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名達文集 · 1936年
國難的由來和現狀
一
國難不是自「九一八」開始的,是從「鴉片戰爭」和「南京條約」開始的。我國自有國難到今年,已經九十四年了。我們的國家天天在災難中,我們的曾祖、祖父、父親、自己、兒子,世世在國難中生活,「司空見慣」,不以為怪,忍受最大的恥辱,忍受最劇烈的痛苦,忍受最劣等的待遇。整個民族都在昏睡中,憑人家宰割、剝削、玩弄,雖然也有少數人曾驚醒數次,但不久又昏睡如故。
「國難」,「國難」,什麼是國難?誰造成我國的國難?國難的現狀怎樣?如何才可消除國難?這是國民人人必須知道的問題。
二
一切的一切,都是人類企圖獲得利潤的欲望造成的。遠在十五世紀的末年,歐洲西部各國的人慾避免土耳其和義大利的居奇壟斷,探險繞道,企圖與東方的印度、南洋、中國直接通商,竟然發現許多新航道,獲得許多新市場,占據許多殖民地。他們無恥的向未開化的民族榨取很高的利潤,造成很多的資本家,只要於他們有利的事情,他們是無所不乾的,多少航海商人同時兼做海盜也不以為恥。
十六世紀初年,歐洲商人已來到我國的廣東、福建海岸通商,因為我國在當時是強大的國家,武力足以抵抗外患,所以歐人概能服從法律,忍受限制,不但不敢侵占土地,而且還不能自由貿易。一直到一八四二年,才改換一個局面。
一七八五年,蒸汽機和紡紗機結了婚以後,英國的實業革命開始發展,各國亦相繼仿效。生產技術完全改變,一切經濟組織隨之改變。生產力量擴大,本地不能消費完了,自然須把貨品推銷到國外市場去。原料的需要激增,本地不能充分供給,自然須向國外去尋求。於是殖民政策,一變昔日僅占海港的辦法而深入內地。各國紛紛向未開化的地方爭取殖民地,就地開發富源,推銷貨品。遇有國家有組織的地方,則或用手段騙取各種經濟利益,或用武力分割其邊疆的一部分,或用陰謀分化其內部。
到一八七〇年,發電機又成了一切工業的動力,第二期實業革命開始。資本更加集中,實業更加集體化,對一切利益有獨占的企圖。於是實業發達,資本充足的國家對其他各地便更加劇烈的侵略。或再強占其領土,或分劃為利益勢力範圍,或滅亡其國家。
這便是所謂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發展,資本主義更進一步便是帝國主義,它的發展便是我國國難的來源,便是我們痛苦的來源,它的終極目的是要我們死,要我國亡。
三
侵略我國最早的是從南海來的英國和跟它來的法國,其次則是從西北方來的俄國,日本國最後興起,但其侵略我國卻是最厲害惡毒的,美國別有原因,對我侵略的壓力比較小。
它們侵略我國的手段是分六個步驟。第一,強迫開放海口,減低關稅。第二,強迫開放內地,擴大市場。第三,強迫割讓邊疆與屬國,改為他們的殖民地。第四,強迫租借海口,騙取開礦築路的權,分割勢力利益範圍。第五,誘惑各民族脫離中國,挑撥各軍閥互相殘殺,甚至用武力助逆,不讓我國統一。若再進一步,則非把我國滅亡不止了。
舉事實來證明吧:一八四二年的鴉片戰爭和南京條約便是第一個步驟,英國硬把我國的海口開放了,並用欺騙手段與我國協定海關稅則,使我國實業永難興起。其他各國跟著也用威嚇手段前來通商了。一八五八至六〇年的英法聯軍和天津、北京條約,便是第二個步驟,它們硬要我國開放內地,並規定最低的子口稅,使洋貨得以暢銷內地。以後俄國占我西北、東北許多土地,法國奪我屬國越南,英奪緬甸,日奪琉球、朝鮮、台灣,便是他們的第三個步驟。至一八九八年,德、俄、英、法四國紛紛強占要港,分割勢力利益範圍,日本也追隨其後,便是第四個步驟,它們的企圖是要獨占一塊市場,以便投資。雖經美國提出門戶開放主義來抵抗,卻也無濟於事。到辛亥革命以後,它們深恐我國有強大的政府,俄國助外蒙古獨立,英國助西藏獨立,日本國除助軍閥破壞政府外,近年甚至侵占東北四省,抬出傀儡來組織偽國。這便是它們的第五個步驟,現階段快要到第六個步驟了。
這都是我們的國難,國難遠從一八四二年開始,到今年已九十四年了。
四
日本自一八五四年始被美國強迫開放海口,比我國遲了十二年,可是它的國土小,容易接受西洋文化,進步較我國為速;自一八六七年變法維新後,不過二三十年便已成了資本主義的國家,有向外發展的必要。一八七八年既騙取了我屬國琉球,一八九五年又奪取了我屬國朝鮮,屬地台灣、澎湖,並在我國各商埠設立工廠,且得享受各國同樣的許多的特殊權利,一八九八年又以福建為勢力範圍。一九〇五年又打敗了俄國,取得南滿洲的鐵路、礦山、軍港租借地,直扼我國首都的咽喉。在華三十年功夫,便把我國的生死之權握在手裡。這三十年中,除在東北三省用種種卑鄙手段取得了許多特殊權利,如開商埠,租耕地,駐兵,設警察,開鐵路,開煤鐵礦,采森林,設各種工廠,強占旅順、大連,滿期不還外,又於一九一五年向我國提出二十一條要求,想把我國成為它的屬國。
一九一七、八年借款給段祺瑞,又騙取了許多利益,並支配著北京政府的一切。後來雖因一九二二年的《九國公約》,稍受限制,但它仍舊毫無忌憚,在東北方面,侵占各種利益。等到國民革命軍北伐的時候,它便出兵阻礙進行,禁止東北軍閥降附。等到國民政府要求關稅自主的時候,它卻單獨反對。後來因東北民眾開發各種實業,建築許多鐵路,它便出兵占據東北三省,扶傀儡登台演戲,造成個滿洲偽國來,一面轟炸淞滬,以解散我國的抗日抵貨運動,一面繼續向關內侵略,奪熱河,破長城,逼北平,迫訂《塘沽停戰協定》。至去年,一面用經濟提攜的口號,想擴大它的市場和取得大批廉價原料。一面卻又唆使華北各省自治,以便獨占其各種利益。野心不死,非滅亡我國必不肯休。
日本所以要侵略我國,完全是要取得經濟上各種利益。因為台灣產糖、茶、米,所以要奪取台灣。因為朝鮮地廣人稀,可供殖民,所以要占領朝鮮。因為東北各省煤鐵豐富,大豆奇多,所以要騙取東北。因為華北各省盛產棉花、小麥、煤、鐵,長城口外盛產羊毛,所以現在又要侵略華北。將來它如欲得到盛產絲米的長江下游各省,定然又要來侵略江南了。
東北的損失,並不是九一八才失去的,老早在一八九五年即已被占領一部分,後來雖賴俄、德、法三國干涉,得以贖回,但不久又被俄國侵入,及一九〇五年日本逐去俄人,便強占南滿鐵路及遼東半島,每年僅僅從鐵路、礦山、森林、工廠,各項收入,便已賺得二三萬萬元。後來東北的軍閥陸續斷送種種利益與日本,又一向准其日俄駐兵於鐵路及租借地,我們可以說自一九〇五年以後,日本即已占領南滿洲了。我國不圖自強,不欲廢除不平等條約,自留禍根,及至九一八禍發,便不可收拾了。
豈但東北?日本對任何地方各種利益都有侵略的野心。山東金嶺鎮的鐵礦由它開採,湖北大冶鐵礦已訂好了合同一定要廉價專賣給它。膠濟鐵路尚未贖回,南潯鐵路欠了許多日本債。淞滬鐵路經過它的兵營門口,各個商埠大都有日本租界,駐有日本兵艦或陸戰隊,日本飛機可以在河北任意飛停。天津、上海有許多日本紗廠絲廠。北方有許多日本販毒隊。內蒙古老早和它有勾結。華北有些亡國奴已在聽日本之命宣布自治了。到處都是危機。日本早已公然宣稱中國沒有國家組織,前年四月十七日的天羽聲明更公然宣稱日本欲獨占中國的野心,蠶食狼吞,不盡不止。
五
帝國主義者對我國的侵略如上述,我國竟然從來不曾起過一次真正的偉大的抵抗。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把我們自己封錮在暗室中,目無見,耳無聞,手足不知所措,任憑它們來騙欺侮、壓迫、剝削、殘殺。迄今還不知應付它們,解除國難的方法。
在鴉片戰爭以前,歐洲各國要求我國改善通商的章程,外交的儀節,假如我國政府明白世界大勢,與它們訂立平等的、相互的通商條約,則正當的國際貿易可以發展,白銀不致大量流出,鴉片禁輸問題亦不致引起戰爭,而且關稅壁壘未除,對洋貨的輸入亦可防閒,對國貨的保護亦可周到。無奈滿清政府在事前一味堅執專賣專買的通商制度,一味抱持自尊自大的態度,不肯稍加改變。同時又不知道採用新式的槍炮及蒸汽鐵甲艦,冒昧用舊式刀矢和英國戰爭,結果一敗塗地,唯命是遵,賠款、割地之外,開放海口,劃定租界,讓與治外法權及領事裁判權,協定海關稅則,進出口貨關稅減至百分之五,准許外國商船及兵艦入各商埠,減輕船鈔,把門戶開放,任憑外人自由榨取各種利益。從此以後,直至一九二〇年,洋貨進口都只征百分之五的關稅。歐洲各國自實業革命後,生產技術既精,經濟組織又密,有迅速的交通機械如火車輪船為之運輸,復從各殖民地榨取廉價的原料,拿來製成各種商品,大量生產,成本低廉,形質俱優,人人愛用。因此洋貨輸入我國一天一天激增,每年超過出口貨額自數千萬元至數萬萬元,九十四年來的商品入超總數在一百萬萬至一百三十萬萬元之間,而黃金與白銀的流出,賠款與匯款的支付,尚不在此數之內。這就是我們人人感覺經濟恐慌,生活困難的最大原因。一八四二年的《南京條約》便是我們第一次的賣身契約,自殺合同。
鴉片戰爭以後不久,英法要求修改條約,減低關稅,本來亦無戰爭的必要;而滿清政府堅決拒絕英法公使入京,竟致交戰,弄得北京失守,圓明園被焚,皇帝出奔,國威更加墮落,紙老虎已被拆穿,訂下的條約喪失了更多權利利益。從此以後,外國商船兵艦更可深入內河,外國傳教士人民更可深入內地,不但門戶早已經敞開,而且堂室也完全洞開。國難又更深一層了。
強盜已入屋內,既無力拒之門外,又不知充實反攻的力量。當初既免去外人日用品的入口稅,又禁止各種新機器進口。後來又用官辦實業的政策,叫些貪官污吏試辦些新式工廠,及輪船局,結果統統失敗。洋貨入口,徵稅既極輕,且不准重征,而國貨流通,反受厘金關卡的重稅盤剝,日就衰落。等到一八九五年以後,日本和英國已在我國各商埠設立工廠,我國商人才慢慢創辦工業,可是已經太遲了,技術的幼稚,資本的微少,厘金苛稅的剝削,封建思想的餘毒,在在都阻礙新工業的發展。後來雖經歐洲大戰,洋貨減少,及五四運動,抵制日貨的刺激,一時興起,可是不久又衰落了。
農業方面,因生產技術的墨守舊規,人口繁殖與產量增加的比率懸遠,農民對田賦雜稅的擔負太重,外國糧食進口的免稅,或低稅,以致民食不足,內亂時起,經過太平天國、捻、回、苗等長期的訌亂,農村殘破,水利不興,失業的農民大多入伍當兵,賴軍餉以自活及養家。尤其民國以後,許多軍閥爭城奪地,兵的需要更加激增,農民的數額日益減少,生產衰落,民食更加恐慌,近年以來,每年的米、麥、糖、雜糧的進口,總在二萬萬元以上。農業的崩潰即在目前了。
自從受過鴉片、英法、太平三次戰役的教訓,方才知道外國的大炮鐵艦委實厲害,滿清政府有人在提倡訓練新式軍隊,創辦了些少的新式海軍和陸軍,可是進行的速度既很慢,而大部分的軍隊仍用舊式訓練及刀弓,不肯徹底改革。混賬的那拉太后甚至把建設海軍的經費改作修理頤和園的用途。加以中法戰役、中日戰役,海軍二次被殲,一蹶不振。強盜早已闖入屋內,緊緊扼制我們的咽喉,堵塞我們的臟腑,不讓我們活動了。
一八九五年,對日一戰,海陸均敗,許多帝國主義強盜,乘火打劫,有瓜分我國之勢。康梁變法,想用立憲政體來挽救垂亡的國運,但百日維新的努力,卻經不起那拉太后的一怒,反因此激起那老娼婦吸引義和團來排斥外國勢力,結果又弄得更糟,她所負的孽債到現在仍舊要我們代她還!從此以後,直至一九三二年,中國便不曾再起拒抗強盜的運動,天天忙於自相殘殺了。辛亥革命既未能肅清腐化的封建勢力,反而留下孽種,讓它復活。於是民國為名,軍國其實,二十五年來的局面,竟成了軍主專制的國體,袁世凱竊國於先,張勳擁溥儀復辟於後,段、曹、吳、張、馮,相斫於北方,陸、唐、陳相斫於南方。人人只知爭奪地盤,剝削民眾,飽足私囊,而忘記了尚有更大的利源老早或正在贈送與帝國主義強盜了。有槍階級事實上已成了封建式的帝王,割據一方,盡情謀利。對於國家主權,人民利益,竟沒有幾個人去擁護和保持,反而陸續出賣與贈送與帝國主義強盜。而一般士大夫階段,則只知仰承有槍階級的鼻息,分嘗點餘瀝以養其家口。
直至一九二五年以後,國民黨從廣東方面發揚著反帝統一的大旗,進行北伐,而不幸因共產黨的相煎太急,中途分手,反帝的勢力減弱,國民黨遂與封建式的軍閥妥協,不徹底的革命遂因妥協政策而得早產,早產的嬰兒自然不會是健康的,故不久即有許多軍閥在各地叛亂,征戰連年,無暇反帝。而共產黨又趁機搗亂,結果是引起了強鄰的野心,而發生九一八巨變,日本施展巧腕,把東北數省攫去了,一般人都說國難來臨了。
自九一八迄今,已五六年,而國難不但迄未減輕,反而日益加重。我國政府用盡種種方法,迄未能挽救危機,消除困難。這不完全是政府的失策或無策,而實在是因為歷史的壓力太大了,雖有上智大勇的政府,一時亦不易轉變這局面的。我們可以說,國難的加深,不純粹是政府的責任,而民眾每一個人也要負相當的責任。
試把我國國難的現狀用地圖表示出來,則可得到下列各種系統的知識:(請參看中國現勢圖)
(1)日本的領土在我國東方海外,象鎖鏈一般,緊緊地把我國鐐鎖起來,把我國的出路堵塞了。
(2)日本近年用武力占去了遼寧、吉林、黑龍江、熱河四省,和察哈爾省東部多倫、寶昌等縣,河北省長城外興隆等縣,及山海關,名義上算是屬於偽「滿洲國」。這區域內的政治、經濟各項權利完全已屬於日本,與日本領土無異。
(3)遼東半島自一九〇五年即由日本國用租借的名義占去,其南端旅順、大連附近的行政權早已喪失。現在更不用說了。
(4)河北省自通縣以東十八縣原屬所謂停戰區域,現在殷汝耕所謂「自治」的名義下,等於劃入日本或「滿洲」的版圖了。十二月十六日,殷軍竟然占領了塘沽,華北的門戶已破除了。
(5)河北、察哈爾兩省包括北平、天津二市,自被強迫「自治」以後,已成了日本的勢力範圍,日本軍既可自由行動,隨時都可占領。
(6)福建省老早已由清朝和袁世凱聲明是日本的勢力範圍。
(7)山東自一九一四年後膠濟鐵路和沿線礦山的利益已歸日本,青島更在它的海軍掌握中。
(8)漢萍冶公司和其他幾個小公司的鐵砂一定要廉價專賣給日本。南潯鐵路負的日債比資產還要多。
(9)段祺瑞政府由西原龜一經手所借的日債多至四五萬萬元,不久日本又要來討債了。
(10)蘇俄表面上說以平等待我,而事實上和日本一樣,在外蒙古製造了一個「蒙古社會主義共和國」。(我國報紙對這個偽國的記載,竟和一般獨立國無異,不用「」號稱明,真是荒謬到極點。)
(11)新疆省在經濟上已歸併於蘇俄了,政治上也有名無實的屬於中國。
(12)內蒙古前年已「自治」了,日本和蘇俄各想拉攏它,它的領袖德王和日本很接近。
(13)英國自一九一二年即已把西藏變成一個獨立國了,雖然也和「外蒙古」、「滿洲」一樣,並沒有得到各國的承認,可是它是不受我國政府統治的。
(14)法國有滇越鐵路通雲南,所以它的經濟勢力早已支配了雲南。
(15)英國有香港作侵略中國的根據地,特別是廣東受其威脅與控制。例如去年十一月四日我政府公布的新貨幣政策即不能毫無變改的施行於廣東。
(16)弱小的葡萄牙也盜取了我國的澳門,更是奇恥大辱。
(17)其他在內地及沿海所損失的主權和經濟利益更是擢髮難數,須另作一文記之。
(《女子月刊·新年擴充特大號》第4卷第1期,1936年1月1日出版)
程伊川年譜小序
八年前,何柏丞先生嘗與予討論浙東史學,徵得王岫廬先生同意,爰有《中國史學叢書》之撰輯計劃;予於數年之間,分撰宋濂,劉宗周,黃宗羲,邵廷采,朱筠,章學誠諸年譜,概已成書。後經一二八之難,宋黃二譜被毀,個人對史學之觀念既已轉向唯物方面,進而創為唯利史觀之說;而近五年來,又瘁精神於大學教課,無復餘力以治著作。去年春,岫廬先生重提舊事,命撰《程頤年譜》;中經愛妻心勉之喪,悲怛過甚,雖已著手而或作或輟,不克如期完成。搜史料於杭州,寫正稿於普陀;歷時年余,始得殺青。覆檢一遍,深深自慚!論考據之精審,既無以逾於舊著諸譜;而史觀之發揮,更未表絲毫於簡端;使親我者謬以年譜專家相諡,仇我者更遠斥之出史學之門:此皆予之罪也。然洋海之量,固不可升斗量;以管窺天,謂天小者,非天之罪,乃窺管者之陋耳。予之學固未有成,然篤志苦讀,精思力索,則向未敢後人,假我十年,庶幾可雪斯恥耳。彼徒騖虛名攘實利者,予固不屑與之爭也。
二十五年八月一日序於普陀山報本堂
(原載姚名達著《程伊川年譜》,商務印書館中國史學叢書,193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