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手稿之謎 · 第四章

歐文·華萊士 《耶穌手稿之謎》
從今天起許多年後,他心裡非常肯定,當他再回首起自己一生的旅程時,他準會記起今天晚上的最後兩個小時的經歷,在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的阿姆斯特爾飯店豪華客房裡度過的這兩個小時。他將把今晚這最後兩個小時看作為是他人生旅程中的里程碑、轉折點。在此之前,他猶如一隻失去了舵手的小舟一樣,在水面上隨風漂流。而這個晚上,在這一剎那,他似乎看到了即將選擇的新生活的曙光。 另外,有一種難以想像的東西,那東西在他的內心深處,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它卻猶如人身上的器官一樣,實實在在地存在。 他內心深處所感到的就是寧靜與平和,那也可以說是一種安全感。而重要的還是他已經達到了他人生的目的,雖然他還不能確定他的目的是什麼。不過那一點他已經覺得無關緊要了。 他可以確信的是,他的這種感覺與正統的宗教沒有關係。他仍然贊同歌德說的那句話:神秘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是奇蹟。使他著魔的並不是宗教,而是一種信念,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力量。他似乎已經體驗出人生的意義和目的並非只是虛無縹緲的。相反,好像他的生存與所有的其他人一樣,是有其原因,有其更大的目的的。他已經意識到作為一個人,不管是已逝的人,或是現在或將來的人,在無限的時間長河中都有繼往開來的責任。 但是,在他心中蔓延的還不能真是信仰——一種對看不見摸不著的上帝毫不置疑的信仰,但可以說是一種信仰的萌芽。他相信人活在世上,不僅僅只為了自己,也應為他人。一個人決非偶然來到人間,因此他應當重視和愛惜自己的生命。 他想起了他父親曾向他引述的奧古斯丁的一段令人生厭又令人窒息的話:那個創造我們的人,若沒有我們的幫助和同意,便不會拯救我們。帶著這種舊有的遺憾,蘭德爾深知那仍不是他信仰的一部分。他無法想像他可以答應用什麼來換取生命。他也無法相信,只要有經驗,人類就可靠信仰走路,而不必靠眼睛和雙腿。今天晚上,他的的確確看到了一些東西。 看到了什麼東西呢?他不能進一步地描述出來。或許時間會慢慢讓他將那東西說具體一些。現在,他在內心中發現了人生的目的,這已經夠了,因為這足以使他激動不已,興奮不已。 他下定決心,要將自己從自我反省的束縛中解脫出來,重新回到他周圍的平凡世界中來,去重溫他走上信仰之路的種種經過。 兩個小時之前,蘭德爾回到了他所訂下的雄偉的阿姆斯特爾飯店的高貴套房裡,但幾乎沒有人看到他回來。他還沒有從街上那番遭遇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在這個安全、人們不允許擁有機械的城市裡,在這個居民開放而友好的城市裡,他竟然遭到了襲擊。他被兩個陌生人襲擊了,其中一個還戴面罩。警察把它看成是一個小案件,只不過是兩個歹徒想進行搶劫罷了。蘭德爾把那個被磨壞了的公文包放在寬大而裝飾華麗的床上,他心裡十分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裝在他公文包里的不是一本普通的書,而是一本天書,它的內容包括日出、日落、承諾、實現、出生、死亡,它展現了人性的種種,它和世界一樣無邊無際,它是天書中的天書。 蘭德爾想起了這本海因曾經說起過的書,在許多人的眼裡,已經成了一樣過時的東西,就像被擱置在文明的頂樓上的傳家寶一樣,已經毫無用處,和新事物無關。現在,幾乎在一夜之間,由於很偶然的機會,這本書被注入了生命,有了活力,重新煥發出青春。這本書——就像其中的主人公一樣——重新復活了。它的負責人許下諾言,它會再次成為天書中的天書。但更重要的是,這部包括著上帝的語言和有血有肉的耶穌的書,不久就將被公布,並附有詹姆斯提供的耶穌的最新照片。由此,公正、善良、友愛、團結以及永恆的希望將進入這個唯物的、不公平的、憤世嫉俗的機械世界。 在街上,那兩個人為了得到這部書,幾乎把他弄傷,甚至快把他殺死了。在這次可怕的經歷之前,蘭德爾對自己已陷入了一場危險遊戲的警告置若罔聞。他不需要再警告一次了,他已經完全相信了。從今天晚上開始,他將為一切做好準備。 蘭德爾回到旅館後,心裡想讀那本天書的渴望像烈火一般燃燒著。但是,他還是打算等自己的神經先稍微鬆弛一下。他回到那間寬敞的客廳。客廳里,大理石面的咖啡桌上放著幾個碟子、高腳杯和新鮮的冰塊。咖啡桌周圍,是三張深檸檬色的有扶手的椅子和一張鋪著藍色毛氈的長沙發。 在咖啡桌上,蘭德爾看到了達麗娜留下的字條,語氣有一點點惱怒。她不滿意——整天自己都是孤身一人——但坐公共汽車觀光看來不錯,她把點著蠟燭遊覽運河留到最後,因為女傭已經告訴她這將是浪漫的。她大概在半夜左右回來。 蘭德爾給自己倒了兩杯帶冰的荷蘭威士忌酒後,在帝王般豪華的客廳里轉了轉,然後在用摩洛哥羊皮製成的時髦書桌前坐下,研究著那三扇通往陽台的法式門。喝完威士忌後,蘭德爾叫來了服務員,訂了一份色拉和一份菲力牛排。然後,他來到浴室,舒舒服服地沖了一個澡。 蘭德爾剛脫去義大利的絲織浴衣,換上棉睡袍,服務員就把他要的晚餐送了進來。他一邊吃,一邊抑制著想讀的那本《國際新約》的強烈欲望。不一會兒,色拉和牛排就被他消滅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個小時之前,心中滿懷著期望,打開了公文包,取出了那本白色封面的校樣,把它放在沙發上。他坐在軟軟的椅墊上,開始審閱這本書。 在封面的標題下面,註明著:未經修改的校樣。下面貼著一張標籤,是卡爾·亨寧備忘錄的複製品。亨寧指出了校樣用的是普通紙張,但最開始印刷的兩種《聖經》版本要用現有的質量最好的紙——第一種數量有限的版本是給出版社和聖職人員的,叫做教士版,用進口的印度紙印刷。另一種是用於銷售的,用皮紙印刷。紙張要10英寸長,6英寸寬。因為這本《聖經》主要是被基督教徒所用,所以儘管天主教徒也可以用它,注釋還是被減至到最少,而且是作為每一本新的《聖經》的特殊補編。 羊皮紙上的內容作為附加物添在馬太福音書和馬可福音書的中間,附錄的內容還包括在奧斯蒂亞·安蒂卡發現羊皮紙的背景的解釋,對於羊皮紙的鑑定,怎樣把它從原來的希臘語翻譯過來以及它和耶穌的故事之間的聯繫。 至於新發現的詹姆斯福音則列為《聖經》本文的一部分,把它放在約翰福音和使徒行傳中。整個新約全書都根據新的發現進行了重新注釋。最終目的是想利用這一發現,將《舊約》全書整理後另出專集。本書初版發行的日期初定為7月12日。 蘭德爾在青少年時代就讀過《新約》,而且有些章節還一讀再讀。今天他就沒心思也沒必要再去重讀原來的那四大福音書。他想直接翻閱這些新發現,也就是彼得羅納斯的報告和詹姆斯的記載。 在馬太福音之後,他找到一行用粗體字排印的標題—— 彼得羅納斯關於對耶穌審判的報告 附錄: 彼得羅納斯的報告是以他自己的名義寫的,占了二頁。其注釋部分則四頁。 蘭德爾開始閱讀。 受事者:羅馬皇帝的朋友盧修斯·埃劉斯·西加努斯。報告有關約旦的衛隊長官彼得羅納斯判處一名叫耶穌的拿撒勒人死刑,並將他釘死在十字架上。行刑的日期為泰比里厄斯大帝第十六年十月七日。地點為耶路撒冷地域。耶穌犯有叛亂罪。 蘭德爾讀完這段枯燥、冷酷的異教徒所寫的判決之後,一種激動和驚慌的心情湧上心頭。他接著往下看,直到看完了約翰福音的最後一行字。 詹姆斯福音 我,耶路撒冷的詹姆斯,耶穌基督的弟弟,拿撒勒人,約瑟的兒子。因為在本地區領導耶穌的信徒傳教,而被指控為有煽動造反的罪行,並將在眾長老及祭司長面前被審訊。 因此,我將以上帝和耶穌的僕人的身份,在我有生之年為我的兄弟耶穌的生平及傳教的情況作個記錄,以防止將來對他的歪曲與誹謗,並給本教的信徒作引導,以此對抗各種各樣的誘惑。以此來增加分散於各地的受迫害的猶太人的生活勇氣和復國信心。 約瑟的其他兒子,倖存下來的除本人和基督耶穌外還有……(這部分遺失了)我向人們訴說約瑟最受愛戴的長子。這番陳述包括我親眼所見以及對他的一些回憶,至於耶穌的信徒們的見證,我雖然沒有見到,但卻是馬太·彼得等親眼目睹的。我把上帝 的兒子的事跡記錄如下,這樣信徒們就可以把消息帶給世界各地的窮人(耶穌最早的追隨者是一些窮人)。 基督耶穌是由他的母親——瑪麗亞所生。他出生在伯利恆的一個小酒館的庭院裡。他出生的這一年,正好大希律王死了。不久,昆尼爾斯成了敘利亞和約旦兩國的總督,耶穌被帶去舉行了洗禮儀式…… 這是一部奇書。 是神跡,是榮光,是上帝的啟示。 蘭德爾感到目眩神迷,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太陽穴也陣陣地疼痛,但他還是繼續看下去,把整整35頁一口氣看完了。他完全陷入了公元62年耶穌的兄弟所寫的故事中,並被深深地打動了。詹姆斯向無數的人講述著他的兄弟在公元32年被殘忍地釘死在十字架上後又被解下,最後重新獲得了生命的故事。而在這以後他自己也將會遭遇殘酷死刑。 蘭德爾看完了詹姆斯的福音書。 從頭到尾,蘭德爾都全部貫注其中,他被這事深深地打動了,他覺得自己仿佛當時就在那兒,親眼目睹了來自加利利的這個人,仿佛觸摸到了他,也被他觸摸了。他相信,不管他是人還是神,這都無關緊要。反正他,史蒂夫·蘭德爾相信就是了。 他讀得實在不忍釋手,於是又看那些注釋,那些背景,那些說明,他的注意力馬上又被增加的7頁附錄吸引住了。 他仍然無法允許自己去思考。他感到自己應該去思考,但還是故意不去思考。 很快地,蘭德爾又重新翻到了詹姆斯福音書的開頭,並把它重讀了一遍。然後把最開始的附錄,即彼得羅納斯所著的關於耶穌所受審判的報道也重新看了一遍。 最後,蘭德爾把《國際新約》輕輕地放在咖啡桌上,又坐回沙發的軟墊子上,這才允許自己去思索和感覺。 這時候,蘭德爾才體會到了這本新版《聖經》給了他深切的感受,並且喚醒了他內心深處的一種情感,這種情感在他心中已消失很久了。 他來到人世,對他自己,對別人,都有其意義。 現在,在進入這個豪華套房的兩個小時後,特別是在他打開這本《國際新約》的一個小時後,他坐在沙發上,努力控制自己的感覺,試圖理智和冷靜地去思考和咀嚼所看到的東西。 蘭德爾眼睛緊盯著那本書,腦子裡卻回憶起最近所發生的一幕幕。對彼得羅納斯的報告加以猜測。這個報告相對來說是份簡短而普通的官方文件。口氣平淡,內容簡明——一個普通的古羅馬百夫長或隊長向上級報告關於審判耶穌的情況——但它遠比路加福音中那優美而文雅的敘述更具有可信性。 路加福音中是這樣寫的: 彼得羅納斯這才按照他們所請求的定了案。把那些本應因煽動叛亂和謀殺而投入監獄的人釋放了,把耶穌交給他們任憑他們的意思處理。 彼得羅納斯是這樣寫的: 太陽升起的時候,審判正在希律王的王宮前進行。作為旁觀者的法利賽人不予合作,他們堅持說被告應以破壞民法而非摩西法受審。來到法庭前的旁觀者是羅馬人的朋友,他們渴望和平,大多數人是羅馬公民。那些控告耶穌有罪的人提出了他們的證據:耶穌自稱是以色列的國王,具有比羅馬皇帝更高的權力。被指控的耶穌鄭重聲明:他的傳道任務是上帝指派的,目的是要在地球上建立一個天國。 彼得羅納斯報道了死刑的宣判,以及彼得羅納斯要求他的衛隊馬上執行宣判的結果的情況,在遭受鞭笞之後,耶穌被羅馬士兵帶到了十字架前。彼得羅納斯最後總結道: 他就這樣被處決了。根據鑑定,九點鐘時,他死了。罪犯的兩位朋友向彼得羅納斯懇求耶穌死後為他收屍。最後,他們被允許了,至此耶穌一案處理完畢。 但真正令蘭德爾感動的還是詹姆斯福音書里的敘述。這本傳記許多地方已經殘缺,有些字詞都已看不清了,有一部分寫在草紙上的文字無法辨認。但根據邏輯推論法,卓越的學者已經把大部分消失的文字又重新填上了。儘管這些都用括弧括起來了,真正的耶穌形象一點也沒有因此而模糊。 凡看過詹姆斯福音書的人都會相信其絕對的真實。 不僅僅是詹姆斯福音書中的字句真實,而且它們還十分清楚地表明一個人在記述寫一個人的歷史時,他兩人之間有極其親密的關係。敘述者語言樸實,未加修飾。對四福音書作者的記述,一點也沒有誇張。後來的基督徒商人們在2世紀重新編寫的四福音書中,攙雜了一些虛假的東西。再後來,到了4世紀,它們就成了《聖經》的正經。 詹姆斯作為耶穌的追隨者中的領導人,他把耶穌寫成是一個渴望改變和改進猶太教的猶太人。他的敘述,被有組織的基督徒們重新整理了。這些基督徒們還寫下了一些他們未曾親眼看到的事情。他們計劃要改變猶太教,最終取代猶太教,他們借用了猶太教中最好的道德和歷史,但他們把一個以正義來作為檢驗人們標準的變成了同時博愛一切人的上帝,然後又宣稱救世主回來了。福音書的作者們致力於宣傳的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是要塑造一個建立其基督教會的理想。 此外,詹姆斯還免除了對基督耶穌之死負有責任的猶太人的罪過。他和四大福音書的作者所說的完全相反,他把責任加於羅馬人身上。他的觀點被彼得羅納斯的報道所證實了。當代《聖經》學者一向懷疑,說彼得羅納斯本不願處死耶穌,而且受了猶太人權力當局的壓力才這樣的。這個觀點是福音作者出於政治目的而作的刪改。《國際新約》引用法國學者高爾1932年在巴黎所發表的意見作注釋的。 一個被基督徒們稱之為是上帝派來的救世主的人被羅馬法庭宣判為死罪。這個事實對在羅馬統治下的國度里傳布福音造成了困難。因為這給人造成一種印象,似乎相信基督教就意味著支持叛亂,也就是反對尊貴的羅馬皇帝。因此,基督徒們急於證明宣判耶穌死罪的代理人是無辜的。他曾公開聲明,那是迫於來自猶太當權者那無法抵抗的壓力而不得不那樣做。 另一段注釋引用的是德國學者沃德爾,1961年在柏林發表的談話。 或許是寫於羅馬,馬可強調對耶穌的死應受懲罰的是猶太人,特別是他們的領袖,而不是羅馬人。馬可不可能完全被反猶太情緒所感染,他的傾向只可能是防禦性的,而不可能是進攻性的。他所關心的是要避免提到任何可能使羅馬人激怒或者懷疑他所代表的理想的東西。他要使人們知道耶穌被判死刑不是由於從事叛亂和顛覆活動,所以他企圖隱 藏耶穌的定罪及處死是受叛亂的指控。他要說的是耶穌不是被羅馬軍隊逮捕的,不是因為政治原因而遭到羅馬人的長官判死刑的,而是由於猶太人法律的不明原因導致耶穌被定罪然後又被釘死於十字架上。 現在,這個歷史性的謊言最後終於被詹姆斯戳穿了。 但最重要的是這個令人震驚的秘密:基督耶穌被釘死於十字架上後,又重新復活了——不管是出於上帝的旨意,還是由於人間醫生的妙手回春——不僅僅再度出現,而且在升入天堂之前,又在地球上傳教長達19年。 這便是詹姆斯對耶穌的記錄。 不可思議的,完全是不可思議的,但字字句句又不能不相信。 對於流傳了將近2000年的《新約》來說,這無疑將對它產生一種空前的震撼,而且同時也就成為天才、智慧、先見的導師,一個可信的先知,和在這個理性與科學時代可資解釋和遵從的指南。這將導致一場國際性的轟動,將會激發千百年後世人的尊敬,這就是詹姆斯對耶穌的記錄。 這是一本古老的傳記,一篇真實的記錄。描寫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來自天堂的神仙甚至他也不能在水上行走或起死回生。他不僅是上帝的兒子,而也和其他所有的人一樣。他懂得痛苦與歡樂,他教給人們善良、理解和友誼,他痛斥冷酷、虛偽和貪心。 尋找經典,這是門徒約翰在他的福音書中所提的建議。蘭德爾已經找到了新經典,現在,他正努力反省一下是什麼東西讓他振奮起精神,獲得了啟迪。 是詹姆斯筆下的耶穌。耶穌幻想在蘭德爾的腦中閃現。 在伯利恆的一個小酒館的庭院裡,有個小孩出生了。當然了,是一個15歲的處女受神孕而生,還是由世俗的男人授精給一個他的女同伴所生——這一點詹姆斯和翻譯者都沒有說清楚。根據詹姆斯所用的「遮蔽」一詞,可看出耶穌是童身胎的暗示。 埃及之行,詹姆斯也證實了。那時的以色列國王大希律害怕救世主的降臨人間,所以打算把伯利恆地區所有兩周歲以下的男孩都殺了(注釋:哈羅德的殘暴冷酷在當時是眾所周知的。儘管遵照摩西律法,希律王不殺豬,不吃豬肉,但他把從前最寵愛的妻子和他的兩個養子殺了。因此,羅馬教皇奧古斯都說道:「我寧願作希律王的豬,也不願做他的兒子。」)。 為了免得他們的孩子被希律王的殺害,約瑟和瑪麗亞帶著耶穌逃到了海岸邊的平原海布倫,然後又到了加沙和拉夫亞,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兒的字不清了——他們到達了埃及的伯羅西姆。埃及有100多萬猶太人,耶穌被猶太親戚很好地保護起來,直到希律王死去。後來,亞契拉斯的統治開始了,約瑟和瑪麗亞帶著孩子回到巴勒斯坦,在加利利安下了家。 至今不被人們所知的耶穌的青年時代,詹姆斯也簡略而又清晰地作了敘述。耶穌13歲之前(他的年齡是在一本注釋材料中推斷出來的)在小學念書。他學過耶和華法、約拿書,看了各種各樣救世主的故事以及傳道者的評述。他參觀了附近的修行所,他和學者們聊天,共同探討一些問題,從他們身上,他獲得了廢除奴役、製造武器、犧牲祭祀的願望。也是從他們身上,他開始希望自己做一個救世主,去拯救受苦受難的人們。有一段時間,他在耶路撒冷由一個法利賽老師單獨教導。他的學識,他的早熟,他的獻身宗教的精神,給廟堂的祭司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耶穌學習鑽研的這段日子,詹姆斯出生了。 他們的父親,約瑟的確是個干木頭活的人(注釋:在耶穌那個年代,還沒有木匠這個詞)。在森林裡砍伐雪松和柏樹,修理建築物的橫樑、造木箱、犁和水槽。但他的犬子,耶穌,卻不是一個干木頭活的人,他只是偶爾在木製品的式樣方面給約瑟一點建議。耶穌年輕時,是個農民和牧羊人。他很小時就種植了一小片小麥,後來又照看葡萄園。等稍大一點,就養了一群綿羊。約瑟一家十分貧寒,只有一間粘土和磚砌的房屋,有一半還讓牲畜給占了。 在約瑟的葬禮上,耶穌在約瑟屍體旁的祈禱,在他的家人和鄰居中間引起了騷動:「仁慈的主啊,請你聆聽我為約瑟老人的祈求吧,把你的天使長派來吧,把你光明的信差派來吧,把你所有的天使都派來吧,這樣,他們就能夠護衛我父親約瑟的靈魂,直到最後把他送上天堂,來到你面前。」 這以後,耶穌成了全家人——包括他母親和他的兄弟姐妹的主心骨。他繼續耕種農田,管理葡萄園,同時還研究那些古代的著作。最後,在上帝的指引下,他把家中的工作交給了詹姆斯,開始在遙遠的加利利傳教,向人們講述愛、團結和希望的教旨。他雖然會說希臘語,但在猶太人聚居的地方,他還是用日常的阿拉米語向人們傳教。 在羅馬皇帝泰比里厄斯執政的第11年(注釋:耶穌29歲),耶穌由施洗者約翰行了洗禮。在接下去一段日子裡,他歸隱到了深山老林中,默思今後的行動以及尋求上帝的指示。等他重新回到人們中間時,他的任務變得明確了,他的傳道也越來越大膽了,越來越積極了。 後來,根據詹姆斯的描寫,他的長兄承擔起了自己的聖職,他要拯救那些被壓迫的人們,被羅馬統治者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人們。耶穌的身高比正常人稍稍高了一點(注釋:那時候,和他差不多的農人身高一般是大約五英尺四英寸,所以耶穌可能是有五英尺六英寸高)。耶穌的頭髮長及肩膀,耳朵下面有幾綹頭髮是捲曲的。前面留著鬍鬚,臉旁還有厚厚的髯,栗子色的頭髮從頭正中間分開。他那高高的額頭上有道疤痕,灰白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他的鷹鉤鼻很大,嘴唇很豐滿。臉上到處是潰瘍,身上也潰爛了。基督耶穌的外表被損傷了,但他的心靈卻美麗無比。雖然他的外表使人看上去肅然起敬,但他卻是個不善交際、善於內省的人。他的舉止友善,但有時因嚴厲而被人誤解。他的嗓音深沉,猶如音樂般悅耳,這給他的追隨者和信徒們帶去了歡樂。他的背稍微有一點點佝僂,因為身體上的缺陷,他的步履不穩。他有一條腿跛了,這給他帶來了許多不便。他在耶路撒冷被釘死的前一年,腿已經跛得很明顯了。 耶穌總帶著一頭毛驢一起旅行,驢身上放著他的水,他的葫蘆,他的捲成筒狀的古書,他的備用草鞋。耶穌走在驢的前面,有時穿著羊毛短披肩,亞麻布的馬甲,束得緊緊的腰帶,狹長的布帶上繫著草鞋、背包和他的棍杖。 詹姆斯所寫的關於耶穌宗教訓示在《國際新約》里占了七頁。耶穌向那些貧窮受苦的人們發表演說,喚醒他們。他親吻每一個朋友,並說道「願你平安。」他告訴人們自己是上帝派來的,他向人們作宣傳「凡信我的人,即使肉體死了,靈魂也將能繼續存在下去。」他說是派他到地球上來建立一個友愛和平的新世界的。 那些看到他,聽過他說話的人,同時也知道他對世人的憐憫與同情。在他眼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這個世界上的專橫、殘暴、貧窮和混亂,將在他公正、友愛、和平、富裕的諾言前消失。那些相信他的人死後,靈魂會在天國享受歡樂。 詹姆斯寫道,耶穌在傳教時有時專門談某一問題。他為婦女爭取平等和權力:「女兒應有和她的兄弟一起繼承遺產的權力。」詹姆斯證實了約翰所說的那個通姦女子的故事,只是詹姆斯的敘述和他有點不同。耶穌來到橄欖山上的寺廟裡講學,法利賽人為了讓他落入圈套從而陷害他,把一個已定了婚但卻與別人通姦的女子帶到他面前。他們對他說,老夫子,這個女子犯了通姦罪,您說該怎麼辦呢?耶穌對那些想欺騙他的人說道,你們中間要是誰沒有罪就去絞死他吧。這樣,每個人從良心上覺得自己錯了,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是有罪的。於是,大家都離開了寺廟。耶穌撫摸著那個女子的額頭問道,有人譴責你嗎?她回答道,沒有,主。於是耶穌說道,那麼我也不譴責你了。回去吧,以後不要再犯罪了。 詹姆斯記下了他的長兄耶穌所說的許多名言,這些名言和今天的世界有著神秘的關係。有關富有的統治階級對貧苦大眾的剝削,有關各國之間需要一種協定來終止戰爭和殖民主義,有關每個人都有必要接受教育,有些名言不贊成迷信,教條主義,繁瑣的儀式。還有兩句名言預言人類有一天會進入天空中的其他行星,那時也就到了世界的末日。 整本書中,詹姆斯一直在回憶耶穌的箴言、警句、格言,這些格言以前是沒有人知道的,有一些有關耶穌的內容雖然是四大福音書的作者和其他一些真偽不明的福音書的作者原始資料來源。 根據詹姆斯記述,我們的基督耶穌認為那種籃子裡已經有了今天的食物,但還在想「明天我該吃什麼呢?」的人是信仰不堅定的人。耶穌提醒人們,記住這一點,一個僕人絕對不能同時服侍兩個主人。如果你希望同時侍奉上帝和財神,那麼無論哪一方,都不會給你帶來好運。他還對人們說,通過和自然、和生命,和上帝交流,來更新你自己。到山水林野之中去徜徉,去自我反省,這樣你就能發現真理。把那些污染人心靈的東西拋掉,把身體裡不乾淨的,腦子裡邪惡的東西拋掉。這樣你就會獲得永生。 他說得很多很多。 他還說道,上帝的兒子必須成為人類的兒子,每個人都要互相幫助和安慰,大家都是兄弟。如果人們不僅僅愛那些愛他們的人,而且還要去愛他們的敵人,以德報怨,那麼所有人子都將成為神子。任何能夠在一所房子裡和平共處的兩個人可以移動大山。如果你希望別人怎樣對待你,你要先怎樣對待別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人們遵守這些規則,那麼人間將變得和天堂一樣美好。 他對生活的方式有如下的話語:唾棄假惡丑,尋找真善美。不要讓天國枯萎了。天國就像是棕櫚樹枝,從樹枝上掉下來的果實就是至善,應該將至善留下來,把它重新種在地上。 還有一套對現實生活所說的哲理。耶穌把人聚集起來,對他們說道:「不要管世界在你出生之前已有多少年,也不要管你死後地球將依然存在多少年。這樣,你就會明白你在地球上的生命只不過是一天,你的苦難只不過是一頃刻。而且,要心中充滿希望,而不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記住我的話,給別人愛,好好做你的工作。上帝將賜福於相信這一句話的人。」 有許多次,詹姆斯看到自己的長兄治癒了許多病人,但他從沒有看到過被許多人所謠傳的那種種奇蹟。詹姆斯親身經歷過拉扎勒斯的事,儘管後來約翰修飾了這件事,將它說成一種起死復生的奇蹟。詹姆斯是唯一親眼目睹了整個事件的人:「後來,瑪莎和馬利亞在他們親愛的兄弟拉扎勒斯得了重病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了以後,就派人找到了耶穌,我和耶穌一起來到了他們橄欖山的斜坡上的房子裡。耶穌俯身去看他的朋友,用手撫摸他那發燙的額頭,大聲叫到,『哦,拉扎勒斯,起來吧。』拉扎勒斯神奇般地坐了起來,後來病就好了。」 在傳教過程中,有兩次,耶穌受到了羅馬百夫長的百般凌辱,在迦百農的那一次使耶穌斷了腿(他的腿後來重新接了骨,但從此耶穌走路一瘸一瘸的)。每次,百夫長都威脅耶穌,說他如果不停止煽動人民大眾,就要把他逮捕起來,處以絞刑。然而,他威武不屈,也從未停止過傳道。 羅馬皇帝泰比里厄斯執政的第16年(注釋:耶穌34歲),耶穌把他的仁慈、博愛、和平和信條——除了上帝外,決不會向任何權貴勢力屈服——帶到了耶路撒冷的中心。羅馬人警告他,他的傳教將引起另一場叛亂。詹姆斯,還有猶太人的領導階層也都懇求耶穌到別的地方去傳教,如果這樣,羅馬人和反猶太的羅馬總督彼得羅納斯,就不會被激怒。 耶穌拒絕接受那些警告和建議。儘管他的每一行動都被人收買的叛徒監視著,他還是繼續傳教。在逾越節期間,他膽敢在希律王的宮殿外面向人們講道。這激怒了彼得羅納斯和加利利的統治者。他還和剛剛到達這座城市的總督安提伯斯一起作了商討。那天晚上,耶穌和他最親近的使徒們一起在尼克丹姆斯的家裡一起吃逾越節的宴席。他又講述了公元前1300年以色列人出埃及的事,並回答了一個在場的年輕使徒提出來的問題,切開了未發酵的麵包,喝了一點點酒。最後,他終於被詹姆斯和其他人說服了,離開耶路撒冷一段時間,到別的地方去傳教。那天晚上,耶穌出發了,經過肯德尼山谷時,一個不知名的叛徒帶著羅馬軍隊趕來了。耶穌被逮捕了。 第二天早晨,在希律王的宮殿前,耶穌受到了彼得羅納斯的審判,他被指控為反抗政府,引起叛亂。耶穌站著,等待判決。帶到他面前的證人是那些羅馬人,還有一些有羅馬公民權的當地人。那些管理寺廟的猶太人拒絕提供反對耶穌的證據(因為他們擔心如果自己站在羅馬政府這一邊,就會和耶穌的追隨者疏遠,而且會引起猶太人的敵對情緒)。彼得羅納斯在這短暫的審訊中,顯得殘酷無情。彼得羅納斯的判決文也很殘酷,他對耶穌說,「你將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耶穌回答道,「注意,你的家將人煙滅絕。」 在狠狠的鞭笞之後——兩根粗粗的鞭子打在耶穌身上,一直打了100多下——耶穌和其他兩個罪犯,一個叫達斯姆斯,另一個叫蓋斯特斯的被一小隊羅馬兵帶出了綿羊門,來到了耶路撒冷城牆邊的一座小山旁。就在那兒,耶穌被釘死了。但他的手上和腳上都沒有釘入鐵釘,而是被粗繩子綁在橫樑上,他的腳踝被皮帶綁在十字架的橄欖木柱上。他的肉體和精神上都遭受了殘酷的折磨,被鞭子劃破的地方流出了鮮血。耶穌口乾舌燥,已經有點神態不清了。他就這樣被綁著在太陽底下,一直到死。為了加速他的死亡,一個羅馬士兵把一把短劍刺到了他的身體的一側,並大聲笑著說道:「現在就讓耶和華來救他吧!」當劍從他的身體裡拔出來後,耶穌失去了知覺。 在第9個時辰(注釋:下午3點),羅馬士兵看了看耶穌,摸了摸他,發現他的身體已經冷了,於是他們就宣布耶穌死了。後來,死者的朋友尼科迪默斯和約瑟(另一人,並非他已死的父親)利用羅馬法律允許給那些因政治原因和被處死的人收屍的規定,祈求彼得羅納斯讓他們帶走耶穌的的屍體,並為他舉行一個體面的葬禮,他們的請求被同意了。 在夜幕降臨之前,尼科迪默斯指揮耶穌的信徒西蒙和約翰,帶走耶穌的屍體,並把他送到他家的私人墓地里,在那兒為他舉行葬禮。人們一面去叫詹姆斯,一面去找亞麻布和塗到耶穌身上的沒藥和蘆薈粉。馬格達拉的馬麗坐著看護那放在墓地前堂地上的屍體,當人們和悲痛欲絕的詹姆斯一起回來時,馬麗迎上前去,驚奇地對他們說道:「兄弟們,發生了奇蹟!耶穌——他——還活著!」 按照詹姆斯的記載,他的長兄真的活著,只是處於昏迷狀態,呼吸很微弱,詹姆斯和信徒們馬上把昏厥的耶穌送到一個安全的山洞裡,並派一個人秘密地找到一位醫生,來拯救尚有一線生機的耶穌。經過一番檢查,醫生說,那個士兵的短劍沒有傷到要害,羅馬人過早地宣布了耶穌的死亡。接下去的日子裡,那位醫生天天來照料耶穌。經過一個星期的細心治療,耶穌終於完全被治癒了。但由於經受了太多的折磨,他的身體變得十分虛弱。 詹姆斯是這樣記載的。 對於耶穌的死裡逃生,有兩種說法。馬格達拉的馬麗證明耶穌是被上帝重新救活的,而那位醫生則認為耶穌是在被釘死於十字架後僥倖生存了下來,因為很巧他的傷口不是很深(注釋:這不是人從釘死於十字架後倖存下來的唯一記錄。40年後,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歷史學家佛雷維斯·約瑟芬斯寫道,我被羅馬皇帝底特斯送到……一個叫做色扣的村莊裡,去了解那是否是個適合作營地的地方。等我回來以後,看到許多俘虜被釘死在十字架上。我記得其中有三個是我以前所認識的人。我心裡感到很難過,就含著淚來到底特斯面前,跟他說了這三個人的事。他立刻叫人把他們從十字架上放了下來……但是有兩個死了,還有一個經過醫生的治療,又活了下來)。我的長兄,我們的基督到底是死了以後被上帝重新救活了,還是在醫生的治療下又恢復了健康,我不能下結論。但是一旦我確信我長兄有幸生存了下來,就趕緊通知那些以為他已經去世了的人,並對他們說:「耶穌回來了。」他們聽到了這個消息後,欣喜萬分,又重新開始信仰上帝。 但只有少數以前見過他的人認得他。他的信徒和追隨者中的其他人都相信他早已升了天堂。詹姆斯的記載就是受到了這少數人的鼓勵。因為他們怕耶穌第二次傳教期間再被羅馬逮捕並再次釘上十字架。他們也不同意對後來所發生的事情進行宣傳。於是耶穌得以作為一個謙恭而默默無聞的牧師繼續到各地傳教,他只讓幾個人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 詹姆斯得知,在羅馬經常有人看到他的長兄耶穌在平西恩門前出現,在那些貧病交加的乞丐中間,給他們幫助和撫慰。在羅馬皇帝克羅帝亞斯執政的第9年,居住在羅馬城中的6萬猶太人被驅逐出來,耶穌就在他們當中。我們的主耶穌和他的信徒,用了整整一晚上才逃離了羅馬。耶穌當時54歲。 詹姆斯這樣記述著: 保羅告訴我,他到達科林斯後,和一對叫阿奎拉和布里西拉的猶太夫婦住在一起,他們倆人都是皮革匠。在那兒,他得知了耶穌被釘死後又復活升入天堂的消息。阿奎拉和布里西拉和其他猶太人一樣,在克羅帝亞斯皇帝的命令之下,被逐出了羅馬。有嚴格的法令規定,在羅馬土地上,不許他們聚會,不得在羅馬的土地上信奉他們那非法的宗教。阿奎拉和布里西拉以及耶穌一起離開了羅馬,一起經過艱苦的歷程,來到了普提歐利港口。在這個港口城市,在等待埃及裝穀物的船把他們帶到亞歷山大利亞,然後再去加沙的一段日子裡,耶穌把猶太難民們聚集在一起,並鼓勵他們堅持信仰上帝並要對即將到來的上帝和上帝的兒子建立的王國產生信任。他自稱自己是上帝的兒子。這次華萊士中的一個人,為了一萬五千里拉的獎金,向地方政府告密說耶穌不服從羅馬皇帝克羅帝亞斯的命令。接著,駐守在港口外的一隊羅馬士兵就被派遣去捉拿叛亂的耶穌。 蘭德爾意識到了,直到現在,才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接著,蘭德爾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他記得在約翰福音書上,有一段古怪的話:「耶穌所行的事還有許多,若是一一地都寫出來,我想所寫的書就是世界也容不下了。」 現在這個世界可以容下每一本書——現在,是最後的這一本。 這本書就在這兒,在這兒,奇書! 這是一本叫人大吃一驚的書,它將使整個世界為之震撼。蘭德爾從開始看這書,直到再重讀一遍為止,一直沒有離開過沙發。他想:這個奇蹟般的發現,將從他的手裡,傳向整個世界。 毫無疑問,這將是《聖經》考古學史上最偉大的發現。事實上,其他領域的考古學上難道有什麼發現能比得上它嗎?希里曼所發現的《荷馬史》詩能和它相提並論嗎?羅沙特石頭的發現,突塔克荷門墳墓的開啟,還有尼安得特人遺骨的發現能與之相提並論嗎?不,至今為止沒有一樣東西能和奧古斯圖·蒙蒂教授在義大利的奧斯蒂亞·安蒂卡的發現相提並論的。 蘭德爾知道,他又從一個印刷品代理人的角度來思考問題了。如果打開思想的閘,那麼無數個促銷這個發現、這本《國際新約》的念頭將會湧入他的腦子裡。但現在,他還要把閘關上,他很自私,他仍想在這個令他震動的發現中陶醉一會兒。 他心裡一直在想,在羨慕那些信徒們,以及那些信心動搖了的人。他們一旦得知這本書,那感受一定比自己還要更大、更深。馬上,他又想到了那些和他親近的人——他那被疾病折磨的父親,傷心的母親,希望破滅的朋友湯姆·凱里,甚至他的妹妹克萊爾——他想像著這本耶穌重生的書對他們將會帶來多麼巨大的影響。 蘭德爾立刻又想到了朱迪,和住在舊金山的妻子巴巴拉以及她所祈望的自由,她所需要的愛,她對朱迪和自己過上一種更美好的新生活的希望。 蘭德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慢慢地走進了臥室,從床邊坐下。他盯著那部電話機。 現在這兒是深夜,那麼在6000里以外的那邊,還只是下午。 蘭德爾又想了想。最後,他從電話機上拿起話筒,給舊金山掛了長途電話。 15分鐘之後,電話接過去了,經過了九個電話接線員——阿姆斯特丹,紐約,舊金山,蘭德爾不敢肯定到底接通的是哪裡——但最後,電話反正接通了,對方已有人回答。 「你好,巴巴拉?」 「你是誰啊?」 「我是史蒂夫。你好嗎?」 「史蒂夫?我聽不太清楚你的聲音。你在哪兒?」 「我現在在阿姆斯特丹。」 「阿姆斯特丹?我的上帝,你在那兒幹什麼——哦,我想起來,你跟朱迪說過——為了一項新的任務。」 「是的,順便問一句,朱迪怎麼樣?」 「她這會兒不在,否則我會讓你直接和她說話的。嗯,她很好。」 「還在看醫生?」 「是的,仍然見安瑟。她又回學校了。我想她馬上就會寫信告訴你這件事的。」 「很好。」 「她給你父親寫了一封最甜蜜的信。我曾經和克萊爾好好談過。我覺得她正在慢慢地好轉。」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自己怎麼樣,巴巴拉,你好嗎?」 「嗯——嗯,史蒂夫,你叫我說什麼呢?」 「我想,還是讓我先說幾句吧。首先,我很抱歉,我真得為上次在奧克城旅館的房間裡的行為感到歉意。」 「沒關係。你有你的——」 「我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巴巴拉。讓我告訴你我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你。我已經把整件事情都想過了。我是說,你要和我離婚,然後和安瑟·伯克結婚,而我告訴你我決不會同意這件事。嗯,我想讓你知道,我的腦子和心都發生了變化。你應該得到自由,再次結婚,這是對的。所以這——不管怎樣,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準備離婚的協議書了,我不會再反對了。」 「史蒂夫!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我簡直不能相信這一切,我猜你這樣做是為了朱迪吧。」 「我並不是為了朱迪才這樣做的。我是為了你,巴巴拉,你應該得到幸福。」 「我——真該死,我話都沒法說了。史蒂夫,我說不出來我的感覺。這是多年來你做的一件最好的事情。我都快說——我想說——因為這個,我愛你。」 「別說這個了,愛不能輕易灑向任何地方的,你就好好愛你要嫁的那個傢伙吧。你還要愛我們的女兒,記住,我也愛她。」 「史蒂夫,親愛的,我記住了。朱迪同樣也是你的女兒,你隨時都能夠見到她,我向你保證。」 「好的。不管怎樣,過幾天,我就打電話給紐約的克勞福德——明天,如果行的話——告訴他,我們已經同意離婚了。我會讓他和你取得聯繫,然後他和你的代理人一起處理財產分配等事。」 「這沒問題,史蒂夫……史蒂夫,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好嗎?」 「我還不能肯定比以前好多了,絕對好多了。我正在整理一些東西。我想我可能是有點瘋了,讓你離開我。」 「我希望真是這樣,史蒂夫。」 「我也這樣希望,但事實不是這樣。我真高興,你現在選擇對了。不管怎樣,我祝福你,你們兩個。或許一年後,我會去拜訪你們。」 蘭德爾輕輕地把聽筒放回支架。他覺得——什麼?——還令人滿意。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同時,他也感到有點悲傷,這種感覺就熟悉多了。 他不知道是什麼促使他做了這樣的決定。難道他被可敬的耶穌感化了?難道是一種纏綿而煩人的內疚感驅使他投降了?難道是一直以來他潛意識裡就打算了要放棄?不管是什麼,事情已經註定了。 這時,蘭德爾突然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他抬起頭來,看到客廳到臥室的門前站著達麗娜。 她看上去非常動人。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透明短衫,把胸罩都露出來了。那緊身的淺藍色短裙充分顯示了她那美好而勻稱的雙腿。蘭德爾可以看到,她正朝著他微笑。事實上,她看上去興高采烈的。 達麗娜高興地甩了甩她那頭齊肩的金黃色秀髮,朝著蘭德爾走過來。「寶貝兒,你過得怎麼樣?」達麗娜輕快地說道。 她的出現使蘭德爾感到很驚訝。「我以為你正在運河上遊覽呢。」 「已經結束了,真有意思。」達麗娜彎下腰來吻了吻蘭德爾的鼻子,然後緊靠著他在床上坐下了。「現在已經快到半夜了。」 「是嗎?」蘭德爾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看看達麗娜那張快樂的臉。「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大概5分鐘以前吧。」 「那時你在哪裡?在你的房間裡嗎?」 「我就在這兒,在客廳里,我自己進來的。當時你正忙著打電話呢,所以沒聽到我進來的聲音。」達麗娜仍然很快樂地微笑著。「我忍不住就進來了。」 「沒關係,你的——」 「但是,史蒂夫,這有關係,有很大的關係。我簡直說不出來我有多高興。」 「為什麼?」蘭德爾懷疑地問道。 達麗娜假裝覺得很吃驚。「這很明顯,難道不是嗎?我很高興你最終和那個女人分開的勇氣。我原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答應離婚的。到現在,你總算是想通了,真是感謝上帝。你自由了,完完全全地自由了。為這拖的時間也夠長了。」她吻了吻他的臉頰,「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蘭德爾看著她,仔細地一字一句說道:「我們現在就在一起,達麗娜。」 「傻瓜,你知道我說這句話的意思。」 蘭德爾換了個位置坐在床上,面對著達麗娜。「不,我不知道。你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達麗娜?」 「現在我們可以結婚了。有你那個妻子糾纏你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提過結婚來讓你煩心,是吧?我那樣做,是因為我關心你。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一定會和我結婚的。這是每一個女孩所想要得到的。現在,親愛的,你可以和我結婚了,我從來沒有像這會兒激動。」她站起身來,開始解短衫前面的扣子。「來,讓我們上床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讓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蘭德爾迅速站起身來,抓住她的手腕,這樣,她就無法再脫衣服了。「不行,達麗娜。」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盯著蘭德爾的手。「你想幹什麼?」 蘭德爾放開她的手腕。「我們無法為結婚慶祝。我不會與任何人結婚,至少現在還不會。」 「你不會——什麼?你一定是在騙我。」 「達麗娜,結婚從來不是我們約定中的一部分。難道我曾經許諾過要和你結婚嗎?從一開始,就對你說得很清楚,如果你只是想搬進來,和我住在一起,那很好。我們可以住在一起,享受生活的樂趣。除此之外,我再也沒有說過別的。」 她皺起了眉頭。「但那是以前,因為那時候你還被妻子糾纏著。我的意思是,像——嗯,那種情況,我理解。你一直說你愛我,我想你是真愛我。如果你能夠離婚,你會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是說,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她盡力想恢復自己的幽默感,「史蒂夫,聽著,結婚以後,我們會很好的,比現在還要好,要好十倍。我聽到你和她談論你們的女兒,關心她,愛護她,這很好,但總有一天她會慢慢地長大,走出你們的生活,現在你不必擔心這些了,因為你有了我。我才只有24歲,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願意,也能夠給你。把那些避孕藥都扔到窗外去吧。你和我,我們在一起能製造兒子和女兒,你想要多少,就會有多少。史蒂夫,你可以重新開始一切。」 蘭德爾低下頭,看著地毯。「達麗娜,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他平靜地說道,「我不想再重新開始一切了。我只想先解決這件事,然後再看看下一步我能幹些什麼,我已經有了些打算,但是結婚還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你的意思是無意和我結婚?」她的聲音變得充滿驚駭。蘭德爾抬起頭來,看到她的表情變了。「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來說還不夠好?」她繼續說道,「你覺得我還不夠好?配不上你嗎?」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我也永遠不會這麼說,因為這不是事實。我想說的是,像我們這樣生活在一起是一回事,婚姻與它差別太大了。我知道這些,我已經經過這一次失敗的婚煙了。我們彼此並不適合於對方,不適合於長時間在一起。當然了,我配不上你,我對你來說,年紀太大了,而你對我來說又太年輕了。我們的興趣不同,我們還有其他一些不同的地方。」 「放屁,」達麗娜脫口而出。她很生氣,而且她把生氣表現出來了,這是她以前從來不敢當著他的面做的事情。 「史蒂夫,不要再像你欺騙其他人那樣騙我了。我看透了你,這是我說的。你認為我不夠好,配不上你。我告訴你,有許多男人願意爬著求我嫁給他們,有許多人已經向我求過婚。羅伊來到碼頭向我告別——羅伊·英格拉姆,你記得嗎?——他從堪薩斯城大老遠跑來,乞求我嫁給他。你知道這件事,你也知道我拒絕了他。我一向對你忠實。因此,如果我配得上羅伊,為什麼就配不上你呢?」 「真該死,配不配得上和這件事扯不到一塊。你要我重複多少遍?要彼此適合對方才是這場姻緣的關鍵。我不合適你,或許羅伊合適。你也不適合我,但或許你適合羅伊。」 「或許我應該去試試看,」達麗娜大聲地說道。她開始扣上她的短衫,「或許我應該去試試看羅伊是否適合我。」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達麗娜。我不會幹涉你的。」 達麗娜平靜地看著蘭德爾的眼睛。「史蒂夫,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會像個妓女一樣和你在一起。我是一個好女孩,我想要得到男人的尊重。如果你願意做到這點,做到你應該做的,那麼我就留下來。否則,我立刻就走,我將乘第一班飛機離開這兒,從此再也不回來了,你將不再有機會見到我。現在就看你的決定了。」 蘭德爾經受著誘惑。他想把她的衣服撕開,把她扔到床上,和她莋愛。他想要她,他不想被一個人孤零零得拋下。但是,他控制住了。她要求的代價太高了,再一次糟糕的婚煙。他絕對不能再一次面對這樣的婚姻。尤其是現在,當他正在摸索一條路,一條能把他引向較好地方的路,他更加無法想像這樣的婚姻。達麗娜不能給他光明的道路,達麗娜是條死胡同。更糟糕的是,看著她現在的樣子,看著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女人站在他面前,他知道自己會毀了這條生命的。因為缺乏愛,缺乏交流,和達麗娜結婚是不可能的。他們倆人結合在一起,就會成為犧牲品。他將自殺,而她將被謀殺。 「對不起,達麗娜,」蘭德爾說道,「我無法按你想的去做。」 憤怒扭曲了達麗娜那張年輕的臉。「好的,你這個骯髒、下流、無恥、卑鄙的傢伙,我再不願見到你了,我這就回我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你可以現在就給我預訂機票,而且把錢付好。告訴他們明天早上我就去服務台拿票。」 蘭德爾跟著她來到門廳,「如果你那樣做,我也無可奈何。」他又加了一句。 達麗娜轉過身來,「我確信我需要一張去堪薩斯城的單程機票,你聽見了嗎?不要再走近我身邊來!」 門呼地一聲關上了。達麗娜走出了這個套房。 過了一會兒,蘭德爾給自己調了一杯烈酒,他要好好考慮考慮這個晚上是否還能再干點什麼。 一小時過去了,蘭德爾已經喝下了三杯烈酒。他仍然沉浸在研究工作的拓展之中,因而並沒有感到自怨自艾。 他已經看過了那份記錄了伯納德·傑弗里斯博士的背景材料和他會見情況的呂宋紙文件。伯納德·傑弗里斯博士是翻譯方面的專家。還有有關亨利·奧伯特教授,研究碳鑑定法的專家的文件。還有赫爾·卡爾·亨寧——一位關於書的設計和印刷方面的專家的文件。他把最後一份文件留下沒看而又重新看了一遍羊皮紙上的手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把校樣上的文章又讀了一遍以後,感到和第一次看時一樣激動。現在他急於想了解一些關於發現人的情況,也就是那留下的最後一份文件。 蘭德爾拿出了那份由他的職員提供的文件。這份文件中有考古學家奧古斯圖·蒙蒂教授的情況。 蘭德爾打開了這份呂宋紙文件。使他感到驚訝的是,裡面只有五頁用打字機打出的文稿。文稿用一個回形針夾著。蘭德爾很快就看完了這五頁材料。 這是一份毫無感晴色彩的蒙蒂教授的傳記:64歲,鰥居,有兩個女兒,安傑拉和克萊爾特,其中一個已經結婚。這個考古學家的學術歷史,職位以及獲得的獎項。現在是羅馬大學考古學的教授。一系列蒙蒂教授參加或指導的在義大利和中東進行的考古活動。最後的兩頁上面寫滿了日期和深奧難懂的考古學術語,內容有關六年之前在奧斯蒂亞·安蒂卡的挖掘工作。完了。 這是一個宣傳文件? 蘭德爾感到難以相信,蒙蒂教授已經作了世界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個發現,可這個關於他的資料卻和一張新的火車時刻表差不多。 蘭德爾感到有點氣惱,他又喝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然後,拿起了電話。 現在已經快到凌晨一點了。蘭德爾聽說過惠勒一向工作到深夜。這值得一試。蘭德爾決定了,要打電話給這位出版商,即使有可能打擾他的美夢。蒙蒂是這場促銷《國際新約》活動中要宣傳的關鍵人物,蘭德爾必須知道缺乏有關材料的原因,還有通過什麼辦法能夠馬上得到更多的資料。 他掛通了惠勒房間的電話。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蘭德爾聽出來了。那是內奧米·鄧恩小姐的聲音。 「我是史蒂夫,」蘭德爾說道,「我找喬治·惠勒先生。」 「他出去了,」內奧米回答說,「我在他房間裡幫他整理一些文件。我能幫你什麼忙嗎?」 「可能你可以幫上些忙,今天晚上我看了羊皮紙上的文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這是我第一次看。簡直太棒了,我被深深地震動了。」 「我猜你會的。」 「這個發現讓我感到很激動,因此我想了解一些那個天才的發現者的情況,就是蒙蒂教授。碰巧剛好我這兒有一份關於他的材料,我剛剛看完,材料的內容等於是沒有,根本就站不住腳。沒有一點有感晴色彩的描述。沒有關於那個巨大發現的細節——」 「我保證惠勒先生和蓋達先生能提供你所需要的材料。」 「那也不夠,內奧米,我想要知道的是來自這位考古學家本人心靈深處的東西。他是怎樣想起要去那些地方考察的,他在尋找些什麼。發現那些有價值的東西時,他是怎麼想的。不僅僅是他做了些什麼,還有他在做那些事之前,之中,之後,心中有什麼樣的感想,這將是一個無比奇妙的故事,我們不能錯過。」 「你說得很對,」內奧米說道,「你覺得我們該做些什麼呢?」 「參加這項計劃的人中有單獨和蒙蒂教授見過面的嗎?」 「讓我想想,最先開始的時候,出版商們在羅馬從義大利政府那裡得到使用寫在紙草紙和羊皮紙上的文稿的權力時,五個出版商都和蒙蒂教授見過幾次面。最近,他們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和他見面。噢,我想起來了,在你還沒有擔任這項宣傳工作的領導人之前,你的職員中有個叫傑西卡·泰勒的女孩,她曾經和他見面,為的是得到一些材料。還有,埃德隆也曾計劃去羅馬給蒙蒂教授拍幾張照片,但他們都沒有找到他。每次,他都代表義大利政府,在很遠的地方指導挖掘工作。他的一個女兒對傑西卡,還有後來的埃德隆說,等她的父親回到羅馬後,她就通知他們。但我想我們再也沒有得到她的消息。」 「那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三個月之前吧。」 「嗯,老蒙蒂現在應該已經回到羅馬了,我想見他,事實上,我必須見到他,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了。內奧米,你能不能馬上打電話到羅馬,幫我和他預定個時間會面?就在後天,不,等等,後天是星期天,就定在星期一吧。你打電話的時候,如果他不在,就告訴他女兒。無論他在哪裡,我都會去找他。我不想得到『不』的回答。」 「我會馬上替你聯繫的,史蒂夫。」 蘭德爾感到累了,而且突然有了一種很沮喪的感覺。「謝謝你,內奧米。順便麻煩你幫我和巴黎的奧伯特,還有美因茨的亨寧都安排一下會面吧。我要儘快和這部《國際新約》背後的所有重要人物見面。現在,我利用晚上繼續工作,因而白天就能擠出點時間來了。另外,我願意儘可能地使自己變得忙碌一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他又聽到了內奧米的聲音,不再是那麼冷冰冰了。「我好像感到了你的口氣中有一點點——自憐的味道。」 「你猜對了,它終於占據了我的心靈。我喝了好些酒,我為自己感到有些可憐。我想——我也說不清楚——我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樣感到孤單寂寞過。」 「我還以為羊皮紙上的文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把你給迷住了呢。它們可能成為好朋友。」 「它們是可以,內奧米。它們已經幫了我。但我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在它們身上。」 「達麗娜在那兒?」 「我們分手了。她打算回家,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明白了。」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你知道嗎,我不忍心別人感到孤獨。我理解那種滋味像什麼。我可以忍受,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寂寞,尤其是我所喜歡的人。」內奧米頓了一下後,接著說道,「你想有個伴嗎,史蒂夫?如果你願意,今天晚上我可以陪你。」 「好的,那會很有用的。」 「只有今晚。不會再有第二次。我只是不想讓你感到寂寞。」 「快過來吧,內奧米。」 「我就來。我只是不想讓你感到寂寞。」 「我等著你。」 蘭德爾掛斷了電話後,開始脫衣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內奧米永遠都不會知道,和她莋愛的感覺就和——和寂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