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評外科正宗 · 卷 三
【圖片參閱
徐評外科正宗PDF版
】
癰疽圖形第二十
癰疽 總三十圖
婦人 四圖
嬰兒 二圖
共三十六圖
蓮子發,形如蓮子,頭多突起,腫高潰膿者生,平塌陰陷者死。
徐曰:凡瘡毒大者必多頭,最重圍藥。
夭疽,陽火熾盛所發,紅赤高腫者生,紫黑平陷者死。
徐曰:此即對口,惟略偏耳。
楣按:夭疽在左耳後一寸三分,觀後第二十三圖 (1) 可見此圖似誤。
井疽,心火妄動所發,焮赤高腫者生,堅硬紫黑者死。
玉枕疽,膀胱濕熱凝滯而成,紅腫者生,紫陷者死。
對心發,心火沸騰濕熱凝之,腫高腐潰者生,軟陷紫黑者死。
蜂窠發,形如蜂窠頭,含螺子,片片腐爛,孔孔流膿,紅活者生,黑陷者死。
楣按:紅活者生,黑陷者死,二句徐圈,凡癰疽生死,盡於此八字,不獨蜂窠發然也。
楣按:馬刀生缺盆之上,由胸腋而至脅,此圖在玉枕疽部位,殊誤。
附骨疽,初起大腿筋骨作痛,久則漫腫出膿,膿稠者生,氣敗者死。
對口,太陽蘊熱結聚而成,高腫易潰。
失榮症,生於耳前後及項間,初如痰核,久則堅硬,漸大如石,破後無膿,惟流血水,堅硬不消,腫痛異常,乃百死一生之症。
耳後發,有頭高腫者生,無膿軟陷者死。
形如粟米,色如紅棗,生此百人百不救。
徐曰:此生於足大指。
脾肚癰,乃飲食炙煿厚味釀成,紅紫高腫潰爛者生,紫黑平塌陰陷者死。
高腫為癰,沉潰為疽。有膿者生,無膿者死。
人面瘡,屢積孽冤,一朝得此,先宜修省,後方醫治。
徐曰:各處可生。
楣按:發於兩眉棱骨及兩眉中間印堂,皆名鳳眉疽。此圖在額上部位,誤。
又按:瘡各本誤作馬刀瘡。
胃口疽,發在心胸之旁。陽者有頭,陰者無頭,乃飲食炙煿所致。
唇疽,起唇上,有頭腦,起寒熱交作,胃經積熱所致。
流注,起於寒熱不調,氣血凝滯而生。
徐曰:串者,彼處又生也。
發在耳後一寸三分致命處,左為夭疽,右為銳毒。
二癰總名臀癰。
結毒,硬腫腐爛臭穢者是也。
棉花瘡,即楊梅瘡是也。
乳岩,中空如岩穴,邊腫若泛蓮,真死候也。
乳癰,紅腫發熱疼痛是也。
乳疽,堅硬腐爛者是也。
赤游丹,紅如雲形者是也。
【注釋】
(1) 二十三圖:即P86之圖,依圖序為第二十三。
癰疽諸名歌第二十一
背之左右謂疽癰,手膀肩背亦相同。肺疽居右癰居左,蜂癰左右近喉嚨。耳後右為銳毒看,天疽左耳後相逢。左右兩肩名搭手,井疽正發在心中。楣按:癰疽分陰陽,不分左右。
流注牽藤六七成,發於心上只臍平。脅疽生在脅胑 (1) 下,陰疽大體近箕門。穿踝疽穿股拐下,腳氣原來腳底生。左為便毒右魚口,鶴膝風從膝眼成。
肩下臑癰腋下疽,喉嚨上下氣癰醫。當脈兌疽君可記,三寸相離穿骨基。紅絲疔從手上起,蛾子喉風口內隨。腎疽當腎生左右,三里穴發附陰疽。
離臍四寸為赫癰,再高三寸號幽癰。腸癰還從臍突起,胸疽乳上心肺中。合谷一疔名虎口,蛇頭魚肚指頭逢。腦後一疽名玉枕,莫作如常一樣同。
肩疽樂疽居右手,石榴離肘上三分。左元陰右襠疽發,咬骨陰包穴上生。淵疽腎上腿附骨,佛頂疽生腦頂門。人世毒瘡當切記,庶幾患者可全生。
顴骨為疔唇上疽,鬢邊所發亦疽醫。眉中鳳眉防侵腦,黑疔耳內不為奇。鼻內生疔當速療,透腦原來髮際基。眉毛瘭疽是大毒,頰疔魚眼近腮齊。
馬刀瘰癧氣癭瘡,一氣生來在頸項。龍泉虎毒唇上下,對口原來發下藏。牙根唇上癰須記,牙下生之疽一行。頂牙縫突為疔治,切莫看成小小瘡。
心肝脾肺腎癰疽,當看胸中穴道醫;更有黃頭並白泡,發無定處速如飛。左為坐馬右下馬,尾骨頭尖鸛口疑,此物殺人能致命,火急攻醫切莫遲。
婦人之乳有數種,高腫為癰堅硬疽,還有乳岩真惡症,腫如頑石破如墟。鈕扣之風生頸項,裙帶風瘡腳下居。又有濕臁瘡等疾,總名爛腿蔓難圖。
嬰兒走馬爛牙疳,黑腐沿開臭不堪,赤游丹毒渾身到,鵝口瘡苔滿口漫。風瘡奶癬多瘙癢,血灌膿窠痛欠安。還有心脾胎熱症,口疳重舌一般看。
【注釋】
(1) 胑:同「肢」。
腦疽論第二十二
夫腦疽者,俗稱對口是也,所發不同,其源有二:得於濕熱交蒸,從外感受者輕;五臟蘊結,從內發外者重。
濕熱之為病,由於天行氣候,寒暑不調,節序溫涼,陰陽失度,體虛者易於侵襲。項後雖屬督脈,又主太陽寒水,司行之道一經侵襲,氣血必凝,凝則必腫,此從外感受者。其患初起有頭,多生正穴,三四日間,多作焮痛,始生寒熱,口和不干,色紅根活,瘡勢漸高,形不散大,時止時痛,易膿易腐,飲食知味,起坐如常,外勢雖可畏,而無七惡相干,此屬陽症,故雖不治可愈。其由五臟蘊結而成者,其源又有五,蓋心主血,故心緒煩擾,煽動不寧,以致火旺而沸騰,行於項間,與寒水交滯而為腫,一也;肝統筋,故惱怒傷肝,項乃三陽統筋之所,肝傷則血脈不潮,筋無榮養,凝結為腫,故項緊急強痛,不能轉側,其患未潰前,肉色紫暗,堅硬漫腫,破流血水,木痛無膿,此皆肝氣受傷,二也;脾主肌肉,故思慮傷脾,脾氣日損,又或膏粱損胃,胃汁乾枯,以致中脘痞塞,氣不運行,逆於肉里,乃生壅腫,其患外皮雖腐,而肉堅不潰,口燥舌干,飲食不進,腳根走散,膿穢色敗,此皆脾氣受傷,三也;肺主皮毛,故憂鬱傷肺,肺傷則毛竅閉塞,腠理不通,氣不舒暢,縱橫經絡,結而為腫,其形瘡多平陷,色淡不華,皮腐脂流,形如湯潑,氣粗短促,鼻煤鼻掀,漉漉生痰,殷殷發嗽,此皆肺氣受傷,四也;腎主骨髓,故恣欲傷腎,腎傷則真陰之氣敗矣,真陰一敗,相火自生,此火最能自升自降,或動或靜,煎熬臟腑,消爍津液,更變形容,改換聲音,瘡形紫黑,脈數乖度,煩躁口乾,隨飲隨渴,此皆腎氣受傷,五也。凡治此症,必內分虛實,外辨陰陽,體順天時,察其病理。七日以前,瘡勢未成者,當通竅以汗發之;汗字徐勒。七日以後,病勢已成,治當兼補以托之,則毒不內攻,外無變症。如藥攻利太過,元氣受傷,毒多難出;又圍敷涼藥,氣血冰凝,則肌肉多死,反難腐潰。予嘗治此及諸發背初起未成者,用披針當頂點入知痛處,出其惡血,通其瘡竅,隨插蟾酥條直至瘡底,自未成者以下三十字,徐×,批曰:此必死之法,誤盡蒼生,其不死者亦必臥床幾月,服大補之藥而後得安。外用膏蓋,內服萬靈丹或蟾酥丸,發其大汗,大汗二字,徐×,批曰:必致陽脫不救。解散內蘊之毒,次日患上或腫或不腫,或痛或不痛,仍插仍貼四字徐勒,直至患頂腫高,根腳突起,四圍裂縫有膿,方住插藥。輕淺者,九日後吐出病根,堅硬不化之物;毒甚者,不能頓然脫落,亦可漸腐成膿,為轉重就輕之良法。此句徐勒,批曰:轉輕為重則有之。外用玉紅膏長肉,內服補托收斂之藥,不久自愈。如陽症輕淺者,候自腐潰,不用前法針刺,如不腫不疼,灸亦不痛,陰症尤當速用,不必遲延,此為移深居淺之大法也。
徐曰:此篇泛論,乃通套之談,凡瘡皆如此,非獨腦也。其刺法則殺人之術矣,凡未成者之症,見血必危,此等議論,貽誤後人,死有餘辜矣。
腦疽看法
初起頂高根活,色紅皮薄,作疼焮熱,腫不開散者順。已成無論偏正,瘡形突起,疼痛發熱,易膿易腐者順。已潰膿稠,肉色紅活,瘀腐易脫,焮腫漸消,痛減者順。潰後腐脫,新肉便生,瘡口漸斂,結痂作癢者順。
初生一點黃泡,或似疙瘩,不腫不疼,自不知覺者逆。已成不發高腫,亦不焮痛,瘡頂軟陷,根腳平散者逆。已潰膿清,肉色紫黑,外皮不腐,內生臭穢,不食者逆。腐肉雖盡,新肉不生,瘡口散大,軟陷無神,色敗者逆。
徐曰:此等看法,諸腫皆同,知其大意可耳。不必重出也。
腦疽治法
初起有頭或無頭,大痛或不痛,俱隔蒜灸,此句徐勒,批曰:頭不可灸。兼服解毒之藥,已成堅硬,發熱焮痛,口乾便秘者,邪在內也,宜泄之。堅腫不痛,發熱惡寒,頭痛,四肢拘急者,兼發表攻里。腫硬日深,形色紫黑,外皮不腐,內膿不潰,宜行拔法。項強,頭面焮熱,口燥噁心嘔吐者,邪在上也,宜清之。焮熱腫痛,紅色光亮,疼苦有時,內膿脹痛者,急開之。將潰不潰,微熱微紅,不作腐潰者,脾胃虛也,宜補之。潰後腐肉不脫,膿水清稀,腫痛仍作者,當大養氣血。大便多溏,小便短澀,自汗食少,脈細身涼,當溫中健脾。
徐曰:法亦大同小異。
腦疽治驗
一男子生項疽十餘日,其勢頗盛,根連左右,耳項並腫,紅赤焮熱,脈浮而數。先用黃連消毒散二服,徐曰:苦寒禁用。以退大勢,根腳稍定,用托里消毒散數服,尚不腐潰。診其脈浮無力,詢知年過五旬,久艱嗣息,房中婢妾多人,思慮勞欲太過,損傷元氣故也,瘡勢又大,故服前藥止能起發,不能培養為膿。更用十全大補湯加桔梗、白芷,倍人參、白朮以上十字徐勒各三錢,外用桑木灸法,以上四字徐勒,早晚二次,又塗紫霞膏數日,病者頭面俱腫,雙目合縫,徐曰:此熱藥火灸之害。形狀可畏,然後腐潰,膿出日至數升,如此半月。因前藥尚不勝病,添出煩躁不安,五心煩熱,以上八字徐勒,批曰:亦藥灸之害。飲食漸少等症,此乃膿水出多,氣血走泄,致成虛火假症。隨用聖愈湯一服,不應此二字徐勒,又進一服加熟附子二錢熟附子徐勒方應,前症悉退。換用人參養榮湯加麥冬、五味五味徐×,參術倍至三錢,調理月余,腦骨腐肉,連發片片脫下,徐曰:此熱藥之故。狀極狼狽,觀者無不驚訝。腐潰深大,恐尚藥補不及,每日粥食中用人參三錢,同煮食之,以接補脾元,方得元氣漸醒,調理四月而愈,後一年生子。
徐曰:自己用藥大誤,以至幾死,直至毒隨腐盡,然後蠻補得活,醫者反夸己功,病者亦信其有回天之力,謬種相傳,害人不淺。此等醫案,可以垂戒!而愚者反奉為師法,殺人寧有量哉?
又曰:此篇乃其殺人供狀,其人不死,乃大幸耳!
一監生項瘡初起,瘡頭偏於右半,余謂不可輕視,必用艾灸為上,徐曰:不可灸。隔蒜灸至十五壯,知痛乃住。彼視為小恙,不服藥。又四日,頸腫項強,紅紫木痛,徐曰:火灸又害一人。便秘,脈實有力,以內疏黃連湯加元明粉二錢通其大便,次用消毒救苦湯二服,腫勢仍甚。此內毒外發,不可再消,換服托里消毒散,延至二十日。因病者肥甚,肉緊不能腐潰,余故行針開放此四字徐勒,堅執不肯,豈知變症一出,煩悶昏憒,人事不省,始用披針左右兩邊並項之中各開一竅,左右下十二字徐勒,批曰:可憐。內有膿腐處,剪割寸許頑肉,以上六字徐勒,批曰:自有腐肉之藥,何必剪割,必不得已,略去不痛之頑肉可也。放出膿血碗余,內服健脾胃、養血氣、托膿補虛之藥,膿似泉流不歇以上四字徐勒,每朝夕,藥與食中共參六七錢,服至腐肉脫盡,新肉已生。又至四十日外,始漸蘇知人事,前此竟不知也。徐曰:已半死矣!此症設禁用刀針,不知峻補,豈得生乎?幸其子在庠 (1) ,識道理,信從余言,徐曰:腐儒為爾所愚。未百日而愈。
一男子患項瘡五六日,來就余視,頭便黃色,根亦平散,余曰:此當急治。彼不悅而去。請他醫視之,曰:小恙也,因即用其藥。又至五日外,瘡勢堅硬,根腳開大,毒氣已過兩肩,流注前項、胸乳皆腫,嘔吐噁心,寒熱不食,始復請余治。已非藥力所及,乃用蔥艾湯洗淨他醫之藥,連煮藥筒拔提二次,徐曰:亦不可輕用,以藥托為妙。拔出瘀血碗余,隨用銀針斜斜插入,透通患底數處,以蟾酥條插入孔內,解毒為膿,總以膏蓋,走散處則以真君妙貼散敷之,其毒漸漸收歸後項原處。又服內托降火化痰之藥,三四日,大勢已退,內膿已通,換服十全大補湯。凡堅而不化者照之,腐而不通者取之,新肉生遲者培之,將近三月,始得完口平復。
一女人年過六旬,系宦室族,素稟怯弱,項間患疽,初起頭便如粟,所謂里可容谷也,喜其形體不肥,徐曰:學外科者須當知之。雖發必易腐潰。先隔蒜灸之,徐曰:亦不可灸。次用蟾酥餅貼灸上,四邊以吸毒散敷之,使根腳不散,內服托里消毒散數服,瘡勢堅硬,疼苦不止。余曰:到某日方止,今瘡不腐潰,脈細數無力,此內虛不能解毒為膿,以疼為要,豈可得止。徐曰:凡瘡不疼者,為惡症,疼則當止之,無令睏乏,豈有聽其疼之理乎!次換益氣養榮湯,加角針、白芷三服,腫勢漸起,外用桑木灸法,腫漸軟,膿出不多,前方去角針、白芷,加香附,倍用參、芪,又數服,方得膿潰,痛仍不止。徐曰:無止痛之藥所致。余曰:再三日午後痛可止,至期腐肉將脫小半。臨午用乳香定痛散一服,午後痛頓止,得安睡,其家喜悅。余曰:此在用藥適當其時,惟信余言,則無失耳,後當某日腐盡,某日肌平,某日完口。其家以墨記之,果如期不爽。此法要在眼力精巧。徐曰:未見得,害人則有之耳。量病難易,新腐遲速,用藥當否,乃能決期日耳。
一婦壯年患項瘡三日,徑對前口,其家以肥人生此為憂,余曰:頂高腳活不妨。彼欲內消,余曰:藥消則不能,針消則可。徐曰:用藥無害,針則有害爾,何曾有藥消之法。用披針當頂針入六七分,至軟肉方住,以上十五字徐勒。隨去瘀血,徐曰:未破之毒,總不宜見血,見則生死不可必矣!以蟾酥條插入孔內,得大汗,徐曰:亦不宜。次日瘡出微膿漸消。徐曰:此系淺毒故能愈,否則已不救矣!猶恐內毒未盡,又用消毒清熱之藥數服,不出十日而安。徐曰:僥倖得生,乃症本輕耳。
一男子耳後生疽十餘日,自謂小恙,不治將近半月,根腳漸大,瘡頭惟流血水,稀惡污穢,四邊紫黑,徐曰:實是惡症不治。軟陷無膿,面慘鼻掀,手冷氣促,脈散大無根。余曰:此內敗症也。辭不用藥。另延他醫治之,曰:無妨。病者恨余不治,每見親友必厲聲自言不死。余曰:後五日必死。果然。凡見此敗症,雖山嶽之軀,無不傾倒。
一婦人患正對口四五日,自灸廿余壯,此五字徐勒。竟不知痛,灸疤焦黑平塌,以上四字徐勒。脈微數而無力,此內虛症也,若假藥力,則致誤事。徐曰:如何藥能誤事,此亂道也。用披針當瘡頂刺入寸許。徐曰:豈可深刺,不死為幸。不痛亦無血出,此毒滯而未發,用蟾酥條插入針孔,每日一次,膏蓋其上下。七日後,周圍裂縫出膿,內服純補之藥,至十四日,落出瘡根一塊,如指大,長厚寸余。徐曰:此乃針傷之惡肉也。方以玉紅膏生肌,又半月,其口已平,糝以珍珠散,生皮而愈。此症設不用針工,專假藥力攻托,雖不至死,豈能速愈。徐曰:專駁用藥,豈非奇談,足見此醫凡有用藥之處,俱無效也。
1一婦人四旬肥甚,二字徐勒,批曰:大犯。患項瘡五六日,肉腫瘡不腫,五字徐勒,批曰:惡症。堅硬色紫,根腳散平,兼口燥心煩,六脈洪大,此太過症也,後必無膿,辭以不治。另延他醫,有言外托者,有言內消者,有言年壯不妨,有言脈大易治……紛紛不定,仍各用藥。又七八日,胸項俱腫,木悶堅硬,徐曰:此症未必不治,雜藥亂投,變此壞症。仍請余決之。余曰:此必不治。初起肉腫瘡不腫,一也;根腳平散,真氣內敗,不能收束毒氣,二也;口燥心煩,邪火內淫,三也;形色紫暗,血死毒滯,不作腐潰,四也;六脈洪大,瘡毒大盛,正氣受克,無以抵當,終變軟陷,邪毒內攻,五也。徐曰:此皆不治之症,人人能言也。二十七朝前後必死,果然。
腦疽主治方
黃連救苦湯
黃連救苦葛升銀 柴芍芎歸翹梗芩
羌活防風共甘草 腦疽煎服可安寧
治腦疽、髮鬢、發頤,及天行時毒初起,憎寒壯熱,頭面耳項俱腫。服之未成者自消,已成者自潰。
黃連 升麻 葛根 柴胡 赤芍 川芎 歸尾 連翹 桔梗 黃芩 羌活 防風 金銀花 甘草節各一錢
水二碗,煎八分,臨服入酒一杯,食後服。
徐曰:此為寒散之藥,藥味重複渾雜,不成章法。
又曰:升提苦寒之藥宜審用,在上之病,並非必用升、柴、桔梗,凡消火驅風之品,皆能愈上焦之痰。初起禁用苦寒,凡腫皆然,即升燥之品亦禁用,恐反提火上升也。總以辛涼滋潤為主,則火散而毒自解也。
又曰:丹皮、犀角、羚羊角、枳殼、天蟲、元參、土貝、
生地、蒼耳,俱可擇用別本有槐米而無枳殼。
楣按:以上諸條,徐氏蓋泛論治法,觀凡腫皆然,一語可見。腦疽有偏正陰陽之別,不獨苦寒當禁,即涼藥亦當審其非陰毒乃可用。
解毒天漿散
解毒天漿石決明 僵蠶山甲防風銀
甘草黃連花粉乳 翹羌歸尾大黃行
治腦疽積毒日深,堅腫木硬,口燥舌干,噁心煩渴,六脈沉實有力,大便結閉不通者。
石決明生研 僵蠶 穿山甲土炒 防風 連翹 羌活 乳香 甘草 金銀花 黃連 歸尾各一錢 大黃三錢 天花粉新鮮未曬者四兩,石臼內搗爛,投水一碗,攪勻絞去渣用
上花粉淨汁一碗半,同藥煎至八分,入酒一杯,空心熱服,行過三次,方用飲食,勿食煎炒發物。
徐曰:此為寒下之劑,亦雜而無法。天花粉乃陰寒之藥,何得多用,此惡方也。
又曰:堅腫木硬,豈可用寒涼!
內托千金散
內托千金散芍芪 白芷芎歸防桔隨
銀草參甘花粉桂 痛加乳沒不須疑
治腦疽、發背,諸毒惡瘡,已成不消者,服之易潰。
白芍 黃芪 川芎 當歸 防風 桔梗 天花粉 金銀花 人參各一錢 肉桂 白芷 甘草各五分 乳香 沒藥二味痛甚加入
上水二碗,煎八分,臨服入酒一小杯,食遠服。
徐曰:方味亦雜。
又曰:上焦之病,不得輕用肉桂。
回毒銀花散
回毒銀花散最奇 癰疽陰毒總堪醫
借問君家何等藥銀花甘草協黃芪
治腦疽及諸陰瘡不起,色變紫黑者,急服之。
金銀花連枝葉,二兩 黃芪四兩,生切 甘草一兩,切
用紹酒二十兩,同藥入小口砂罐內密封,重湯內煮三炷香為度,起濾清服之,蓋暖患上,其瘡漸漸高腫,此轉陰為陽,吉矣。後用托藥潰膿,如服後不痛不起,瘡頭流出黑水,此真陰症,不治。
徐曰:此藥酒方也,血寒之症,及冬日陰毒,亦可備用。
梅花五氣丹
梅花五氣丹輕粉 乳沒辰砂麝片酥
加上雄黃並血竭 托毒護心不可無
治腦疽、發背、諸般疔腫初起,寒熱交作,筋骨疼痛,有似傷風,噁心嘔吐,但未成膿者。
冰片 麝香各五分 輕粉 辰砂各六分 乳香 沒藥 血竭明雄黃各一錢 真蟾酥須於端午前尋之,至午日取酥二錢,用頭胎男乳調膏
上前藥各研極細,對準分數,於端午日辰時制度,候至午時,將上藥九味和入蟾酥膏內,向日丸之,如茄子大,一時內曬乾。用川椒二十七粒,燈心二十七段,同藥收於瓷罐內養之,以蠟封口,不泄藥氣為妙。凡遇惡毒大瘡,開器取出一枚,先用美饌食飽,次用無根水漱淨口內,再含水一口,少頃待溫,用蔥白五寸,同水嚼爛咽下,隨將藥餅安放舌下,睡於暖處,以被覆蓋,藥化苦水,徐徐咽之。瘡勢大者,二三餅亦可,藥盡,其汗即到如淋,諸病若失。如冬月天寒難汗,噙後將蔥白湯催之亦妙,凡治無有不效。如暗疔,人所不知覺,及知覺而失治者,毒氣入里,人便昏沉,一中便到,不能依法服藥,急用連須蔥白七個,煎酒一杯,研藥五餅灌下,藥氣到心,其功如湯潑雪,患者即便甦醒。此為外科第一奇方也。
徐曰:此俗所謂梅花點舌丹也,為托毒護心之藥。
小保安湯
小保安湯歸藿苓 黃芪半夏麥冬陳
人參甘桔兼芎術 姜棗同煎效若神
治腦疽、諸發,已潰流膿,服之庶不更變。
當歸 茯苓 川芎 黃芪 麥冬 陳皮 桔梗 人參 白朮各一錢 半夏 甘草 藿香 各五分
姜三片,棗二枚,水二茶鍾,煎八分,食遠服。
徐曰:此法重出。
大保安湯
大保安湯術附歸 參苓芎芍桂丹皮
黃芪山藥門冬草 五味山萸熟地宜
治腦疽諸症、癰疽、惡瘡,大毒已潰之後,膿水出多,氣血虛弱,精神短少,飲食少思,坐臥不安,煩躁不眠,晝則安靜,夜則發熱,及虛陽煩渴等症。
白朮 當歸 人參 茯苓 川芎 白芍 山萸肉 黃芪山藥 丹皮 熟地黃 五味子各一錢 肉桂 甘草 麥冬 熟附子各五分
煨姜三片,大棗二枚,蓮肉七粒,水煎,食前後服。
徐曰:此亦蠻補之方,無意義。
陽春酒
一盞陽春酒孰知 天冬杞術地黃宜
人參柏子當歸遠 百補方中此最奇
治癰疽、諸發已潰,流膿腐盡時,脾胃虛弱,肌肉生遲,或氣血原不足,以致肉色淡白,不能長發收斂,宜服此酒,生長肌肉,強健脾胃,美悅顏色,滋潤皮膚。凡大瘡後飲此,不惟卻病,亦且延壽。
人參切片 白朮 熟地黃各五錢 歸身切片 天門冬 枸杞子各三錢 柏子仁 遠志各二錢五分
上藥用絹袋寬貯,以無灰好酒五斤,瓷罐內浸至一伏時,每早午晚各飲一杯,熱服。如夏月天炎易壞,不堪久服,將藥分作五分,每次用酒一斤,隨便浸服亦效。如酒將完,藥尚有味,再添酒浸飲一次。已後藥淡無味,不必再浸。
徐曰:亦是通治之方,無意義。
桑木灸法
治諸瘡毒,堅而不潰,潰而不腐,新肉不生,疼痛不止。
用新桑木長七寸,劈指大,一頭燃著,向患上灸之,火盡再換,每次灸木五六條,肉腐為度。
徐曰:此神燈照之變法。
神妙拔根方此五字徐×
治腦疽、發背陰症初起,不腫高,不焮熱,灸不痛,其病將來難治,必致壞人。十日以前,用披針當頂插入知痛處方止,隨後用蟾酥條插至孔底,用披針以下十七字徐勒。每日二條,膏蓋三日後,加添插藥,其根高腫作疼,加添以下十字徐勒。外用神燈照法,助陰為陽。插照七日,其瘡裂縫流膿,至十三日,其根自脫。如日多根深蒂固不能脫者,披針取之,內用玉紅膏,不脫者自脫,不斂者自斂,此法百人百活,再無不愈者。
徐曰:用此法者,我目中已見殺數十人矣!即真陰症,亦不宜用,況陰症千不得一,非平塌即為陰症也。
又曰:凡瘡未成者,一見血,則毒走肌傷,輕者變重,重者必死,況又插入藥條,以致痛極腐爛,斷無消理。此等惡法,害人不淺,然此原雲陰症,當用此法,乃近人無知,不論陰症陽症,輕病重病,皆用此法,殺人無算,間有愈者,皆痛苦哀號,死裡逃生,乃皆奉為金科玉律,舉世皆然,無人救正,豈不傷心!
楣按:徐氏痛駁拔法,垂戒切至,學外科者,當奉為金科玉律。至謂真陰症千不得一,非平塌即為陰症,此二句須仔細體會。修煉家言,分陰未絕則不仙,分陽未絕則不死。癰疽亦然。疽雖陰毒,亦須內有陽氣,方可施補托之法,俾令高腫潰膿。真陰症陽氣已熸 (2) ,乃必死之症,故曰千不得一,非謂患疽者皆屬陽症也。合非平塌即為陰症句觀之,可見平塌多陰症,特恐人一見平塌,便認為陰症,以致誤治,故為揭出耳。原徐氏本意,蓋甚言拔法之不可用,惟可施諸真陰症,而真陰症千不得一,則此法當廢而不用也。
又按:腦疽不偏者,陰毒居多,初起惟犀黃丸能消之,已成平塌不疼,神思昏倦,非陽和湯不可,潰後宜貼陽和解凝膏,但犀黃丸價貴,貧人無力服,陽和湯熟地黃分兩極重,醫者不敢用,病者不敢服耳,然服此二藥而愈者,余所見非一人,故附著之。其有平塌而非陰症,如徐氏所云者,則在乎醫之臨時識症矣!
腦疽應用方
隔蒜灸法拔筒法琥珀蠟礬丸太乙膏真君妙貼散護心散方俱見腫瘍門蟾酥丸蟾酥條俱見疔瘡門十全大補湯人參養榮湯乳香定痛散聖愈湯方俱見潰瘍門
楣按:隔蒜灸法、蟾酥條,徐勒;琥珀蠟礬丸、真君妙貼散、護心散、乳香定痛散,徐圈。
【注釋】
(1) 庠(xiáng):古代的學校。
(2) 熸(jiān):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