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旅行 · 盛開的薔薇
白木來到了薰的店裡。白木就是那個總來買兩三枝薔薇的青年。
近來,薰和白木進行了類似相親的活動。白木沒有直接對薰說想跟她結婚,而是由他的親人向薰的哥哥提了這件事。白木在店裡見過研一,也知道他在大學做助手。白木的父親徑直拜訪了研一所在的大學研究室,與他商量這件事。後來,研一為他們二人製造了見面的機會。
薰經營花店,因此他們約在銀座一家名叫「花之木」的法國餐廳吃晚餐。
研一在放租的房子裡等待薰的到來,待薰回來後,研一溫柔地問道:「怎麼樣?」
薰聳了聳肩說:「相親也就那麼回事吧。」
「你說是相親,可對白木來說是戀愛,是吧?他起初對你眼緣不錯,於是來買花,在不斷買花的過程中越發喜歡你了。」
「可是雙方父母……雖然咱們這方不是父母,但是張羅了晚餐,又見了面,可不就是相親嘛!」
「你們之前也偶爾見面,而且今天只有你們兩個,應該沒有相親的感覺吧?」
「才不是呢,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既然是相親,就應該像相親那樣正兒八經地請家人同席,互相說些該說的話,促使這件事辦成。」
「欸?薰,你……」研一一副頗感意外的表情。
「算了,反正怎麼做都沒區別……」薰說著,竟然垂下了眼,「我呢,好好想了一下這件事。我以前都太大意了。」
「……」
「我還沒談過戀愛呢。我也想愛上一個人,給那個人生孩子。我喜歡是最重要的。不過,會不會我的性格不適合昵?」
「你才十九二十歲,說什麼呢!」
「精神年齡不小了嘛。」
父親死後,研一就靠妹妹養著,妹妹這番話讓他的內心隱隱作痛。可現在不是時候。他努力地輕聲說道:「白木失敗了啊。」
「還不清楚。我總感覺自己會和白木平凡地結婚,所以覺得有些失落。雖然這件事對自己來說並沒有損失……」
從那天到今天為止,白木沒有再來薰的店裡。他一直在等薰的回覆,可遲遲沒有等到。他是因為心煩意亂才沒來吧。
白木和往常一樣看著薔薇花筒,心不在焉地說:「這薔薇已經盛開了啊。」
「是啊,盛開了就不能再出售了。一枝算三十日元,你要買下這全部的八枝嗎?」
「我嗎?」
「嗯,是的。」
「嚇我一跳。不過,你讓我買,我買就是了。」
「白木,你還沒送過我花呢。」
「當然。」白木的聲音突然明朗了起來,「給花店老闆送花,哪有這樣的蠢人?」
「那……你來當一下蠢人,送我花怎麼樣?」薰笑了,轉念又覺得糟糕。白木今天來店裡是抱著什麼樣的情感,薰最了解不過了,他一定坐立難安、忐忑不已。
白木也笑道:「你可真會做生意,長此以往一定會生意興隆的!」他邊說,邊從花筒里取出那枝盛開的薔薇。
「啊,好痛!」
「小心,那薔薇有刺。」
白木放下手裡的薔薇,從口袋裡掏出錢包。「三八兩百四十,對吧?我沒零錢,只有一千,請找零。」
「好啊,給你!」
「歡迎光臨!」就在這時,京子迎客的聲音響起。
雪子猶豫著走到店內:「那個……「沒等她說完,薰就走近了說:「你就是雪子吧?剛才五月來電話了……我已經選好了花,束好了,在等你。」
「哎呀。」
「給你!」
「謝謝,真漂亮。多少錢?」
「不用了。被你拿著,這束花也會高興的。」
「哎呀,可是這束花我要當作謝木彪人的,好不容易勞煩你……」
「沒事的。請來這邊坐,我去泡茶。我和五月從高中時候起就是好朋友,關係非常好。」
雪子無法拒絕,於是向裡面走去。薰泡了紅茶,又端來了蛋糕。初次見面薰就這樣熱情,雪子反而無法平靜了,於是她很快就起身想要離開。
「回程時也一定過來坐坐哦!我們多聊聊天吧!」
「好的。那個……」雪子再次向薰詢問花束的價格。
「不用了,那我等你回來哦!」
「謝謝你。」
雪子不禁心想,五月在電話里對薰說了些什麼呢?
就在剛才,雪子在去往田園調布車站的路上見到了順坡而上的五月。她剛從麵包店回來,聽說雪子要去荻窪之後,就說起了自己在荻窪車站附近開花店的好朋友。「你去薰的店裡看看!她人很好的。」
雪子想起了五月這番話。
「那我就去店裡買束花吧。第一次去拜訪人家,送花不失禮吧?」「不失禮。我這就給薰打電話。」五月說。
或許正是因為這通電話,薰才親切地沒有收錢。雪子想到這裡,淚眼婆娑起來。
雪子捧著花束走出花店,薰目送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心想是不是應該對她更熱情一些。
「真是一個溫柔可人的人呢。」白木說,「不過我也放心了,你把盛開的薔薇強賣給我三十日元一枝,沒想到還有這樣慷慨的一面。」
「那是自然。她沒有父親,母親又精神不好,兄長又沉迷女色,弟弟也不正經,我送她一束花又算得了什麼?與她相比,你什麼都有,而且居然想要娶我。」
「真辛辣啊。」
「沒錯!來,喝點茶吧。吃蛋糕嗎?」
「你不會還要收我蛋糕的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