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八白易傳[標點本] · 葉八白易傳卷一
明葉山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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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亨利貞,何也?葉子曰:「天道運而無所積,故萬物成;帝道運而無所積,故天下歸;聖道運而無所積,故海內服。」莊生之至言也。是故天道運而春夏秋冬之不窮,陰陽升降於其間矣;帝道運而化教勸率之不窮,經權神明於其間矣;聖道運而仁義禮知之不窮,體用經緯於其間矣。是故道之道,盡之於天矣;天之道,盡之於帝矣;帝之道,盡之於聖矣。天之能盡道,故曰:動之始,則陽生焉;動之極,則陰生焉。一陰一陽交,而天之用盡之矣。動之大者為太陽,靜之大者為太陰。動之少者為少陽,靜之少者為少陰。太陽為日,太陰為月,少陽為星,少陰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體盡之矣。日為暑,月為寒,星為晝,辰為夜。暑寒晝夜交,而天之變盡之矣。暑變物之性,寒變物之情,晝變物之形,夜變物之體。性情形體交,而動植之感盡之矣。天之道盡之於帝,故曰:謂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謂其能上識天時,下察地理,中盡物情,通照人事者焉。謂其能彌綸天地,出入造化,進退古今,表里人物者焉。帝之道盡之於聖,故曰:「謂其能以一心觀萬心,以一身觀萬身,以一物觀萬物,以一世觀萬世者焉。」革而革者,一世之事業也。革而因者,十世之事業也。因而革者,百世之事業也。因而因者,千世之事業也。可以因則因,可以革則革者,萬世之事業也。一世之事業,非五霸之道而何?十世之事業,非三王之道而何?百世之事業,非五帝之道而何?千世之事業,非三皇之道而何?萬世之事業,非仲尼之道而何?是故五帝三王者,命世之謂也。仲尼者,不世之謂也。嗚呼!天開於子,此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所以為繼天立極之主,而孔子為繼往開來之聖歟?天行始則始焉,天行終則終焉。終始隨乎天行,而元會運世之不窮,皇帝王霸之無盡,易、書、詩、春秋之不知其所終也。易曰:「乾,元亨利貞。」
「初九,潛龍勿用。」何也?葉子曰:「天下之事,時為大,隨時之義,順為安。」大哉時乎!君子之所以順而隨之者乎?時未至,神龍困縛,大舜泣歷山之田,伊尹耕有莘之野,太公伏東海之濱,非捐世也。下至公孫、卜式,皆以鴻漸之翼困於燕雀,遠跡羊豕之間,未遇萁時,焉能蠕蠕以自動乎?時既至,腐草光榮,或解縛而相,或釋褐而傳,或立談間而封侯,或枉千乘而勸駕,群然而起,以際時也。然則聖賢非能違時,順時而已矣。是故七十說而不遇,歷群雄而不省,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拔之於芻牧,擢之於豎賈,奮之於奴僕,用之於降虜,如以石投水,莫之拒也。夫曷知夫時之所為哉?易曰:「潛龍勿用。」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也?葉子曰:方白龍之魚服也,余且得而困之,鱔鰍得而狎侮之。及其駕風雲,吸百川,霍然變化於原畝阡隴之間,而萬物風斯下矣。聞奇見異,天下有不爭先而快睹者乎?昔者聖人之未遇也,毀於叔孫,議於武叔,困於匡,訾於東門,所在厭見而射遘之矣。及其遇大行之會,會天人之契,舒聖人之道,發康濟之略,天下將謂我何哉?無事則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所至民遮道聚觀曰:「公無歸洛,留相天子。」蘇軾自登州召還,緣道人相聚號呼曰:「寄謝司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愛以活我。」有事則曰:「君胡不胄,國人望君如望慈母焉,盜賊之矢若傷君,是絕民望也。」又曰:「君胡胄,國人望君如望歲焉,日月以幾,若見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奮心,將旌君以徇於國,而猶掩面以絕民望,不亦甚乎?嗚呼!我也鼓動陶鑄而不以為功,彼也仰觀瞻企而不能自已,此冥契之會,而天機之孚,無間然也。伊尹、周公以之,而蕭、曹、房、杜弗與焉。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何也?葉子曰:「聖人以天下為已任,則嘗為人之所不敢為,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故曰:「矛頭淅米劍頭炊,百歲老翁攀枯枝。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然惟聖人以德義為心師,則又謹人之所不能謹,是以雖履危而不墜。故曰:「吊者在門,賀者在閭,懼以始終,其要旡咎。」昔者伊尹、周公為商周之大臣,舉放攝之大事,此豈恆人耳目所睹記哉?故曰:昔之登高者,下之人代之㥄,手足為之汗出,而上之人乃始轉,折枝而趨操木,則二公之身且不保,天下其謂我何哉?然而伊尹曰:「若虞機張,往省括於度,則釋欽厥止。」周公曰:「予手拮据,予口卒瘏,予羽譙譙,予尾倏倏,予音嘵嘵。」虔其始而厚其終,挈其心而提其志,勤於德而懼於位。詩曰:「夙夜匪懈,不遑寢處。」二公以之,斯其卒成天下之大忠大孝乎?太甲賴匡救之德於終,成王行新迎之禮於國,天下安而二公亦以安矣。霍子孟承周公之託,而不匪其彭,既以萌驂乘之禍;行伊尹之事而不斂其德,卒不免赤族之誅。豈易言也哉!豈易言也哉!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九四,或躍在淵,無咎。」何也?葉子曰:「天下擾擾,生民之塗炭極矣。聞雞起舞,非豪傑之志乎?而高臥北窗,抱膝長嘯,未可以誚隱也。」天下擾擾,禮樂之崩壞極矣。洗耳長往,非貞士之守乎?而逡巡隴畝,遷延阡陌,未可以卜任也。察盈虛消息之機,審進退存亡之道,觀吉凶得失之數,考成敗利鈍之原,龍興而雲屬,虎嘯而風馳,堯舜立而二八升,湯武起而伊呂至,不爾則蟄焉。蟄之存其身,不蟄,光其化。故曰龍生於水,被五色而游,故神欲小則化如蠶躅,欲大則藏於天下,欲上則凌於雲氣,欲下則入於深泉,上下無時謂之神。中古以來,斯道替矣,諸葛孔明其庶幾乎?抱管樂之宏略,感真主之屢勤,痛明堂之不祀,許先主以馳驅。捐身而起,出處潔矣,夫何間然之有哉?易曰:「或躍在淵,無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也?葉子曰:天下之不容或己者,好德爾。縻之良而使人之不可?者,天德王道之備。是故儀封人請見矣,見者能幾何哉?道在而位不在焉,彼欲見而不知也,泄柳閉門而不納矣。位在而道不在焉,我欲見而不能也,其惟堯舜乎?德與位並,運與時隆,應天而興,與日俱融。斯圓穹垂象而列宿昭符,滄溟西下而江漢朝宗者乎?燦然勃然,夫誰能御之?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上九,亢龍有悔。」何也?葉子曰: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時為物之極。卑高以陳,貴賤位矣,而君為位之極。履乎時之極,則命之去我,牛不如礿矣。故雖貴而無位,雖高而無民,雖有賢人而無輔。大命近止,不絕如線,不將寄空身於天下乎?過乎君之上,則我墜厥命,瘠可僨肥矣。故雖有位而不貴,雖有民而不高,雖有輔而不賢,危若綴旒,險若膠舟,不將取實禍於目前乎?是雖負變化之形,而實無變化之靈;是雖冒崇高之名,而實彰卑賤之徵。故曰:天之廢商久矣,君將興之,不亦難乎?又曰:天之所廢,誰能興之?此齊湣眾棄之暴,楚靈投龜之詬,夏桀日亡之狂,而商紂不知命之在周,而以為己有也,不亡何待?易曰:「亢龍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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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何也?葉子曰:「君德以剛為主,臣道奉天而行,奚以有是雲也?不以天下之至順,不能配天下之至健也。」晉陽之難,將士?呼,惟高赫不失君臣之禮,而襄子以為賞先。至德之初,制度草創,惟李勉能為朝廷之尊,而肅宗以為倚重。不順而能之乎?雖然,順則順矣,虔其始而不厚其終,恭乎前而少肆於後,非純臣也。霍光、李德裕可以鑒矣。其惟周公乎!負成王於襁褓,而不以權勢加天下;復少子以明辟,而不以寵利居成功。一人之身而三變焉,皆不失節於臣子,斯順之至也。順則哲,哲則何患於迷?順則安,安則奚患不得?是故天生地成,則萬寶告成,而天下歸地之德;君令臣行,則庶績咸熙,而天下歸臣之功。斯之謂不言所利而利聚焉,不施其勞而勞並焉。然則為臣者,亦何憚於居後以從事,而必取於爭先以犯分哉?知乎此,則為順、為悅、為巽、為麗者,全身之道也;為動、為止、為險為健者,傾覆之基也。君子宜知所擇矣。易曰:
「坤,元亨,利牝馬之貞。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安貞吉。
「初六,履霜,堅冰至。」何也?葉子曰:「物必有兆,事貴審機。能謹其始則福致,辨之不早則禍隨。」是以將萌之際,聖人有隱憂焉。故曰:「蜰?一出,潛魚盡怖;霜鍾初動,巢鳥咸驚。」何也?鼠牙雖尖,而有害象之技;豺舌雖狹,而有殺虎之能。君子不可以不慎也。昔者王莽謙恭之始,曹操夷難之初,司馬懿恭命之日,識微之士,蓋三致意焉,不有由然者乎?不然,秦不過一西戎之國耳,何夫子定書而附以秦誓,蓋駸駸乎王之後矣。刪詩而列以秦風,蓋勃勃乎夏之漸矣。天下之勢,日趨於秦,聖人蓋有以知之。知之而憂焉,而示警於周,惜周之圖回,無其人也。嗚呼!「維此聖人,瞻言百里。維彼愚人,覆狂以喜。」是故金人之銘曰:「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何淺,其禍將然。勿謂莫聞,夭妖伺人。熒熒不滅,炎炎奈何?涓涓不壅,將成江河。綿綿不絕,將成網羅。青青不伐,將尋斧柯。」言不能慎始之禍也。是故齊襄之無道,文姜之淫亂,莊公不察,以為常事。朝廷處之而不疑,大臣順之而不諫,百姓安之而無忿疾之心,使人慾大肆,天理滅亡。由是叔牙之弒械成於前,慶父之無君動於後,圉人犖、卜?之賊交發於黨氏、武闈之間,哀姜以國君之母與聞乎故而不忌也。魯君再弒,幾至亡國,其禍豈淺淺哉!而況於始而會鄭以伐宋,固請而行,繼而會宋以伐鄭,先期而往,不待鍾巫之變,知其有無君之心者乎?此春秋之所以謹於微也。易曰:「履霜,堅冰至。」
「六二,直方大,不習,無不利。」何也?葉子曰:「立天下之正位,以禮而制心;行天下之大道,以義而制事。」充諸內而見乎外,根於心而生於色,是之謂履繩而蹈矩,光明而正大。內有青天白日之心志,外有高山大川之規模,此臣道之純而厚德之至也。主不疑而萬民服,何不利之有哉?周公之於成王,伊尹之於太甲,孔明之於後主,皆不疑其所行者也。故曰:「中正行險,往且有功,雖危無咎」,能自信也,伊尹以之。剛健主豫,動而有應,群疑乃亡,能自強也,周公以之。又曰:劉後授之無疑心,武侯受之無懼色,繼體納之無貳情,百姓信之無異志。易曰:「直方大,不習無不利。」
「六三,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何也?葉子曰:「臣道貴恭而戒驕,逞馳而焜燿,驕之大者也。」臣道尚讓而忌專,斷制而裁割,專之大者也。禰衡、諸葛恪之殺其身,李德裕、令狐綯之疑其主,豈盡夫人之過哉?是故韜藏知技而不露,有善則歸之於君,持身不變之道也。隨事補拾而無成,有勞則任之於己,守職終身之分也。高而曷以危,滿而何所溢哉!信非大禹之不矜不伐,周公之不驕且吝,不足以語此。田興幼孤,兄融長養而教之。興常於軍中角射,一軍莫及,融退而抶之曰:「爾不自悔,禍將及矣。」故興能自全于田季安淫虐猜暴之時,而卒為魏博節度使,為晚唐忠順之臣。許存歸王建,建忌其勇略,欲殺之。王宗綰密言存謙厚有良將才,乃舍之,更姓名曰王宗播。柳修每勸宗播慎靜以免禍,後遇強敵,諸將所憚者,宗播以身先之。及有功,輒稱病不自伐,由是得以功名終。嗚呼!亦庶乎知恭順之義矣。易曰:「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
「六四,括囊,無咎無譽。」何也?葉子曰:「聖賢之進退以其道,而君子之語默因乎時。」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取名也,侯生、盧生非乎?是士之罪也。而韋裕之因見殺於唐懿,抑又甚矣。可以言而不言,是以默取容也,胡廣、張禹非乎?是士之恥也。而關播之不敢發口於盧把,又其每下矣。慎哉,其惟時乎?天下有道,危言危行;天下無道,危行言孫。是之謂聖人之時焉,而出處進退系之矣。非夫子與顏淵用之行而舍之藏,言足興而默足容,何得以語此?而比干之剖心,伯夷之扣馬,弗與焉。易曰:「括囊,無咎無譽。」
六五,黃裳元吉,何也?葉子曰:昔者天根之治天下也,游心於淡,合氣於漠,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耳。此至文之治,盛德無為之化也。故淮南子曰:「古有鍪而卷領以王天下者矣。」天下不非其服,同懷其德,況服之衷而飾之盛,稱其德而民所望者乎?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有由然矣。何也?長民者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德歸一矣。此正位凝命,恭己以正南面之事,非唐虞三代,何足以語此?故曰「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曰「濬哲文明,溫恭允塞」,曰「克勤克儉,不矜不伐」,曰「聖敬日躋,上帝是祗」,曰「徽柔懿恭,小心翼翼」。易曰:「黃裳元吉。」
上六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何也?葉子曰:陰極抗陽,臣盛逼君,小人壯而病君子,天下之勢也。相抗則爭,相逼則斗,相病則擊,天下之情也。斗無兩全,爭無兩活,擊無兩存,天下之理也。漢宦官盛而誅黨人,黨人盡而趙忠、張讓等捕殺凡二千餘人。唐宦官恣而毒南司,南司盡而第五可范等數百人悉誅殺。宋之小人群起而攻道學,道學斃而韓侂胄、賈似道等皆死於憤憤不平之手。秦始皇篡周,周滅而秦亦斃。李斯、趙高覆秦,秦亡而斯、高亦誅。王莽盜漢,漢微而莽亦敗。變所從來久矣,君子亦慎其初乎?易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何也?葉子曰:「資始之餘,物不能不稚也,雲行雨施,而品物流行矣。蠱壞之極,時不能不亂也,首出庶物,而萬國咸寧矣。」然則難也者,其時之所值乎?難無不通者,其天運人事之不容或己者乎?然天機雖必有所動,而人為不可以不臧。以燕伐燕,以暴易暴,不臧孰甚焉?若之何其臧之?舉仁義以濟時艱,大德也;鎮安靜以俟天命,大順也;扶宏義以致英俊,大略也。大德以先天下,何不服?大順以應時宜,何不散?大略以任武勇,何不誅?漢高帝除秦苛暴,約法三章,德莫加焉。以天下城邑封功臣,捐數千里之地以與信越而不惜,略莫加焉。五載而成帝業,夫豈偶然而已乎?易曰:
「屯,元亨利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初九,盤桓,利居貞,利建侯。」何也?葉子曰:「處平安則率履易,故順事而能適;遭蹇難則操心危,故遇變而能通。」東坤有言:君子之厄於難也,強偶在外,不得紓其並驅之志也,則堅執必抗之心而不挫,不憚征繕以為輔,是為備其危而絕其望,知所以為社稷之權也。強敵在前,不得遂其剪除之願也,則大奮必勝之氣而不委,若將改立以改圖,是為折其驕而沮其銳,知所以為君之道也。昔者秦王使告趙王,願與王為好會於西河外澠池。趙王行,藺相如從,廉頗送至境,與王訣曰:「王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還,不過三十日。三十日不還,則請立太子以絕秦望。」王許之。宋真宗時,契丹犯邊,王旦從幸澶州。雍王元份留守東京,遇暴疾,命旦馳還,權留守事。旦曰:「願宣寇準,臣有所陳。」寇準至,旦奏曰:「十日之間未有捷報時,當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嗚呼!澠池之會,強偶不可不備其危也;澶淵之行,強敵不可不折其驕也。我備其危而後彼之非望塞,我折其驕而後彼之暴銳阻。為社稷之權與為君之道,宜無出於此者。天下之大難,曷患其不濟哉?噫!非天下之至變,其孰能與於此?其次則惟居德以順民,合黨以懼敵。若劉玄德艱難許、潁之間,逃遁荊、吳之際,劇踖甚矣,然能與操為水火,操以急,我以寬;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詐,吾以誠,雖操之強,莫能害也。卒之與吳為合,赤壁一勝而鼎足遂成,人心屬而天命昭矣。古之英雄所為蓋如此。易曰:盤桓,利居貞,利建侯。
六二,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何也?葉子曰:「三軍之眾,可以奪帥,匹夫之微志不可取。」是故古之君子,不遇真主則亦已矣。夫苟一定君臣之交,正其無所逃之義,則終其身而不變,歷九死以不回,雖值艱難而窘迫,夫安能以易其志乎?曹操壯關侯之為人,而察其心神無久留之意,使張遼以其情問之。侯嘆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終不留。」卒於歷九關斬諸將,間關百計,求遂君臣之契。曹操以周瑜為心腹之疾,密遣蔣干往說之,瑜立謂干曰:「子翼良苦,遠涉江湖,為曹氏作說客耶?」大丈夫處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言行計從,禍福共之,假使蘇、張更生,安能移其意乎?謝安於桓溫,初則伐其壁人之謀,而卒之寢其九錫之命,強臣自斃,而王室以寧。樂壽兵馬使傳良弼,博野鎮遏使李寰,所戍在幽、鎮之間,朱克融、王庭湊互加誘脅,二人不從,各以其眾堅壁,賊竟不能取。故曰:「黃鵠反故鄉,狐死正首丘。」壯夫之志也。又曰:寒士之妻,弱國之臣,各安其正而已,生民之理也。惟王導則不然,遲回邪正之間,狐疑順逆之際,幸則王氏為天子,不幸則王、馬共天下,天命不祐,而大逆鬼誅,然後哭而迫之,愚者以為忠,而哲人知其賊矣,寧能逃其誅於九地之下哉?王敦初據石頭,勢甚猖獗,其主有願歸琅琊以避賢路之語,刁協、劉隗等又屢敗,廢晉自立,在其掌中。王導蓋與陰謀,所以絕無半語片札勸止敦逆。及敦以呂猗之譛,欲殺戴淵,周?問導,導又以私憾三問而不答,竟使賊殺忠良,震盪社稷。其與王彬先哭周?而後見敦者,相去遠矣。及後敦病至江寧,知其決不能起,事不可成,乃率子弟為之發哀,又移書與王含,稱「明目張胆,為六軍之首」等語,豫為不黨之地,吾誰欺乎?且其書曰:「先承大將軍已不諱,兄此舉謂可如昔年之事乎?昔年佞臣亂朝,人懷不寧,如導之徒,心思外濟。今則不然。」夫劉隗果奸邪也,亦當如謝琨城狐社鼠之喻,為周?不可舉兵脅天子之言。敦果可除君側之惡也,亦當奉元帝方朕太甲,欲見幽囚。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之詔,而乃欲思若此之濟乎?此其反心,不覺自露姦情。鬼使章明,不謂導之與敦同謀,吾不信也。及溫嶠辭敦至建康,盡以敦逆謀告,帝與庾亮畫計討之。敦聞之大怒,曰:「吾乃為小物所欺。」與導書曰:「太真別來,幾日作如此事?當募人生致之,自拔其舌。」此其往來告報,彼此犄角,不謂敦之與導同謀,吾不信也。又詔贈譙王承、戴淵、周?等官,周札故吏為札豁冤,尚書卞壺議以札開門延寇,不當贈諡。王導以為往年之事,敦奸逆未彰,自臣等有識以上皆所未悟,與札無異。郄鑒曰:敦之逆謀,履霜日久,若以往年之舉,義同桓、文,則先帝可為幽、厲耶?嗚呼!再觀此情,猶有以導賊為忠者,可謂心喪而神瘚矣。安得起其腐骨,使皋陶、子路跽鞫而寸斬之乎?易曰:「屯如邅如,乘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
六三:「即鹿無虞,惟入於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何也?葉子曰:「天下無事,豪傑若庸人;天下多難,庸人逞豪傑。」何則?睹湯、武之龍躍,謂戡亂在神功;聞孔、墨之挺生,謂英睿擅奇響;視韓彭之豹變,謂蟄猛致人爵;見張桓之朱紱,謂明經拾青紫。此皆不知義命之談、才德之說,而妄意富貴功名者也,又安知其有所以致之者乎?而又安知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器,節梲之材不荷棟樑之任者乎?齊儋、趙歇起於秦之末,公孫述、隗囂、王郎起於漢之微,公孫瓚、劉淵、袁術之徒起於三國之未定,皆此類也已。噫!知幾審己者,其竇融之歸光武乎?易曰:「即鹿無虞,惟入於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
「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無不利。」何也?葉子曰:「君子貴平天下之難,然不必其自我平之也。我欲平之,奈無才何?君子貴成天下之功,然不必其自我成之也。我欲成之,奈無力何?吾不能平,吾與女平之;吾不能成,吾於女成之。」天下之至明也。知此者,其唐之許遠乎?位本在巡上,授之柄而處其下,卒為唐氏之保障,天下稱才焉;卒為臣道立彝極,後世稱忠焉。孰謂遠也而固非巡匹耶?彼張浚自執己見,不聽王彥、劉子羽、吳玠、郭浩之諫,而輕師失律,致富平之敗;不聽岳飛之言,而致酈瓊之叛,呂祉之死;不制李顯忠、邵宏淵之不協,而致符離之潰。君子謂其量狹而不能下士,知暗而不能知人。且富平之役,李綱尚在,浚忌之而不能用;淮西之舉,岳飛在管,浚惡之,聽其歸終母喪,而不能留;符離之戰,虞允文遠在川陝,浚雖聞其賢,而不能舉以自副,乃以桀傲爭利之人自隨,與圖大事,夫安得不敗?噫!浚之為將如此,其視趙奢之下許歷,韓信之拜李左車,相去固亦遠矣,而曷知巡、遠之事耶?易曰:「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無不利。」
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何也?葉子曰:「昔者先王之於民也,有風行草偃之勢焉。故其施之祿也,若澤之下於天,潰決而不可御也。其導之利也,若高屋建瓴而注之水,奔流而莫能止也。是故以勞以佚,以生以死,無往而不利焉耳。」故曰:沛然德教溢乎四海者,其為政不難。若曰有所施焉而不果,有其德澤而不下,則威權去而利柄亡,其何以行之哉?雖非嗇施吝賞,至刻印刓而不忍與,鄙心陋志,以敝袴而待有功者,矜資惜費,戔戔焉如販夫販婦然,為天下守財虜。然澤泥而不能施,與無澤同;惠塞而不得下,則如無惠。大勢已去,天下事其尚得為之乎?是故姑為有漸之謀,以延垂亡之命;僅守安常之分,以俟馴致之休。則高之可為盤庚、周宣之修德用賢,復先王之政,而諸侯朝;卑之亦不失為周之平、桓,漢之元、成、桓、靈。不然,而強徇決起,欲復王者之氣勢,收天子之威權,驟而為之,妄意而圖之,不為魯昭、曹髦之自孽,則為靚赧之亡周,燕丹之不祀矣。可不戒哉!易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
「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何也?葉子曰:「否窮反泰,反之者克斷之才也,非其才則濡首矣。」難極復亨,復之者果毅之資也,無其資則入穴矣。進之無敢為之能,退之為無益之悼,亡而已矣,將何以久長於天地之間哉?唐末諸帝苦宦官之逼,每對左右泣下,或悲不自勝。昭宗強杜讓能討李茂貞,卒之誅貶讓能以為解,至涕下不自禁。既為朱全忠逼幸洛陽,促百官東行,驅徙士民,號哭滿路。至華州,民夾道號萬歲,昭宗泣曰:「勿呼萬歲,朕不復為女主矣。」館於興德宮,謂侍臣曰:「諺云:紇干山頭凍殺雀,何不飛去生處樂。朕今飄泊,不知竟落何所!」因泣下沾襟,左右莫能仰視。東都宮闕未成,留止陝。朱全忠來朝,延入寢室,見何後,後泣曰:「大家夫婦委身全忠矣。」嗚呼哀哉!而況帶汁孔明也哉!易曰:「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何也?葉子曰:「天生昏,亦生明;天生愚,亦生哲。」伊尹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也。」覺之矣,而有不明不哲者乎?上能覺,下能學,天下其無昏與愚矣。何也?上智通乎下愚,善學不如善教。是故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故太學之禮,雖詔於天子,無北面,尊師尚道也。孟嘗君請學於閔子,使車往逆,非嚴師矣。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繼其志,不憤則不啟,不悱則不發。故子夏問詩,學一而知二;子貢論學,問一而得三。敬學,遜志也。樊遲未達而不悟,非尊道矣。不嚴則狎玩之心生,弗尊則暴棄之儆寡,雖與聖賢處,何自而入聖乎?雖然,陸象山有言:「學者不求師,與求師而不能虛心退聽,此固學者之罪。」學者知求師矣,能退聽矣,所以道之者或非其道,又誰之過乎?故程子曰:「學者必求師。」記問文章不足以為人師,以所學者外也。所謂師者何也?曰:「理也,義也。」然則道必足以師世而范俗,德必可以繼往而開來,信非孔孟不足以當之矣。東漢而下,師道益嚴,皆不足以勝其任。雖以韓愈之賢,且不足為籍、湜范,況其他乎?宋朝理學遠過漢、唐,胡安定公首倡體用之學以淑其徒,使學者明於經義,講於時勢,篤於踐履,而不為口耳之習,故一時賢士大夫多出其門。師道之立,蓋昉乎此。是後周子建圖屬書以覺來學,而程子兄弟實紹其傳,文公又從而光大之。淵源所漸,徧及海內,有志之士探討服行,而推其所得以尊主庇民者不絕於時,能使大義既乖而復正,公道久屈而復伸,皆夫人之力也。師道之立,於是為盛。嗚呼!孔孟之後,非是曷庶幾耶?易曰:
「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瀆,瀆則不告。利貞。
初六,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何也?葉子曰:「設刑罰以齊眾,明教化以善俗者,聖王為治之大要也。威嚴以惕眾,志在寬以敷五教者,聖人教人之大法也。故曰:庶頑讒說,若不在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又曰:夏楚二物,收其威也。君子開發天下之冥頑也,而可以徒然已乎?不威不懲,無法則惰,非聖人之得已也。故曰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形用。榮辱者,賞罰之精華也。故禮樂刑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撲以教小人,治其形也。雖然,繼之曰:工以納言,時而颺之,格則承之庸之,否則威之。又曰:君子之於學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夫然,故安其學而親其師,又豈一於法之嚴哉?猛而糾以寬,使不致其困;拘而加以縱,使不苦其難。此堯舜三代之世所以無頑民也。後世不棄則迫矣,何以底於善?諸葛孔明殆庶幾焉。其佐玄德治蜀,頗尚嚴峻,法正諫之,亮曰:「秦以無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洪濟。劉璋暗弱,德政不舉,威刑不肅,蜀士人士專權自恣,君臣之道,漸以陵替。寵之以位,位極則殘;順之以恩,恩竭則慢。所以致弊,實由於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榮恩並濟,上下有節,為法之要,於斯而著矣。」噫!孔明其足以知此哉!易曰:「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
九二:「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何也?葉子曰:「善教人者,有廣收而無細擇,故曰有教無類。」三後無忿疾於頑,孔子思狂又思狷,此之謂有容德,乃大善世之謀謨也。若之何其選人以為教哉?善教人者,有翕茹而無卻吐,故曰未嘗無誨。孔子之與其進也,孟子之來者不拒,此之謂歸。斯受之先覺之門戶也。若之何其阻人之自進哉?詩曰:「菁菁者莪,在彼中阿。」又曰:「芃芃棫樸,薪之槱之。」此周王之壽考而作人乎?作人如此,則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無棄物矣。成人有德,小子有造,無枉器矣。作人如此,則養不中而養不才,天下其化成矣。模不模而范不范,斯民其寡過矣。天下殆可封乎?而豈曰小補之哉?此伊尹先覺之任,周公代辟之功,契之敬敷之責也。其諸所謂口代天言,心代天工,身代天事,行代天化者乎?噫!信非聖人不足以語此。易曰:「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六三:「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何也?葉子曰:「女以順為正,順也者,順乎夫也。順夫則不苟於從。正以守為大,守也者,守夫義也。守義則不苟於利。顧利而不順其行,順者非夫也;輕身而不正其守,守者非義也。若之何其取之?」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史蘇曰:「有男戎,必有女戎。若晉以男戎勝戎,戎必以女戎勝晉矣。」不吉。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蠻,殺御叔,弒靈侯,戮夏南,出孔儀,喪陳國,何不祥如是?人生實難,其有不獲死乎?天下多美婦人,何必是?」巫臣自取之。叔向欲取於申公巫臣,其母曰:「甚美必有甚惡。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義,則必有禍。」趙飛燕姊妹之入也,姿質?粹,見者嘆賞。獨宣帝時披香博士淖方成立,帝後唾之曰:「此禍水也,滅火必矣。」武照在襁褓,袁天綱相而驚曰:「是大孽也,取之必禍稔。」卒之獻公殺其子,巫臣喪其家,叔向滅其族,漢成殞其身,唐高失其天下,萬世之明鑑也。噫!安得後魏兒氏者而取之乎?惜老生取之而不卒也。兒氏許嫁彭老生,居貧家,自舂汲以奉父母。老生輒往逼之,女曰:與君聘命雖畢,然二門多故,未及相見,何由不稟父母,擅見凌辱?若苟行非禮,正可身死耳。不從。老生怒而刺之。女曰:所以執節自固者,正欲奉君耳。今反為君所殺。言終而絕。噫!若是乎老生之不道哉!雖然,若兒氏者,吾見亦罕矣,而不吉之女,不祥之夫,天下可勝數乎?遇功名則忘道德,見富貴則棄功名。若賂以美官,而張說許證元忠之罪,附會新法,而葉祖洽得蒙首選之擢,天下之滔滔者皆是也。誠齋曰:「陳相下喬而入幽,公孫曲學以阿世,斯女不可取也,斯士獨可用乎?易曰: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無攸利。
六四困蒙,吝。何也?葉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子賤之所以成德也。內無賢父兄,外無嚴師友,倀倀茫茫,夫何所之?豈非斯人之不幸乎?」淮南子曰:今使人生於僻陋之國,長於窮檐陋室之下,長無兄弟,少無父母,目未嘗見禮節,耳未嘗聞先古,獨守專室而不出門,使其性雖不愚,其知者必寡矣。故曰:斯道之顯晦,繫於人物之盛衰。蓋禮義以講習而明,德性以相觀而善,孑然獨立而無與為侶,則學問廢而識見淺,繩約弛而怠慢生。古人所以重朋來之樂者,不以此歟?雖然,待文王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彼且烏乎困哉?此陳良、南宮适、司馬牛之所以可貴也。易曰:「困蒙,吝。」「六五,童蒙吉。」何也?葉子曰:「君取其為蘭茁,不欲其為狐精;君欲其為稚昧,不欲其為聖明。故曰聰明睿知,守之以愚。」又曰:「冕旒蔽目,黈纊塞耳,貴純一也。」聲色不雜,而道德之必親;狗馬不為,而忠亮之必近;土木不圖,而樸素之必用;神仙不事,而直諒之必庸。斷斷乎他技之無有,蠢蠢乎純一而未發。以此下人,奈之何其不治哉!成王之聽於周公,漢昭之聽於霍光,千古之振主也。侈心一動,而雜然攻之,賢棄不保矣。昔唐明皇思九齡之先見,為之流涕,遣中使至曲江祭之,厚恤其家。胡致堂曰:「李覯有言:使管仲而不死,雖內嬖六人,庸何傷?」君子非之曰:「未有蠱其心於女色,而又能盡其心於賢人者也。」於明皇見之矣。明皇忽九齡之言,及身履危亡而後思之,亦奚及哉?正使向也用九齡之言,禍亂不自范陽可耳。太真在宮,林甫在朝,九齡必見逐,殺一祿山,亦無救於播遷之禍。是故太平之君,必無欲然後能守成也。而況知出庶物,有輕待人臣之心;思周萬機,有獨御區宇之意;謀吞眾略,有過慎之防;明照群情,有先事之察者,天下幾何而不亂乎?此唐德宗之所以再辱而不悟也。易曰:「童蒙吉。」
上九:「擊蒙,不利為寇,利禦寇。」何也?葉子曰:勢也。昔者聖人之教天下,何其忠厚之至哉!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又從而振德之。民生其間,卒未有為不善者。若失發之不已而至於包,包之未已而猶復困焉,民斯為下矣。生十九年而猶有童心,自暴自棄,孰甚乎?是故赭衣之衣,嘉石之坐,國門之驅,以至四夷之迸,無所不至者,非過虐也,不欲其為良民害,而實為良民以驅害也。彼未為害,而我先驅之,天下有不順焉者乎?禹之徵三苗,周公之治三監是已。易曰:「擊蒙,不利為寇,利禦寇。」
葉八白易傳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