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旅行 · 旅人

川端康成 《遙遠的旅行》
「能像這樣和你聊天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再過一周,你就要去白木家了。」 「你會感到寂寞嗎?」 「會啊,我可是被你養大的。」 「哥哥,我要把一個人託付給你,來代替我。」 研一一聽,就知道薰說的人是五月。 「五月嫻靜溫柔,比我更適合和哥哥在一起哦。」 「薰也是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二十年的相處就總結出這樣一句話,而且已經竭盡了全力。」 「二十年啊……這樣說來,你已經二十一歲了。」 「我覺得五月也差不多該結婚了。哥哥,你要不要下定決心去求婚?」 「求婚?」 「嗯,就像白木那樣,積極一些。像我這樣的人都想結婚,如果哥哥主動提親,五月也一定會答應的。哥哥,你就求婚一次試試嘛!」 「嗯,待日後。」 研一的回答有些輕描淡寫,薰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著研一。 「哥哥,你是愛五月的,是吧?」 「不討厭,可以說是喜歡。只是,我的情感可能更謹慎些。」 「是嗎?我還以為你迫不及待呢……不過算了,你們日後一定會結婚的!我確信!」 「你是分析大師嗎?」 「炒股賺錢,經營花店,找結婚對象,我總會在關鍵的時候靈光一閃哦!在哥哥和五月的事上也是,哥哥一定會跟五月結婚的。」 薰的房間裡淨是些新玩意兒,決定結婚之後更是如此,讓研一目不暇接。 「對了,今天我在新宿遇見了雪子。她臉色蒼白,看上去可憐極了。聽說她的舅舅病得很重,拖得雪子也快要倒下了。」 雪子往研究室打的那通電話像一撮不會熄滅的火苗,在研一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在他還沒有說出安慰之詞的工夫,雪子就掛斷了電話。雪子的心情研一可以理解,他甚至還嘆了一口氣。 「後來呢?你們去她家裡探望了嗎?」 薰把剛才三人相遇的事簡明扼要地告訴了研一。薰把雪子臨回家時的奇怪行為歸因於她舅舅的疾病和她本人的身心疲憊,似乎沒有看出雪子對研一的暗戀。她本該察覺到的,卻粗心大意了,大概是她才二十出頭的緣故吧,滿腦子充斥著自己的事,沒能注意到也是理所當然。男子似乎比少女更能理解少女的情感。研一望著雪子那一雙克制著悲傷的眼睛,總有種衝動去溫柔地攬住她的肩膀。研一放在少女肩頭的手掌不正能感受到少女赤裸裸的內心嗎? 「待我出嫁之後,哥哥的身邊事我都交代給店裡的京子來打理了。不過,打掃衛生什麼的你可要自己做哦。」 「我一個人也不要緊。」 「才不是呢,哥哥你就是那種不把你放上軌道就一動不動的人。」 「你說的話一如既往地辛辣啊!就算改了姓氏,成了白木薰,你也絕對不輸啊!」 「真討厭,哥哥!對了,你要吃水果嗎?我這裡有非常美味的柿子哦!」 薰在長廊盡頭的廚房裡熟練地操著菜刀,她的背影美得惹人心醉。 「周日和我一起去五月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