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還元 · 醫道還元卷九

呂洞賓 《醫道還元》
真體圓成總論 萬物有壞期,統歸大幻。人身亦虛器,當求至真。既稟氣而成形,實含靈而負異。冥冥沉墜,舉世盡屬如斯。赫赫英光,凡人何修得此。總在性命歸本位,自從虛靈結真身。異卻濁血凡軀,豪光萬丈。可入清虛樂境,壽算億年。真藉假成,拘精製液。假憑真立,積德累功。法既備於前篇,疑欲釋乎後學。是以意待詳申,俾知歸結。語非贅復,可達根由。孤陰不生,和凝惟在地靈天寶。獨陽弗長,感召端憑離宅坎門。孰為金剛,二五之精所結。成茲玉貌,卅六之洞可通。始如旭日流光,繼等祥雲煥彩。飛形入石,豈是凡體魄魂。出舍騰空,不避荒郊邪魅。日中無影,自見自知。風上有輪,誰窺誰測。世緣藉作道緣,和光混俗。人事完乎天事,受籙合符。不論白髮青年,體真則一。直如蒼松古柏,華聚乎三。身即道而道即身,氣是形而形是氣。成功靡易,首勵不息之功。得法既真,可破按圖之法。說到盡頭,方知乘空非濁質。果是妙手,但向宿海溯清源。至於石金草木,毒丹且殘血體,遑問真膚。噴吐咽吞,雜氣多害元陽,安成道骨。卻粒固非正學,禁咒亦屬邪功。不求腹里乾坤,終纏生老病死。苟得胸中華岳,自脫危難苦勞。總在先天靈陽,是為未生身處。尋把後天補漏,以待既濟功完。質列三才,何人不堪求妙道。賦同一本,他圖孰若結真靈。所患有志眾生,聰明誤逞。倘令殷懷上乘,奧訣在茲。道若大路然,人自不求耳。 真體圓成詳解 萬物有壞期,統歸大幻。 呂真人曰:性命之理,其玄奧前篇既極詳分,修復之功,亦復纖悉無遺。此篇特把性命歸本後,結出圓靈,詳為辨別元靈之真體圓成,俾學者知所究竟也。萬物何以有壞期?蓋天地間萬物之生生,皆各稟天地陰陽之氣,以為生機。惟其生機在陰陽二氣,則無不隨天地陰陽二氣為轉移。當其氣至而伸,則物之生也,為之暢遂。當其氣返而屈,則物遂凋殘而蔽壞。其中飛潛動植,無不是陽氣散盡則壞之理。但質剛者可以久,柔脆之質,則不可久存耳。然可久者亦同歸於氣散而壞。天地一陰一陽之剝復,則萬物一造一化,凡有形有質,莫不有壞也,故曰萬物有壞期。惟其有壞,則凡天地包含內之物態升沉,一生一殺,皆是幻景,以其靡常也。說到盡頭處,連天地之形質亦是幻,何況萬物?試觀古往今來,張氣焰而炫耀於一時者,當其炫耀時,聚百產之精英,以娛己志,自以為樂勝大羅,殊不知氣焰一消,杳不知其何往,非幻而何?舉一自可類推,靜觀便恍然大悟。所以在幻景中,自貴能破其幻,乃可出脫乎幻。否則因幻生幻,斷無了期也。奈世之人以幻為真,執迷不悟,石可點破,斯人入幻心,竟難點破而化卻。不能化卻幻心,則亦終老於幻,因幻又生幻耳,安得脫此幻而逍遙自在耶!能知幻而破其迷,獨具胸懷者,便為畸人矣。 人身亦虛器,當求至真。 呂真人曰:人身何以為虛器?蓋人得天地之氣以成形,五官百骸,不過氣聚則存,氣散而形亦敗。試觀人當少年氣盛時,耳為聰,目為明,手足持行,無不勁健。一到氣將衰,耳目為之聾瞶,手足持行,為之艱辛,及至氣一散,而此形質遂壞,卒至肉化清風,骨化污泥,消歸何有耶?人之形體,隨大化為存沒,亦依然一幻耳。好比一個器物,當其未破時,便可應用,及其破壞,遂擲之於塵土沙礫,從此看來,亦不過一虛器耳。隨氣代謝,豈能長存耶?故曰人身亦虛器。然身雖屬虛器,不能長存,而隱寓於身中者,實無形而可久,無質而不能壞,即性命合後結成之真靈是也。此真靈一結,百劫不可磨滅,此點靈光,乃可謂之真。凡夫所以異於仙佛者,以此靈不能修成,耗而散之,至耗盡只有陰無陽,再下者則散盡而毫無所存,凡此皆自生而滅。若仙佛則煉得此靈凝固,化作真身,自不隨大化為轉移,謂之證道成真。人何憚而不反求乎至真,而徒養育此虛器耶?苟欲求真,原無外於性命,有求自無不得。奈世之人罕有知所求者,皆未知此身之形質為虛幻,故不知從虛幻中尋出一至真耳。所以日沉迷於貨利聲色,以供養此幻體。殊不知此等外物之供養,而體仍不能長存。且外物之擾,益耗真元,而體更覺易即於凋敝。此中孰輕孰重,人自擇之可耳。 既稟氣而成形,實含靈而負異。 呂真人曰:此承上節而申言真之可求也。蓋人之形,原受天地之氣而成,每各有取象。《易》故曰乾為首,坤為腹,震為足,巽為股,坎為耳,離為目,艮為手,兌為口。內之五臟亦然,身集言之詳矣。凡此皆受於天地陰陽五行之氣,以成此形質之義也。人所以異於物,即此已可見。蓋人受天地之氣得其全,非同物類之各得一偏。惟其受天地之全氣而成形,故所稟之靈,亦與物大相懸殊。究其靈之所稟,實自受氣成形時,此靈已具,非形既成後,始有這點真靈也。原夫人在母腹之初,形質雖未成,而此一點先天靈陽,已稟受而具足。渾渾淪淪,不知飢,不知寒,此正是元陽之真性命,其靈實基於此。形未成而靈已寓,形既成而靈自含於中,是之謂含靈負異。異者以其別於頑蠢之物也。修真之士,務必尋著此用功,舉有生以後,為物慾破耗此點真靈者修而復之,使與本初無少差異,真種在此,余皆是假是幻也。秘經雲「以此來,以此還」,即此義也。能尋著這點真靈,用功培養,到功成時,便是真陽之體,非有他奇術。學者自宜細尋之。 冥冥沉墜,舉世盡屬如斯。 呂真人曰:此推言世人所以不能歸真之故也。何謂冥冥沉墜?冥冥者,昏昧之謂。蓋人自有生之後,知識一開,萬種邪緣交集,聲色貨利牽之,喜怒哀樂擾之,把此性命真元,累得個七零八落,連此身亦不啻入於大海,滔滔然不知畔岸。靡所底止,習以為常,並不自知其墜於冥途。彼庸懦者無論已,其中間有一二生質不凡之士,亦多被塵途汨沒,或少而俊秀,荒耽酒色,破敗之餘,雖悔莫及;或春秋方富,役於子女玉帛,耗盡亦成枯木朽株;又或有情安恬淡,似可入道還真,而天地無全功,往往生居寒素,為累於衣食,稍不自禁,亦易入於邪妄,間或有堅意修持,日把性命關玄,尋討習煉,往往功到六七,而魔難頓作,稍不支持,一試即敗。凡此皆謂之墜於冥冥,非關天地之賦予於人有偏,實人自沉於慾海,致失真元耳。古來聖神仙佛教人,豈有異致?無非尋著這性命,用功修習,以還厥初,久之而成真陽之體。然以此間之世能成者殊屬寥寥,皆此慾海之沉害之。能放大慧,看破此冥冥之障迷者,有幾人耶?惟其同入於障迷,故曰舉世盡屬如斯。苟有人把世塵之緣,一齊看破,反歸性命地上用功,未有不夐然直上也。在人自為之耳。 赫赫英光,凡人何修得此。 呂真人曰:何謂赫赫英光?即指真靈圓明後,結成不散之英光也。此光如日月麗中天,無微不燭。所以諸聖大神,在天之靈,普天之下,無不可鑑臨。舉凡人間之是非曲直,不能隱瞞毫髮。非若凡人必待窺測,而後可知見人之最短,亦不待到其地而後可以燭照,真有赫然在上,萬物自不能逃其洞鑒,謂之赫赫英光。聖神之英光,不滯於普照如此,諸真諸佛,亦何莫不然?世人不明此中神妙無礙,往往謂聖神仙佛,何能處處鑒臨照察?亦未即日月之英光,而忖度之耳。知日月,便知聖神仙佛之靈光無礙也。此英光非盡生而然也。自古聖神仙佛,皆自勤修起始,到功候圓滿,自結成不昧之英光,其境界多系凡人造到,但當究其所以能造到此境耳。蓋英光雖系修成,究從何而始能修成耶?舍卻性命原無別策。性命為天地合而賦予的真元,天地之靈,即隱含於內。所以人之真靈,實從稟受於天地得來。把性命修而煉之,此真靈自覺日益,功修增一分,此靈遂凝一分,功修滿足,真靈圓結,了凡入聖,其英光直與日月之光無異。人慾知何修而得此,觀此自可瞭然。果能依修途煉習,到得英光赫赫時,可不謂真體圓成與?此一節推言真體所由立,學者當知所先務也。 總在性命歸本位,自從虛靈結真身。 呂真人曰:此又承上而申言真體所由結。何謂性命歸本位?蓋性命落在後天,一則飛揚不定,一則沉墜而落於陰邪,兩兩不合,故必把元性煉到定靜,元命煉去陰邪,兩相締交,歸中宮虛靈之地,與真一會合不離散,即丹書所謂「日月歸本位」之意也。性命既能合而返歸中宮虛靈之室,則六識亦各返其根,而內之情魔不起,內魔伏而外魔自退,由初定而通息,次而通神,再則通靈,自然成真證道。此元神元精元氣,三者合成一個不生不滅真靈,可以變化無窮,時而步虛,則千里之遙,瞬息可達,時而入定,則渾然而若無所存,只有寂兮寥兮之默妙。水不濡,火不焚,種種靈異,不能畢述,是之謂真身。此真身非他處可結,乃從虛靈之宮結成,故曰從虛靈結真身。未結時,當依修習之功,以求其結。將結時,當依養育之功,以俟其結。既結而未牢固,尤當依慎持之功以待其堅凝,百鍊不懈,自可百劫不磨。功夫盡在前篇透解,此特重提以結性命全篇之要,亦即反覆叮嚀之意也。 異卻濁血凡軀,豪光萬丈。可入清虛樂境,壽算億年。 呂真人曰:此承上真身結成後,而申言其效也。何謂異卻濁血凡軀?蓋凡人之軀,遍體儘是陰濁,徒假後天之物以養。後天之物乃純陰,假此以養,則陰盛生濁血,此體遂重濁之極,而先天之輕清元陽,亦被此陰濁障蔽。元陽未盡,猶可獨存,一至元陽散失,任他血盈萬斛,亦消歸於何有。所以人之能久與不能久,只在先天元陽。若一味假後天陰濁之物,以養成遍體陰濁,則為凡軀,豈能久立耶?不能過百年而即壞,因先天元陽失,而這等陰濁之血不能久存也。惟真體結後,血之陰化為膏,舉周身血脈,皆化而還歸內之真靈,不過藉此形質以作寄寓耳。此真身凝結後,所以異乎濁血之凡軀也。何謂豪光萬丈?豪光者,即真靈之耀氣,蘊之則光斂於內,一發則有萬丈之光燭,可以直透於天庭。此金光大見時,真體活脫矣。此時萬邪皆遠避而不敢近。因陰氣為陽氣一衝而散,是以為之辟易也。此真靈待到功德圓滿,一出直升騰於九天,入清虛府,永享無邊樂境,不復再入輪迴,受塵世生老病死,諸般辛苦,如此而壽算豈有窮期耶?惟舉數之最大者以目之,故曰億年。由是觀之,人亦何苦日沉溺於慾海,汨沒本然之性命,不求大道以出此迷途,長享清虛樂地耶?舍本尋末,智慧安在?人是圖之可耳。 真藉假成,拘精製液。假憑真立,積德累功。 呂真人曰:何謂真藉假成?真者,即指性命合一後所結之真靈。假者,即指人之幻體而言。蓋人之性命,舍此幻體則無所寄,即性命合一後,結成真靈,亦尚賴此形體以為寄託,方得優遊養育,以待其凝固。若無此形體,則絕無所寄託,究何從養育而俟其凝結牢固耶?故謂之「真藉假成」。好比人身無宅不能安處,何以遂其生?然真靈雖藉形體而後能成,非徒有此形,而真靈遂可凝成也。當真靈未結之先,惟在把後天陰濁之精與液拘制之,使常聚而不散,久之盡化去陰濁,歸於輕清陽明,以補先天既失之元陽,從此積累,則先天之元陽,既散者可回,自然真靈可結。精與液皆天一之清所化,從既化而又復能使化還本然,此命與性合,為結真靈之本也。《洞經》所云「拘制精血液」,即以後天陰濁,欲使化還先天之義。何謂假憑真立?此句「假真」二字,即與上句同此義。蓋人之形質,必得真靈內充,然後形體不至流於枯槁。若無真靈充周於內,不能拘制此精液,則一渴涸而形易枯朽,豈能久存耶?所以修真證道之士,功力不懈,一得真元內充,結成元靈,自覺粹面盎背,體常安適。《洞經》雲「天根常茂豐」,又曰「體矯萬精波」,即此義也。觀此不可見假幻之體,又憑內之真靈而立乎?真靈結於內,形體藉以安適,余無別事,只惟多積善功,廣行陰德,以待天書之詔而已。若徒恃此真靈之結,而功德未彰,究恐羈留於風塵中,未遽能瞭然脫手也。 法既備於前篇,疑欲釋乎後學。是以意待詳申,俾知歸結。語非贅復,可達根由。 呂真人曰:真體之結,推本於性命。凡修性復命,以期真靈固結之法,前篇剖晰詳盡,無纖毫之弗備矣。然猶恐斯人陷溺於塵欲,迷昧既深,未曾達仙佛從性命修到之理,一覽此書,未免生疑而不進,故此篇再為將真體之所由結,詳加發明,期後學釋其疑惑,依法修習,不至終墜沉淪,此乃予之本意也。所以欲人修持,以後天還先天之意,不辭反覆推詳申解,俾學者知性命之貴修,及修性命之歸結,認得此途為成真證道不貳法門,用得一分功能,自有一分集益,見之明,守之固,庶不至為歧向所惑亂焉。故此篇內所詳為申論,自粗心者看之,好似冗贅犯復,殊不知實以此完結前篇之意,其中更有補前篇所未完處,未可雲贅復也。反覆推詳,正欲使人明達成真證道根由,而釋其疑惑。苟令可以不必言,吾自不消再說也。學者倘於是篇細為玩味,不特夙疑可破,且可得言外之旨焉。此一節總束上文,以起下詳申之意也。 孤陰不生,和凝惟在地靈天寶。 呂真人曰:何謂孤陰不生?孤陰者,指人陰濁之眾體而言。假如口與鼻,乃後天濁氣出入之區,雖處於至高,亦是陰濁。欲假此煉習,期結真靈,斷無真靈可從此處生出之理。又如泥丸臍輪腰脊,亦是孤陰,只可以真靈運行,引真氣驅逐其血脈之淹滯,若憑他修持,則非生育真靈之地。其餘一切眾體,皆屬陰濁,均不可藉為修持之本。世之按影而求真靈發生者,當急自轉也可。此孤陰不生之一說也。至於後天陰精,修持者保而養之,是也。然一味知保守此陰精,而不能運天中赤日之真陽下降,以鼓盪制化其陰濁,真氣從何而生?真氣不生,元神從何而長?然無論元氣元神不生長,即此陰精亦且不能保其不敗,亦謂之孤陰不生。所以獨修一物,決無能成之理。惟使天寶地靈和合歸於中宮,自然凝結真靈。何謂地靈?即陰海之水,化作輕清者是也。何謂天寶?即元陽之真火是也。二者不為物慾所耗,自覺情投意合,不相離別,即真陰真陽交合,而還歸中土真一。天地之大化,不外此妙機。人得此妙機而成道,亦即性與命合之義。違乎此,則非性非命,即悖天悖地,是謂非道。吾每見世之不知道而好談道,且自謂能傳道者,深足恥,亦深可憫憐。今特重為辨別,俾後學知所嚮往焉。 獨陽弗長,感召端憑離宅坎門。 呂真人曰:何謂獨陽弗長?假如目是陽也,世之盲修者,閉雙目以死坐,以為憑此遂可以凝結真靈,殊不知獨修此陽位,只可使神明不至多為散溢而已,欲以此求真靈之長育,決乎不能。又如心是陽也,瞎煉者,往往徒假此血心顧定,以為可使真靈結凝,不知徒守血心,亦同歸於無益,真靈亦依然難長。凡此皆謂之獨陽弗長,同是按影一流,不能符天地之造化。蓋天地之造化,原不外真陽真陰二氣相交感,人身亦不外一陰一陽相為感召而成造化,即坎離交媾之謂也。何謂離宅?即指絳宮而言。絳宮為元神之真陽所寓,無形無影,自別於死肉一臠之血心。何謂坎門?即真陰之地,生物之竅。其互相感召而交合之妙,前篇亦已一一詳言。惟離與坎相交,而後真靈可以養育,結成不壞之體。修持到此,乃為真感召。丹書所以有「水火既濟」之說也。惟水火交濟以煉真一之靈,好似以水火烹煉藥物而成丹,是以取名於煉丹。此一節與上節,申言孤陰寡陽,不足以成妙用,俾後之學者,知陰陽不可偏廢,依全功以修習,乃可望終於有成也。 孰為金剛,二五之精所結。 呂真人曰:金剛者何?乃陽氣也,感召於土之陰氣而成。剛德有不屈之義。故人修持性命,功候到時,凝成不壞真身,名為金剛體。所以《般若經》獨名「金剛」,蓋取此義也。究之金剛真體,以何者結成?學者自當細究,不可不明此原由,今特詳為言之。金剛之所由結,原自二五媾精。二五者,在《易》天數五,地數五,即天地之精英交合也。人身各具天地之精英,但人被後起之緣,百種情慾紛擾後,此二五之精英,離散不能交媾,故終為凡夫,而無由結金剛真體。若能依修持法煉習,二五之精,自回而自交,功候到而真體自結成,此二五之一義也。更有妙義焉,百物無土不生,五行皆始於中土,河圖之數,土居中,其數五,而何有陰陽之別?坤土老陰也,艮土少陽也。老陰之坤,少陽之艮,二者其數皆五,合二者而成真一。修持者必把元性元命歸到此真一地上,融合無間,而後金剛之真體始結,此又二五之微義。天地之大陰陽,性命之根蒂也。先貴合一,然後可期金剛之結,然必歸到二五中土,乃得歸結圓成。此乃天地統會一大秘機,人身一源頭妙奧,丹書千言萬語,可以此二語賅之。此篇言到歸結處,故特為詳明剖別,俾後學知源頭地,亦即太極歸本無極之義。言玄者玄到此,至矣盡矣,無復加矣。諸天仙佛聖神,皆從此中出。修持者必入到此境,方覺有成,惟願有志者共圖之。 成茲玉貌,卅六之洞可通。 呂真人曰:此承上金剛結成後,而申言其縱橫自在之樂也。何謂成茲玉貌?自其真體之不壞言,謂之金剛。自其神采之溫潤明潔言,謂之玉貌。皆指真體而言。修持之士,當玉貌真身未成時,非不靈光普照,百事難逃洞鑒。然猶依著此形體,不能出舍縱橫自在,不過通靈而已,及至玉貌圓成,入定則依此形體,出舍則此體雖活,而直等於虛器。此時周行活潑,無有阻礙,無論大地山河,可以遍游,即上界三十六洞諸天,亦無不可以真身通達。此神靈堅凝後,所以出入有無礙光景也。丹書謂之「陽神出舍」,到此則功力已圓滿,無拘無束矣。縱有此形質,亦不過暫藉以依棲,終亦舍此而別。觀此便恍然於人之幻體,只可憑依以行性命煉習之功,到得功成,則此幻體便拋而棄之,瞭然脫手。若世之終日經謀,徒養此血肉之幻質,不知反尋此中真元以養之,是猶聚珍饈而倩人代啖也。供養何曾得自養耶?所以然者,此幻體非真我也。以真我對此幻體,與人何異?不過分親疏耳。終日供養此幻體,而舍卻真我,與倩人食珍饈何以異?此幻體又人之宮室,以真我而入處其中,無異以身處室,徒把幻體百意供養,而不顧真我之零落,何異日事粉飾壯麗乎宮室,處其中者面垢衣敝,饑寒疾病耶?人苟能恍然大悟此中理,便知尋著真我以養育,不至舍本求末也。 始如旭日流光,繼等祥雲煥彩。 呂真人曰:此又復言金剛玉貌將成未成時光景,俾後學得所體認印證也。何謂始如旭日流光?蓋性命初交合時,一點元陽神光,勃然發越,從下而上,光透乎百竅,有無微不燭景象,好比旭日初升時,倏然光騰。修持之士,功候到此,真有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之概。倘不復為物所累,則一得永得矣。何謂祥雲煥彩?祥雲者,瑞雲也,非煙非霧,有五彩之色。修持當神光發後,時覺太和之氣充溢,藹然燦爛,一如祥雲之彩,煥然呈象,令人神氣和暢,忘飢忘渴。《大洞經》中所謂「玉房生寶雲」,蓋即此也。然必神光發後,始有是太和,充積如祥雲。亦惟太和之氣,充積如祥雲,而後神光得所養育,愈覺發越,久而凝聚,便可期金剛玉貌之成。學者明乎此,便知功候有層級,歷一境方得一境之印證也。此節功候有迴環之妙用,修性命者,當細為參求也。 飛形入石,豈是凡體魄魂。 呂真人曰:此詳言真靈結後之妙行也。何謂飛形入石?形者神靈之真形。此真靈之形,當未凝成時,不過二五合一之真氣鼓盪運行於內景耳。及至凝成真形,一出則飛行絕跡,萬里瞬息,只堪自知,令人不知不覺,無從窺測,是之謂飛形。此靈又復隨所往而皆無礙。天下之最堅緻牢固者莫如石。此真靈直可入乎其中,其他可知矣。古經雲「神能入石,神能飛形」,洵非虛語也。如此是謂妙行仙。天下有形者,皆不能如此妙行,惟此不形之形,乃有此神妙。觀此亦可恍然,於幻質之不足慕,必修到此靈凝後,可以妙行,乃為可貴。人亦何憚而置此不求耶?凡夫未嘗無魂魄,但魂魄皆一團陰氣,不經鍛煉,還歸真一,何從結得元陽真靈?縱有此魂魄,亦惟常依著此幻體,蒙蒙昏昏,無可稍離,安得有妙行之樂?若妙行之真靈,則出入無所拘束窒礙,自不同於凡體之魂魄,僅依此幻體血軀乃可立也。《洞經》所云「十華妙行仙」,即真靈結後,未脫卻此肉體,可以出舍妙行,無所窒礙之謂也。修士到此,脫塵有待矣,安得人與共證之! 出舍騰空,不避荒效邪魅。 呂真人曰:此重言真靈之縱橫自在,以見妙行之樂也。出舍騰空者,即此陽神離卻幻體而出,不著地上,飄飄然步虛而游。當其初出舍時猶稚,而往往膽怯,不能遠離。及至陽神凝固,便撒手成空,可以遊行無礙,上騰於天空,陽光辟易萬丈,凡一切陰邪毒霧,皆為遠退,惡煞妖精,亦畏忌而不敢即。所以然者,邪魅皆純陰,一觸著神光則散,故不敢相逼也。世人不明此理,共謂諸真諸佛,憑法術以辟除邪魅,殊不知實陰氣不敵陽光,一見自然退避。蓋修士煉到陽神凝後,可以騰空。雖藉形住世,而此形質,得陽神扶立,百惡自無從侵,總在憑此陽神,乃可辟除邪惡。人何為徒愛惜此幻體,而不尋性命之源,煉習以結陽神耶?不得陽神凝固,無惑乎荒郊邪魅,往往戲侮也。觀此自恍然於陰陽奧妙之理,且憬然修習之功,不容懈矣。 日中無影,自見自知。風上有輪,誰窺誰測。 呂真人曰:此亦申言真靈妙行之不測也。凡有形質者,當其遊行則影隨之。若陽神出舍遊行,雖立於日中而無影,令人無可窺測,惟天眼既通者,可以睹之。然天眼既通,則陽神亦可出舍。此中妙行,非凡夫所能知見,只惟自見自知而已。世人謬指為陽神出舍,可令人知見者,若非誑言,則是幻術隱形一流。當其隱之不密時,則或令人見,又或遇著法眼人,亦不能掩,此皆不可謂真陽之神出舍。倘系陽神出,決無凡人能知見之理。能知能見,則其人又將可以脫化矣。修持者,勿為誑言幻術所惑可也。何謂風上有輪?蓋人修到性命歸本後,結為陽神,初出而未牢固,猶忌陰風之衝散,及至牢固後,則陰風自不能沖此陽神,直可御風而行,故曰風上有輪。順逆可以任意,風且不可窺測,何況風上乘虛妙行之神?凡此皆自其成功言,若用功時,亦有此妙義。凝著這點元神,入於內景陽光發越之中,並無影可捉摸,人不能知見,而己則獨見獨知,其中已有無窮之樂。即《洞經》所云「日中開五暉,大地恩無窮」之義也。又如精初化氣時,好比疾風,從下而起,此際運著這點真神托之,隨而駕馭運行,亦謂之風上輪,尤非人所能窺測,即《洞經》所云「歡熙神風還,飆燦北庭華」之奧義也。用功與成功,光景原無異理。欲修持者,可勿細為尋討與? 世緣藉作道緣,和光混俗。人事完乎天事,受籙合符。 呂真人曰:何謂世緣藉作道緣?蓋人於修持既成後,真靈內充,憑此形質,以修功立德,行無量之救濟,凡一切濟人利物,從塵世上施行者,皆謂之世緣。然雖是塵世之緣,亦統歸性分內事。所立之功德,即以完厥本性。與凡夫之染邪緣者,自覺大別,是之謂世緣藉作道緣。何謂和光混俗?和者,無乖戾之謂。光者,智慧內含不昏昧之謂。藹然和平樂易,與人無爭,而慧光獨具,又不至昏迷於邪途,有樂與人同度四時光景,萬物皆吾度內氣象,謂之和光。本此太和之氣以與人,不為詭異,有樂以身入於世俗處,謂之混俗。此道成而未脫體時,已覺不拘不束也。何謂人事完乎天事?即指內果未成則修之,既成則藉此形立外功以完本量,是謂人事完乎天事。人事即內外修持之功,天事即性命之本量也。本量既完,是謂一性圓明,自有天書之召,脫體飛升於上界,受職於天帝之庭。蓋當奉召時,有符券以與之,直登上界,拜天恩,而與之合驗,與凡間之命圭示信無以異,故謂之受籙。合符即《洞經》所云「捧籍登大明,受籙金華樓」之謂也。此一節合修持性命之始終而言之,人苟能依程途,修到功候圓滿,其樂孰加焉。 不論白髮青年,體真則一。直如蒼松古柏,華聚乎三。 呂真人曰:修持性命之士,惟在功力勤恆。有青年早覺塵途之難久,而尋源反真者;有至暮年而始覺悟,返歸真途修習者。總貴無間其功,功增一分則效著一分,青年白髮,皆在所不拘,無不可成真證道。不過青年之上,真元未衰,稍易為力耳。然難易雖分,而功力一到,則此幻體內,自然結成一段真靈,由散漫而煉到堅凝,自成為真身,謂之真真。到得體真時,白髮老叟,亦無異於少年童子。《洞經》所云「發白返童容」,非虛語也。世之恃其年少,以為日長似水,可以自寬,不講性命真元,放浪而入於邪妄者,實未知年少之不可恃,光陰之易逝也。又有年雖高而未盡頹殘,妄生疑惑,退然自阻,不肯篤志修復其性命之真元者,亦所見之未明耳。性命真元,人人皆具,特視乎修持之功力何如耳。丹書雲「功夫不到不方圓」,即此義也。人切勿以年華自誤也可。苟能堅意修持,無有不成功之日,到得此體既至成真,其形貌堅緻牢固,比之蒼松古柏之不屈於風霜雨雪,正無殊焉。彼百癘不侵,常覺安貞自適,非其效乎?此境界在釋道,均謂之「三華聚頂」。三華者,即三寶之英華。聚者,合而結出陽光之真靈。頂者,即天庭宮,亦即如丹書所言「光透泥丸照頂明」之謂也。功候有淺深,源頭無異致,在人自為。惟願斯人早歸覺岸,不至淪落可也。 身即道而道即身,氣是形而形是氣。 呂真人曰:何謂身即道而道即身?蓋人當性命合一後,真元凝固,百脈歸根,中宮虛靈之地,結成一點元陽,以運行於內景,舉上下四隅,無非此真靈所管照。此身之內,直如天地一大造化,無有而無不有,必還到靜虛無極本體,則謂之道可,謂之真身,亦無不可,故曰身即道而道即身。太上經雲「天法道,道法自然」。修持之士,造到此境,亦依然一法道之天地也。何謂氣是形,而形是氣?蓋指人之真形而言。凡夫之體,不過一幻質耳。修持性命者,到得功力充滿,內景純是天地靈陽之真氣鼓盪,當其鼓盪周行則為氣,當其凝而聚之則為形。久之而出入可以無礙,自成得妙行光景。從可知真身之形,即氣結而成,非有他也。如此故曰氣是形而形是氣,形氣無所分,分者在聚散耳。所以丹書雲「聚則為形,散則為氣」,非妄言也。真形可久,幻質不能長存,人亦何憚而不求其至真耶? 成功靡易,首勵不息之功。得法既真,可破按圖之法。 呂真人曰:此總言修持之真功不可懈,而偽學不可蹈也。成功何以靡易?蓋性命之學,奧妙千層,自煉己築基,以至於陽神凝結,而出舍妙行,其中功候之層級,正自多多,歷一境更有一境,即至真靈結後,倘濟人利物之功德未立,猶待積累,以滿其分量,乃得性功圓成。苟稍有些未盡,則於性分內仍有歉,尚有待於修持。此得一自足者,功力所以難幾於圓滿也。自始至終,統而計之,功之成,不誠覺其靡易乎?是以有志修持性命之士,務宜立起大願,把一切世塵迷障破開,得失隨天,置之勿論,然後振起全神,按程途以漸進,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果能勵此自強不息之功,亦安有道之不可證,真之不可成耶?所患者,修持之法,世多偽學亂之,恐人胸無把柄,入手時最易為所迷惑,則所得之法,或與性命之奧旨,相去天壤。又或似是而非,襲其粗跡,一為此等偽學所迷,則先入之言為主,縱有深於性命之微者苦口引導,亦無從破其狂惑而出迷津。得法之不真,其弊可勝言哉!是以特著為此書,詳加剖晰,期人人覽之而共曉,斯得法自無虞其不真矣。若彼偽學者流,妄將勞形按影,及一切旁門邪徑,著為圖說,自誤又復誤人者,實可把是書以破其流弊。吾所以殷殷難己者,誠為此耳。願後學細為辨之。 說到盡頭,方知乘空非濁質。果是妙手,但向宿海溯清源。 呂真人曰:此又復詳別修持著手之真諦,俾學者得不迷於所向也。何謂說到盡頭?蓋即指性命之源頭而言。修持之妙,以性命之微為盡頭。何謂乘空非濁質?乘空者,指元神之駕馭乎真氣而言。凡修持性命,到得真氣發生時,運著這點元神,駕馭以行空,或升或降,周行不滯。以此乘空而行者,乃清明之氣,非後天之谷氣也。故曰乘空非濁質。若系後天谷氣,則濁之又濁矣。所以世之盲修者,往往認谷氣為真氣,斯誤矣。蓋谷氣因供養百物而生,凡夫賴此以壯其體,不知當供養時有此氣化,異時則滅。若真氣不發則已,一發自覺常流動而莫可遏,與谷氣之旋起旋滅者,大不相同。學者不可以不細辨也。谷氣之不足貴若此,則養谷氣者,非妙手可知矣。然則如何始為妙手耶?蓋真氣之生,原自陰中真精盈滿,感真陽而化作輕清,自然生出真氣來。煉精可以化氣,即此義也。《洞經》所以特雲「養精上華氣」,能依此法修習,乃為妙手。惟氣從陰精化作輕清生出,故曰宿海溯清源。清源即此陰中所化之輕清也。宿海即陰海,溯者逆流而上之義,輕清一化必上騰。丹書所云「海水逆逝」,即此妙義。自古修持妙手,無外於是。此特詳為言之,學者其勿忽焉可。 至於金石草木,毒丹且殘血體,遑問真膚。 呂真人曰:此反覆申明外術之無益且有害,期學者嚴以為戒也。世之偽學一流,往往採取凡間金石及草木等類之凡藥,以此烹煉作丹,以為服之,可以脫體飛升。不知草木金石一流,純是後天陰濁之物,無不各有毒性,以此煉為丹,實毒丹也。服之若非敗精破血,則耗神損氣。即或善為採取,所用之藥,無此數弊,而一經凡火之鍛煉,亦不免有火毒。世人妄想神仙,常常服此毒藥,體漸枯槁,血肉漸為消乏。又或服此藥,而火毒中於內臟,或發作癍疹,或傷目失明,或傷舌失音,或傷耳至於聾,種種貽害,不可勝言,不可謂殘血體乎?血體既為毒藥所殘,則真膚無容問矣。蓋人之真體,惟憑這點元陽結成,其實又須藉此體質,方能煉到圓成。若此血體既被毒藥傷殘,性命之理,且無所寄託,元陽無從可煉,又安得有結真靈之望耶?世之想神仙,而不知性命之微者,多蹈此外術之弊,貽誤靡淺,自誤又復誤人。今特反覆詳申,後之學者,苟能不蹈其弊,乃可望修途之有成也。 噴吐咽吞,雜氣多害元陽,安成道骨。 呂真人曰:此亦申言雜法之有礙。何謂噴吐咽吞?蓋世之偽學一流,粗看幾句丹書,不求真義,妄將丹書「分清別濁」數字,誤認以為胸有濁氣,每日晨早噴吐幾口腹里之氣,以去其濁,吸幾口青天之氣,咽而吞之,以取其清,遂自信得分清別濁真訣。殊不知噴吐乎濁,而濁氣仍存,咽吞乎清,而清氣仍不能聚。不能求得內之真氣生,內之濁氣曷從去?清淑之氣何從留?吐之固覺無益,吞之抑且有礙,所以然者,吸外來之氣皆是雜氣,吞入腹中,縱令不冒感外邪,而此外來雜氣,亦不過一冷風耳。以此冷風吞入腹,先天之元陽,遭之則散,不散亦伏,蓋冷風純陰也,修持之士,即使元陽已發,亦被他純陰之風破散。何況懵然初入手,元陽並未曾生髮,一遭此冷風入腹擾害,安望元陽有生機耶?故曰雜氣害元陽。元陽不生,則陰邪日長,亦終身一凡夫耳。安得性命合而結成真靈?此性命合成之靈,乃是道之骨,真靈不結,何有道骨之成?觀此又可知道骨之異於凡骨矣。世人不解道骨為何物,以為人貴生成道骨,乃可證道成真。何人非生成?何人獨無?總之認理不真,讀書不解,豈真道骨系有形有質之骨耶?有形有質之骨,終亦一枯骨,何有明?何有靈?以此終作枯朽之骨為道骨,失之遠矣。今特並為別白於此,聊以破世俗之見云爾。 卻粒固非正學,禁咒亦屬邪功。 呂真人曰:何謂卻粒?即世之辟穀一流也。世之學辟穀,其初每取滯塞中宮等物,搗而為丸,服此遂把穀食卻去,以為可以脫塵得仙,殊不知服藥餌與食粟何異?且反不如食粟之無弊。初則多服,愈服愈減,把臟腑飢到壞,肢體亦漸羸弱,神明可無論矣。以此求真,實在夢中。內之塵欲不卻,而先卻其口,豈求真之正學耶?惟氣滿乃不思食。若先卻其口,而真氣未曾發生,適以自敗耳。一敗而正學且無從施,學者可弗慎乎?何謂禁咒?即書符咒水一流也,前篇亦曾申明。但有一種以禁咒杜邪崇者,亦未嘗不可作山中居處之一助。然欲憑此禁咒,遂可以成真證道,天下豈有法術可以得道者?徒倚著乎此,亦統歸於妄耳。能悟得身中點點盡合天地造化,便是大道。煉習之功則在人,斷無舍此天地妙機,徒假旁術可以望成功。惟禁咒亦有時堪為山中居處之助,故特為提及而申言之。若第憑此,則失之矣。 不求腹里乾坤,終纏生老病死。 呂真人曰:此總結上文雜法外術之徒勞無益也。何謂不求腹里乾坤?蓋人稟天地而生,自具大陰大陽,以為性命之根蒂。陰陽締交,自成得一個造化,是謂「腹里乾坤」。動靜生化之妙機,盡包涵於腹里,得其奧妙者,可以成聖成仙成佛,超脫凡塵,永離苦海。無如世之迷昧一流,以雜法外術為有憑,以先天性命大道為虛而無據,遂專外術雜法,而求成真果。天上大羅,從未聞有奇袤之仙真。若彼徒務奇袤,而拋卻性命,不從腹里尋著乾坤交泰妙用者,卒亦虛度歲月,枉勞碌耳。愈修而真元愈失,真靈失便成羸尫癆瘵而死,始終不能脫輪迴。夫輪迴之苦,不外生老病死數大端。既不能免輪迴,則此生老病死,不亦終為牽纏,無擺脫之期耶?惑於奇袤,有誤大事,可不畏乎!可不慎乎!惟望斯人,勿誤所投也可。 苟得胸中華岳,自脫危難苦勞。 呂真人曰:何謂胸中華岳?蓋人修持性命,當邪緣退後,一點清明之氣,養育真靈,則此真靈自然挺拔特立如華岳,即《大洞經》中所云「龍山秀玉峰之意」也。善修持者,未得必求其得,既得自不復失,待到功完行滿,登雲衢,步玉虛,皆憑此胸中華岳以為本根。可知修持之成效,全憑此元陽之得失。苟得此元陽之峻拔,當未解此幻體時,已有無邊樂趣,非危難苦勞所能累。一至脫體升騰,自覺永享長春,並無危難苦勞之擾矣。世之望登真,求證佛者,皆因欲脫此累,但求之非法,乃至空勞願想耳。倘依性命真宗修去,未必此累之不脫也,勉之望之。 總在先天靈陽,是為未生身處。 呂真人曰:此從上文申論正學偽學,而統言真體圓結之根本也。何謂先天靈陽?即前篇所言陰陽未分辟時,一點靈光已具,渾渾淪淪,無所作為,乃性命之源頭也。修持之士,必尋著此點元陽,乃為性命真宗。萬理從此分出,修到歸本,亦以此為無極盡頭地。蓋道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所謂一,即是先天一點元陽也。丹書「去九歸一」,亦歸於此。此元陽一點,實未有身而先有是,故謂之未生身處。人不於此未生身處推究明白,則根本不知從何而立。根本不立,枝葉曷生?內果從何而成?真體憑何而結?言到此,而先天源頭,自可瞭然。其修習功夫,則盡在前篇指示,無容贅述也。 尋把後天補漏,以待既濟功完。 呂真人曰:修持之士,先天性命真元既明,固知真體所由結矣。然人既落於後天,則精為後天之精,氣為後天之氣,即神亦為後天之神,故必把後天收聚,蓄養鍛煉,使之化還,以補先天缺憾,是謂把後天補漏。佛偈所以有「漏盡通」一層奧義,即後天返還先天之妙訣也。何謂既濟功完?在《易》水火則為既濟,此卦有水返於上,火降於下之象。修持性命者,能使後天陰濁之水,化輕清上騰,後天識神狂火,收藏而沉伏,是謂水火既濟。此水升火降之妙用功成,先天之真陽自復,真陽復而元靈日充,久之而結為真靈,可以出定入定,謂之既濟功完。然必從補漏功夫,煉習到充足無歉,乃得此中樂趣也。觀此便知後天又為還元之要緊,修持者所當慎重保護也。 質列三才,何人不堪求妙道。賦同一本,他圖孰若結真靈。 呂真人曰:何謂質列三才?蓋人稟天地之真元以生,此形質內自各藏三寶。以三寶乃人身中之三才,成真憑此,證道亦憑此。在天則日與月星,在地則水火風,在人則精氣神。人所以合天符地者在此。舉凡身中大化之生生,無不憑此為轉運,是謂之妙道。惟人各具此三寶,所以妙道堪求。得此妙則上界可登,失此妙則終作凡夫,生生世世,輪迴不息。然而人多染於塵緣,舍此妙而不求者,亦未知人有同然,無分智愚,皆堪由求而獲耳。此三才皆同賦予於天地,天以真一予人,含於內而為元陽,地以真一予人,蘊於中而為真陰。合元陽真陰,而同出天地之真一,是謂賦同一本。人能把此修持煉習,則永樂天地長春,有可久可大之業,總不外修到真靈凝結。試問世之戀戀於塵途百種情慾,三寸氣在,猶可自適,頃刻泯絕,雖有莫大之規為,盡棄而去,從此較來,孰有如性命修到功候圓滿時光景,為可以長存不敝也?人當各自反而思之。 所患有志眾生,聰明誤逞。倘令殷懷上乘,奧訣在茲。道若大路然,人自不求耳。 呂真人曰:先天大道,固聰明智慧,乃能探其源而抉其奧,尤在篤志,而後可進為造就。然世有一種有志而並具乎聰明者,往往妄逞聰明,把先天性命大道,曲說誤解,遂至走入歧途。一至歧途之深入,而不可復出矣。抱此聰明,適以自害,非聰明之害人,實妄逞其聰明者害之耳。如此聰明誤用,孰非修途之大患乎?吾今作為此書,自身集已把人之先後天透解於篇,至心集而性理已若犀之分水,及此性命集,則天地奧妙之機,已剖晰到盡頭,無復留一剩義。此集所言,悉系上乘真諦,成仙成佛之門徑,莫過於此也。人苟知塵途之為苦,而期得上乘妙諦,以為修持,脫離苦海,可無待他求。奧妙之訣,畢露於是書。篇內凡所透解先天性命大道,不作險語怪論,務使智愚皆曉。此性命之大道,直不啻大路之顯明也。但恐溺於世緣之徒,不知猛省回頭,求著此真途篤守,則有書幾等無書耳。不然道在目前,豈阻人以不進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