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化義 · 卷三 肝藥

牡丹皮 屬陰中有微陽，體皮干，色紫，氣辛香，味微苦略辛，性微涼，(雲寒，雲溫，皆非。)能降，力疏肝清血，性氣薄而味厚，入肝腎胞絡三經。 牡丹鍾天地之精，群花之首，發於冬而盛於春。特取其皮，入肝，瀉陰中之火，因味苦則補陰，辛則散結，以此疏暢肝氣，使血清和，所妙在微苦略辛，味厚可降，故能降火而不推盪，益血而不膩滯。若肝有餘則火盛，血逆、血熱妄行，以其微苦，下行降火，兼以辛散陽，用治吐血、衄血，通經逐瘀。若肝不足則榮中血少，熱氣鬱結，以其略辛，散結止痛，兼以苦益陰，用治牙疼、腰痛、赤淋、白帶。以此清熱疏郁，使陰血不受火爍，不患阻滯，推陳致新，滋陰養血，為調經產後必用要藥。胎前忌之。以能去血中之熱，故痘瘡壯熱煩紅用為良劑。取其皮能降火散表。以丹皮治無汗骨蒸，地骨皮除有汗骨蒸，大有殊功。 (用丹皮內外俱紫，氣香甚，味重，治肝之有餘。毫州丹皮外紫內白，氣和，味輕，治肝之不足。通取皮厚實而粗大者，佳。去心，酒洗用。牡丹皮與紫參體色性味相同，世作丹皮，遂棄紫參耳。今肆絕少，姑載之。盛後湖嘗嘆世莫知用，參者，參也，使之參贊本髒。古人取五色參，各從本髒色分配五臟，以紫參益肝，丹參養心，人參健脾，沙參補肺，玄參滋腎，各為主治，今為五臟藥之冠。) 續斷 屬陰中有微陽，體根干，色淡紫微黃，（鮮青。）氣和，味苦重帶辛，性涼，（雲溫，非。）能升能降，力續筋調血，性氣輕而味清，入肝膽肺三經。 續斷苦養血脈，辛養皮毛，善理血脈傷損，接續筋骨斷折，故名續斷。外消乳癰瘰癧，內清痔漏腸紅。以其氣和味清，胎產調經最為穩當。且苦能堅腎，辛能潤腎，可療小便頻數，精滑夢遺，腰背酸疼，足膝無力，此皆腎經症也。若同紫菀用之，調血潤燥，治血枯便閉，大能宣通血氣而不走泄。 （狀如雞腳，皮黃縐者佳。酒一宿，曬乾用。） 生地 屬陰中有微陽，體濡潤，色紫，氣和，味甘帶微苦，性涼，能浮，能沉，力清肝涼血，性氣薄而味厚，入肝心腎膽四經。 生地，味甘涼血，帶苦益陰，色紫入肝，通徹諸經之血熱。若吐血、衄血、便血、溺血、血崩、胎漏、血暈及瘡瘍諸毒，跌扑折傷，皆屬血熱，以此清熱而涼血。若骨蒸勞怯，目痛頭眩，五心煩熱，大小腸燥，腰腿酸疼，皆屬陰虛，以此滋陰而養血。如憂患焦思，文章苦志，為政勞神，三者未有不動心火，火動則耗血，以致心虛驚悸，頭暈目昏，舌干口燥，宜取濡潤清涼。同麥冬養神而生血，蓋肝氣熱則膽虛，此獨使肝清而膽受其蔭，故有益膽之功。肝木旺則克土，此又使肝平而脾去其仇，更有助脾之效。 （產於懷慶，體粗大內如菊花心者佳。曬乾，銅刀切片，忌鐵器，合丸，酒浸三日，搗爛用。） 熟地 屬純陰，（有水與土。）體濡潤，色黑，氣微香，味甘，性制溫，能沉，力補血，性氣與味俱厚，入肝腎心膽四經。 熟地，產於中州，獨受中央戊土，土之色黃，故名地黃。藉酒蒸熟制黑，而為純陰，味苦化甘，性涼變溫，專入肝臟補血。因肝苦急，用甘緩之，兼主溫膽。又心為肝之子，能益心血。取色黑走腎，更補腎水。凡內傷不足，苦志勞神，憂患傷血，縱慾耗精，調經胎產，皆宜用此，安五臟、和血脈、潤肌膚、養心神、寧魂魄，滋補真陰，封填骨髓，為聖藥也。取其氣味濃厚，為濁中濁品，以補肝腎。故凡生熟地黃、天麥門冬、炙龜板、當歸身、山茱萸、枸杞、牛膝，皆粘膩濡潤之劑，用滋陰血，所謂陰不足者補之以味也。 （用懷慶大生地，酒蒸三次，日曬乾，銅刀切片。南產者細小，氣味不香，勿堪用。如有膈痰，薑汁拌，加入。） 天麻 屬陽，體重而實，色蒼白，氣和，味甘，（雲辛，雲苦，皆非。）性平而緩，（雲溫，非。）能升能降，力緩肝，性氣與味俱薄，入肝經。 天麻性氣和緩，經曰：肝苦急，以甘緩之，用此以緩肝氣。蓋肝屬木，膽屬風，若肝虛不足，致肝急堅勁，不能養膽，則膽腑風動，如天風之鼓盪，為風木之氣，故曰諸風掉眩，皆屬肝木。由肝膽性氣之風，非外感天氣之風也。是以肝病則筋急，用此甘和緩其堅勁，乃補肝養膽，為定風神藥。若中風、風癇、驚風、頭風、眩暈，皆肝膽風證，悉以此治。若肝勁急甚，同黃連清其氣。又取其體重降下，味薄通利，能利腰膝，條達血脈，諸風熱滯於關節者，此能舒暢，凡血虛病中之神藥也。 （取色白明亮者佳，油黑者不用。濕紙裹煨軟，切片。飯上蒸軟亦可。） 當歸 屬陽，體濡潤，色黃而白，氣香，味辛帶甘，（雲苦，非。）性溫，能升能降，力補肝，性氣與味俱厚，入肝脾二經。 當歸性溫能散，帶甘能緩。經曰：肝欲散，以辛散之，肝苦急，以甘緩之。緩之散之，肝性所喜，即所為補，故專入肝以助血海，使血流行。凡藥體性，分根升、稍降、中守，此獨一物而全備，頭補血上行，身養血中守，梢破血下行，全活血運行周身。治血虛不足，縱慾耗精，陰虛勞怯，去血過多，癰毒潰後，此皆血脫，用歸頭以補血也。治精神睏倦，腰痛腿酸，女人血瀝，目痛牙疼，瘧久虛證，純血痢疾，此皆血少，用歸身以養血也。治諸腫毒，跌扑金瘡，皮膚澀癢，濕痹瘕癖，經閉瘀蓄，此皆血聚，用歸尾以破血也。若全用治血虛昏亂者，服之即安。有各歸氣血於經絡之功，故名當歸。取其氣香體潤，同參、術用滋脾陰，如脾虛者米拌炒用，使無便滑之虞。凡痰涎者恐其粘膩，泄瀉者恐其滑腸，嘔吐者恐其泥膈，氣喘聲啞者恐其辛溫。心性喜斂，肺氣欲收，切宜忌之。 （皮黃肉白者佳，體枯小，色黑油，勿用。酒淨曬乾入藥。） 川芎 屬純陽，體重而實，色干灰白，（鮮青。）氣香，味辛，性溫，能升能降，力緩肝，性氣厚而味薄，入肝脾三焦三經。 川芎，夫芎者，穹也，取至高之義。氣香上升，能升清陽之氣，居上部功多，因其性味辛溫，能橫行利竅，使血流氣行，為血中之氣藥。以其氣升，主治風寒頭痛，三焦風熱，頭面游風，暴赤眼疼，血虛頭暈，用之升解。以其辛散，主治胸膈郁滯，脅肋疼痛，腰背拘急，腿足酸疼，寒痹筋攣，癥結癭瘰，用之疏散。以其性溫，流行血海，能通周身血脈，宿血停滯，女人經水不調，一切胎前產後，用之溫養。但單服及久服反走散膽中真元，故丹溪云：久服能致暴亡。凡禁用者，如心虛血少，驚悸怔忡，肺經氣弱，有汗骨蒸，恐此辛溫香散故也。如火氣升上，吐衄，咳嗽，熱據痰喘，中滿腫脹，恐此引氣上騰故也。 （蜀產體圓如雀腦，實大色白者佳，枯及油者勿用。小而中虛名撫芎，亦能開郁寬胸。） 白芍藥 屬陰，體實，色白，氣和，味微苦略酸，性生寒，炒涼，能升能降，力平肝，性氣薄味厚，入肝脾肺三經。 白芍藥微苦，以能補陰，略酸，亦能收斂。因酸走肝，暫用之生肝，肝性慾散惡斂，又取酸以抑肝，故謂白芍能補復能瀉，專行血海。女人調經胎產，男子一切肝病，悉宜用之調和血氣。其味苦酸性寒，本非脾經藥，炒用制去其性。脾氣散能收之，胃氣熱能斂之，主平熱嘔，止泄瀉，除脾虛腹痛，腸胃濕熱，以此瀉肝之邪而緩中焦脾氣，《難經》所謂損其肝者緩其中。同炙甘草為酸甘相合，成甲己化土之義，調補脾陰，神妙良法。取其色白，屬在西方，若久嗽者藉此以收肺。又治痢疾腹痛，為肺金之氣鬱在大腸，酸以收緩，苦以去垢，故丹溪治痢，每劑用至三四錢，大有功效。若純下血痢又非其所宜也，其力不能通行滲泄，然主痢水道者，取其酸斂能收諸濕而益津液，使血脈順而小便自行，利水必用以益陰也。若痘瘡血不歸附者，用以斂血歸根。惟疹子忌之。凡諸失血後，及初產二十日內肝臟空虛，不可以酸寒瀉肝，伐新生之氣，亦禁用。 （白色粗大者佳，如細小者不堪用，伐肝，生補肝，行經酒炒，入脾肺炒用。） 何首烏 屬陰，體熟干實，（生潤。）色熟黑，（生紫白二種。）氣和，味熟甘略澀，（生澀。）性熟溫，（生涼。）能沉，斂血，性氣薄而味厚，入肝膽腎膀胱四經。 何首烏藤夜交合，得陰氣最厚，藉久蒸製熟，成紫黑色，入肝兼腎，取味甘平略澀，能益肝斂血滋陰。主治腰膝軟弱，筋骨酸疼，截虛瘧，止腎瀉，除崩漏，解帶下，皆神驗也。且澀能斂熱，用此療頭面風疹，皮膚燥癢。澀又能收脫，故云何首烏久痢為宜，白芍藥始末俱用。 （生山島間，體潤而嫩，大者佳。忌鐵器。用銅刀切片，酒淨拌入黑豆，九蒸九曬入藥。若平陽泥土，老硬多筋，服之塞血，令人麻木，不可用。) 山茱萸 屬陰，體潤，色紫，氣和，味酸，性平，（雲微溫，非。）能沉，力養肝，性氣薄而味厚，入肝心腎三經。 山茱萸色紫味酸，體質濡潤，專入肝膽，滋陰益血。主治目昏、耳鳴、口苦、舌干、面青、色脫、汗出、振寒，為補肝助膽良品。夫心乃肝之子，心苦散亂而喜收斂，斂則寧靜，靜則清和，以此收其渙散，治心氣虛弱、驚悸怔忡，即虛則補母之義也。腎乃肝之母，腎喜潤惡燥，司藏精氣，藉此酸能收脫，斂水生津，治遺精白濁，陽道不興，小水無節，腰膝軟弱，腿足酸疼，即子令母實之義也。 （酒潤去核，曬乾用。） 木瓜 屬陰中有陽，體干實，色紫，氣和，（鮮香。）味酸，性涼，能升能降，力瀉肝收氣，性氣與味俱厚，入肝脾肺三經。 木瓜味酸，得肝木之本氣，入肝為血分之澀藥。蓋筋之不舒，氣之不固，皆因於濕熱，酸澀能斂熱收濕，主舒筋固氣良品。肝藏血，若濕熱傷肝，血為熱所迫，則筋轉而痛，多見於霍亂及腳氣紅腫，一切濕痹之證，以此酸斂其血熱而筋自舒，因能舒筋，故能益血脈也。肺主氣，若濕熱傷肺，氣為濕所滯，則筋緩而軟，多見於暑熱，四肢睏倦，神昏，腰背腳膝無力，以此酸收其脫散之氣，而氣自固，因能固氣，故能生津液也。但肝喜疏散，此味酸重，用多瀉肝體，質肝實而不濡潤，非若山茱萸可養肝耳。方書云：醒筋骨之濕，莫如木瓜。合筋骨之離，莫如杜仲。古人以此二味，酒煎治久痢，為滑則氣脫，澀能收之，所謂氣脫能收，氣滯能和也。 益母草 屬陰中有陽，體干，色青，氣和，味微苦略辛，（雲甘，非。）性微涼，（雲溫，非。）能升能降，力疏肝活血，性氣薄而味厚，入肝與胞絡三經。 益母草味微苦，略辛，入肝清熱疏散。專治胎前產後諸症，故名益母。凡胎前氣易滯，故惡阻而胎不安，產後血易凝，故血暈而腹痛，以此活血行氣而不推盪，使血氣流通以除凝滯，大有益於陰分，故云有補陰之功。此非濡潤之物，體本枝葉，僅可通散，不可滋補，惟用之疏滯氣，即所以養真氣，用之行瘀血，即所以生新血耳。 （種有不同，取紫花者良。五月間嫩時采之，陰乾，取葉用。） 大黑棗 屬陽中有陰，體粘潤，色肉紫皮黑，氣微香，味甘甜，性溫，能沉，力養肝補血，性氣與味俱厚，入肝腎脾三經。 大黑棗味甘甜，體粘潤，故助陰補血。氣味厚，色紫黑，故入肝走腎。主治虛勞，善滋二便，凡補肝腎藥中，如滋陰降火湯、茯苓補心湯、產後芎歸調血飲、保胎丸、養榮丸、四神丸，俱宜為佐使，因性味甘溫，尤能扶脾養胃耳。且大棗之甘與生薑之辛二味配合，經云：辛甘發散為陽也。故發表疏散劑中必用之，若中滿、氣喘、嘔吐、牙疼、疳積、蟲病，皆忌用。 （取肉厚而長大者佳，去核入藥。小棗味酸不可用。） 總結 丹皮主益肝，為清血行氣之品。 續斷主涼肝，為調血續筋之品。 生地主清肝，為涼血養心之品。 熟地主溫肝，為補血滋腎之品。 天麻主緩肝，為益血養膽之品。 當歸主補肝，為養血潤榮之品。 川芎主緩肝，為助血流行之品。 白芍主平肝，為斂血補脾之品。 首烏主斂肝，為滋陰收脫之品。 山茱主助肝，為寧神固精之品。 木瓜主瀉肝，為舒筋收氣之品。 益母主疏肝，為活血散滯之品。 大棗主養肝，為補血助脾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