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鴻淚史 · 第十章

徐枕亞 《雪鴻淚史》
秋風秋雨,愁煞雙聲。詩情自是獨絕,梨娘四絕,評夢霞詩至當,真知己之言。夢霞亦不枉嘔卻一番心血也。 戒詩一簡,以痛語起,以趣語收,實則趣語中亦含深痛,吾覺其痛而不覺其趣也。 五古六首,自敘平生,與前《放歌》一章,可互相印證。 而詞意沉著,音調激越,似又過之。 人到窮愁始著書,讀夢霞此數節日記,益信此言之確。 春蘭秋菊,絕好配對。詩里因緣,不可無名花點輟,花亦何幸,而雙伴此有情人也。 梨娘《詠菊》詩,實是自己寫照。末聯用李山甫句意,身分恰合。 「詩似殘棋剩劫多」一語,意新詞雋,不愧名人吐屬。 首節起至夢霞《重陽》詩止,其中情節及詩詞,皆為《玉梨魂》之軼文。 杞生作劇,事出意外。然禍根之伏,固非一日。君子與小人,不可與並處,斯言信然。 何母以把生為熱誠君子,抑何可笑!然在此時之夢霞,尚未能決定其意之良否,況何母之隔膜幾層者哉! 觀夢霞揣測一段,在慌亂之時,尚能靜心體會若此。梨娘謂夢霞才大心細,良非虛語。無如宵小竊發,防不及防,然因此亦可多增一番閱歷,固非無益於夢霞也。 其言甘者其心苦,人之忽變其常者,必有所謀也,夢霞自不察耳。 杞生利用鵬郎,卻是探驪得珠。然若非鵬郎傳書,適與之值,彼亦無隙可乘,又何至釀此奇變?若此者誠不得不謂之魔矣! 梨娘之書,辭氣咄咄逼人,無復柔婉之致,蓋其情急迫,不暇擇詞也,然不怕急煞夢霞耶? 杞生之賺梨影,不過年少無賴,欲一見顏色以資笑樂耳。 若必謂其有他種惡意,吾卻未信。 靜庵決定偽書必不能亂梨影之目,心比夢霞更細。以下數語,在夢霞視為閒言,在全書則為補筆,不可少之文也。 杞生以偽為賺歸,夢霞復以偽書自脫,偽書之作用大矣哉! 心靈計妙,俯拾即是,靜庵亦自可兒。 夢霞在舟中,自謂心緒懊,行蹤狼狽,而中途吟誦不輟,詩為性命,語實非虛,此詩亦未入《玉梨魂》。 禍變之生,出於意外。會晤之促,亦出於意外。以意外奇禍,結意外奇緣,遂有此意外奇文。 梨娘未出之前,先寫一番延佇光景。既出之後,又寫一番冷淡神情。梨娘自始至終,曾無數語,夢霞亦不多言,如此寫來,方不失兩人身份。 杞生交來之紙,《玉梨魂》誤作夢霞友人《無題》詩四律,詩亦未錄。二詩旖旎風流,在把生觀之,或竟信兩人真步文君、司馬之後塵矣。 夢霞隱去鵬郎漏言一節,陰慰梨娘之心,自在情理之內。 《玉梨魂》夢霞語梨娘,有破壞好事之罪魁云云,未免太過。 其他談話,誤處亦多。 四絕末首,吾讀之亦為淚下,何況梨娘,有不傷心刺骨者乎!既賺人哭,復陪人哭,夢霞亦無賴哉。 《秋風》四律,《玉梨魂》與四絕連載。茲作次晨續詠,與情事較合,未首略易數字。 筠倩姻事,久已冷落,因此一番魔劫,乃復舊事重提。而即於梨娘書中,帶出石痴歸國之耗。應上呼下,線索甚清。 梨娘之必欲玉成姻事,一半為夢霞,一半實為鵬郎,此書乃說出心話。 六絕第一首,《玉梨魂》誤為夢霞之作,其餘六首,則均失載。 夢霞答書,何其哀婉刻深。梨娘閱之,又將賠卻幾許眼淚矣。 《玉梨魂·魔劫》一章,考其前後情節,蓋在八月,記時實誤。而此次兩札,及章末梨影和詩,亦均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