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旅行 · 此刻
「白木。」
「嗯?」在有樂座購票處排隊的白木聽見薰喚他的聲音,循聲回頭看去。
「別買了,我不想看電影了。」薰嘟嚷道。
「這部電影無聊嗎?「
「倒也沒有……」
「那我們去看點其他的吧。」白木說罷,就爽快地離開了隊伍。
「其他的也不想看。」不知從何時起,薰的聲音里充滿了曖昧和驕縱,「突然不想看了。」
「怎麼了?」
「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約會,除了看電影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嗎?」
「嗯……你突然這樣說,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想看電影的人不是你嗎?」
「雖然是這樣,但我只是想著或許你是打算看電影的。」
「沒有,我沒有這樣打算……」
「沒有嗎?」
「你到底怎麼了?」
「我們現在是訂婚了吧?」
「是的。」
「那麼,這樣相處的時間豈不是很珍貴?這恐怕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浪費了時間就不會重來,多可惜啊!」
「你說得沒錯。」白木點了點頭,「不過看電影是在浪費時間嗎?」
「雖說看電影不算浪費時間……但是像我們一樣的年輕男女見
面基本上都是在看電影,看完電影就去咖啡館休息,之後由男方送女方回家,這好像變成了一種程序。」
「你說得沒錯。」
「當我發現我們也在走這種程序時,就感到了厭倦。」
二人並肩向日活會館走去。
「有沒有什麼非程序化的有趣的事可以做呢?我現在沒有車,不能去兜風……」白木思索著說。
「想兜風的話,出租車也行……」薰誠實地說,「白木,你覺得無聊嗎?「
「沒有,一點都沒……比起在黑暗的電影院,我還是更喜歡像這樣,這樣可以看清你的臉。」白木難得地戲謔道。
薰紅了臉。「自然是電影比我的臉好看多了,不過日本的年輕人總是一起看電影,難道不是因為人和人之間沒有情趣嗎?沒有電影就缺少情趣,這難道不是一種匱乏嗎?」
「確實如此,這些事我也深刻地感受到了。薰,你果然有能讓氛圍變得美麗的能力啊!」
「因為我是花店老闆嘛!」薰笑著說。說罷她又想,如果花的香氣能吸附在身上,從而結成了婚該有多好。
「白木,你感受到的不是我的氣息,而是花店的氣息吧?」
「不是,是花中之花的香氣。」
「你可真會說話……」
對薰來說,平凡的婚姻一旦成了定局,白木剛才的一番話倒也能讓她雀躍起來了。
「我們在往日比谷公園的方向走。這也是程序化的活動。而且一直走個不停的話,腿腳會累吧?」
「沒有,一點都不……從櫻田門到半藏門,繞皇居一圈也未嘗不可。東京的護城河很美。」
「繞一圈嗎?不過,有這樣的回憶也不錯。走路的時候有點熱,
又有點涼,剛剛好。大概是因為已經秋天了吧。」
護城河的水色和對岸皇居里樹木的顏色有一種與夏天不同的寧靜。
「我家裡呢,」白木正兒八經地說道,「希望儘量早點舉辦儀式。如果再不決定,年內就預約不上舉辦場地了。」
薰的心中突然騷亂起來。她說:「不急,舉辦場地等有空了就好……明年也無妨的。」
「總之,得先定下日子,請一位證婚人。」
「證婚人?啊,沒錯!說到證婚人,我有一個不二人選。」薰突然以一股男子的氣勢說道。
「我父親似乎也有人選了。」
「不行!證婚人必須是我選的那位。」
「哪位?「
「五月的父母。」
「哦,大學教授,可以啊。我不管證婚人是誰,只要你能來到我身邊就好……證婚人的事,我父親也沒有特別堅持。不過,你為什麼說是必須呢?」
「那是因為……」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沒有親戚。」
「嗯?」
「將來如果我們夫婦吵架,支持我的人就只有哥哥。而你有父母、兄弟姐妹,還有許多親戚在東京。如果連證婚人都是支持你的,那我就太沒底氣了。」
「哦,原來如此……不過我沒打算孤立你啊。」
「打算什麼的都靠不住。不過我剛才說的都是玩笑話,其實我有一點私心。」薰一臉認真地說,「如果我嫁給了你,哥哥就成了孤家寡人,多可憐……」
「……」
「如果五月的父母做我們的證婚人,那麼我結婚後,哥哥就
有理由去五月家裡拜訪了。這樣一來,五月和哥哥就能繼續來往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我想讓哥哥和五月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