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旅行 · 昏暗的廊下
洋二出什麼事了?
自從洋二出發去伊香保給敏高送錢,這已經是第三天了。雪子以為錢送到之後他就會當日返回,就算留宿一晚,昨天也應該回來了。雪子擔心得坐立難安。如果那筆錢沒有送到敏高的手裡,家人就會大發雷霆,他是不是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拿去花掉了?雪子打算致電洋二工作的酒吧詢問,因忌憚舅舅,沒有使用家中的電話,而是去站前使用公共電話。雪子撥通了號碼,手指顫抖著。
「我是在貴店工作的柏木洋二的姐姐……」
雪子還沒說完,一個似乎是女侍的人放下心來似的說:「我們從前天起就在找洋二,可是不知道該聯繫誰,正發愁呢!」
「我弟弟怎麼了?」
「那個,你稍等一下!」
「喂喂,餵……」雪子不停喚著,可是對方毫無回應。雪子害怕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接起了電話:「您好,我是高田。」
「哦,高田先生?」雪子想都沒想地說道。高田是洋二的同事,雪子聽洋二提起過。
「我是高田。洋二他……」
原來,洋二三天前在澀谷搭乘了酒吧客人大田夫人的車,在上野站下了車。他落在車裡一個裝著很多錢的信封,被大田夫人的女兒發現了。
「之後大家一陣忙亂。大田夫人打電話來店裡,昨天和前天我們都在找洋二。洋二在哪兒?」
「嗯,那個,不是……」
「我聽說他有舅舅和姐姐,但誰也不知道地址……您打電話來,我們真是鬆了口氣。請轉告洋二!」
「是。謝謝,非常感謝!」
「那麼再見……」高田說著就要掛斷電話,「啊,對了!我告訴您大田夫人的住址和電話號碼。準備好了嗎?杉並區、荻窪……」雪子在電話旁的備忘錄上記了下來。
「洋二,你在哪裡?」雪子悵然若失地嘟嚷著。或許他弄丟錢後自殺了……為了弟弟,自己必須冷靜下來。雪子深呼了一口氣,仰望著天空。道路兩旁的銀杏樹伸展著綠色的粗枝。梅雨的天幕沉重地垂著。
「洋二。」被雪子的呼喚聲吸引的行人駐足向她投來視線。這時的雪子完全喪失了自信,跌跌撞撞地奔跑回家。從玄關到裡屋的暗廊讓現在的雪子害怕不已。「洋二,洋二。」雪子仍在呼喚。我又擔心了,這樣可不行!她心想。
周作從起居室里探出頭來問:「雪子,怎麼了?洋二來了?」
「沒有,那個……」
「你剛才不是在喊'洋二'嗎?他在哪兒?」
必須告訴舅舅……洋二的事了……不,不能衝動……雪子低垂著腦袋。
「怎麼了?」舅舅看著雪子。
就連病弱的舅舅靠近,雪子都感到害怕。
「啊……」
「雪子,雪子,喂!」
雪子的腦海深處平靜了,身體卻毫無力氣,舅舅用手臂撐著她。
周作叫來了熟悉的為老人看病的醫生。雪子恢復了意識,恐懼卻沒有消失。
雪子心想,必須馬上去大田夫人家拿錢。可她大腦一片混沌,只能不斷地搖頭。冰袋的冷氣讓她舒服了不少,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