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四百一 列傳二百一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宋 【一百四】 ○宋一百四 王霆 高定子 高斯得 張忠恕 唐璘 王霆 高定子 高斯得 張忠恕 唐璘 △王霆 王霆字定叟東陽人少有奇氣試有司不偶去就武舉嘉定四年中絕倫異等喬行簡考藝別頭喜曰吾為朝廷得一帥才矣授承節郎從 鄂帥鍾興嗣戍邊為隨軍都錢糧官總領綦奎委霆專一教閱總效軍尋委帥師守御黃州沿江制置副使李■〈直上土下〉辟置幕下淮右 兵叛遣霆招諭之霆於軍事知無不言謂招募良家子不可以夤緣關節冒濫防守江面全藉正軍若義勇民兵特可為聲援耳而所謂大軍羸 病者多兵械損舊豈不敗事調兵防江當於江岸創屋居之使之守心守御諸軍伍法既廢平居則無以稽其虛籍冒請之弊無以糾其竄逸生 事之人緩急則無以稽其併力向敵之志無以連其逃陳不進之心此尉繚子所以著束部伍之令太公謂伍法為要者謂此也用兵不以人數 多寡為勝負惟教習之精否則勝負之形可見矣理宗即位特差充浙西副都監湖州駐札時潘甫等起兵事甫定霆因綏撫之鎮江都統趙勝 闢為計議官時李全寇鹽城攻海陵勝出戍揚州屬官多憚從行霆慨然曰此豈臣子辭難之日身先士卒大小十八戰無一不利奪賊壕築土 城焚城門賊氣為懾差知應州兼沿邊都巡檢使節制黃莆後營彈壓諸道軍馬諸道兵二十萬將往收復楚州霆帥所部為掎角之助大帥薦 之召試為合門舍人又對言恢復之說有二曰規橅曰機會顧今日之規橅安在哉守令所以牧民而惠養之未加將帥所以御軍而拊循之未 至邦財未裕而楮券之弊寖深軍儲未豐而和糴之害徒慘官有土地而荒蕪民因賦役而破盪獄訟類成冤抑銓曹率多淹留薦舉無反坐貪 徒得以引類而通班按剌不徇公微官易以迕意而連譴以言郡計則紛耗於囊橐包苴以言戰功則多私於親昵故舊至如降卒中處養虎遺 患輕敵開邊以肉餧虎夫以規橅之切要者而不滿人意如此臣敢輕進恢復之說以誤上聽誠懲其舊而圖其新規橅既立然後義旗一麾諸 道並進臣力尚壯願效前驅帝稱其言可采升武功大夫出知濠州節浮費糴粟買馬以備不虞尋差知安豐軍臣僚上言王霆在濠人甚安之 不宜輕易詔再任濠職事修舉北兵至浮光其民奔遁相屬於道朝論以為霆可守之乃知光州兼沿邊都巡檢使冒雪夜行倍道疾馳至州分 遣閒探整飭戰守之具大戰於謝令橋光人遂安尋為吉州刺史仍知光州霆固辭丞相鄭清之制置使史嵩之皆數以書留霆霆不從且曰士 大夫當以世從道不可以道從世也再授合門舍人遷達州剌史右屯衛大將軍兼知蘄州不赴遷淮西馬步軍副總管兼淮西遊擊軍副都統 制論游擊軍十事不報提舉崇禧觀知高郵軍流民弟邦傑聚眾三千人為盜霆剿其渠魁餘黨悉散時議出師和者甚多霆以為莫若遣閒探 覘敵情如不得巳然後行之否則無故自盪其根本是外兵未至而內兵先慘烈也諸軍畢行惟高郵遲之境內賴以安全由是與時迕而讒者 益眾提舉雲台觀執政期論邊事且謂朝廷即有齊安之命霆曰秋防巳急邊守不宜臨時更易盍少需之乃授帶行左領軍衛大將軍充沿江 制置副使司計議官霆乃撰沿江等邊志一編上之制置使董槐鄧泳交薦差知壽昌軍改蘄州建學舍祠忠臣嘗嘆曰兩淮藩籬也大江門戶 也三輔堂奧也藩籬不固則門戶且危門戶既危則堂奧豈能久安乎於是貽書丞相杜范乞瞰江審察形勢也三新城蘄春置於龍眼磯安慶 置於孟城滁陽置於宣化不報卒初其父析業霆獨以讓其兄處宗族有恩章嘗訓其子弟曰窮理盡性學之本也 △高定子 高定子字瞻叔利州路提點刑獄兼知沔州稼之弟也嘉泰二年舉進士授郪縣主簿吳曦畔乞解官養母曦誅攝府事宇文公以忠孝兩 全薦之調中江縣丞其父就養得疾定子衣不解帶者六旬居喪哀毀骨立服除辟丹稜令尋以同產弟魏了翁守眉改監資州酒務丁母憂服 除差知夾江縣前是酒酤貸秫於商人定子給錢以糴且寬榷酤民以為便麻菽舊有徵定子悉弛之會水潦洊飢發縣廩給諸富家俾以時價 糴至秋而償須臾米溢於市四川總領所辟主管文字同幕有以趣辦為能迫促諸郡者定子曰使者斥去之總領所治利州倚酒榷以佐軍用 吏奸盤錯定子躬自究詰酒政遂平後來者復欲增課定子曰前以吏蠹亦既革之今又求益是再榷也乃止制置使鄭損剛愎自用誤謂總領 所擅十一州小會子之利奏請廢之令下民疑而罷市定子力爭謂小會子實以代錢百姓貿易賴是以權川引罷則關隴之民交病況又隆興 閒得旨為之非擅也乃得存其半損又欲增總領所鹽課取舊貸軍費定子辨其顛末損乃釋然尋差知長寧軍長寧地接夷獠公家百需皆仰 淯井鹽利來者往往因以自封殖制置可又榷入其半定子至爭於制置使得蠲重賦差知綿州元兵穿鳳州塞破武休下興元小校張鉞以其 徒潰入文州殺守臣楊必復將自龍趨綿以闖成都安撫使黃伯固聞之亟奏定子兼參議官措置文龍備御定子乃部分諸軍扼清塘嶺鉞就 擒巳而劍南大震定子語僚吏曰諸君去留不敢拘若某則守城郭封疆之臣有死而巳乃下令招潰卒人給緡錢五十米一石命都監陳訓專 任接納訓忽奔告曰諸軍雖受招不肯釋甲奈何定子乃令帳下率衣甲於兩廡以俟戒毋輕動俄而諸軍盛陳兵以至吏士皆股慄定子坐堂 上傳令勞苦之諸軍皆拜定子開諭以理使還本部以俟給犒諸將聞之亦來上謁定子復慰安之皆曰制置使未知存亡諸軍無主定子曰大 帥不過暫移治爾苟終不獲我當為汝曹主張且諸軍至此以無糧故吾州當任供億又曰敵將復會於此盍避之定子曰我文官也不畏死汝 將軍也世世衣食縣官乃欲避敵乎今諸軍大集萬一敵至能戮力出戰是汝曹立功報國之機不猶愈於深入內郡為罪滋大乎眾悅而去乃 遣吏給犒如令辟寺觀祠宇以舍之亡幾何敗將和彥威陳邦佐曹篪張涓姚承祖等皆集於彰明剽掠尤甚彥威遣邦佐入州大言駭眾謂定 子曰知府何不去和太尉兼兩戎司威權甚重麾下兵且二萬餘欲來駐此今至矣定子謂曰本州島素非備御之地大將以兵入欲何為者第來 吾固有以相待邦佐色沮乃曰巳遣幕府來議至則一游士爾繆為恭敬要索甚大定子答曰軍將入吾境當受吾節制惟各守紀律則給以錢 糧若敵至為國一死則忠臣孝子愈於病五日不汗死者幕府莫能對出彥威符移有雲大府招戢散軍人給錢米若干今所部不下二萬人願 如數得之定子報曰本州島巳下此令何敢食言但所給者乃潰軍就招免罪之人都統所部非潰也若以此例相給其肯受乎彥威得檄甚慚乃 乞別給錢糧以饟軍定子即捐四十萬緡與之仍趣其還戍蓋定子身任兩司之責極其勞勩以收捕張鉞功進三官以防遏招收潰兵功又進 一官進直寶章閣再任頃之召入奏事極言時弊時史彌遠執國柄久曰陛下優禮元勛俾得以弛繁機而養靜壽朝廷得以新百度而革因循 不亦善乎既對人為定子危之定子曰乖逢得喪是有命焉吾得盡言乃報君職分也越兩月遷刑部郎中尋以直寶謨閣江南東路轉運判官 陛辭帝曰淮師巡邊卿知之乎輔車之勢漕運為急卿是行宜斟酌緩急以相通融定子疏論邊事甚周悉帝嘉納焉踰年召入奏事會稼死事 於沔州引疾乞歸田裡不許尋遷軍器監又遷太府少卿升計度轉運副使有事於明堂天大雷雨詔求言定子反覆論敬懼災異之意復召入 遷司農卿兼玉牒所檢討官入對言內治不修外懼不謹近親有豫政之漸近習有弄權之漸小人有復用之漸國柄有陵夷之漸士氣有委靡 之漸主勢有孤立之漸宗社有阽危之漸天變日多地形日蹙昔有危脈今有危形昔有亡理今有亡證又請明詔沿流帥守將吏思出奇乘險 求為水陸可進之策升兼樞密都承旨又遷太常少卿兼國史院編修官累言邊事遷起居舍人尋兼中書舍人參贊京湖江西督視府事定子 親往周視新城大犒諸軍激勵守將遷禮部侍郎仍兼中書舍人即軍中賜金帶詔以督府事入奏既至帝勞問甚渥特進一官尋兼崇政殿說 書兼直學士院未幾改侍講權禮部尚書升兼侍讀入奏言國無仁賢無禮義無政事有類叔世帝竦然尋兼直學士修孝宗寧宗日厯書成上 進擢拜翰林學士知制誥兼吏部尚書升兼修國史實錄院修撰乞召收李心傳卒成四朝志傳時禮部尚書杜范吏部侍郎李韶皆以伉直稱 或乞身求去或臥家不出定子言人主寄耳目者台諫補耳目之所不逮者法從之論思百官之輪對宜速返李韶以開不諱之門勉起杜范以 伸敢言之氣因乞歸田甚力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尋兼權參知政事仍舊職知福州福建安撫大使力辭退居吳中以資政殿學士轉 一官致仕卒贈少保 △高斯得 高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點刑獄知沔州稼之子也申成都路轉運司試補入太學紹定二年舉進士授利路觀察推官越二年辟差四川 茶馬乾辦公事李心傳以著作佐郎領史事即成都修國朝會要闢為檢閱文字端平二年稼死事於沔時元兵屯沔斯得日夜西向號泣會其 僮至自沔知稼戰沒處與斯得潛行至其地遂得稼遺體奉以歸見者感泣服除哀傷不巳無意仕進心傳方修四朝史闢為史館檢閱秩同秘 閱校勘蓋創員也斯得分修光寧二帝紀尋遷史館校勘又遷軍器監主簿兼史館校勘時丞相史嵩之柄國斯得遇對空臆盡言冬雷斯得應 詔上封事乞擇才並相由是迕嵩之意遷太常寺主簿仍兼史館校勘時斯得叔父定子以禮部尚書領史事時人以為美談會太學博士劉應 起入對拄嵩之嵩之恚使其黨言叔父兄子不可同朝以斯得添差通判紹興府淳佑二年 【按宋史本傳作淳熙二年考淳熙孝宗年號也 淳佑為理宗年號高孝光寧四朝國史成干理宗淳佑二年淳熙應為淳佑之誤今改】 四朝帝紀書成上之嵩之妄加毀譽於理宗濟王改斯 得所草寧宗紀末卷斯得與史官杜范王遂辨之然書巳登進心傳藏斯得所草題其末前史官高某撰而巳踰年添差通判台州范既入相召 為太常博士遷秘書郎六年正月朔日食斯得應詔上封事言大奸嗜權巧營奪服陛下奮獨斷而罷退之是矣諫憲之臣交疏其惡或請投荒 或請勒休乃一切寢而不宣俾於襲絰之時妄致掛冠之請因降祠命苟塞人言是以訛言並興善類解體謂聖意之難測而大奸之必還莽卓 操懿之禍將有不忍言者時監察御史江萬里及它台諫累疏論嵩之罪惡竟不施行第因嵩之致仕予祠而巳故斯得封事首及之又言大臣 貴乎以道事君今乃獻替之義少而容悅之意多知恥之念輕而患失之心重內降當執奏則不待下殿而巳行濫恩當裁抑則不從中覆而遽 命嫉正庇邪喜同惡異任術詭道樂偷憚勞陛下虛心委寄所責者事而其應乃爾時范鍾獨當國過失日章故斯得及之又言便嬖側媚之人 尤足為清明之累陰奸伏蠱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幾希矣言尤切直帝嘉納焉又言羣臣龐雜官禁奇衺黷貨外交坐視不問大權 旁落養成積輕之勢以開窺覬之漸於是羣憸悚懼合力排擯斯得遂求補外在告百餘日差知嚴州斯得三請乞祠不許嚴環山為郡雖豐歲 猶仰他州夏旱斯得蠲租發廩招糴勸分請於朝得米萬石以賑濟遷浙東提點刑獄遂劾知處州趙善瀚知台州沈塈等七人以勢厲民疏上 不報改江西轉運判官斯得具辭免上奏曰臣劾奏趙善瀚等七人未聞報可善瀚者侍御史周坦之婦翁沈塈者簽書樞密院事史宅之妻黨 祖宗以來未有監司按吏一不施行者臣身為使者劾吏不行反叨易節乞並臣鐫罷以戒奉使無狀章上七人竟罷去未幾坦亦罷移湖廣提 點刑獄薦通判潭州徐經孫等六人攸縣富民陳衡老以家丁糧食資強賊劫殺平民首吏受賕左右之斯得研鞫得其狀黥配首吏追毀衡老 官資簿錄其家衡老壻吳自性與衡老館客大學生馮煒等謀中傷斯得盜拆官櫝斯得復正其罪具得自性等交通省部吏胥情狀黥配自性 及省寺高鑄等二十餘人加直秘閣湖南轉運判官改禮部郎中權左司力辭內批兼侍立修注官言水災曰願陛下立罷新寺土木速反迕旨 諸臣遏絕衺說主張善良謹重刑辟愛惜士類抑遠佞臣絕其千撓則天意可回和氣可召會給事中趙汝騰去國斯得言汝騰一世之望宗老 之重飄然引去臣深惜之時上封事言得失者眾或惡其讙詉遂謂空言無補國事斯得因轉對言諸臣之言上則切劘聖主下則砥礪大臣內 則摧壓奸衺外則銷遏寇虐顧以為無補於實政乎空言之譏好名之說欲一網君子而盡去之其言易入其禍難言不可不深留聖慮者也監 察御史蕭泰來論罷踰年以直寶文閣知泉州力辭遷福建路計度轉運使朝廷行自實田斯得言按史記秦始皇三十一年令民自實田主上 臨御適三十一年而異日書之史冊自實之名正與秦向丞相謝方叔大媿即為之罷董槐入相召為司農卿程元鳳入相改秘書監丁大全相 監察御史沈炎論斯得以閩漕交承錢物安吉守何夢然奉行其事陵鑠甚至無所得大全罷拜浙西提點刑獄炎浙西人泣於上前乞更之移 浙東提舉常平命下給事中章鑒繳還斯得杜門不出彗星見應詔上封事曰陛下專任一相虛心委之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災害不生而大 水為災連年旱暵今妖星突出其變不小若非大失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烈似道匿不以聞度宗即位召為秘書監又論罷復遷秘書監屢 辭不許擢起居舍人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兼侍講進讀之時每於天命去留之際人心得失之因前代治亂之故祖宗基業之難必 反覆陳之兼權工部侍郎元軍下襄陽斯得疏論言事最為切要遷工部侍郎求外以顯文閣待制知建寧府度宗崩陳宜中入相以權兵部尚 書召斯得痛國事之阽危疏言誅奸臣以謝天下開言路以回天心聚人才以濟國事旌節義以厲懦夫竭財力以收散亡忠憤激烈指陳當時 之事無所遺擢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進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台諫徐直方等四人論似道誤國之罪乞安置嶺表簿錄 其家丞相留夢炎庇護似道止令散官居住且謂簿錄擾及無辜斯得謂散官則安置追降官分司則居住祖宗制也夢炎語塞夢炎乘間直罷 去平章事王爚監察御史俞浙並罷斯得於是宋亡矣 △張忠恕 張忠恕字行父右僕射浚之孫以祖任監樓店務入府幕時韓侂冑權勢熏灼嘗奪民閒巳許嫁女夫家以告忠恕白尹歸其父母尹不能 難再調廣西轉運司主管文字改通判沅州主管京湖宣撫司機宜文字知澧州開禧末入為籍田令屬太廟鴟吻為雷雨壞神主遷御忠恕因 輪對請廣言路通下情寧宗嘉納嘉定五年遷軍器丞累遷司農丞知寧國府夏旱請於朝得賜僧牒五十米十萬七千餘石常平使者欲均齊 而勿勸糶忠恕慮後無以濟遂核戶口計歲月嚴戒諸邑諭大家發蓋藏 【按宋史本傳藏字下旁註闕字下空白七字接所見寢異四字文 理不屬從刪】 以言去主管沖佑觀起知鄂州改湖北轉運判官兼知鄂州召為屯田郎官丁內艱免喪為戶部郎官入對極言邊事理宗即位 忠恕移書史彌遠請法孝宗行三年喪既而宰輔率百僚請太母同聽政忠恕復貽書史彌遠謂英宗以疾仁哲以幼母后垂簾有不容巳惟欽 聖出於勉強務從抑損今吾君長矣若姑援以請此亦中策爾詔羣臣集議廟制忠恕謂九廟非古若升先帝則十世之廟昉於今日於禮無稽 寶慶初詔求直言忠恕上封事陳八事一曰天人之應捷於影響正統所系不宜諉之分野二曰人道莫先乎孝送死尤為大事孝宗朝衣朝冠 皆以大布迨寧考以適孫承重光宗雖有疾未嘗不服喪宮中慶元閒再期而祥百僚始純服吉今若甫經練祭雖朝臣一帶之微不復有凶吉 之別則是三年之喪降而為期害理滋甚三曰太母方卻垂簾之請而慶壽前期陛下吉服稱觴播為詩什此世俗之見非所以表儀於天下四 曰陛下斬然在疚大婚之期固未暇問然非豫講夙定恐俚說乘閒而入望嚴取捨而正法度廣詢謀而協公議五曰陛下於濟王之恩自謂彌 縫曲盡矣然不留京師徙之外郡不擇牧守混之民居一夫奮呼闔城風靡尋雖弭患莫副初心謂當此時優崇恤典選立嗣子則陛下所以身 處者庶幾無憾而造訛騰謗者靡所致力六曰近幸憸佞之徒凡直言正論率指為好名歸過夫好名歸過其自為者非也若首萌逆億厭惡之 心則自今言者望風見疑此危國之鴆毒七曰當今名流雖己褒顯而搜羅未廣遺才尚多經明行修如柴中行陳孔碩楊簡識高氣直如陳宓 徐僑傅伯放僉論所推史筆如李心傳何惜一官不俾與聞是以正士不遇小人見親八曰士習日異民生益艱第宅之麗聲伎之美服用之侈 饋遺之珍向來宗戚閹官猶或閒見今搢紳士大夫殆過之公家之財視為己物凡可以得賄者無不為也疏入朝紳傳誦始魏了翁嘗勉忠恕 以植立名節無隤家聲及是嘆曰忠獻有後矣真德秀聞之更納交焉忠恕又因輪對引伯父栻告孝宗之語曰當求饒事之臣不求辦事之臣 欲求仗節死義之臣必求犯顏敢諫之臣語益剴切忠恕自知不為時所容力請外補遂以直秘閣知贑州抵郡才兩月言者指為朋比落職降 兩官罷紹定三年復元官進秩一等提舉沖佑觀卒遷一官致仕魏了翁嘗許忠恕拳拳體國似浚撥繁剸劇似其父杓斂華就實則有志義理 之學嘗有聞乎栻之教矣 △唐璘 唐璘字伯玉古田人游太學嘉定十年舉進士時台臣李安行奏次對官不許論邊事璘對策極詆之調吳縣尉有殺人於貨挾其舟亡者 有司求賊急屠者自告吾兒實殺之兒亦自誣伏璘問舟安在錢何用其辭差為緩之果得賊太湖與舟俱至舉縣感服縣有勢家治圃將鑿渠 通舟謬言古有渠常平使者主之璘視幹道故籍則誠民田也力爭迕使者意移監縣稅璘遂以直聞調瑞州學教授用白鹿洞教法崇禮讓後 文藝士翕然知向監行在榷貨務門辟淮東運司催轄綱運官屬出師楚州捷聞以金人據淮陰欲乘勢取之璘言捷奏多夸詎得信乎須聚兵 二十萬日費米斛餘五千緡錢餘二萬調夫萬人僅能使賊全師北去今出沒漣海謀結北邊政欲迭出撓我憂方大爾淮陰堅壘與楚城等濠 之廣又過之我士疲丁困可一拔得乎恢復美名也而賈實禍仆竊危之不聽制司恥楚城之捷自趙范與葵出議贖淮陰二城為功洎聞金變 即轉攻之師死傷者六萬璘在兵閒著讜論直書其事上之知晉陵縣鄰州田訟至有泣愬諸使願送晉陵可否者制置使陳韡留守建康闢為 通判舉府事以聽監六部門擢監察御史台吏且至璘皇駭趨避不敢詣闕母曰人言此官好汝何得憂璘曰此官須為朝廷爭是非一咈上意 或迕權貴恐為大人累母曰爾第盡言吾有爾兄在璘入就職故事御史惟常服拜下有論奏繳進至是獨召對緝熙殿疏言天變而至於怒民 怨而幾於離海宇將傾天下有不可勝諱之慮陛下謂此何時縱慾累德文過飾非疏遠正人狎昵戚宦宰相不顧民命輕挑兵端不度事宜頓 空國帑委政厥子內交商人賄塗大開婣婭敢預邪謀盍正無將之誅以著不忠之戒崔與之操行類楊綰雖修途暮景力不逮心而命下之日 聞者興起喬行簡頗識大體朝望稍孚而除授偏私事多遺忘宜擇家相贊宗子輔民物以慰父母之望又請號召土豪經理荊襄亟擇帥臣安 集淮西帝皆為改容嘉納之至問邊事甚悉璘感激知遇自是彈擊無所避再疏鄭清之妄庸誤國乞褫職罷祠其子士昌招權納賄拔庸將為 統帥起贓吏為守臣乞削籍廢棄鄭性之懦而多私黨庇奸庸臣受其改官舉狀嘗蒙薦之國事至此不敢顧私李鳴復甘心諂鄭損得薦入朝 適清之議張天綱之獄迎合從輕遂擢台端趙侊夫遣史寅午囑清之父子鳴復又結寅午得登政府會杜范亦論鳴復不行而范去璘遂力匄 外疏七上授廣西運判改知嘉興府尋改江東運判時邊事急置四察訪使就詔璘分建康太平池州江西璘揭榜馬前咨所部以利害又戒土 豪團結漁業水手茶鹽舟夫蘆丁悉備燎舟之具人人思奮即選將總二州兵舟以耀敵檄當塗宿設戰具防採石撥和糴續生券且奏損總領 所錢二十萬緡助江防軍聲大振尋升直華文閣知廣州廣東經略安撫使梅州寇作璘示以威信寇尋息江淮旱議下廣右和糴璘言公家赤 立糴本無所辦終恐日取於民重朝廷多事之憂明年上章乞致仕帝思見之亟命入奏擢太常少卿尋丁內艱璘居喪哀毀不食久之疾革卒 璘立台僅百日世謂再見唐介至切劘上躬盡言無隱帝益嚴憚之居官大節則母教之助為多 欽定續通志卷四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