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政制 · 英譯者序言

拉克漢 一、政制（The Politeiai ） 《雅典政制》在亞里士多德全部著作中的地位，我們是由《尼科馬庫斯倫理學》 [1] 那部書的結尾一節中得知的。在論及作為社會存在的人的福利的論著中，那部書是第一卷，而《政治論》則是第二卷；在前一部書的篇末（《尼科馬庫斯倫理學》，X．IX.21，23）提到了後一部書的緒言大旨，其中曾有「政制集編」、「集編的政制」的措辭；據說《政治論》中一般的論及各國的穩定性和種種政制特殊形式的穩定性部分，以及論及政府好環的原因部分（《政治論》，卷三至卷六），將以這些政制集編為根據。 這些有關政制的論著，在亞里士多德著作的古代書目中，據說有一百五十八部。每一部無疑都像我們手邊這部那樣，先包括所論究的那個國家的政制史，接著敘述這個國家在寫作當時的政制情形。這些論著往往都被說成亞里士多德的作品，但在編輯這些論著時，他可能得到門徒很多的幫助。到了中世紀，這些論著在《亞里士多德全集》中已經無存，直到五十年前為止 [2] ，近代學者所見到的只有後來作家所作的許多引證和引文而已。 二、《雅典政制》抄本 但在1880年，在埃及沙漠中曾發現了兩小頁破損頗多的紙草，後來經學者鑑定，這兩頁紙草就是從所有政制論著中最重要的一部——《雅典政制》的抄本中來的。這兩頁紙草，現在存於柏林博物館。古文字學家認為它們是公元4世紀的東西。十年之後，圖書館管理人刻泥嗡（F. G. Kenyon）在不列顛博物館從埃及得到的紙草卷中認出有四頁是幾乎包括全文的抄本。這幾頁紙草兩面都寫著字。正面是埃及赫爾摩波利斯城（Hermopolis）附近一個莊園管理人狄底穆斯（Didymus）當味斯琶西阿努斯（Vespasianus） [3] 第十年和第十一年，即公元78和79年，為他的主人厄辟馬庫斯（Epimachus）保存的一些收支賬目。背面便是亞里士多德的論文；它沒有開頭部分，因而此書的第一頁是空白的，這說明它是從業已破損的該文抄本轉抄來的；最後一卷是十分破碎的斷片。論文的各部分是由不同的人手抄寫的，一共有四人；據說，由字體可以看出，抄本的年代當在公元100年左右。無疑這是給一個私人（可能即四位書手之一）準備的，而且大概是它的所有者死後的殉葬品。 三、版　本 1891年，佛勒得里克·刻泥嗡爵士公布了紙草的影本和附有序言和注釋的原文的印本。1893年，珊底斯（Sandys）發表了一部經過修正的原文，且附以完善的注釋。而刻泥嗡為柏林皇家科學院修訂的版本亦於1903年公布，紙草第四卷的斷片，經他推斷整理，成為連續的原文，也包括在這個版本之內；他的最後版本於1920年在牛津發表。在國外公布的幾種版本中，最近的一種是1928年俄珀耳曼（Oppermann）根據布拉斯（Blass）和薩爾赫謨（Thalheim）的原來版本發表的透布涅耳（Teubner）版的原文。 四、原　文 本版的原文以刻泥嗡的初版本為根據，而依照後來學者對紙草的校讀加以訂正。某些評註和校訂意見已經附錄於此；至於文法上和數字上的錯誤，以及措辭有些不夠文雅（例如tonde tropon ，大多數編者均以tonde ton tropon 代之），到底其中有多少是出自書手的粗心大意，有多少應由作者自負其責，學者各異其說。論文首尾的若干節重要的缺文，曾經學者花費治學工夫，從隨後希臘作家的引文中苦心搜求而得，這裡已經把它分別添補在紙草原文的始末。 五、原　料 本書歷史部分的原料，在珊底斯版第LIV頁以下已加以研究。著者有時引用梭倫的詩（XII.），民間的詩歌（XIX., XX.）和諺語（XVI. 7, XXI. 2），作為自己的證據。有一次他提到了希羅多德（XIV.），關於珀西斯特剌圖斯和克勒斯塞涅斯的事實（XIV. 37, XX.），他照希羅多德敘述，而略加變動。他沒有提起修昔的底斯的名字，但是關於哈爾摩狄烏斯和阿里斯托革同（XVIII.），關於四百人政府（XXIX., XXXIII.），他都追隨修昔的底斯，而加以修改。隨後部分他大概以厄福律斯（Ephorus）的作品為依據，但是有些說法可能采自克勒得彌斯、法諾得彌斯和安德洛提嗡的《阿提卡史》（Atthides of Cleidemus, Phanodemus and Androtion）。 他自以為曾批判應用他所引用的作品（VI., XVIII. 4, XXVIII.）；可是他自己所用的年代和在細節上的正確性卻已經被人反駁，例如關於珀西斯特剌圖斯的時代，關於塞密斯托克利斯在公元前462年 [4] 之出現於雅典（XXV. 3）。他引用官方文件（XXVI.末，XXX., XXXI., XXXIX.）；他推論現在以追述過去（III. 5, VIII. 1, XVI. 5, XXII. 3）；並且引證他人使用這種方法（III. 3, VII. 4）。 六、寫成的年代 《雅典政制》中所記的最後事件是在刻腓索豐（Cephisophon）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LIV. 7），亦即公元前329年。此書又說到三列槳戰艦和四列槳戰艦（XLVI. 1），但是沒有提起五列槳戰艦；在雅典海軍中有五列槳戰艦的最早紀錄是在公元前325年。所以本文寫成的年代當在公元前328年和325年之間。但是此書又說到雅典還在派遣官吏前往薩摩斯（LXII. 2），而薩摩斯到了公元前322年，即亞里士多德逝世那一年的秋天，已經不復在雅典控制之下。 ———————————————————— [1] 《尼科馬庫斯倫理學》（The Nicomachean Ethics ）是亞里士多德的著作之一，由其子尼科馬庫斯編成。——譯者注 [2] 按即指公元1880年。——譯者注 [3] 羅馬皇帝。——譯者注 [4] 原文誤作426年。——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