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橋 · 十一

瑞恩 《遙遠的橋》
拉思伯里准將的第1傘兵旅正在沖向阿納姆。他們穿著迷彩罩衫,戴著與眾不同的傘兵防撞頭盔,背負著沉重的武器和彈藥。傘兵的行軍隊列中夾雜著拖曳著火炮的吉普車,以及裝載槍支和補給品的四輪大車。「羅伊」·厄克特少將注視著他們通過時,想起了幾個月前霍羅克斯中將對他的恭維。「您的部下都是一流的殺手!」霍羅克斯敬佩地說道。厄克特當時認為這話言過其實了,而在這個星期日,他不再那麼確定了。第1傘兵旅出發時,一股自豪之情在厄克特心中油然而生。 按照計劃,拉思伯里旅的三個營要在阿納姆會合,每個營都從不同的方向進入城內。約翰·弗羅斯特中校的第2傘兵營將負責奪取首要目標:他的部下要沿著臨近萊茵河北岸的一條公路支線行軍,直撲那座至關重要的公路橋,途中他們還要拿下那座大型公路橋西邊的鐵路橋和浮橋。第3傘兵營將在約翰·安東尼·科爾森·菲奇(John Anthony Colson Fitch)中校的率領下沿著烏得勒支通往阿納姆的公路前進,從北邊靠近大橋,支援弗羅斯特。一旦這兩個營開始行動,戴維·西奧多·多比(David Theodore Dobie)中校的第1傘兵營就要沿著埃德通往阿納姆的公路——這是最北邊的路線——推進,占領城市北邊的高地。拉思伯里給每條路線都起了一個代號:最北邊的多比營的那條路線定名為「豹子」;中間菲奇營的那條路線叫「老虎」;而最關鍵的那條弗羅斯特營的路線則稱為「獅子」。弗雷迪·高夫少校的偵察中隊的吉普車將在全旅的前方疾駛,他們被寄希望於搶先抵達大橋,發起突擊將其拿下,並堅守至弗羅斯特營趕到。 厄克特認為,到目前為止開局階段進展順利。他並不是很擔心此時師內部的通信故障。在北非的沙漠戰中他經歷了太多的暫時信號中斷。希克斯准將的第1機降旅的任務是在隨後的兩天裡為空運堅守空投場和空降場。厄克特無法用無線電與該旅取得聯繫,便開車前往希克斯的旅部。他得知機降旅已經進入陣地,此刻希克斯正在其他地方指揮他麾下的各營。在希克斯的旅部里,厄克特得到消息說,攻占阿納姆大橋計劃中的關鍵一環出了差錯。他被(錯誤地)告知,弗雷迪·高夫少校的大多數偵察車輛都在滑翔機事故中損失了,希克斯旅部里的人誰也不知道高夫前往何處。厄克特沒有等希克斯返回便開車回到了自己的師部。他需要迅速找到高夫並制定出替代方案,但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還是提醒拉思伯里,尤其是提醒弗羅斯特,他的第2傘兵營是在單槍匹馬地作戰。高夫策劃的突襲一旦化為泡影,弗羅斯特將獨力奪取阿納姆大橋。 師部有更壞的消息在等著厄克特。「不僅高夫毫無音訊,」厄克特回憶說,「而且除了一些短程無線電訊號之外,師部的通信手段完全失效了。第1傘兵旅,甚至是整個外界都無法聯繫上了。」厄克特的參謀長查爾斯·麥肯齊中校看到將軍來回踱步,「焦躁不安,急於得到消息」。厄克特命令通信軍官安東尼·迪恩―德拉蒙德少校搞清楚「通信系統的紊亂的原因,看看無線電設備出了什麼毛病,然後弄好它」。通信員也被派出去尋找高夫。隨著時間的流逝,仍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焦慮的厄克特決定不再等待。通常他會在師部里指揮戰鬥,但現在他感到這場戰鬥絕不能按慣例進行了。他轉向麥肯齊,說道:「我想要親自出去看一下,查爾斯。」麥肯齊並沒有試圖阻止他。「在那個時候,」麥肯齊回憶說,「既然我們實際上得不到任何消息,那麼出去看看似乎並不是一件特別壞的事情。」厄克特動身去找拉思伯里,吉普車上只有他的司機和通信兵,時間是16點30分。 弗雷迪·高夫少校的第1空降偵察中隊沿著北部的那條「豹子」路線——也就是埃德通往阿納姆的公路快速行進。儘管A分隊的車輛未能到達,高夫還是在15點30分與其他小隊一起從空降場出發了,他相信自己的吉普車隊足以去嘗試突襲大橋。「事實上,」他回憶說,「我還把幾輛吉普車留在後面的空降場備用,我們趕往阿納姆的吉普車數量綽綽有餘。」高夫甚至還從他的部隊里抽調了12個人向南與第2傘兵營會合,沿著「獅子」路線前往大橋。他並沒有意識到,A分隊吉普車的損失已經引發了一系列謠傳和錯誤情報[1]。 從一開始,高夫就對他的偵察部隊在阿納姆戰鬥計劃中所起的作用持保留意見。他極力主張不應採取突襲,應該派出偵察吉普車,在三個傘兵營面前各形成一道屏障。「這樣的話,」他說道,「我們就會迅速發現進抵大橋的最佳路線。」他提出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就用滑翔機運進一支輕型坦克部隊來護送突擊部隊。這兩個要求都被拒絕了。不過高夫仍然持樂觀態度:「我一點都不擔心。阿納姆應該只有幾個上了歲數、灰白頭髮的德國人,以及一些老掉牙的坦克和大炮。我預計勝利將唾手可得。」 現在,當他們沿著「豹子」路線迅速前進時,這支隊伍的先頭吉普車突然遭到了德軍裝甲車和20毫米高射炮的伏擊。高夫的副手戴維·奧爾索普上尉碰巧把這個時間記下了:16點整。高夫超車到縱隊前方查看情況,「正往前走時,我得到消息說厄克特要立即見我。我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高夫說道,「我隸屬於拉思伯里,我想起碼應該告訴他我出發了,但又不知道他在哪裡。這支部隊現在正激烈交火,被壓制在沃爾夫海澤郊外鐵路附近的防禦陣地里動彈不得。我認為他們一段時間內不會有麻煩,所以我掉頭前往空降場的師部。時間是16點30分。」 就在厄克特將軍動身去尋找拉思伯里的那一刻,高夫正快速返回師部向他匯報。 在3條戰略路線各處,第1傘兵旅的官兵都遇見了成群結隊興高采烈、興奮異常的荷蘭人,許多來自農場和邊遠小村的老百姓從傘兵離開空投場時就跟著他們。隨著人數的增長,歡迎盟軍的人們似乎阻礙了行軍隊列。第1傘降工兵中隊A分隊分隊長埃里克·麥凱上尉與弗羅斯特中校的第2傘兵營一起走最南邊的路線,也就是「獅子」路線,這種節日氣氛令他感到不安。「我們受到了荷蘭平民的拖累,」他說道,「他們揮手、歡呼、鼓掌,給我們送來蘋果、梨以及喝的東西。但他們干擾了我們行軍,我十分擔心他們會暴露我們的位置。」第2傘兵營A連1排排長羅賓·弗拉斯托中尉記得:「我們的第一段行軍實際上是一場勝利遊行,當地百姓欣喜若狂。這一切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結果我們差不多以為會看見霍羅克斯的第30軍的坦克從阿納姆出來迎接我們。人們在公路上排列成行,端著大盤子送上了啤酒、牛奶和水果。我們很難讓人們相信德軍仍然有可能發動攻擊。」 安妮·布魯梅爾坎普―范馬南(Anje Brummelkamp-van Maanen)的父親是奧斯特貝克的醫生。安妮回憶說,她接到了住在海爾瑟姆(Heelsum)的特龍普家打來的興奮異常的電話,海爾瑟姆就在倫克姆荒野英軍空投場的南邊。「我們自由了,自由了!」特龍普家的人告訴她,「英國兵在我們家後面著陸了,正在前往奧斯特貝克。他們太棒了!我們正在抽選手牌香菸,吃巧克力。」安妮放下電話,「高興得都要發瘋了。我們全都跳了起來,轉著圈跳舞。就是這樣!一次進攻!太讓人高興了!」17歲的安妮幾乎無法等到她的父親回家。范馬南醫生正在一個病人的家裡接生。安妮認為這「真令人惱火,尤其是現在,因為那個女人的丈夫是個荷蘭納粹分子」。伊達·埃赫貝蒂娜·克勞斯(Ida Egbertina Clous)太太是奧斯特貝克的一名牙醫的妻子,也是范馬南家的朋友,她同樣聽說空降部隊正在途中。克勞斯太太極度興奮,在箱子和廢布中尋找她擁有的每片橘黃色織物,她打算在英國人到達奧斯特貝克時帶著自己的3個孩子衝出去,舉著手工縫製的橘黃色小旗迎接這些解放者。 揚·福斯凱爾正在奧斯特貝克的岳父母家裡躲藏,他想沿著烏得勒支公路前去迎接傘兵,又不想讓岳父同他一起去,這讓他很是苦惱。老人家非常固執:「我78歲了,以前從未打過仗,我想看一看。」福斯凱爾的岳父最終被說服待在花園裡。福斯凱爾則加入川流不息的平民當中前去迎接英國人,但在奧斯特貝克鎮,他們被一個警察擋了回去。「這太危險了,」警察告訴人群,「回去吧。」福斯凱爾慢慢地走回家,途中他與此前見過的那名德軍士兵不期而遇,上午轟炸開始時後者曾要求在他家暫避。現在那名士兵穿著制服和偽裝服,頭戴鋼盔,手持步槍。他給了福斯凱爾一些巧克力和香菸。「現在我要離開了!」他說道,「英國兵要來了。」福斯凱爾笑了起來。「呃,你要回德國了。」他說道。那個士兵打量了福斯凱爾幾秒鐘,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不,先生,」他告訴福斯凱爾,「我們將戰鬥。」荷蘭人注視著德國人離去。「現在開始了,」福斯凱爾心想,「可是我能做什麼呢?」他在院子裡焦躁地踱來踱去,能做的只有等待。 未受警察約束或被警告留在家中的荷蘭農夫及其家人蜂擁在各條行軍路線上。走在中間的那條路線,也就是「老虎」路線上的第3傘兵營營部的連軍士長哈里·卡拉漢(Harry Callaghan)記得,一名農婦擠出人群,拎著一罐牛奶朝他跑來。他向她道謝。那個女人微笑著說道:「好,英國兵。好。」但和南邊那條路上的埃里克·麥凱一樣,卡拉漢這位經歷過敦刻爾克撤退的老兵也為圍繞著部隊的平民數量傷腦筋。「他們在我們旁邊奔跑著,戴著袖章,繫著圍裙,別著小小的橘黃色緞帶,」他記得,「孩子們把橘黃色的小布片別在他們的裙子或者短上衣上,蹦蹦跳跳,興高采烈地尖叫著。大多數人都在將手伸向他們的背包,要遞給他們巧克力。這是一種非同尋常的氛圍,士兵們像在演習一樣。我開始擔心狙擊手了。」 果然,正如卡拉漢擔心的那樣,這場勝利大遊行突然間就停止了。「這一切發生得這麼快,」他說,「頭一分鐘我們正在安穩地向阿納姆進軍,可下一分鐘我們就散開躲進溝里了。德軍狙擊手開火了,3名空降兵橫屍公路。」這位老軍士長一點時間也沒有耽擱,他發現前方約50米的樹叢里有槍口焰閃爍,在荷蘭人散開的同時,率領12名士兵沖了上去。他在一棵樹前面停了一下向上看,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舉起「斯登」衝鋒鎗向樹上掃射,一把「施邁瑟」衝鋒鎗啪的一聲落在地上。卡拉漢沿著樹幹向上望去,看見一個德國兵松沓沓地懸盪在一根繩子上。 與此同時,在中間路線上,菲奇中校的第3傘兵營的其他官兵也突然捲入了遭遇戰。弗雷德里克·C. 本內特(Frederick C. Bennett)二等兵剛剛把一些蘋果遞給周圍的傘兵,一輛德軍軍官座駕就突然沿著公路快速駛來。本內特端起「斯登」衝鋒鎗開火射擊,該車一個急剎車並試圖倒車,但為時已晚。本內特身邊的官兵都開始射擊,汽車猛地停了下來,被打得千瘡百孔。當傘兵們小心翼翼走近時,看見司機的半個身子掛在車門外面,一名德軍高級軍官的屍體從另一扇車門探出了一部分。在本內特看來,「他看起來像個德軍高級軍官」。確實如此,阿納姆城防司令庫辛少將沒有理會澤普·克拉夫特二級突擊隊大隊長不要走那條烏得勒支至阿納姆主幹道的警告。[2] 許多人記得,在最初的一個小時行軍後——16點30分左右,德國人首次開始認真抵抗。隨後,三個傘兵營中的兩個——北邊路線上的多比營以及中央路線上的菲奇營——意外遭遇了敵人「打了就跑」的猛烈攻擊。高夫少校的偵察部隊現在由奧爾索普上尉指揮,他們正不顧一切地想辦法包抄德軍側翼,為多比的第1傘兵營開路。然而按照奧爾索普的說法,「我們的機動都被面前的敵軍阻滯了」。偵察部隊的空降兵威廉·F. 錢德勒記得,他所在的C小隊在勘察地形時,「德軍子彈離得太近了,太密集了,掠過時幾乎令人感到灼痛」。 第1傘兵營在靠近沃爾夫海澤時幾乎被完全擋住了。「我們停了下來,」沃爾特·博爾多克(Walter Boldock)二等兵回憶說,「接著我們再次出發。隨後我們又停了下來,掘壕固守。然後我們又一次出發,改變了方向。我們的進展取決於先頭連隊的勝利。一路上迫擊炮彈和子彈不斷騷擾著我們。」博爾多克看見一名認識的中士身負重傷躺在籬笆旁;再往前又發現了一名中尉悶燃著的屍體,他是被一顆白磷彈擊中的。對另一名士兵羅伊·愛德華茲二等兵來說,「仿佛整個下午我們都不斷地在鄉間迂迴繞行,投入到運動戰之中」。 傘兵們被敵軍意料之外的兇狠進攻搞得不知所措。北邊路線上的安德魯·R.米爾本(Andrew R. Milbourne)二等兵聽見南邊遠處傳來的槍炮聲,片刻間就對第1傘兵營被安排堅守阿納姆北邊的高地感到高興。在靠近沃爾夫海澤時,火力支援連機槍排的米爾本意識到行軍縱隊已經向南轉彎離開了主幹道,他看見了火車站,附近還有一輛坦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得意揚揚。「天哪!」他想,「蒙蒂是對的,第2集團軍已經到這裡了!」接著,當坦克炮塔緩慢地轉過來時,米爾本看見坦克上漆著一個黑「十」字。突然間,他似乎看到到處都是德國人。米爾本俯身跳進一道溝里,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開始尋找一個好位置來架設他的「維克斯」機槍。 雷金納德·伊舍伍德(Reginald Isherwood)中士也看見了這輛坦克。一輛吉普車拖著輕型火炮開了上來,並轉向以便與其交戰。「他們中的一名軍士喊道:『我們最好先開炮,否則我們會被擊中的!』」伊舍伍德回憶道,「火炮閃電般轉了過來,我們的人喊『開炮』時,我聽見德軍指揮官也喊了『開炮』,那些德國佬一定比我們早十分之一秒把炮彈打了出來。」坦克直接擊中了我們,吉普車爆炸了,炮手們當場陣亡。 混亂在加劇,各處都爆發了激烈的交火。多比中校現在明白了,部隊遇到的正面抵抗比任何人所預料的都要猛烈,他相信占領阿納姆北邊的高地已無可能。多比無法通過無線電與拉思伯里准將取得聯繫,部隊傷亡每分鐘都在增加,他決定把自己的營再向南轉移一點,試圖與正在前往阿納姆大橋的弗羅斯特營會合。 通信故障以及隨之而來的缺乏指示,使得各營營長不可能清楚地知道正在發生什麼事情。在陌生的鄉間,地圖又往往被證明是不精確的,各連各排也頻繁地失去聯繫。庫辛少將是被菲奇中校的第3傘兵營擊斃的,就在那附近的一處十字路口,英國人受到了克拉夫特所部超口徑火箭發射器和機槍的沉重打擊。行軍縱隊潰散了,士兵們分散進入樹林,呼嘯而來的超口徑火箭彈在他們的頭頂上爆炸,朝各個方向拋擲出致命的彈片。 通信兵斯坦利·海斯(Stanley Heyes)清晰地記得敵人猛烈的襲擾。他快速跑向樹林的途中,一台備用的無線電台掉在了地上,他彎腰去撿電台時腳踝中了彈。海斯勉強爬進了樹林,倒進矮樹叢時,他意識到旁邊有個德國兵。「他還年輕,和我一樣被嚇壞了,」海斯說道,「不過他卻用我的急救包替我包紮了腳踝上的傷口。沒過一會兒,迫擊炮彈再次把我倆炸傷了,我們只能躺在那裡等人把我們抬走。」海斯和年輕的德國兵一起待在那裡,直到入夜後英軍擔架兵才發現他們,並把他們撤離出去。 和第1傘兵營一樣,第3傘兵營也被壓得動彈不得。在公路上行進了兩個小時,這兩個營都只走了不到4公里的路程。現在,菲奇中校得出了和北邊那條公路上的多比中校同樣的結論:他也得找到一條趕往阿納姆大橋的替代路線。時間寶貴,而大橋還有足足6.5公里遠。 在沃爾夫海澤周圍的樹林裡,澤普·克拉夫特二級突擊隊大隊長確信他被包圍了,他估計英軍與自己不滿編的營的人數對比為20∶1。不過,儘管他認為自己的防禦是「愚蠢的」,很難相信封鎖行動能成功,但超口徑火箭發射器已經在英國人當中造成了災難,而且他的部下現在報告說,沿著烏得勒支至阿納姆公路行進的英軍傘兵在一些地方陷於停頓,在另一些地方則好像完全放棄了主幹道。克拉夫特仍然相信自己的部隊是該地區唯一的德軍,他對長時間阻擊英軍不抱幻想,他的火箭彈正在耗盡,部下傷亡慘重,有個中尉甚至還開了小差。儘管如此,克拉夫特仍然對「我的小伙子們的勇敢狂熱」感到熱血沸騰。野心勃勃的克拉夫特並不知道,他的「小伙子們」此刻正得到瓦爾特·哈策爾一級突擊隊大隊長的霍亨施陶芬師的坦克、火炮和裝甲車的支援,該師就在克拉夫特營部以東二三公里的地方。他後來還就其裝甲擲彈兵訓練補充營的戰鬥給希姆萊寫了一份令人厭惡的邀功請賞的報告。 弗雷迪·高夫少校徹底被難倒了,厄克特召他返回師部的命令並沒有暗示這位將軍在想些什麼。高夫離開第1傘兵營的「豹子」路線時,同行的有偵察中隊的4輛吉普車及充作警衛的士兵。現在,師參謀長查爾斯·麥肯齊中校卻無法對他說清(師長的意圖)。麥肯齊說,師長去尋找拉思伯里准將了,拉思伯里的旅部跟在弗羅斯特中校的營後面,沿著南邊的「獅子」路線推進。高夫帶著他的衛隊再次動身,想必在那條路線的某處,他總能找到厄克特少將或拉思伯里准將中的一位。 [1] 一些有關阿納姆戰役的報道聲稱,高夫的部隊無法作戰,因為他的許多車輛未能用滑翔機送達。「如果那可以稱為失敗的話,」高夫說道,「那麼失敗也並非由於缺少吉普車,而是因為沒有人提醒我們,事實上黨衛軍第9和黨衛軍第10裝甲師就在該地區。」——原注 [2] 那天上午,莫德爾元帥在向東邊逃跑時給庫辛下達了命令,後者奉莫德爾的命令向希特勒的最高統帥部匯報:盟軍實施空降,莫德爾險些遇難。盟軍的攻擊令希特勒歇斯底里地擔心起來。「如果這裡出現如此混亂的局面,」他推測,「在這裡,我和自己的最高統帥部——戈林、希姆萊、里賓特洛甫——坐在一起。嗯,那麼,這就是最有價值的獵物,這是顯而易見的。如果我能一舉癱瘓整個德國的指揮,我將毫不猶豫地拿出兩個傘兵師去冒險。」——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