伏。此點元神之火，安靜光芒，不飛揚而降下，與真陰相締交，惟神火下降，有似於星之流，謂之天際流星。神火不飛揚擾亂，則真陽停蓄，陽極生真陰，無異時序中夏至一陰生。蓋即陽極而真陰初萌之義。所以人之真陰命寶，必須降伏神明之火，不生擾害，乃得發生，即性定命始立之義。苟不能仿乎天際流星，則神明之光耀，日行飛騰馳逐，將天一之清，已被他剝耗，真陰之命寶，只見減不見增，又安得如夏至之一陰生耶？真陰不生，日漸銷磨，則命基不固，百癘皆能侵之，此乃立命之至訣，即修持之妙機。丹書未嘗不隱寓，但隱而不露，罕有能明者。今特首為發明，俾有志修持者，得門而入，不至苦於無路也。 一六流潤，未睹江中洄浪，冬至之陽曷生。 呂真人曰：何謂一六流潤？一六者，水之數也。河圖天一生水，在天一之生，則為先天輕清之水。一變而地六成之，既落在地六之成，遂為後天重濁之水。先天化後天，謂之一六流潤。人身中亦然，天一水之清，原未有形質，到地六之成，已化為濁精，故流潤二字，即指後天之水而言。此後天之水既落於形質，則有壞期，隨生亦隨滅，所以凡有形質者皆有壞。古經之言，洵不易之至理也。水在後天既有壞期，兼以人日耗于思慮，百端邪緣紛集，內則識神起而與之相投，情思從順而流，此水亦從下流而去，凡夫所以異於仙真也。善修持者，必收藏百種情思，而水不至為邪火薰蒸，待此水盈，尋著神龍吸水之妙訣，不使此水順流而去，且化作輕清而倒流上行，即丹書「海水逆逝」之義。此訣前篇亦已透露，惟能使後天之水化輕清逆轉，故謂之江中洄浪。丹書所云「順則生人，逆則成聖」，即此義也。水能逆而回流，則陰中元陽，從後天既判而伏藏者，到此時亦發其光耀，陰極生陽，天地自然之理，好比冬至一陽初生焉。苟不掃除百欲，後天之水且不長，固無以待一陽之生。然水既長，而不達神龍吸水之妙訣，則水之重濁者，不克化為輕清，亦安有洄浪之效？水不化輕清迴旋，伏藏之元陽，縱發而不能騰空直上，反歸厥初，有即發即收而已，亦不得謂冬至陽生。此陽之生，是命里性也。欲得此分拆之元性發而還歸厥初，自當於命基致力提防，乃有成效，否則徒事勞勞耳。此一節乃以命培性之妙法，學者最宜細為辨別也。 澄目觀空，波里月明堪玩賞。 呂真人曰：何謂澄目觀空？空者，如天空朗徹，無雲翳障蔽之謂。人當煉己純熟後，內景朗徹，空空洞洞，無一物之累，無一私之蔽，如天空無雲翳一般，故以為喻。觀者，有覷視之意。澄目，有凝神之義。蓋人之目，為神明出入之區。澄目，即下文凝神入室之謂。人當萬翳皆淨時，將這點神光，斂而反入內景以觀照。此目之神，遂不向外，是謂澄目觀空。丹書「回光反照」，即指此也。又如《般若經》所云「觀自在」，觀字亦即此義。此中功候，首在煉己純熟，乃得反照之光。稍有邪思雜念，則這點神明，無不從目而出，向外紛馳，安得澄目反觀內景耶？縱令強為反觀，而內之邪思雜念既起，已不啻百重雲翳之遮蔽，又安得雲觀空耶？所以空有可觀，自是萬邪消散時候。人之修持到此，已覺脫然無累，其元性之定靜可知，其真陰命寶之充足亦可知。後天陰海充盈，而真陽之陰伏其中者，到此自然煥發，光輝燦爛，好比三五夜月，光燭波心，故謂之波里明月。然此妙功，猶在「玩賞」二字。不得玩賞之法，月雖圓月，過時則缺，不及時賞之，亦有何益？修持之妙，當陰中真陽發越時，若不得這點真神，入而兜住托起，則一發即收，便不可雲玩賞。然非自平時煉己煉到純熟，固無從到此光景，亦不能有是奇妙神功。所以然者，人之神明不定，日向外流，內之命寶且不能養育，何有陰中元陽發光輝？且無論其不發越，即使陰中元陽勃發，而這點神明從外出去，亦莫能知覺，不啻月之自來自去耳，安得契合玩賞真妙諦耶？自古丹書，其言「採藥歸鼎」，而究不明言其妙義，吾特矯其弊而顯言之，但患世人根緣淺薄，聞至道而弗信，即信亦不篤，是以終為凡庸，終沉淪於苦海耳。然又恐有慧根而信道雖篤，被世緣擾得深，不克把外之情根，拔除淨盡，一發便喪積久之功。人能無此弊者，無不可依此入聖超凡。此一節即性命相關之義，進道無不從此關頭過也。 凝神入室，檻邊花放莫折撓。 呂真人曰：此元陽複本後，二性完明，涵養而待其凝固之義也。何謂凝神入室？凝神即斂神。室者，指內景而言，亦即上文澄目觀空之意。人之真元內藏，不至暴露為外盜所奪，好比密室之蓋藏珍寶，故特以室字之義，喻人身中包含。然雖包含萬有，而神苟散溢於外，不守真舍，亦一如密室儲珍寶，無人守護，或至被外盜偷竊。所以修持之士，護守真元，必須時時把這點神光反而入內，以為守護，不至外邪無端潛入，破散內景之真機。當其致力用功時，此法猶不可或失。當功候既至性命復初時，此凝神護守之功，尤為要緊關頭，稍有疏虞，則得之難，失之易。因性命初還時，未能安定牢固，必須如此反神守舍，乃可待其安定，不至搖於外魔。且神能入守真舍，而內魔亦不起，此真元自然日固也。何謂檻邊花放莫折撓？花者，蓋藉以喻人真陽既復後，結成燦爛之采，即性光圓明之謂也。人當性光圓融，無異於奇花之放，此時最宜慎守，一被外邪侵擾，則為之減色，甚而至於破敗。一破何時始能復圓耶？此元性折破，無異於花之被折撓而減其真色。然護守防閒，以免元靈之破折，舍卻這點神，又何能司此守舍之權，成其真元不折之功？自古修真畸士，當性命合後返還結元靈時，所以必杜卻世緣之往來者，皆因往來雜沓，易引神明外出，不能時時返歸虛室內，致護守不密，真元難固故也。此中妙法，當花未放時，得此可待其放，花既放時，持此可免折撓，以減其真色。人不欲修持性命以了凡俗則已耳。苟欲了卻凡俗，入於清虛樂境，不依此中妙法，任他聰明絕世，亦屬徒然。且聰明尤易糊思亂想，致敗大道。語云「聰明反為聰明誤」，蓋非無所見而云然也。今特吐露此真機，彼學者可無患玄里關頭不達矣。 先施神手撥浮雲，方期月白。 呂真人曰：此合下節，皆推本乎修性復命用功之初也。何為施神手撥浮雲？浮雲者，藉以喻人塵翳之障迷。人自二八之期而後，日馳逐於萬種世緣，合內外而並起紛乘，至愈擾而識神愈熾，識神愈熾，而馳逐愈不能禁，動靜起居，無在非塵緣之障，把此內景之神光本來皎潔者，亦為之昏暗。好比浮雲之遮蔽，愈遮而愈密，雖有明月在空，亦被他掩住，不能普照大千。善修持者，必先撥去塵翳之障蔽，方有日後之效。然欲撥去翳障，非有神手不能。手而曰神，即指神明而言。把此神明提起，斂而入於內，則外邪不侵，此神在內運用，則內之邪根亦可撥除。古經所云「反照道心」，即此義也。如此用功，久久而塵翳之障自開，是謂施神手撥浮雲。果能撥得此障翳淨，則內之真一不為所耗，而神氣自暢，神氣暢，而真陰自覺日充足，到得充足，陽光自然勃發，無殊月之白。然必待撥除障迷，日久方有此成效，故曰方期月白。到得月白時，性光初還，眾妙並生。然又不可自以為性光還，遂不虞塵障也。神手之撥，仍不可息。即如月白東生，雖可光照無外，還防有不測之浮雲，突然橫於太空，則此月白之光，亦為之掩昧。所以月白仍患浮雲之障，尚須撥除神手。《大洞經》中所云「迴風散萬魔」，即此義。又雲「滅魔三酆野」，亦不外此妙理。人苟欲真性復初，歸於圓明，不可無施神手撥浮雲之功。但不力為發明，則如何撥除障迷，人究不達。不然，誰不知邪緣之宜去耶？所爭在掃除邪緣之法耳。今特顯為發明，除魔之功在是矣。人自當細玩之。 繼把靈鞭驅毒蜥，可俟花紅。 呂真人曰：何謂把靈鞭驅毒蜥？靈鞭者，亦指人之神明而言。毒蜥藉以喻邪惡之擾害真元。蓋邪緣之紛乘，其誘人甚易。舉內之真元，無不為所耗散。人為所擾，則神為之昏亂，氣為之搖奪而散，精亦因之漸減，三元皆被他作害，無異毒蜥之觸物便傷。外之邪緣牽引，內之邪根亦發，而三屍之禍烈矣。丹書所云「三毒」，即指此也。善修持者，提起神明，遏除此邪惡之牽引，掃卻邪根之萌動，使之三毒潛消，謂之把靈鞭驅毒蜥。務使內景明朗，不著一塵穢，斯元陽之真性，初還於本位者，無所擾害，自然日增燦爛，彌覺異采鮮新，好比奇花初開，不受惡蟲齧食也。遂日開放艷色，有加無已。丹書雲「火里蓮花」，又雲「一樹梨花」，蓋指此元陽之真性也。於其不擾不害處，可期異采之增，故曰可俟花紅。丹書又雲「退陰符」，亦即此驅毒蜥以俟花紅之妙義。所以修性復命之功，一層密一層。當花未發之初，固貴剪除邪惡。當花將放以後，尤貴驅除邪毒，乃可望其充足圓明。修持之士，誰不知邪毒之害元陽本性，但未曾提起靈鞭，此邪毒斷難驅除，只有聽其紛集而已。世有愈遏邪緣而邪惡愈萌者，實皆無靈鞭故耳。蓋神明素為邪牽，不能反而入內作靈鞭，先逐去內之邪根，又安得不愈遏而愈生耶？佛經雲「六根清淨」，原從此功得來。《洞經》雲「西拔六祖根，南解累劫凶」，亦即此靈鞭驅晰之妙義。但人不經指示，遂不知古所說是甚麼耳。一經發明，自如白日青天。今所以不惜詳申之勞者，為古經多幽深，人罕能達，不力加剖晰，大道無從昭雪。觀此書者，自當諒予之苦心。 到得玩月觀花，不愧補天鍊石。 呂真人曰：此承上數節而總言其效。月者，取以喻陰海之真陽。花者，舉以比陽明之本性。陰中元陽，惟發越乃可運真一以托住，猶之乎月際圓明，而極意玩賞，上已透發其義。人之元性既復，而慎重守護，無異花之盛開，而殷心觀看，上亦盡發其理。然其中更有妙義焉。人之陰中真陽發越後，其本然之性光，彌覺神采奕奕，好比花開際月明，彌添景色。修持之士，功候到此，內景中有無窮之樂，意趣橫生，與玩月觀花同其歡娛，故直比於玩月觀花。此時命無不固，性無不圓，其功修之巧妙，造物之神奇，直比之鍊石補天之手，而可無愧焉。天乃陽明之體也，石乃陰物也。天缺鍊石以補，猶之乎人之元陽真性不圓，煉真陰以填補之，故特取喻於補天鍊石。丹書指人身之內景為「造化爐」，蓋謂人一身之內，包大造化也。修持奇功，詳細按來，真有鬼斧神工之妙。世人徒憑外物以娛情，而不知內景之樂，只識世緣之造就，而昧卻身中性命之造化，舍其本而求其末，緩所重而急所輕，無怪終墜凡庸，難離苦海也。人身妙道，順則凡，逆則聖，法不外順逆，本根不過性命兩端。人何苦甘落凡庸，不尋補天鍊石之手耶？大道患隱，今盡顯言，斯人應早夢覺矣。 三屍剿滅，陰交陽接纏綿。 呂真人曰：此又復承上文功效，而推原性命締交之由，反覆詳申，俾後學得以悉達源委也。何謂三屍剿滅？三屍，即人身上中下三關之識神，最喜好邪緣，亦最不能掩惡。所以太上雲「三屍神在人身中，到庚申而言人罪過」。此中隱義，人所難曉，非如人之口一一直說也，乃識神出，而邪緣之孽，盡露而不掩，不啻直言之。蓋人之陰神，出遇天上陽神，難逃洞鑒，好比良吏研究人之罪惡，無從掩護，為之直認故也。三屍之在身中，為累實不淺。上關識神，專務耳目口鼻之欲。舉凡耳好音聲，目好采色，口好飲食異味，鼻好聞異香，皆此上關之識神主之，令人終日紛馳，循環不休，紛馳久而真元耗矣。中關識神，最好勢利圖謀，忿恨爭鬥，令人貪名射利，見富貴則傾羨，見貧賤則嫌憎，有所拂則懷怨，有所觸則鬥爭，久久而真元盡散。下關識神，最好淫慾，及私智小術，令人淫慾不休，欺瞞奸巧，作惡極大，足以致人於死，真元之被害為最甚。因人身中愈下愈陰，故中關識神之邪惡，較上關更重，下關識神邪惡，比中關為尤大，此三屍神之大略也。人只知三屍神，一好食，一好鬥，一好色，而不知其邪慝作者廣，此猶其大段耳。修持之士，若不去此三屍，斷難歸於定靜，真元只有日耗，則剿滅三屍，不容緩矣。究之所以剿滅之法，上文已盡為詳剖，靜觀自得也。修性命者，苟能於三屍剿而滅之，則由定返到靜，將元精不耗，元氣不傷，元神不搖，真陰自與元陽交合，真陽自與陰中之陽同類相和，上交下接，固結而不可解，可不謂性命締交乎？今特反覆申明之，以待後學之參稽焉。 七氣羅全，逆轉順行活潑。 呂真人曰：此亦承上文而推原乎真機流動之由，俾修持者知所專務也。何謂七氣羅全？七氣者，陽數也，即指人之陽氣真息而言。人自落於後天而後，感於邪欲之紛乘，及供養百種陰濁等物，不免日生陰濁之氣，而先天元陽之真息，為之頓減。善修持者，既把邪妄之緣杜絕，復加以慎起居，節飲食，則陰濁之氣漸消，輕清之陽氣漸復，不為百端陰邪所耗，則先天陽氣，自能翕而聚於內景，是謂七氣羅全。且陰邪不擾，則怡神息欲，後天之精，化輕清而為氣，亦是七氣羅全之義。既能翕聚於真陽之氣，則內景之如天地包含內真氣鼓盪，周流無滯機，或從至陰之地，逆而轉入上宮，或從上宮順而行到下關，流動充滿，活活潑潑，即《大洞經》中所謂「七氣永無滯」之義，又雲「氣通生清明」，亦此妙諦。此境界，亦即《洞經》末雲「初定通息」時節也。丹書無不共煉真息，而不推言真息從何而生，如此雲開後學，雖章句寓有妙義，人究何從體認？何自印證？只令後人杜撰幾句口頭禪而已。又如「真息」運轉，轉轉則寧等說，何嘗非玄妙真諦，但不經指出，無從識其來因耳。今特推言詳明，以期後學之步津梁焉。此一節言氣所自發，為初進步之徵驗也。 金精初還上界，木母帶轉中宮。 呂真人曰：此發明元陽後生髮之妙訣也。何謂金精還上界？金精者，即上文所謂陰海之真陽是也。上界，指泥丸及絳宮而言。修持功候，當此元陽初發來復時，謂之金精初還。金者，陽也。自其光耀言，故曰精。初從陰海中發出，其光耀直升騰而上沖泥丸天庭宮，下遞絳宮而止，是謂還上界。即《洞經》所謂「天晨金霄游，朗朗生帝境」之義。丹書雲「金來歸性」，亦指此而言。修持到此，性命圓融矣。然猶慮其不凝，故必以真一之神，迎合而還歸於黃庭，連內之真魂，亦一併歸於此至中之地，不使魂飄蕩而搖其真陽，從此還歸中宮，溫而養育，真息包裹，自然真靈凝結不散。丹書所云「結成嬰兒」，即指此也。《洞經》所謂「魂歸太無中」，亦是此義。他如「送歸土釜」，亦不過從此義，創為新詞耳，其實即還丹之真妙訣也。惟真陽升騰後，連魂返歸於黃庭，故曰木母帶轉中宮。木母，即指人之魂，因魂藏於肝，屬木，故云木母。所以修持之士，必得此還丹一訣，乃有歸本。否則不免於泛涉，真靈無從結成。功候涵養鍛煉，到此已將過半矣。從前之書，大率隱隱寓此妙義，不顯為指示後學，所以世人盡以先天大道為虛而無據。然大道雖從虛中著手，豈真無據耶？人自不達耳。今顯說到此，有據乎？無據乎？當細核之。 老馬卸鞍，何須絆足。 呂真人曰：何謂老馬卸鞍？在《易》乾為馬，乾老陽也，故曰老馬。言此以比人之真陽既返歸本位，成為純乾老陽。人當修持進功，一陽初復時，未能堅固，其中偶有陰邪之乘，及真陽日復，群陰剝盡，無一毫陰邪之氣，便成為純乾老陽。即丹書所謂「復其乾體」也。老陽既固，陰濁不生，邪緣不擾，遂與太虛同其體段，內之真靈凝結，定靜安固，不為外物引動飄流，無異老馬之脫卸其鞍而休息，謂之老馬卸鞍。修持到此，性命還歸寂然本真。丹書雲「無人無我亦無身」，即此時節。太上《清淨經》雲「無無亦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確是此中玄微光景。在佛則為「三藐三菩提」，及「涅檗究竟」等妙義。《洞經》所云「洞元洞明，萬道通生」，皆此境界也。此功候已返到寂然先天源頭，亦惟樂其清虛圓妙，混俗和光，正不必再行矜持，妄生恐怖，防此真靈之走漏，而故作拘束也。倘故為矜持，而不煉化此跡，仍於太虛之體未盡符合，何異於馬既卸鞍，而故絆系其足耶？丹書所以有「煉虛還無」一說，即去其矜持之謂。此妙境後學亦未易遽至，但功修正不可不明。儒學化純之境，何嘗非此義諦？人自不細察。今特推論到此，務使性命之學，無異義焉。 狡兔營窟，原忌啟毛。 呂真人曰：此又復推言精初化氣時，宜善提防，俾修持者，知此機關，不至暴其氣也。何謂狡兔營窟？兔乃陰物，取以喻人後天之陰精。狡者輕捷之義。蓋修持功候，當後天陰精化成氣時，其輕清便捷，直上沖入中宮之氣穴，蟄藏以為生之本，無異於狡兔之營窟。然精初化氣，究弱而未能周流運轉，必待氣之充盈盛旺，其運轉之機，始覺生活有力。所以氣之初生，最易撲滅。稍有剛戾情思起，而此真氣之苗遂壞。一壞則無從積累，故必平其剛戾之情思，使內景時存太和，如卯酉月之天氣清和朗暢，從此涵養，乃得不暴其真氣之生生。丹書言「卯酉沐浴」，即此義也。不經說明，人誤認為卯酉時刻，殊不知實取義於時序之氣。惟內存中和，而精氣之藏於中宮氣穴者不暴，便恍然於剛戾之暴其氣，無異於狡兔在窟，被人啟毛而傷殘也。修性命之功，惟當真氣初生，為先天真種，蟄於氣穴時，最宜靜細善養，佛道所以最貴忍辱波羅密，皆為養真氣不至暴虐故也。人人同此苗根，悉能長發。過剛者，自當反而善養之也。 三秀神君，合制天孫雲錦。六通居士，獨懷帝子寶圭。 呂真人曰：何謂三秀神君？此古之靈異神人也。藉此以喻人身中三寶。蓋人之元精元氣元神，宰制於一身，獨操一身造化之權。苟能依修持之法，勤為習煉，三寶自然合一。以神運動乎真氣，以氣運轉乎真精，又以真氣真精之運轉，培益生髮乎元神，三者互相資藉，無異古之三秀神君，互相濟美，以成道教。《洞經》所云「三秀登霄庭」，即指此也。三寶缺一，不能成身中化育，修持者，自當以此為重焉。何謂合制天孫雲錦？天孫者，帝庭神異之宿名。天孫本善制雲錦，而三秀神君，合力與之維持佐效，頃刻間而雲錦燦爛，奪目增輝。人之三寶修到合一，凝聚中宮，挾輔中宮真一，化成紫霞氣，燦爛於空中，正無異三秀神君之佐天孫制雲錦於天中也。此中妙境，到得三寶和凝時，真一著見，自然獨覺，有難以言語形容之妙。《洞經》所云「廣霞參神天」，即雲錦燦爛之謂也。何謂六通居士？此指人三寶合後所結之真靈是也。六通，即佛說天眼通、聖耳通等類。即空靈透達，神光無礙之謂。人能修到此眾竅通明，則此真靈已凝結，如圭璧之無瑕，無異帝子懷寶圭。帝子者，尊帝之子，挾持化育者也。人之真靈既固，自可隨真一以轉運化機，與帝子握寶圭興化育無殊焉。上六通居士，藉以喻真靈之固結。下帝子，藉以喻真靈之能運化。寶圭，藉以喻真靈之明潔。修持圓滿，身中自有此虛無真品色，其貴尚孰加耶？人當勉而求之。 化作明珠，時收時放。護以慧劍，常定常安。 呂真人曰：此承上三寶合真靈結而申言護持不懈之功。何謂化作明珠？明珠者，即指真靈結後，光照無礙也。人惟真靈未固，其光不能閃爍。到得修持功深，此點真靈，遂如明珠之光耀，故謂之化作明珠。古書或雲「舍利」，或雲「玄珠」，皆此真靈之光耀也。修持之士，苟能煉成此寶，則功行大成矣。然此明珠之光耀，又非等於死板的物也。放之則三千大千世界，無不普照。收之則光斂內藏，儼若一粟。吾曾雲「一粒粟中藏世界」，即此義。具此明珠，收放亦可隨意，無形跡之可拘。時而收，則隱藏宥密。時而放，則無量渡人。此句當細玩時字，有時行物生之妙。自古成真證佛者，皆不外此明珠獨具，可以隨時卷舒。後之修持者，亦必到此明珠在抱，乃為道即我，我即道之圓融境界。然護持猶不可失。但所護持，與用功時之警惕護持不同耳。所以尚須護持者，因明珠光耀，未到堅牢極品，猶恐遇有遮掩，故尚貴護之。只憑空中之大慧作利劍，而纖悉微塵，自覺辟易，無稍相染。所以古來往往有身已證道，明珠在抱者，不時把此慧劍提起，遂於不及覺間微染纖塵，便被貶斥，不得脫化，因防閒之偶疏故耳。此為功成再進細密一層功夫也。能如此則百密無虞一疏，而自在之境界，可以常定常安矣。此一節是功修密之又密處。 起憑百日之功，結期九年之效。 呂真人曰：此總承上文功效，而約言成就之期也。何謂起憑百日之功？蓋人修持性命，首在收定身心，先把塵事俗累放開，一切富貴貧賤，壽夭窮通，皆隨天布置，不使一毫掛著在心頭。然後將這點耗散未盡之神明，反入內去，求其定靜，使此心歸空洞之門，謂之「練己」。晝則神明有入無出，常守其舍，夜則神抱形而臥，時時如此無間，自然定靜，而漸覺還歸於空，即道偈所謂「無中下手」之妙法也。如此神明入內不耗，而真陰自生。煉己之功，愈貴細密，蓋不細密，恐私意偶萌，邪生直逼陽關，而後天之水若決江河矣。故當神靜而真陰日長時，最宜密為堤防，以杜邪火逼水下流，及夢魔盜破後天真陰之弊。如是煉習，即丹書所謂「築基」。積之日久，後天真陰已破者，漸漸復圓，未破者，亦更覺充盈。到得陰長陽自生，而精自化氣，以為真息，隨煉亦隨化，隨化又復隨為煉，如此勤習不輟，到得一陽初生時，妙不可言。此真陽之光，直從陰海發出，光透百骸，丹書謂之「一陽複本」，此時便可用神龍到咸池等妙功矣。即此便謂之性命初交。修持下手，不過此訣，按時日，大約百日便有自知自覺之徵驗。古經所以有「百日功靈」之詞也。入手最難者，莫如煉己，及築基。必須煉得自然神熟，乃不至敗之一旦。此一著功，自始至終，皆不可違，但初入門更難耳，其餘進步功修，上已詳為發明，無容贅述。此特提起初入門修持下手，俾學者知所自始焉。何謂結期九年之效？結者，結真靈也。三寶合而性命歸，性命歸，而真靈自凝結於虛空神室。此真靈結成後，如嬰兒之在腹，謂之「還歸先天」，外體不過一幻質耳。丹書所云「結胎嬰」，即指此也。既結靈胎，自當把前功置在不即不離間，統歸定靜，以養此靈胎，使之堅固完足。所以古來養育真靈，皆有面壁九年之功。丹書變其說者，則曰「十月胎完」，蓋藉人受氣成胎而言，非真十個月而修持性命之靈胎遂可結也，不過為之取義耳。其中微妙細密，篇內無不吐露。此則約舉成數而示後學，俾修持者知功之宜密，效之不易幾，不可虛度此歲月雲耳。 非同勞形按影，種種偽為。不事服氣餐霞，層層妄作。 呂真人曰：吾作此書，凡篇內所言性命真宗，此交彼接，及性何以修，命何從復，一切奧理妙功，無非靜里尋春，妙中求藥，空際托靈，無中下手，玄外期獲，自無生有，自有返無，歸到無極上境，非有形可執，有影可捕也。與世之摩擦搬弄，把此幻體渣質，妄想出種種偽術，日行矯揉造作，勞得此形容枯瘁，漸即於衰殘，至死不知悔者，大相懸殊焉。蓋世間勞形按影偽學，悉皆憑著形質，不知幻體盡屬陰濁，有何靈耶？雖真藉假而存，無體不能成道。究其著手修持，則非憑此形質，可以見本來真面。若彼偽為輩，終不知棄偽學而反尋虛空法界，則亦終無證道之期。且篇內所言之異，於有為而為者如此。性命之理，既歸本於空妙，修復之功，亦惟憑空妙活機，自不假外物以培益真元。世有一種謬妄之徒，不知大道歸本清虛默妙，修持在乎活法，謬假外物，謂可以補益真元，每於天將曉，向東方吸氣，以為得天一之清，又於無人跡之處，吸食山間煙霞，以為可培元精。殊不知天地元精，實在生初時，已賦予人。此正為天一之精，彼憑這等霞氣，欲作神仙，往往有感涉外邪而死者，深足憫憐。縱或不感嵐嶂之癘，亦空勞而無補也。豈知成真證道，永樂清虛，實不事乎此。惟於篇內一一究其玄妙，一一印證於內景，自然可幾。苟或蹈此服氣餐霞之弊，大道終離，仙佛亦終無望，決不可以偽作期之也。人果於此靜參，真偽自不混亂矣。 萬法尋王，賅以兩字。十真歸本，統於一元。 呂真人曰：何謂萬法尋王？萬法者，指凡修持之法而言。蓋修持之法，除卻旁門外道，不可為準繩者，固不必計。然其中習煉層級功夫，正自繁頤。苟不尋著源頭統宗之理，著手不免於泛涉，修習亦覺茫茫然無所歸宿。所以萬法必貴得其宗旨，故謂之萬法尋王。王者，統總理而一以貫之也，亦眾理歸本之義。古來了凡成聖，登真入佛，無不尋著此法王，以為修持準的，乃得成效。萬法之王安在？性命是也。萬理賅管於性命，從此性命修到合一，養到圓滿，已達無上境。性與命，所以為修持萬法之王也。惟性命為法王，故曰賅以兩字。是以篇內剖晰長申，無非此兩字之奧義真諦，洵堪為大道歸本之秘焉。外此兩字，盡為旁門邪徑，人盍靜而觀之？何謂十真歸本？十真者，即天地所賦於人之五行二氣三寶，相為調護，各返其根也。然五行二氣三寶各返其真，亦必有所歸宿統會處，故曰十真歸本。修持者不可不究明。待功深後，方知有此境界。究其歸本何在，蓋五行輔佐乎二氣，以成周身化育，三寶乃二氣之將相，五行順而陰陽無乖，陰陽和而三寶亦不退敗，且日加盛旺。修持之士，到得此十真會合，便是默證乎至道。而究其會合歸本，實只合成得個真一，為先天一大元，故曰統於一元。修持性命之功，不可不歸到此也。此一節承上修性復命之法而統結之，以明還元本旨也。 歷代口口相傳，不差累黍。依程時時習煉，可脫凡塵。 呂真人曰：先天性命大道，世人雖罕明，然考之歷代以來，此大道之脈，實承接而不絕於天壤。所以然者，皆因古來仙師，無不心存渡人。凡有大願修持者，莫不指示大道還元真路徑。統而計之，實口口相傳授，是以性命大道之脈，得而不絕焉。但所得真傳口授者，無不昭彰如日。至於著述為經典，盡皆隱而不露，詞旨幽深，人所以罕達者，為此之故。今吾作為此篇，將性命大道，剖之詳晰，雖與古經文詞有差別，而其中妙諦，實與歷代相傳，並無累黍之差焉。學者將此篇內蘊究明，則凡古經之微言，自無一不明矣。不然，古來言修持之寶典，已不知凡幾，何必重為著述耶？此篇既剖晰詳明，後之學者，苟不自棄，把此妙理妙法，一一領取，於篇內所言，修復功程，時加習煉，勿忘勿助，積久而命自立，性自完，真一自固。雖俗子庸夫，無不可俟功候之成，超脫凡塵，證真果而樂長生。古來仙佛聖神，多是凡夫修到，若謂要不系凡胎所生之身，始能成真證道，古今來人盡系凡胎，非凡胎所生者有幾？然則先天大道，又何以得不絕於世？歷代成真證道者，又何如是之眾耶？觀此可以破世人之疑，所以不能證道成真者，皆自棄其性，自戕其命耳。人事敗之，非關天事也，世人何不細思之！ 欲求內果圓成，尤待外功培植。 呂真人曰：性命之學，篇內反覆言之詳矣。凡所以修復性命之要旨，皆內果之功也。然果之成，固在內景密厥修持，尤賴外之培植，斯果之成乃不敗。蓋性分中實包內外，故行持外功，亦即所以充滿其本性之分量，猶之乎樹上之果，雖系樹之本性精英發越結成，然外無水土培養，此果亦不熟而將落。樹之精英，即人身中性命之謂也。水土培養，即修外功以充足其本量之謂也。天下斷無種樹欲結圓滿之果，而亢旱其樹，枯露傾搖其樹之理，則修性命者，亦斷無求成內果，而不將外功充滿其性分之理。性分充滿，而內果始覺圓成，無異樹根孔固，而樹上之果始成熟。人物一理，非有異致也。其中內外先後，亦自不拘。有先積外功，而後修性命內果者，有先修性命內果，而後多積外功者，皆可求至於圓成。究以內外並進者為正軌，一成自無餘憾。若虧卻外功，而內果斷無圓成之理也。學者自當內外並行也可。 山巔散佚，悉屬法界有偏。水湄謫居，儘是德功不立。 呂真人曰：此以下乃詳言強修內果，而不立外功，不能完其本性分量，無從成真，俾後學知所警戒也。何謂山巔散佚？即這等斂氣養神之流，養得靈光頗足，但未曾立宏願以救濟生靈，究其所性分量，未能充滿，一旦脫化，只任散佚於名山，優遊自適，待其有功，然後位證上蒼。蓋修持法界，以內外兼持為純全。此種持內不持外，是以有所偏，而未滿分量也。惟分量未滿，所以至於散佚。此散佚之輩，尚須再行救濟，亦可圓滿，而受職於天宮。善修持者，決不為此法界之偏也。又或有謫居水之湄者，亦與散佚無殊，均待其有功而登上界。倘若終不立德立功，亦終為散佚輩，享五百餘年游閒自適耳。德功不立，豈修持之善法耶？此種散佚之真，乃上智之士，內果已將充足，特少外功一間，與下文所言，實微有差別，皆非學者所當務也。 或樹精，或石怪，氣盡難免大化循環。或煞帥，或遊魂，炎消復歸冥城輪轉。 呂真人曰：此言內果未圓，而外功不立，不能成正果也。樹精石怪者，即人在世修持，不講濟人利物，只固得精氣含蓄，運用結成真靈耳。於性道尚歉而不完，未能體天地好生之德，此等修命不修性，一旦屍解，或依大樹為樹精，或依大石為石怪，此種性道未堅，最易生出陰邪作惡。倘不自愛，邪惡起而氣亦易盡，一到氣盡，欲長為樹精石怪而不得矣。天地之大化，循環靡定，必不能免於轉換變易也。何謂煞帥遊魂？此修性而命不完固，又無甚功德，真靈之結未堅，一旦辭塵，或貶作黑煞之神以供役，或任其閒遊，是為遊魂。此種皆因修性不修命，真靈不固，且無功德可紀錄。倘能再立功德，拔升亦有期。不重立功德，到炎光一消，而冥城主即把他投生，以聽再行修持，所以輪轉有所不免也。性命雙修，外功有歉，且不免於貶謫散佚，何況性命未盡完全，無功德安能登上界耶？觀此便知修功立德，即完性培命之方。所以太上雲「欲求天仙，當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當立三百善」，此即培植性命之謂也。後學有志修道，切勿偏廢可耳。 是以中外交持，乃得還歸無上。法財兩用，方冀累劫不磨。 呂真人曰：此統結內外交修之理也。何謂中外交持？中者，指性命一微奧。外者，指功德栽培。修外功，必內果圓成，而真靈始覺凝結。修內果，亦必有外功栽培，而性分始覺圓滿。善修持者，必如此內外交修，斯真靈固結，並獲上蒼引拔。內外稍有偏廢，皆不能也。合內外而皆修到圓滿，一旦脫卻塵緣，自是無上境界。入大羅，登玉清，長生於虛靈，不虞塵累之再受。中外交持之法如何？惟法財兩用而已。法者，即篇內所言性命修持，以後天返先天之妙法。財者，即修行善果，濟人利物之功施。藉天地公共之財，以作我栽培出世之妙用。此中亦有輕重之別，因境有貧富。貧者以力濟人利物，亦謂之財。總之有利於人與物，足補天地生成之憾，便是。隨所處無不可修功立德，是之謂法財兩用。將見內果滿而真靈固，外功足而性分充，此點元陽，雖歷萬劫，莫之能害，即丹書所謂「結成金剛不壞之體」，豈有磨滅耶？願後之學者，依此修之。 無量布施，只完本量。雙修美備，是為純修。 呂真人曰：此申言外功即所以完內果，以見功修貴純備也。何謂無量布施？蓋即指外功之利物濟人，一切代天行化，體天地好生之德，以為救濟，種種功德，難以枚舉，盡其功能以為之，是謂無量布施。世人每謂外功無與於內果，殊不知性分中所包靡盡，凡體天地生物生人之心以普其功施，無非性分內事。故修持性命者，把外功行到圓滿，亦不過充本性之分量而已。故一切邀天眷之念，決不宜存。倘稍存此念，便將功德與性分看成兩橛，且沾沾然懸著功德於心，便不免有期報念頭，已不合修持先天性命大道之體段。縱或無期報念頭，亦不能渾忘其形跡，而局量亦未免於隘也。能如此，則內外充滿，是謂雙修美備。於其美備而毫無歉缺處，又復渾忘其跡，則直與天地合其純一，可不謂純修乎？古來聖神仙佛，皆如此修到，學者其當知所法矣。 玄外真玄，已包管於言下。法中妙法，若顯著於目前。 呂真人曰：何謂玄外真玄？即指篇內所言性命真宗之奧旨也。凡性與命歸本之理，及修復還元之義，逐節詳申。或以此節之理通彼節，或以下篇之奧義聯屬上篇。蓋性命之理已玄矣，而性與命相合還元之理則更玄，非玄外玄乎？性命之玄，篇中已無遺義，故曰包管於言下。至於修復之功，是法也，其中實奧妙層出，法外又有法，非法中妙法乎？然雖奧妙層出，而一經詳為推究剖明，儼若在目前，可以一目了然。較之好為隱僻，創作奇語，令人難解，又或半吞半吐，使人莫可窺尋者，其取法孰難孰易耶？人苟有志大道，當於篇內求之，自得其要焉。 惟望歧向之流，齊歸覺岸。克守上乘之教，何至沉淪。會厥旨者，何幸如之！ 呂真人曰：世間好道談玄之輩，正自不少，大率粗看幾句丹書，強為索解，堅執自是，遂至愈趨愈錯，歧外又生歧，別處皆然，非特一方為然也。然趨於歧途，而不自知其非者，皆因丹書隱奧，同在迷昧中，以昧與昧者相語，卒亦各執己見，各趨一途耳。不得確見者顯為破其迷，究亦何從醒覺？今吾著為此篇，剖晰詳盡，亦惟望舉世之趨於歧者，把此篇內奧義參稽，自覺大道不外性命，修持不外以後天還先天，確有門徑可尋。能參真果，如此而覺岸庶可齊歸焉。性命之理，即上乘之教，還到本源，便覺合天符地。古來成道仙真，無不守此真途。蓋守此上乘，而歧途不足以惑之，造到性命歸宗，邪穢不能入，了卻凡塵，自不等庸庸輩之終墜沉淪，難免苦海也。但患世之妄執己見者，不肯求達此中妙理，則此書雖有渡人離苦之妙法，亦屬空懸。如果克達，依此妙法以為修習，道實無不可證，則吾作此以渡人之隱願，亦庶幾可以稍慰，豈非幸事乎？人共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