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四百 列傳二百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宋 【一百四】 ○宋一百四 杜范 楊簡【錢時】  張虙 呂午【流】 吳昌裔 汪綱 陳宓 杜范 楊簡 【錢時】 張虙 呂午 吳昌裔 汪綱 陳宓 △杜范 杜範字成之黃岩人嘉定元年舉進士調金壇尉再調婺州司法紹定六年遷大理司直端平元年改授軍器監丞明年入對言陛下親覽 大政致弊必有原救弊必有本積三四十年之蠹習有不可勝救者其原不過私之一字耳陛下固宜懲其弊原使私意淨盡顧以天位之重而 或藏其私憾天命有德而或濫於私子天討有罪而或制於私情左右近習之言或溺於私聽土木無益之工或侈於私費隆禮貌以尊賢而用 之未盡溫辭色以納諫而行之惟艱此陛下之私有未去也和衷之美不著同列之意不孚紙尾押敕事不預知同堂決事莫相可否集議盈庭 而施行決於私見諸賢在列而密計定於私門此大臣之私有未去也君相之私容有未去則教條之頒徒為虛文近者召用名儒願以其講明 見之施行改秘書郎尋拜監察御史奏曩者權臣所用台諫必其私人其所彈擊悉承風旨是以紀綱蕩然風俗大壞陛下親政首用洪咨夔王 遂痛矯宿弊斥去奸邪然廟堂之上言及貴近或委曲回護而先行丐祠之請事有掣肘或彼此調停而卒收論罪之章亦有彈墨尚新而巳頒 除目沙汰未幾而旋得美官自是台諫風采昔之振揚者日以鑠朝廷紀綱昔之漸起者日以壞理宗深然之丞相鄭清之妄邀邊功用師河洛 兵民死者十數萬資糧器甲悉委於敵邊境騷然中外大困范率合台論其事並言制閫之詐謀罔上於是凡侍從近臣之不合時望者監司都 守之貪暴害民者皆以次論斥清之愈忌之改太常少卿轉對言今日之病莫大於賄賂交結之風名譽巳隆者賈左右之譽以固寵宦遊未達 者惟梯級之求以進身邊方帥臣黃金不行於反閒而以探刺朝廷厚賜不優於士卒而以交通勢要以致賞罰顛倒威令慢褻罪貶者拒命不 行棄城者巧計求免提援兵者召亂而肆掠當重任者怙勢而奪攘下至禁旅驕悍難制監軍羣聚相剽劫望陛下毋以小恩廢大誼毋以私情 撓公法嚴制宮掖不使片言得以入於閫禁約閹宦不使讒詔得以售其奸范自入台屢丐祠至是復五上歸田之請皆不允遷秘書監兼崇政 殿說書元兵徇江陵范乞屯兵蘄黃以防窺江且令沿江帥臣兼江淮制置大使以重其權令淮西帥臣急調兵撥糧以援江陵拜殿中侍御史 辭不獲范始以不得其言不去為恨至是遂極言台諫失職之弊時襄蜀俱壞江陵孤危兩浙震恐復言清之橫啟邊釁幾危宗祀及其子招權 納賄貪冒無厭盜用朝廷錢帛以易貨外國且有實狀並言簽書樞密院事李鳴復與史寅午彭大雅以賄交結曲為之地鳴復抗疏自辨范又 極言其寡廉鮮恥鳴復將出關帝遣使召回范復與合台奏鳴復欺君罔上無所不至如臣等言是即乞行之所言若非早賜罷斥改起居郎范 奏臣論鳴復未見施行忽拜左史之命則是所言不當姑示優遷臣前者嘗奏台諫但為仕途之快捷方式初無益朝廷之紀綱躬言之躬蹈之臣之 罪大矣即渡江而歸授江東提點刑獄尋改浙西提點刑獄范力辭鳴復亦出守越嘉興二年差知寧國府明年至郡適大旱范即以便宜發常 平粟又勸寓公富人有積粟者發之民賴以安始至倉庫多空未幾米餘十萬斛錢亦數萬悉以代輸下戶糧兩淮饑民渡江者多剽掠其首張 世顯尤勇悍擁眾三千餘人至城外范遣人犒之俾忽擾以俟處分世顯乃陰有窺城之意范以計擒斬之餘眾悉使歸四年還朝首言旱暵薦 臻物價騰踴行都之內氣象蕭條左浙近輔殍死盈道流民充斥剽掠成風新興北兵乘勝而喜鬬中原羣盜假名而崛起疆場之臣肆為欺蔽 勝則張皇而言功敗則掩覆而不言脫使乘上流之無備為飲馬長江之謀其誰舉捍之內憂外患之交至天心人心之俱失皆權相三十年釀 成之耳於是范去國四載矣帝撫勞備至遷權吏部侍郎兼侍講以久旱復言望陛下一灑舊習以新天下出宮女以遠聲色斥近習以防蔽欺 省浮費以給國用薄征斂以寬民力且儲貳未立國本尚虛乞選宗姓之賢者育之宮中而教導之又言銓法之壞廟堂既有堂除復時取部缺 以徇人情士大夫既陷贓濫乃閒以不經推勘而改正凡此皆徇私忘公之害未幾復上疏請詔中外臣庶思當今急務各務悉力盡思以陳持 危制變之策拜吏部侍郎兼中書舍人復極言晏賜不節修造不時玩寇縱慾數事兼權兵部尚書改禮部尚書兼中書舍人淳佑二年擢同簽 書樞密院事范既入都堂凡行事有得失除授有是非悉抗言無隱情丞相史嵩之外示寬容內實忌之四年遷同知樞密院事以李鳴復參知 政事范不屑與鳴復共政去之帝遣中使召回且敕諸城門不得出范太學諸生亦上書留范而斥鳴復並斥嵩之嵩之令諫議大夫留晉之等 論范及鳴復范遂行會嵩之遭喪謀起復不果於是拜范右丞相范以遜游似不許遂力疾入覲帝親書開誠心布公道集眾思廣忠益賜之范 上五事曰正治本肅宮闈擇人才惜名器節財用仍乞早定國本以系人心時親王近戚多求降恩澤引前朝杜衍例范皆封還乞撥堂除闕歸 之吏部以清中書之務惟留書庫架閣京教及要地干官人皆以為不便未幾赴選調者無淹滯合資格者得美闕眾始服帝命宰執各條當今 利病與政事可行者范上十二事曰公用舍儲材能嚴薦舉懲贓貪專職任久任使抵僥倖重閫寄選軍實招土豪疏溝洫治邊理財時孟珙權 重兵久居上流朝廷素疑其難制至是以書來賀范復之曰古人謂將相調和則士豫附自此但相與同心徇國若以術相籠架非范所屑為也 珙大感服未幾元軍大入五河絕中流置營柵且以重兵綴合肥令不得相援為必取壽春之計范命維揚鄂渚二帥各調兵東西來應卒以捷 聞范記功行賞莫不曲當軍士皆悅未幾卒贈少傅諡清獻 △楊簡 【錢時】 楊簡字敬仲慈谿人幹道五年舉進士授富陽主簿會陸九淵道過富陽問答有所契遂定師弟子之禮 【按陸九淵象山集象山過富 陽夜集雙明閣數提本心二字因問如何是本心陸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只此是本心簡曰兒時巳曉此語畢竟如何象山終不易其說次日 有一鬻扇者訟至庭簡斷其曲直訖又問象山曰適來斷扇訟是者知其為是非者知其為非此即君之本心簡忽大省揖而歸拱坐達旦質明 北面執弟子禮終身師事焉】 富陽民多服賈而不知學簡興學養士文風益振為紹興府司理行獄必親臨端默以聽使自吐露越陪都台府 鼎立簡中平無頗惟理之從一府史觸怒帥令鞫之簡白無罪命鞫平日簡曰吏過詎能免今日實無罪必擿往事置之法某不敢奉命帥大怒 簡取告身納之爭愈力常平使者朱熹薦之先是丞相史浩亦以簡薦差浙西撫干白尹張杓宜因凶歲戒不虞乃命簡督三將兵接以恩信出 諸葛亮正兵法肄習之軍政大修知樂平縣興學訓士諸生聞其言有泣下者楊石二少年為民害簡寘獄中諭以禍福咸感悟願自贖由是邑 人以訟為恥夜無盜警路不拾遺紹熙五年召為國子博士會斥丞相趙汝愚簡上書言汝愚之忠未幾亦遭斥主管崇道觀嘉定中厯遷秘書 省著作佐郎兼權兵部郎官轉對極言經國之要弭災厲消禍變之道北境傳誦為之涕泣詔以旱蝗求直言簡上封事言旱蝗根本近在人心 入對答問往復漏過八刻帝目送久之以面對所陳未行求外補知溫州移文首罷妓籍尊敬賢士私鹺五百為羣過境內分司干官檄永嘉尉 及水砦兵捕之巡尉不白郡簡驚曰是可輕動乎萬一召亂貽朝廷憂兵之節制在郡將違節制是不嚴天子命應斬建旗立巡尉庭下數其罪 命斬之郡官交進為致悔罪意良久得釋奏罷分司其紀律如此寓官置民田負其直簡追其隸責之而賞所負勢家第宅障官河即日撤之城 中讙踴名楊公河簡在郡廉儉自將奉養菲薄常曰吾敢以赤子膏血自肥乎閭巷雍睦無分爭聲民愛之如父母咸畫像事之遷駕部員外郎 改工部員外郎遷軍器監兼工部郎官轉朝奉大夫又遷將作監兼國史院編修官兼實錄院檢討官轉朝散大夫金人大飢來歸者日以數千 萬計邊吏臨淮水射之簡戚然曰得土地易得人心難中土故民顧靳斗升粟而迎殺之蘄脫死乃速得死豈相上帝綏四方之道哉即日上奏 哀痛言之不報會有疾請去益力乃以直寶謨閣主管玉局觀除寶謨閣待制理宗即位進寶謨閣直學士寶慶元年轉朝議大夫慈谿縣男尋 授華文閣直學士敷文閣直學士累加中大夫尋以寶謨閣待制太中大夫致仕卒贈正奉大夫其論治務最急者五一曰謹擇左右大臣近臣 小臣二曰擇賢以久任中外之官三曰罷科舉而行鄉舉里選四曰罷設法道淫五曰治伍法修諸葛武侯之正兵以備不虞其次急者有八一 曰募兵屯田以省養兵之費二曰限民田以漸復井田三曰罷妓籍從良四曰漸罷和買折帛暨諸無名之賦及榷酤而禁羣飲五曰擇賢士教 之太學教成使分掌諸州之學又使各擇井裡之士聚而教之教成使各分掌其邑里之學六曰取周禮及古書會議熟講其可行於世者行之 七日禁淫樂八曰修書以削邪說此簡之志也後咸淳閒制置使劉黻即其居作慈湖書院門人錢時字子是淳安人幼奇偉不羣絕意科舉究 明理學主講席學者興起政事多所裨益丞相喬行簡知其賢特薦之朝且曰時夙負才識尤通世務田裡之休戚利病當世之是非得失莫不 詳究而熟知之不但通詩書守陳言而巳授秘閣校勘未幾齣佐領東昌幕太史李心傳奏召史館檢閱轉對敷陳剴切皆聖賢之精微旋以國 史宏綱未畢求去授江東帥屬歸寶佑閒守季鏞祠於學 △張虙 張虙字子宓慈谿人慶元二年進士故事潛邸進士升名虙不以自陳授州教授為浙東帥屬帥督新昌舊逋虙手書諫曰越人之瘠宜咻 噢撫摩之今夏稅當寬為之期尚可理舊逋耶力辭不行主管戶部架閣文字改太學正時新進者多逞小才害大體轉對言立國有大經人主 當以靜制天下之動今日之治或有鄰於鍥薄而咈人心傷國體者宜有以革之遷太常博士又遷國子博士時金垂亡因論自治之道謂天下 之治必有根本城郭所以禦敵也使溝壑有轉徙之民則何敵之能御諸將所以備患也使枵腹盻盻不得食則何患之能備繕城郭聚米粟恃 此而不惜乎民則其策下矣時以旱求言即上疏曰上天之心即我祖宗之心數年以來葢有為祖宗所不敢為者議者惟知衰靡之俗不可不 振起圮壞之風不可不整刷不知元氣已傷而不可再擾人心方蘇而不可駭動也且造楮初欲便民朝廷既以一切之政駴其聽復以一定之 價迫之從郡縣之閒遂騷然矣監司郡守老成遲鈍者悉屏而不用而取夫新進喜功名者為之見事則風生臨事則痛決事未果集而根本巳 朘國未有益而民生巳困凡此皆有累於祖宗仁厚之德此旱勢之所以彌甚也遷國子監丞轉對願力主正論勿使迎合之人得以投吾機遷 秘書郎預編寧宗會要遷著作佐郎兼權都官郎官轉對言邊事有二病戰者當知彼和則當請於彼惟守則自求諸己當明告天下日講求其 所以守之之策用人不可以嘗試任人不可以自疑遷秘書丞改著作郎以疾乞外出知南康至郡剖決滯訟眾皆悅服轉運使以錢萬二千緡 置平糴於郡虙復出錢萬二千緡以增益之民賴其利將增建禁旅營地屬民者索質劑視元直償之徙知處州移知溫州力辭遂直秘閣主管 千秋鴻禧觀參議置制使幕中使者尚威力愎諫自用虙守正不阿每濟以寬大又上書論海防利便主管玉局觀端平初召為國子司業兼侍 講以禮記月令進讀至獄訟必端平之語因敷暢厥旨八陵來復將議修奉而論者未能協一虙議曰當乘此時遣官肅清威儀申祗奉故事如 或為其所紿功未即就亦足以感動天下忠臣義士之心力辭勸講之職升國子祭酒以為月令之書雖出於呂不韋然人主後天而奉天時此 書不為無助乃因巳講者為十二卷乞按月觀之兼權工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命下而卒詔贈四官諡文靖 【按兩浙名賢錄載虙卒諡文靖 宋史本傳不載今據補】 △呂午 呂午字伯可歙縣人嘉定四年進士授烏程主簿郡守致之幕下事一決於午守張忠恕丞相浚之孫薦午尤力調當塗縣丞守吳柔勝謂 午有操守俾其子淵潛定交焉會司理攝蕪湖縣廬州遣兩兵會公事司理遂以廬兵奪縣民為言柔勝怒悉寘獄屬午問之午謂廬州有公櫝 不可謂奪民柔勝愈怒再以屬午午執前說柔勝益加怒謂我不忍廬兵奪吾百姓欲黥二兵午徐曰廬州初無公櫝則可有則縣不為處置而 反罪廬兵恐不可久之卒從午請由是柔勝益知午陳貴誼守太平屬午安集淮南流民江東提舉徐僑知午在郡闢為幕屬既而僑行部以田 事迕丞相史彌遠以言罷午還當塗改知餘杭縣亦以言罷公論大不平然午自此名益重浙東提舉章良朋留之幕良朋旋兼沿海制置司事 海寇未平問策安在午廉知調軍出海糧盡即還軍獲寇物官盡拘收乃與制置司干官施一飛議糧盡再給不許擅還賊舟所有悉以給軍海 道遂清差知龍陽縣豪民陶守忠殺人正其獄誅之彌遠雖非賢相猶置人才簿書賢士大夫以待用而午治縣之政亦書之差兩浙轉運司主 管文字運使罷以午護印半年或問彌遠何以不注官彌遠曰爾謂護印官不能耶午聞之力辭差監三省樞密院門兼監提轄封樁上庫丁父 憂免喪遷太府寺簿拜監察御史帝親擢也鄭清之喪師至是丁黻死於成都史嵩之孟珙在京湖嵩之尋升督府陳韡杜杲在淮泗王鑑在黃 州計用兵十七萬人圍始解獨周葵在淮東不受兵而坐視不出兵應援午疏論邊閫角立當協心釋嫌而乃幸災樂禍無同舟共濟之心葵以 為午黨京湖制司而嵩之亦憾午乃遷宗正少卿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出知泉州初左丞相李宗勉深以葵之言為疑會來自淮東 者乃言台官皆與葵交書獨呂御史無之宗勉始以午為賢語人曰呂伯可獨立無黨者嵩之得彌遠人才簿心知敬午而內怨所論兵事及午 移浙東提刑嵩之令鄧詠嗾董復亨論罷中外不直嵩之提舉崇禧觀再移浙東提刑復為監察御史入見帝曰卿向來議論甚明切兼崇政殿 說書嵩之不欲午之經筵欲撼之以午嘗劾王瓚姻家史洽遂以瓚為右正言午即治裝去帝手詔趣留之午力辭不允由是再留而議論愈不 合遷起居郎兼史院官官至十奉大夫閒居一紀卒年七十有七累贈至華文閣學士通奉大夫子沆 呂沆 呂沆 沆字叔朝以恩補將仕郎端平三年銓試第一授黃巖縣主簿改知於潛縣重囚逸聞沆至自歸通判婺州朱君章訟爭田四十有二年吳 王府爭墓二十有九年沆皆決之厯四轄六院之文思官告書擬尚書左右郎官事賈似道議行公田彗星見沆請罷公田還民及理宗崩似道 矯詔廢十七界會子行關子沆力言非便似道大怒調將作監簿久之與雲台觀起知興國軍未赴論仍雲台觀起知全州未赴與仙都官德佑 元年三學伏闕上書訟沆屈召赴行在沆不復出卒年八十有一 △吳昌裔 吳昌裔字季永中江人蚤孤與兄泳痛自植立不逐時好得程頤張載朱熹諸書輒研繹不倦嘉定七年舉進士聞漢陽守黃幹得熹之學 往從之調閩中尉利路轉運使曹彥約聞其賢俾司糴場時歲飢議糴上流昌裔請發本倉所儲數萬而徐糴以償從之調眉州教授眉士故尚 蘇軾學昌裔取諸經為之講說祠周惇頤及顥頤載熹揭白鹿洞學規仿潭州釋奠儀簿正祭器士習丕變制置使崔與之薦之改知華陽縣修 學宮來四方士斥羨錢二十萬緡買良田備旱通判眉州攝郡事御軍有紀律尋權漢州核兵籍興社倉郡政畢舉興元帥趙彥吶議東納武仙 西結秦鞏人莫敢言昌裔獨力辨其非未幾武仙敗二州之民果叛端平元年入為軍器監簿改將作監簿太常少卿兼吳益王府教授轉對首 陳六事其目曰天理未純天德未健天命未敕天工未亮天職未治天討未公凡君臣之綱兄弟之倫舉世以為大戒而不敢言者皆痛陳之至 於邊臣玩令陟罰無章尤拳拳焉拜監察御史彈劾無所避時有爭常州田萬四千畝平江亦數百畝株逮百餘人視其牘乃趙善湘之子汝櫄 汝榟也州縣不敢決昌裔連疏劾罷之冬洊雷春大雨雪昌裔草疏凡上躬缺失宮庭嬖私廟堂除授皆以為言又言將帥方命女寵私謁舊黨 之用邊疆之禍皆此陰類又念蜀事阽危條四事以進實規橅審功賞訪軍實儲帥才時有果閬州守臣逃遁而進職有知遂寧李煒父子足跡 不至邊廷而受賞僨軍之趙楷棄城之朱揚祖皆不加罰又帥臣趙彥吶年老智衰其子淫刑黷貨士卒不用命安癸仲恥遭枰彈經營復用欲 起謫籍以代帥垣昌裔皆抗疏彈擊又厯言三邊之事且援靖康之弊痛哭言之黜為大理寺少卿屢疏引去不許會杜范再入台擊參政李鳴 復謂昌裔與范善必相為謀者數讒之以權工部侍郎出參贊四川宣府司軍事人曰此李綱救太原也太原不可救特以綱主戰故出之耳昌 裔曰君命也不可不亟行慷慨幞被出關忽得疾中道病甚帝聞之授秘閣修撰改嘉興府昌裔曰吾以疾不能歸救父母上負聖恩下負此心 若舍遠就近舍危就安人其謂我何辭至四五而言者以避事論矣改贛州辭以右文殿修撰主管鴻慶宮遷浙東提刑辭改知婺州婺告旱民 日夜望之乃不忍終辭減騶從供帳遣僚佐召邑令周行阡陌蠲粟八萬一千石錢二十五萬緡有奇加集英殿修撰以寶章閣待制致仕卒昌 裔剛正莊重遇事敢言典章多所嫻習初昌裔與徐清叟杜范一日併入台皆天下正士四方想聞風采人至和三諫詩以侈之然才七閱月以 遷故莫不惋惜雲後諡忠肅 △汪綱 汪綱字仲舉黟縣人簽書樞密院勃之曾孫也以祖任入官淳熙十四年中銓試調鎮江府司戶參軍馬大同鎮京口強毅自任綱言論獨 不詭隨議者欲以兩淮鐵錢交子行於沿江廷議令大同倡率行之綱貽書曰邊面行鐵錢慮銅寶泄於外耳私鑄盛行故錢輕而物重今若場 務出納不以鐵錢取息堅守四色請買舊制治鑄定額不求餘羨重禁以戢私鑄支散邊戍與在軍中半者無異不以鐵錢准折則淮民將自便 之何至以敝內郡邪大同始悟試湖南轉運司又中綱笑曰此豈足以用世澤物耶乃刻意問學精究義理調桂陽軍平陽縣令縣連溪峒蠻蜑 與居綱一遇以恩信科罰之害既三十年綱下車首白諸台罷之桂陽歲貢銀二萬九千餘兩而平陽當三分之二綱謂向者銀礦坌發價輕可 勉以應今地寶巳竭市於他郡其價倍蓰力請蠲損之歲飢旁邑有曹伍者羣聚惡少入境強貸發廩眾至千餘挾界頭牛橋二砦兵為援地盤 踞萬山閒前後令未嘗一涉其境不虞綱之至也相率出迎綱巳夙具酒食令之曰汝何敢亂順者得食亂者就誅夜宿砦中呼砦官詰責不能 防守狀皆皇恐伏地請死杖其首惡發粟賑糶民賴以安改知金壇縣親嫌更弋陽縣父義知為侍御史丁父喪服除知蘭溪縣決擿如神歲旱 郡倚辦勸分綱謂勸分所以助義倉一切行之非所謂安富恤貧也願假常平錢為糴本使得循環迭濟又躬勸富民浚築塘堰大興水利飢者 得食其力全活甚眾郡守張抑及部使者列綱為一道荒政之冠以言去邑人相率投匭直其事綱力止之繼知太平縣擢監行在左藏西庫屬 金宣宗初立遣使來告襲位議者即欲遣幣綱言使名不遜當止之境上姑命左帑視例計辦或且留京口總司令盱眙守臣諭之曰紀年名節 皆犯先朝避忌歲幣乃爾前主所增今既易代當復隆興大定之舊俟此議定而後正旦生辰之使可遣遲以歲月吾擇邊將葺城堡簡軍實儲 峙糗糧使沿邊屹然有不可犯之勢聽其自相攻擊然後以全力制其後廟堂韙之提轄東西庫又幹辦諸司審計司以選知高郵軍陛辭言揚 楚二州當各屯二萬人壯其聲勢而以高郵為家計砦高郵三面阻水湖澤奧阻戎馬所不能騁獨西南一路直距天長無險可守乃去城六十 里隨地經畫或浚溝塹或備設伏以扼其沖又慮湖可以入淮招水卒五千人造百艘列三砦以戒非常興化民田濱海昔范仲淹築堰以障舄 鹵守毛澤民置石■〈石達〉函管以疏運河水勢歲久皆壞綱乃增修之部使者聞於朝增一秩提舉淮東常平淮米越江有禁綱念淮民有 警則室廬莫保歲凶則轉徙無歸豐年可以少蘇重以苛求自分畛域豈為民父母意哉請下金陵糴三十萬以通淮西之運京口糴五十萬以 通淮東之運又言兩淮之積不可多升潤之積不可少平江積米數百萬陳陳相因久而紅腐宜視其收貯近久取餉輦下百司諸軍江上歲餫 當至京者貯之京口金陵轉漕兩淮中都諸倉亦當廣糴以補其數制置使訪綱備御孰宜先綱言淮地自昔號財賦淵藪西有鐵冶東富魚稻 足以自給淮右多山淮左多水足以自固誠能合兩淮為一家兵財通融聲勢合一雖不假江浙之力可也祖宗盛時邊郡所儲足支十年慶厯 閒中山一鎮尚百八十萬石今宜上法先朝令商旅入粟近塞而算清錢貨於京師入粟拜爵守之以信則輸者必多邊儲不患不豐州郡禁兵 本非供役乃就糧外郡耳今不為戰鬬用乃使之共力役緩急戍守專倚大軍指日待更不安風土豈若土兵生長邊地墳墓室家人自為守邪 當精擇伉壯廣其尺籍悉隸御前軍額分擘券給以助州郡衣糧之功大率如山陽武鋒軍制則邊面不必抽江上之戍江上不必出禁闈之師 生券更番勞費俱息時有獻言制司廣買荒田開墾以為營田綱以為荒瘠之地不難辦而工力水利非久不可棄產欺官良田終不可得耗費 公帑開墾難就曷若勸民盡耕閒田甽澮堙塞則官為之助變瘠為沃使民有餘蓄晁錯入粟之議本朝便糴之法在其中矣制司知其無益乃 止淮東煮鹽之利本居天下半歲久弊滋鹽本日侵帑儲空竭又會餉所復鹽鈔舊制弗許商人預供貼鈔錢鹽司坐是窘不能支綱抉擿隱伏 凡虛額無實詭為出內飛走移易事制曲防課乃更羨綱約己率下辭台郡之互饋獨增場官奉以養其廉擢戶部員外郎總領淮東軍馬財賦 綱核名實警稽慢區畫處分餉事賴以不乏移疾乞閒得直秘閣知婺州改提點浙東刑獄皆屢辭不得請慮囚至婺有奴挾刃欲殘其主不遇 而殺其子■〈瞞,言代目〉讕妄牽連徑出斬之釋衢囚之冤者合盜鍾百一非共盜尉覬賞躐甲制司綱謂治盜雖尚嚴豈得鍛煉傅會以 成其罪於是得減死禱雨龍瑞宮有物蜿蜒朱色盤旋壇上者三日綱曰吾欲雨而巳毋為異以或眾言未竟雷雨大至歲以大熟進直煥章閣 知紹興府主管浙東安撫司公事兼提點刑獄訪民瘼罷行尤切蕭山有古運河西通錢塘東達台明沙漲三十餘里舟行則膠乃開浚八千餘 丈復創閘江口使泥淤弗得入河水不得泄於塗則盡甃以達城闉十里創一廬名曰施水主以道流於是舟車水陸不問晝夜暑寒竟行利涉 歡欣忘勩屬邑諸縣瀕海而諸暨十六鄉瀕湖盪濼灌溉之利甚博勢家巨室率私植埂岸圍以成田湖流既東水不得去雨稍多則溢入邑居 田閭寖盪瀕海藉塘為固堤岸易圯鹹鹵害稼歲損動數十萬畝蠲租亦萬計以綱言詔提舉常平司發田圍奇援巧請一切峻卻而湖田始復 郡備緡錢三萬專備修築而海田始固綱謂是邦控臨水道密拱都畿而軍籍單弱乃招水軍刺義手教習甚專不令他役創營千餘閒寬整堅 密增置甲兵威聲赫然兼權司農卿尋直龍圖閣因任理宗即位詔為右文殿修撰加集英殿修撰復因任又加寶謨閣待制寶慶三年大水綱 發粟三萬八千餘緡錢五萬賑之蠲租六萬餘石捐瘠頓蘇無異常歲越有經總制窠名四十一萬其中二十五萬則紹興以來虛額也前後帥 懼負殿以修奉攢宮之資偽增焉綱謂負殿之責小罔上之罪大摭其實以聞詔免九萬五千緡而宿弊因是著明也紹定元年召赴行在綱入 見言臣下先利之心過於徇義為身之計過於謀國偷情退縮奔競貪黷相與為欺宜有以轉移之帝曰聞卿治行甚美越中民力如何對曰去 歲水潦諸暨為甚今歲幸中熟十年之閒於里晏平皆朝廷威德所及臣何力之有權戶部侍郎越數月上章致仕特畀二秩守戶部侍郎仍賜 金帶卒綱學有本原多聞博記遇事立決公庭如水卑官下吏一言中理慨然從之為文尤長於論事援據古今辨博雄勁服用不喜奢麗供帳 車乘雖敝不更 △陳宓 陳宓字師復丞相俊卿之子少嘗及登朱熹之門熹器異之長從黃干游以父任歷泉州南安鹽稅知安溪縣嘉定七年入監進奏院時無 敢慷慨盡言者宓上封事言宮闈儀刑有未正朝廷權柄有所分政令刑賞多所舛逆奏入丞相史彌遠不樂而中宮慶壽三牙獻遺至是為之 罷卻尋遷軍器監簿九年轉對言人主之德貴乎明大臣之心貴乎公台諫之言貴乎直指陳敝事視前疏尤剴切焉宓遂請罷歸在告日擢太 府丞不拜出知南康軍至官歲大祲奏蠲其賦十之九會流民羣集宓就役之築江堤而給其食時造白鹿洞與諸生討論改知南劍州時大旱 疫蠲逋賦十數萬且弛新輸三之一躬率僚吏持錢粟藥餌戶給之創延平書院悉仿白鹿洞之規知漳州未行聞寧宗崩嗚咽累日亡何請致 仕寶慶二年提點廣東刑獄章復三上迄不就以直秘閣主管崇禧觀宓拜祠命而辭職名進職一等致仕卒初宓之在朝也寺丞丁焴往使金 宓嘆曰世讎未復何以好為後數年聞關外不靖以書抵焴曰蜀口去關外雖遠實如一身近事可寒心皆士大夫之罪豈非賄道不絕之故耶 焴服其言宓天性剛毅信道光篤嘗為朱墨銘謂朱屬陽墨屬陰以驗理欲分寸之多寡自言居官必如顏真卿居家必如陶潛而深愛諸葛亮 身死家無餘財庫無餘帛庶乎能蹈其語者端平初殿中侍御史王遂首言宓事先帝有論諫之直而不及俟聖化之更宜褒其身後以勸天下 之為臣者帝為感動詔贈直龍圖閣 欽定續通志卷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