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評外科正宗 · 卷　九

囊癰論第四十 夫囊癰者，乃陰虛濕熱流注於囊，結而為腫。至潰後，睪丸懸掛者，猶不傷人，以其毒從外發。治當補陰清利濕熱，取效者十有八九。近時人誤用疝家熱藥，多致熱甚為膿，徐曰：此二語確甚。慮難收斂。初宜龍膽瀉肝湯，龍膽徐勒，批曰：初太寒。稍久滋陰內托散，外敷如意金黃散，俱可內消。又一種水疝，皮色光亮，無熱無紅，腫痛有時，內有聚水，宜用針從便處引去水氣則安。此句徐圈，批曰：不可少此法。如腫痛日久，內膿已成，脹痛者可即針之，內服十全大補湯加山茱萸、牡丹皮、澤瀉治之，間以六味地黃丸服之亦愈。 囊癰看法 初起不紅微腫，腎子引痛，不作寒熱，起坐自便者輕。已成紅腫發熱，形色光亮，疼痛有時，飲食有味者順。已潰膿稠，腫消痛止，新肉漸生，不痛作癢，收斂者吉。潰後腐爛，囊皮脫落，甚者睪丸突出，能食不痛者順。初起堅硬紫色，日夜痛甚，小便不利，大便秘泄者重。已成堅而不潰，頭腐無膿，疼痛無時，常流血水者重。潰後膿口張開，腫痛不減，身發寒熱，睡臥不寧者重。 囊癰治法 初起寒熱交作，腎子腫痛，疼連小腹者，宜發散寒邪。已成紅腫發熱，口乾焮痛，小水不利，大便秘者，利之。已潰疼痛不減，膿水清稀，朝寒暮熱者，宜滋陰內托。潰後不能收斂，日晡發熱，飲食減少者，宜養血健脾。潰後睪丸懸掛，不能收斂者，當外用生肌，內加補托。 囊癰治驗 一男子風寒未經發散，寒中腎囊，作腫痛甚。以萬靈丹洗浴發汗，寒邪頓退。又服四物湯加澤瀉、蒼朮、山梔、天花粉，外敷如意金黃散，數次而痊。 徐曰：此輕邪不成癰。 一男子囊腫甚大，脹疼不熱，按之軟而即起，此濕水流注，聚而不散。以披針導去黃水碗許，服導水消腎丸，月余而消。又以木香補腎丸服之不發。 徐曰：此濕腫之症。 治楊梅結毒發於咽內，腐爛疼痛，湯水難入者。 硫黃一錢　靛花五分 共為細末，涼水一大酒杯調服，其疼即止，隨可飲食。 徐曰：此等方，亦必試而後用。 鉛回散 鉛回散用鉛半斤　烊之百遍水內沉 鉛盡取灰入硫末　以治結毒用意深 治楊梅結毒，筋骨疼痛，朝輕夜重，喜熱手按揉者。 用鉛半斤，銅杓內化開，傾在水內，四字徐圈。將鉛取起，再化再傾，如此百遍，此二句徐圈。鉛盡為度，候半日，待水澄清，傾去，用缽底內沉下鉛灰，傾在三重紙上，下用灰收干水氣，取起曬乾，與硫黃等分，研細罐收。每服一錢，溫酒調服，至重者不過三次即效。 徐曰：此方甚穩而有深意。 單油膏 單油膏藥用麻油　杭粉將來漸漸投 熬之成膏傾水內　護肌護肉不須憂 貼結毒摻藥上，用麻油二斤，熬至滴水成珠，續下炒黃杭粉十三兩，攪勻成膏，傾水內片時，取起攤用。 楣按：余遇人來索膏藥，不言陰毒陽毒，則以妙空膏付之。其膏亦只用麻油加入漂淨鉛粉、黃丹二味，膏成傾入水內，扯拔數十次，即可取用。 萆薢湯 萆薢湯蒲芷柏蒼　靈仙龜板草紅當 麻烏羌防參椒等　結毒筋疼皆可嘗 治結毒筋骨疼痛，頭脹欲破，已潰腐爛者。 川萆薢二錢　苦參　防風　生首烏各五錢　威靈仙　當歸　白芷　蒼朮　胡麻　石菖蒲　黃柏各六分　羌活　川椒各四分　龜板一錢五分　紅花二分　甘草五分 水二茶鍾，煎八分，臨服入酒一杯，量病上下服之。 徐曰：此治下體毒通用之方，意重前。 楣按：川萆薢、苦參、黃柏、龜板，徐圈。生首烏、威靈仙、川椒，徐△。 碧雲散 吹鼻碧雲散川芎　鵝兒不食草相同 再將青黛研為末　吹入鼻內有殊功 治結毒入於巔頂，以致頭脹痛如破者。 鵝不食草一兩　川芎一兩　青黛一錢 共為細末，患者口噙涼水，以蘆筒吹藥，納之左右鼻內，取嚏為效。 徐曰：此藥治法，不可不知。 結毒應用方 十全大補湯　補中益氣湯　四物湯　八珍湯俱見潰瘍門　金蟾脫甲酒見梅毒門　天麻餅子見頭痛門　雷火神針見附骨疽門　史國公藥酒見風濕門　二陳湯見瘰癧門　黃連解毒湯見疔瘡門　銀粉散見下疳門 多骨疽論第四十五 多骨疽者，由瘡潰久不收口，此句徐圈。氣血不能運行，骨無榮養所致。細骨由毒氣結聚化成，大骨由受胎時精血交錯而結，此句徐勒，批曰：皆老膿所結耳。腎主骨。宜服腎氣丸、十全大補湯，此二方徐勒；批曰：蠻藥。先補脾腎，宜用艾附餅灸之。令溫暖腐毒，徐曰：此別有方法。朽骨自然脫盡，生肌斂口而愈。 徐曰：《外科全書》云：患腫潰久，不時出細骨，用生桐油調密陀僧如膏，絹攤貼之妙。 多骨疽治驗 一男子上齶腫痛，徐曰：患者多在此處。月余，治以散風清熱藥。又兩月，破流血水，百日外，方出細骨大小三十餘塊。用十全大補湯並吹生肌散，兩月余而斂。中有一小孔簪腳大，通鼻透氣，致難全斂，為愈而不愈也。 一男子左手上膊結腫年余，方出爛斑，破流稀膿。又半年，方出多骨一條，如鵝膊骨 (1) ，長約四寸。內服養血健脾藥，外搽玉紅膏膏蓋，又月余而斂。 一男子小腿正面臁骨腫痛二年，諸藥不應，後破出骨一塊，肌肉腐爛，元氣虛弱。用十全大補湯加山茱萸、牛膝、木瓜，服至兩月余不斂，每日以神燈照法，將火氣助之，又出朽骨一塊，上有蛆眼數十，遂將二骨炭火煅紅為末，入生肌藥中用之而斂。或問用骨何也？余曰：此骨原稟氣血結成，故用之復還元氣也。 一女人口左上牙根突腫如栗，堅硬如石，不痛，服藥不效。後三年始痛，破流臭膿，漸出多骨，形如小鱉，腫仍不退，稍久又出小骨二塊，枯色碐磳 (2) ，其腫方退。內服四君子湯，徐曰：不切。加升麻、陳皮，外用甘草煎湯漱口，日搽生肌散，三次而收斂。 多骨疽主治方 固本養榮湯 固本養榮湯四物　人參山藥並丹皮 山萸白朮兼甘草　肉桂黃芪五味宜 治骨疽已成，骨不吐出，或既出不能收斂，由氣血虛、脾胃弱也。宜服此，骨不出者自出，不收斂者自斂。 川芎　當歸　白芍　熟地　白朮　山藥　人參　牡丹皮　山萸肉　黃芪各一錢　甘草　肉桂　五味子各五分 水二茶鍾，姜三片，棗二枚，煎八分，食前服。 徐曰：此方全不切病。 又曰：骨不出者自出，不收斂者自斂，此方必無此效。 又曰：治此疽，亦與治漏瘡相同。 生肌散 生肌散內用二石　輕粉血竭兼黃丹 龍骨乳香及樟腦　干摻患處口自完 治腐骨脫出，肌肉生腫，不能收斂。 石膏　輕粉　赤石脂各一錢　黃丹飛，二錢　龍骨　血竭乳香　樟腦各三錢 上為細末，先用甘草、當歸、白芷各一錢，煎湯洗淨患處，用此干摻，軟油紙蓋扎，二日一洗一換。 徐曰：此大概生肌之品，不獨此症可用。 多骨疽應用方 神燈照法　玉紅膏俱見腫瘍門　十全大補湯　四君子湯俱見潰瘍門　腎氣丸見肺癰門 【注釋】 (1) 鵝膊骨：尺骨。 (2) 碐磳：不平整貌。 陰瘡論第四十六 婦人陰瘡，乃七情鬱火傷損肝脾，濕熱下注所致。其形不一，總由邪火所化也。陰中有挺出一條如蛇形尺許，墜重流水溺澀者，乃脾氣下陷，肝火從之，宜朝服補中益氣湯，晚服龍膽瀉肝湯，外塗雄黃藜蘆散，其患漸收。陰中突出如菌子、如雞冠，四邊腫痛者，乃肝鬱脾虛所致。先以補中益氣湯加山梔、茯苓、青皮，清肝補脾，兼升中氣，更以歸脾湯加山梔、川芎、茯神、香附、陳皮調理。陰戶忽然腫突作痛，因勞傷血分，濕火下流，宜四物湯加丹皮、澤瀉、花粉、柴胡治之。陰中生蟲 (1) 如小蛆者，乃心氣鬱而邪火所化，宜四物加黃連、膽草、木通、石菖蒲以通散心竅郁滯，外以銀杏散納入陰戶。陰器外生疙瘩，內生細蟲，作癢不可忍者，此蟲入食臟腑即死，令人多發寒熱，與癆瘵相似。婦人畏羞，不肯多說，因循日久，面黃肌瘦，身發寒熱，咳嗽生痰，往往不治。如有此症，急與逍遙散吞蘆薈丸，早晚二服，外用銀杏散，綿裹塞入陰中，殺蟲止癢，半月漸愈。陰戶開而不閉者，憂思過也，宜逍遙散、歸脾湯，俱加柴胡、山梔、白芍、丹皮間服。交接出血者，肝虛有火，不能藏血，四物湯加膽草、黃芩、山梔、柴胡。新交房事，傷而腫痛者，珍珠散，豬脊髓調搽。又婦人久居寡室，淫火妄而又郁，郁而又妄，邪火久注，多致陰中作癢生蟲，此蟲食人內臟，陰中腐爛，攻刺疼痛，臭水淋漓，口乾以熱，形削不食，有此症者，非藥能愈，終歸於死，又名失合症也。 徐曰：此段所論應用諸方，皆浮泛不切，全無法度，雖有小益，總非切病之治，此等風氣，自薛立齋開之，以後遂不可挽回矣！此醫術之一變也。 陰瘡治驗 一婦人陰器腫痛，小水澀滯，遇晚寒熱交作，此肝經濕熱為患，服龍膽瀉肝湯二劑，小水通利，又以四物湯兼小柴胡，加天花粉、木通、炒山梔，服之而愈。 徐曰：此濕熱輕病。 一婦人發熱月余，忽陰中突出如雞冠一片，此肝鬱脾虛所致。內服補中益氣湯加青皮、山梔、柴胡、黃芩，外以甘草、白芷、蒼朮、紫蘇煎湯，每日熏洗。十餘日，其患漸小，仍用前湯倍參、術，月余而安。 一婦人陰中作癢，遇夜五心煩熱，作渴不睡，此思慮太過，致心腎不交。內服四物湯加龍膽草、山梔、黃連、知母，外以銀杏散納入陰中。三日，其癢漸止。朝服八味丸，午服歸脾湯加銀柴胡、茵陳，月余而愈。 一婦人陰器半邊腫痛，身發寒熱，口乾便澀，脈實有力。服內疏黃連湯三劑，大便通利，口乾乃止。惟腫痛尤甚，此濕毒結聚欲為膿也。用四物湯加角針、澤瀉二服，膿熟脹痛。又用透膿散一服。出臭膿鍾許，疼痛頓止。服八珍湯加丹皮、澤瀉十餘劑而安 一婦人肝經風濕下流，陰器浮腫癢甚，抓出血不痛，內服消風散加苦參、膽草、澤瀉、木通、山梔，外以蛇床子湯熏洗，搽擦銀杏散，十餘日，癢止腫消而愈。 一婦人孀居十餘載，陰器作癢生蟲，含忍不說。後陰器蝕腐，已食內臟，人形消瘦，發熱作渴，脈洪浮數，方請醫治。詢問癢痛日久，陰器黑腐，小水不禁，此內臟已壞，不可用藥。彼苦求治，余曰：癢者蟲也，痛者損也，用鯽魚數枚，摻以香料炙熟，以絲棉薄裹，納入陰中。夾之良久取出，紅蟲長者一寸，短者五六分，細如絲線，約有二十餘條，置溫水中，搖擺片時方死。其家歡悅，以為可治。余曰：不然，再取再有，生化無窮。強投養血清肝藥，終不應而死。 徐曰：此名 病。 陰瘡主治方 清肝滲濕湯 清肝滲濕湯龍膽　四物川芎地芍歸 木通滑石防風草　澤瀉翹連柴薈梔 治肝經郁滯，邪火流行，致陰腫痛，或風熱作癢。 川芎　當歸　白芍　生地　山梔　黃連　連翹　龍膽草各一錢　銀柴胡　澤瀉　木通各六分　滑石一錢　蘆薈五分　甘草三分　防風八分 水二茶鍾，淡竹葉、燈心各二十件，煎八分，食前服。 徐曰：此病主方。 又曰：蘆薈一味太苦，不宜用，恐傷胃。 楣按：龍膽草、木通、滑石，徐圈。 涼營瀉火湯 涼營瀉火湯芩連　四物山梔知母全 柴胡木通茵陳草　麥冬龍膽大黃煎 治婦人懷抱憂鬱，致生內熱，小水澀滯，大便秘結，及陰中火郁作痛，亦如澀淋，宜此瀉之。 川芎　當歸　白芍　生地　黃芩　黃連　山梔　木通　柴胡　茵陳　龍膽草　知母　麥冬各一錢　甘草五分　大黃酒炒，二錢 徐曰：法同前，惟增大黃耳。 銀杏散 銀杏散內用杏仁　輕粉雄黃與水銀 棗肉為丸綿裹塞　陰中作癢效如神 治婦人濕熱下注，陰中作癢，及內外生瘡。 杏仁去皮尖，研　輕粉　水銀鉛制　雄黃各一錢 上各為細末，共和一處，每用五分，棗肉一枚和丸，用絲綿包裹，留一綿條，捻線在外。用塌癢湯煎洗，藥裹安入陰內，留線在外，如小便，取出再入，一日一換。重者只四五枚全愈，仍兼服前湯。 徐曰：此外治主方。 楣按：杏仁、輕粉、水銀，徐圈。 塌癢湯 塌癢湯中用歸尾　靈仙狼毒蛇床子 苦參鶴虱水同煎　一洗能令瘙癢止 治症同上，以此熏洗之。 苦參　威靈仙　蛇床子　當歸尾　狼毒各五兩　鶴虱草一兩 用河水十碗，煎數滾，濾清，貯盆內，乘熱先熏，待溫後洗，臨洗和入公豬膽汁二三枚更妙。 徐曰：此洗藥主方。 楣按：苦參、威靈仙、蛇床子、狼毒、鶴虱草，徐圈。 雄黃藜蘆散 雄黃藜蘆散鱉頭　輕粉冰片共相投 芎歸湯洗方搽藥　蛇菌雞冠自不留 治婦人陰中突出如蛇，或似雞冠菌樣者。 雄黃一錢　蔥管藜蘆二錢，碾細末　輕粉　鱉頭焙黃色，各一錢冰片二分 以上各研細末，和勻再研，瓷罐收貯。先用芎歸湯煎洗，隨後搽藥，早晚二次，其患漸收。 徐曰：此搽藥主方。 楣按：蔥管藜蘆、鱉頭，徐圈。 芎歸湯 芎歸湯洗陰中癢　蛇菌雞冠同此方 白芷甘草與龍膽　併入芎歸水煎消 川芎　當歸　白芷　甘草　龍膽草 上各等分，每用五錢，煎湯浴洗患上，隨後搽藥。 徐曰：重前意，此方尤平淡。 陰瘡應用方 內疏黃連湯　透膿散俱見腫瘍門　補中益氣湯　八珍湯　歸脾湯　四物湯　八味丸俱見潰瘍門　逍遙散　小柴胡湯俱見瘰癧門　蘆薈丸　龍膽瀉肝湯　珍珠散俱見下疳門　消風散　蛇床子湯見腎囊風門 【注釋】 (1) （nì）：蟲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