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茶經譯註 · 卷上

一之源 【題解】 本章從上百部古籍中搜集整理關於茶起源的文獻資料一百零二則，主要論述了「茶」字的起源，茶的名稱、歷史，茶葉品類的發展，茶樹的種植特性與種植方法，茶葉的藥用價值及保健功效等。 與《茶經·一之源》相比，本章涉及「茶」字起源的文獻資料更為豐富與多樣，陸廷燦爬梳文獻，舉凡與「茶」相關者，皆予以收錄。通過這些文獻資料，大致可以明確「茶」字之發展脈絡。《農政全書》「六經中無『茶』，『荼』即『茶』也」，《唐韻》稱「『荼』字，自中唐始變作『茶』」，陸羽《茶經》「從草，當作『茶』字，其字出《開元文字音義》」，楊慎《丹鉛總錄》「茶，即古『荼』字也」。事實上，作為「苦菜」的「荼」與作為品飲之物的「茶」是有區別的，唐顏師古《漢書注》、陸德明《經典釋文》中，將「荼」的讀音改為「茶」，但沒有改變「荼」字的寫法。直到陸羽的《茶經》、盧仝的《七碗茶歌》以及趙贊的茶禁以後，才以「茶」字取代了「荼」字。「茶」字定形於唐，據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唐封演《封氏聞見記》記載，「茶，南人好飲之，北人初不多飲」，唐開元年間，泰山靈岩寺的降魔師大力倡導禪教，然學習禪務不能睡覺，又不能吃晚飯，只允許飲茶，於是「人自懷挾，到處煮飲。從此轉相仿效，遂成風俗」。在《茶經》中，陸羽也說飲茶之風「盛於國朝，兩都並荊渝間，以為比屋之飲」。陸羽《茶經》問世之後，使茶「用於世」，到了宋代，茶變成了人們日常的生活必需品。茶興於唐而盛於宋，唐宋詩文中出現的大量茶的別名，如「蟾背、蝦須、雀舌、蟹眼、瑟瑟、瀝瀝、霏霏、靄靄、鼓浪、湧泉、琉璃眼、碧玉池」等，從側面反映了茶事內容之豐富。 元熊禾《勿軒集·北苑茶焙記》記載，茶作為貢品起始於唐朝，建安鄉民張暉上表進貢北苑茶給朝廷。北宋年間，丁謂、蔡襄先後擔任福建轉運使時，貢茶額度急速增加，貢茶的製作也更為精巧，建安茶於是成為當時天下最名貴的茶。蘇軾《荔枝嘆》中寫道：「君見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寵加。爭新買寵各出意，今年斗品充官茶。」批判了因為進貢茶葉，權臣「爭新買寵」的現象。 種植茶葉能得到可觀的收益，因此在唐建中、貞元年間，趙贊、張滂建議徵收茶葉十分之一的稅收，從而形成了榷茶制度。到唐朝中期，茶稅就和鹽稅一樣成為國家定額賦稅的一項重要來源。榷茶制度增加了國家的經濟收入，也因為「以茶換馬」的邊境貿易，極大地支助了邊防。但其間由於官員的貪腐，茶農深受其累。 關於茶樹的生長環境的描述中，有不少強調光照條件重要性的文獻記載。如，宋宋子安《東溪試茶錄·序》中提到「茶宜高山之陰，而喜日陽之早」，明熊明遇《岕山茶記》也說「產茶處，山之夕陽勝於朝陽，廟後山西向，故稱佳。總不如洞山南向，受陽氣特專，足稱仙品」，明羅廩《茶解》「茶地南向為佳，向陰者遂劣」，這與陸羽《茶經·一之源》提到的「陽崖陰林」觀點是一致的。《茶解》中還提到，茶園內茶樹適宜與本性相宜的梅花、桂花、木蘭、玉蘭、玫瑰、蒼松、翠竹等間隔栽種，因為這些樹木冬天落葉可以為茶樹屏蔽霜雪，夏天枝繁葉茂可以為茶樹遮掩烈日。 唐裴汶《茶述》認為茶「其性精清，其味浩潔，其用滌煩，其功致和」，以至於「得之則安，不得則病」「頃刻未得，則胃腑病生矣」，認為「彼芝術黃精，徒雲上藥，致效在數十年後，且多禁忌，非此倫也」，這可與陸羽《茶經·一之源》「若熱渴、凝悶、腦疼、目澀、四支煩、百節不舒，聊四五啜，與醍醐、甘露抗衡也」的說法相媲美。西晉張華《博物志》「飲真荼，令人少眠」，明樂純《雪庵清史》「夫輕身換骨，消渴滌煩，茶荈之功，至妙至神」，從不同方面說明茶具有使人精神煥發、身體輕快、消熱解渴、滌除煩惱等功效。 許慎《說文》[1]：茗，荼芽也[2]。 【譯文】 許慎《說文解字》記載：茗，就是荼芽。 王褒《僮約》[3]：前雲「炰鱉烹荼」[4]，後雲「武陽買荼」[5]。註：前為苦菜，後為茗。 【譯文】 王褒《僮約》：在前面說到「炰鱉烹荼」，在後面又說到「武陽買荼」。原註：前面說的是苦菜，後面說的是茶葉。 張華《博物志》[6]：飲真荼，令人少眠。 【譯文】 張華《博物志》記載：品飲真正的好茶，能夠使人解困少睡。 《詩疏》[7]：椒[8]，樹似茱萸[9]，蜀人作茶，吳人作茗，皆合煮其葉以為香。 【譯文】 陸璣《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記載：花椒樹長得很像茱萸，蜀人在做茶，吳人在做茗的時候，都要把花椒葉與茶葉一起來烹煮用來增加茶的香味。 《唐書·陸羽傳》[10]：羽嗜茶，著《經》三篇，言茶之源、之具、之造、之器、之煮、之飲、之事、之出、之略、之圖尤備，天下益知飲茶矣。 【譯文】 《新唐書·陸羽傳》記載：陸羽喜愛飲茶，著有《茶經》三篇，講述了茶的起源、採制工具、加工製造、煮飲器具、煮茶方法、飲茶方式、茶事典故、產地、喝茶時茶具的省略方式和茶圖等等，內容詳實，自此天下人才漸漸知道飲茶了。 《唐六典》[11]：金英、綠片[12]，皆茶名也。 【譯文】 《唐六典》記載：金英、綠片，都是茶葉的名字。 《李太白集·贈族侄僧中孚玉泉仙人掌茶序》[13]：余聞荊州玉泉寺近青溪諸山[14]，山洞往往有乳窟[15]，窟多玉泉交流[16]。中有白蝙蝠，大如鴉。按仙經[17]：「蝙蝠，一名仙鼠。千歲之後，體白如雪。棲則倒懸，蓋飲乳水而長生也。」其水邊處處有茗草羅生[18]，枝葉如碧玉。惟玉泉真公常采而飲之[19]，年八十餘歲，顏色如桃花。而此茗清香滑熟，異於他茗，所以能還童振枯[20]，扶人壽也[21]。余游金陵[22]，見宗僧中孚示余茶數十片，卷然重疊[23]，其狀如掌，號為仙人掌茶。蓋新出乎玉泉之山，曠古未覯[24]。因持之見貽[25]，兼贈詩，要余答之[26]，遂有此作。俾後之高僧大隱[27]，知仙人掌茶發於中孚禪子及青蓮居士李白也。 【譯文】 《李太白集·贈族侄僧中孚玉泉仙人掌茶序》記載：我聽說在荊州玉泉寺附近的青溪等山，山洞裡面往往有石鐘乳叢生的洞穴，洞穴裡面有許多清泉在這裡交匯。裡面有白色的蝙蝠，大的就像烏鴉一樣。按仙經里的記載：「蝙蝠，又稱為仙鼠。千年以後，蝙蝠的身體像雪一樣潔白。棲息時就倒掛在洞穴的壁上，這些蝙蝠就是因為飲用了鍾乳水才得以長生的。」在這些泉水邊上茶樹叢生，茶樹的枝葉就像碧玉一般。只有玉泉真公經常採摘並飲用，他八十多歲時，仍然面如桃花。而這些茶葉格外清香滑熟，不同於其他的茶，所以飲用後能夠使人返老還童，延年益壽。我在遊覽金陵時，見到同宗的僧人中孚給我展示了數十片茶葉，其葉片都柔弱捲曲在一起，形狀就像人的手掌一樣，因此稱為仙人掌茶。仙人掌茶是玉泉山新出產的品種，從古至今未曾見過。因此中孚拿來一些茶贈送於我，並贈詩於我，邀請我為他的詩作答，於是就有了這篇詩作。以便使後世高僧和隱士能夠知道仙人掌茶發源於中孚禪子以及青蓮居士李白。 《皮日休集·茶中雜詠詩序》[28]：自周以降，及於國朝茶事，竟陵子陸季疵言之詳矣。然季疵以前稱茗飲者，必渾以烹之[29]，與夫瀹蔬而啜者無異也[30]。季疵之始為《經》三卷，由是分其源，制其具，教其造，設其器，命其煮。俾飲之者除痟而去癘[31]，雖疾醫之不若也[32]。其為利也，於人豈小哉？余始得季疵書，以為備矣，後又獲其《顧渚山記》二篇[33]，其中多茶事；後又太原溫從雲、武威段之各補茶事十數節[34]，並存於方冊[35]。茶之事，由周而至於今，竟無纖遺矣[36]。 【譯文】 《皮日休集·茶中雜詠詩序》記載：自周朝以來到唐朝之間的茶事，竟陵子陸羽已經講得非常詳盡了。但是陸羽以前所謂的茗飲，一定是混合了其他草木一起烹煮的，那時煮茶與煮菜湯喝沒什麼區別。自從陸羽編撰《茶經》三卷，於是人們才開始分析茶的起源，製作茶具，教以制茶的技術，設置煮茶的器具，命名煮茶的方式。從而使飲茶的人解除痟渴和惡瘡的痛苦，即使是專門治療疾病的醫生也比不上。茶對人帶來的益處，難道還小嗎？我最初得到陸羽的《茶經》時，認為已經很詳備了，後來又得到他編撰的《顧渚山記》兩篇，看到其中也有很多關於茶的內容；再後又看到太原人溫從雲、武威人段之各自補充茶事的十數節文字，與陸羽《茶經》一併保存於典籍。這樣茶事從周朝至今竟然沒有一絲遺漏了。 《封氏聞見記》[37]：茶，南人好飲之，北人初不多飲。開元中[38]，太山靈岩寺有降魔師，大興禪教[39]。學禪務於不寐，又不夕食[40]，皆許飲茶。人自懷挾[41]，到處煮飲。從此轉相仿效，遂成風俗。起自鄒、齊、滄、棣[42]，漸至京邑[43]，城市多開店鋪，煎茶賣之[44]，不問道俗[45]，投錢取飲。其茶自江淮而來[46]，色額甚多[47]。 【譯文】 封演《封氏聞見記》記載：茶，南方人喜歡飲茶，北方人起初飲茶的並不多。到唐開元年間，泰山靈岩寺的降魔師大力倡導禪教。而學習禪務必不能睡覺，又不能吃晚飯，只允許飲茶。因而人們各自攜帶茶葉，隨處烹煮飲茶。從此以後相互仿效，於是就逐漸形成飲茶的風俗。從鄒州、齊州、滄州、棣州，漸漸流傳到京城長安，城市裡開了許多店鋪都在烹茶出售，不論僧徒還是世俗之人，投錢就可以取來品飲。茶葉是從江淮地區運來的，種類和數量都很多。 《唐韻》[48]：「荼」字，自中唐始變作「茶」。 【譯文】 孫愐《唐韻》記載：「荼」字，從中唐時期才開始變成「茶」字。 裴汶《茶述》[49]：茶，起於東晉，盛於今朝。其性精清[50]，其味浩潔[51]，其用滌煩[52]，其功致和[53]。參百品而不混，越眾飲而獨高。烹之鼎水[54]，和以虎形，人人服之，永永不厭[55]。得之則安，不得則病。彼芝術黃精[56]，徒雲上藥，致效在數十年後，且多禁忌，非此倫也。或曰多飲令人體虛病風[57]。余曰不然。夫物能祛邪[58]，必能輔正[59]，安有蠲逐聚病而靡裨太和哉[60]？今宇內為土貢實眾[61]，而顧渚、蘄陽、蒙山為上[62]，其次則壽陽、義興、碧澗、湖、衡山[63]，最下有鄱陽、浮梁[64]。今者其精無以尚焉，得其粗者，則下里兆庶[65]，甌碗紛糅[66]；頃刻未得，則胃腑病生矣。人嗜之若此者，西晉以前無聞焉。至精之味或遺也。因作《茶述》。 【譯文】 裴汶《茶述》記載：茶起源於東晉，盛行於唐朝。茶的本性精良清澈，味道豐富純淨，具有祛除煩惱，使人事和順的作用。即使參雜上百種物品也不會相混，而且會超越其他飲品而獨具風味。煮茶要先用古鼎盛水煮沸，再用虎形茶具調和，人人都喜歡飲茶，永遠不會厭煩。飲茶會使人身體安康，不飲茶則容易生病。那些靈芝、白朮、黃精之類的藥材，白白被稱為是上等的藥材，然而成效卻在數十年之後才可以顯現，而且還有許多禁忌，與茶不能匹敵。有人說飲茶過多容易令人體質虛弱患風搐或風痹病。我認為不是這樣的。一般來說能夠祛除邪氣的物品，就一定能夠輔助正氣，哪裡有祛除了邪氣而無益於人的精神元氣呢？如今天下以茶作為當地特產進貢給皇帝的地方實在太多，其中以顧渚山、蘄春、蒙頂山所產的茶為上品，其次則是壽陽、義興、碧澗、湖、衡山所產的茶，最差的是鄱陽、浮梁所產的茶。精品不用說了，即使得到品質較差的粗茶，鄉下的老百姓無不推杯換盞，紛紛品飲；一時間沒有飲茶，那麼腸胃六腑就會產生疾病。人們如此嗜好飲茶，在西晉以前還從未聽說過。考慮到天下最美味的茶事可能有遺漏，因而我才作了《茶述》來介紹。 宋徽宗《大觀茶論》[67]：茶之為物，擅甌閩之秀氣[68]，鐘山川之靈稟[69]。祛襟滌滯[70]，致清導和[71]，則非庸人孺子可得而知矣[72]。沖淡閒潔[73]，韻高致靜[74]，則非遑遽之時可得而好尚矣[75]。 【譯文】 宋徽宗《大觀茶論》記載：茶作為一種植物，據有浙江東南部和福建地區的靈秀之氣，集聚了山川的靈性。飲茶可消除郁滯，開闊人的胸懷，引導人達到清靜平和的心境，這其中的韻味就不是平常人和小兒所能體會得到的。茶飲沖和淡泊，閒靜高潔，情趣高雅，導人寧靜，則不是在驚懼不安的時候去愛好和崇尚的。 本朝之興，歲修建溪之貢[76]，龍團鳳餅[77]，名冠天下，而壑源之品[78]，亦自此而盛。延及於今，百廢具舉[79]，海內宴然[80]，垂拱密勿[81]，幸致無為[82]。縉紳之士[83]，韋布之流[84]，沐浴膏澤[85]，薰陶德化[86]，咸以雅尚相推[87]，從事茗飲。故近歲以來[88]，採擇之精，製作之工，品第之勝[89]，烹點之妙[90]，莫不盛造其極。 【譯文】 自本朝興起之初，就在福建建溪開始製造貢茶，其中龍鳳團茶，名冠天下，而壑源茶的品名，也從此興盛。從建國之初一直延續至今，一切廢置的事都興辦起來，全國安定，君臣上下勤勉從事，幸而達到無為而天下治的境地。無論士大夫，還是平民百姓，都蒙受恩惠，受德教的薰染陶冶，推崇高雅生活風尚，競相從事茶飲。所以近年以來，採摘茶葉之精緻、製作茶葉之工巧、品評茶葉之興盛、烹水點茶之精妙，無不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嗚呼！至治之世[91]，豈惟人得以盡其材[92]，而草木之靈者，亦得以盡其用矣。偶因暇日[93]，研究精微，所得之妙，後人有不知為利害者，敘本末二十篇，號曰《茶論》。一曰地產，二曰天時，三曰採擇，四曰蒸壓，五曰製造，六曰鑑別，七曰白茶[94]，八曰羅碾，九曰盞，十曰筅[95]，十一曰瓶，十二曰杓[96]，十三曰水，十四曰點，十五曰味，十六曰香，十七曰色，十八曰藏焙，十九曰品名，二十曰外焙。 【譯文】 嗚呼！在這樣安定昌盛、教化大行的時世下，何止只是人能盡其材，靈秀的草木也要充分展示其功用。正好利用空閒的日子，研究茶事精深微妙之處，有所感悟，怕後人不知其中利害，所以敘寫茶事本末二十篇，取名《茶論》。第一稱為地產，第二稱為天時，第三稱為採擇，第四稱為蒸壓，第五稱為製造，第六稱為鑑別，第七稱為白茶，第八稱為羅碾，第九稱為盞，第十稱為筅，第十一稱為瓶，第十二稱為勺，第十三稱為水，第十四稱為點，第十五稱為味，第十六稱為香，第十七稱為色，第十八稱為藏焙，第十九稱為品名，第二十稱為外焙。 名茶各以所產之地，葉如耕之平園、台星岩，葉剛之高峰青鳳髓，葉思純之大嵐，葉嶼之屑山，葉五崇林之羅漢上水桑芽，葉堅之碎石窠、石臼窠，一作六窠。葉瓊、葉輝之秀皮林，葉師復、師貺之虎岩，葉椿之無又岩芽，葉懋之老窠園，各擅其美，未嘗混淆，不可概舉。焙人之茶[97]，固有前優後劣、昔負今勝者，是以園地之不常也。 【譯文】 名茶各有其出產之地，葉如耕的平園、台星岩，葉剛的高峰青鳳髓，葉思純的大嵐，葉嶼的屑山，葉五崇林的羅漢上水桑芽，葉堅的碎石窠、石臼窠，也作六窠。葉瓊、葉輝的秀皮林，葉師復、葉師貺的虎岩，葉椿的無又岩芽，葉懋的老窠園，這些茶都各有各的美味，未曾混雜錯亂，無法一一列舉出來。焙茶的工人所製造出來的茶，本來就有以前品質好現在品質差的，也有以前品質差現在品質提高的，所以茶的產地不可能固定不變。 丁謂《進新茶表》[98]：右件物產異金沙[99]，名非紫筍。江邊地暖，方呈彼茁之形[100]；闕下春寒[101]，已發其甘之味。有以少為貴者，焉敢韞而藏諸[102]。見謂新茶，實遵舊例。 【譯文】 丁謂《進新茶表》記載：獻的新茶，不是金沙泉水所造，名字不叫紫筍。江南大地回暖，茶芽初發剛剛呈現茁壯的樣子；在京城春季寒冷時，它已經散發甘甜的味道。物以稀為貴，我怎麼敢私自藏匿而不進貢呢？這次我進貢的新茶，實際也是遵循以前的慣例。 蔡襄《進〈茶錄〉表》[103]：臣前因奏事，伏蒙陛下諭臣先任福建運使日，所進上品龍茶最為精好。臣退念草木之微，首辱陛下知鑒[104]，若處之得地，則能盡其材。昔陸羽《茶經》，不第建安之品[105]；丁謂《茶圖》[106]，獨論采造之本。至烹煎之法，曾未有聞。臣輒條數事，簡而易明，勒成二篇[107]，名曰《茶錄》。伏惟清閒之宴[108]，或賜觀採[109]，臣不勝榮幸。 【譯文】 蔡襄《進〈茶錄〉表》記載：臣以前上奏請求事情，承蒙陛下您諭示先前我在任福建轉運使的時候，進貢的上品龍茶最為精妙。臣退朝之後經常會感念像茶這樣微不足道的草木，竟然能夠得到陛下的知遇和品鑑，如果能夠處理得當的話，那麼就可以充分發揮它的價值了。以前陸羽的《茶經》，沒有提到建安茶；丁謂的《北苑茶錄》，也僅是論及茶葉採摘製造的方法。至於烹煮茶葉的方法，以前並沒有聽說過。於是臣就羅列了幾個方面，簡單明了地編輯成兩篇，稱為《茶錄》。臣希望陛下您在宮廷宴會上能夠觀賞採用，我將不勝榮幸。 歐陽修《歸田錄》[110]：茶之品，莫貴於龍鳳，謂之團茶，凡八餅重一斤。慶曆中[111]，蔡君謨始造小片龍茶以進，其品精絕，謂之小團，凡二十餅重一斤，其價值金二兩。然金可有，而茶不可得。每因南郊致齋[112]，中書、樞密院各賜一餅[113]，四人分之。宮人往往縷金花於其上，蓋其貴重如此。 【譯文】 歐陽修《歸田錄》記載：在茶的品類中，沒有比龍鳳團茶更為珍貴的了，稱為「團茶」，每八個茶餅重一斤。慶曆中，蔡襄開始製造了小片的龍團茶用來進貢，它的品質精妙絕倫，被稱為「小龍團茶」，每二十個茶餅重一斤，值二兩黃金。然而黃金易得，小龍團茶卻極其難得。因為每年只有在皇帝親自主持的祭天大典時，才會給中書省、樞密院各賜一個茶餅，一個茶餅四個人一起分。宮人往往用剪成龍鳳的圖案貼在茶餅之上，由此可見茶餅的貴重。 趙汝礪《北苑別錄》[114]：草木至夜益盛，故欲導生長之氣，以滲雨露之澤。茶於每歲六月興工[115]，虛其本[116]，培其末[117]，滋蔓之草[118]，遏郁之木[119]，悉用除之，政所以導生長之氣而滲雨露之澤也，此之謂開畲[120]。唯桐木則留焉。桐木之性與茶相宜，而又茶至冬則畏寒，桐木望秋而先落；茶至夏而畏日[121]，桐木至春而漸茂。理亦然也。 【譯文】 趙汝礪《北苑別錄》記載：草木之類的在晚上會更加茂盛，所以要引導它們的生長之氣，滲透雨露使其滋潤。茶園基本上會在每年農曆的六月開工，要修剪茶樹枝條，以培養茶樹的嫩枝芽，蔓延的雜草，遮蔽茶樹生長的雜樹，都要清除乾淨，這樣就可以引導生長之氣，滲透雨露使其得到滋潤了，這被稱為開畲。只有園裡的桐樹可以保留下來。桐樹本性與茶樹相宜，茶樹到了冬天害怕寒冷，桐樹則一到秋天就開始落葉；茶樹到了夏天害怕日曬，桐樹一到春天枝葉就開始日漸繁茂。桐樹保留下來的道理就是這樣。 王辟之《澠水燕談》[122]：建茶盛於江南，近歲製作尤精，龍團最為上品，一斤八餅。慶曆中，蔡君謨為福建運使，始造小團，以充歲貢[123]，一斤二十餅，所謂上品龍茶者也。仁宗尤所珍惜，雖宰相未嘗輒賜，惟郊禮致齋之夕[124]，兩府各四人，共賜一餅。宮人剪金為龍鳳花貼其上。八人分蓄之，以為奇玩，不敢自試[125]，有佳客，出為傳玩。歐陽文忠公云：「茶為物之至精，而小團又其精者也。」嘉祐中[126]，小團初出時也。今小團易得，何至如此多貴？ 【譯文】 王辟之《澠水燕談》記載：建茶盛行於江南地區，近些年對建茶的製作尤為精細，其中龍團茶的品質為最上品，八個茶餅重一斤。慶曆中，蔡襄擔任福建轉運使時開始製造小龍團茶，並將其作為貢品進獻給朝廷，二十個茶餅重一斤，這些都是上品的龍團茶。宋仁宗非常珍惜這種茶，即使是宰相也沒有得到封賞，只有每年在南郊舉行天子祭天地的大禮的晚上，才會給中書省、樞密院兩府各四人共賜一個茶餅。宮人用金紙剪成龍鳳的圖案貼在茶餅之上。八個人分開收藏，都以為是奇珍異寶，不敢自己拿來烹煮品飲，有貴客來的時候，才拿出來供大家傳閱把玩。歐陽修說：「茶是諸物品中的精華，而小龍團茶又是茶中的精華。」小龍團茶初創於嘉祐中期。現今小龍團茶也容易得到了，怎麼能如此貴重呢？ 周煇《清波雜誌》[127]：自熙寧後[128]，始貢密雲龍[129]。每歲頭綱修貢[130]，奉宗廟及供玉食外[131]，賚及臣下無幾[132]。戚里貴近[133]，丐賜尤繁[134]。宣仁太后令建州不許造密雲龍[135]，受他人煎炒不得也。此語既傳播於縉紳間，由是密雲龍之名益著。淳熙間[136]，親黨許仲啟官麻沙[137]，得《北苑修貢錄》[138]，序以刊行。其間載歲貢十有二綱，凡三等，四十有一名。第一綱曰龍焙貢新[139]，止五十餘[140]。貴重如此，獨無所謂密雲龍者。豈以貢新易其名耶？抑或別為一種，又居密雲龍之上耶？ 【譯文】 周煇《清波雜誌》記載：自從熙寧年間以後，北苑開始進貢密雲龍茶。每年獻納的首批貢茶，主要用於宗廟祭祀和供給皇宮飲用，賜予大臣的非常少。皇親國戚、近臣紛紛乞求多賞賜些密雲龍茶。宣仁太后下令建州不許再造密雲龍，就是因為受不了這些人一再請求賜茶叨擾的緣故。這件事在士大夫之間流傳出去以後，密雲龍更加聲名大噪。淳熙年間，皇親許開在麻沙做官的時候得到了《北苑修貢錄》，於是為其做了序言並下令將其刊行於世。書中記載每年進貢茶葉十二批，共有三等，四十一個品種。其中第一批叫做龍焙貢新，只生產五十餘。其貴重如此，然而其中並沒有所謂的密雲龍。難不成是改成「貢新」的名字？或者是另外一種，品質又位於密雲龍之上呢？ 沈存中《夢溪筆談》[141]：古人論茶，唯言陽羨、顧渚、天柱、蒙頂之類[142]，都未言建溪。然唐人重串茶黏黑者[143]，則已近乎建餅矣。建茶皆喬木，吳、蜀唯叢茇而已[144]，品自居下。建茶勝處曰郝源、曾坑[145]，其間又有坌根、山頂二品尤勝。李氏號為北苑[146]，置使領之[147]。 【譯文】 沈括《夢溪筆談》記載：古人談論茶，只提及陽羨茶、顧渚茶、天柱茶、蒙頂茶之類，都沒有提及建溪茶。然而唐朝人所重視的一種黏黑的串茶已經接近建溪的餅茶了。建溪的茶樹都是喬木，而吳地、蜀地只有叢生的灌木，其品質自在建溪茶之下。建溪茶著名的產地叫做郝源、曾坑，其間又以坌根、山頂兩個品種更勝一籌。南唐將其稱為北苑，並設置官吏來管理此事。 胡仔《苕溪漁隱叢話》[148]：建安北苑，始於太宗太平興國三年[149]，遣使造之，取象於龍鳳，以別入貢。至道間[150]，仍添造石乳、蠟面[151]。其後大小龍，又起於丁謂而成於蔡君謨。至宣、政間，鄭可簡以貢茶進用[152]，久領漕[153]，添續入，其數浸廣，今猶因之。 【譯文】 胡仔《苕溪漁隱叢話》中記載：建安北苑進貢茶葉始於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朝廷派遣官員督造，仿製龍鳳的圖像，分別進貢。至道年間，又新制了石乳茶、蠟麵茶等。其後的大小龍團茶，起源於丁謂而形成於蔡襄。到了宣和、政和年間，鄭可簡憑藉進貢新茶而得寵，長期掌管漕運，又不斷增加進貢品種，其貢品數量漸廣，至今有些茶仍然沿用以前的做法。 細色茶五綱[154]，凡四十三品，形制各異，共七千餘餅，其間貢新、試新、龍團勝雪、白茶、御苑玉芽[155]，此五品乃水揀，為第一；余乃生揀，次之。又有粗色茶七綱[156]，凡五品。大小龍鳳並揀芽[157]，悉入龍腦[158]，和膏為團餅茶，共四萬餘餅。蓋水揀茶即社前者[159]，生揀茶即火前者[160]，粗色茶即雨前者。閩中地暖，雨前茶已老而味加重矣[161]。又有石門、乳吉、香口三外焙[162]，亦隸於北苑，皆採摘茶芽，送官焙添造[163]。每歲縻金共二萬餘緡[164]，日役千夫，凡兩月方能迄事。第所造之茶不許過數[165]，入貢之後市無貨者，人所罕得。惟壑源諸處私焙茶[166]，其絕品亦可敵官焙，自昔至今，亦皆入貢。其流販四方者，悉私焙茶耳。 【譯文】 進貢的細色茶五批，共四十三個品種，形制各不相同，共有七千多個茶餅，其中貢新、試新、龍團勝雪、白茶、御苑玉芽這五種為水揀茶，為第一等；其餘的都是生揀茶，品質稍次。又有粗色茶七批，共五個品種。大小龍鳳團茶以及揀芽茶，都要加入龍腦香料，調和為膏狀再製作成團餅茶，共有四萬多個茶餅。所謂的水揀茶就是在春社之前採摘的茶，生揀茶就是在寒食節禁火之前採摘的茶，粗色茶就是在穀雨節氣之前採摘的茶。福建氣候比較暖和，雨前茶已經有些老而且味道濃重了。還有石門、乳吉、香口是三個外焙茶葉的地方，也都隸屬於北苑，都是採摘茶芽，並送至官焙製造。每年費錢兩萬多緡，每天需要役使上千工匠採制茶葉，持續兩個月才能完成。只是這裡所採制的茶不允許超過規定的數目，進貢之後市面上沒有貨物買賣了，所以民間很難得到這樣的茶。只有壑源等地私人焙制的茶葉，其中的絕佳品種亦可以與官焙茶相匹敵，從古至今，也都貢給朝廷。那些販賣到四方的茶葉，都是私人烘焙的。 北苑在富沙之北[167]，隸建安縣[168]，去城二十五里，乃龍焙，造貢茶之處，亦名鳳凰山。自有一溪，南流至富沙城下，方與西來水合而東。 【譯文】 北苑地處富沙的北面，隸屬於建安縣，距離縣城有二十五里，是製造龍焙貢茶的地方，也稱為鳳凰山。那裡有一條溪水，向南流到富沙城下，才與西來的水匯合在一起向東流去。 車清臣《腳氣集》[169]：《毛詩》雲[170]：「誰謂荼苦，其甘如薺。」註：「荼，苦菜也。」《周禮》[171]：「掌荼以供喪事[172]。」取其苦也。蘇東坡詩云[173]：「周詩記苦荼[174]，茗飲出近世。」乃以今之「茶」為「荼」。夫茶，今人以清頭目[175]，自唐以來，上下好之，細民亦日數碗[176]，豈是荼也？茶之粗者是為茗。 【譯文】 車若水《腳氣集》記載：《毛詩》說：「誰謂荼苦，其甘如薺。」毛注說：「荼，就是苦菜。」《周禮》記載：「掌荼以供喪事。」就是取其苦的含義。蘇軾詩說：「周詩記苦荼，茗飲出近世。」這是以今天的「茶」為「荼」。茶，今天的人用以清腦明目，自唐朝以來，上至帝王下到庶民都喜好飲茶，老百姓每天都要飲幾碗茶，怎麼能是荼呢？茶中較為粗糙的才被稱為茗。 宋子安《東溪試茶錄·序》[177]：茶宜高山之陰，而喜日陽之早[178]。自北苑鳳山南直苦竹園頭，東南屬張坑頭，皆高遠先陽處，歲發常早，芽極肥乳[179]，非民間所比。次出壑源嶺，高土沃地，茶味甲於諸焙。丁謂亦云：「鳳山高不百丈，無危峰絕崦[180]，而岡翠環抱，氣勢柔秀，宜乎嘉植靈卉之所發也[181]。」又以：「建安茶品甲天下，疑山川至靈之卉，天地始和之氣，盡此茶矣。」又論：「石乳出壑嶺斷崖缺石之間，蓋草木之仙骨也。」近蔡公亦云：「惟北苑鳳凰山連屬諸焙所產者味佳。」故四方以建茶為目，皆曰北苑雲。 【譯文】 宋子安《東溪試茶錄·序》記載：茶樹適宜生長在高山的背陰面，喜歡早晨的陽光。從北苑鳳凰山，向南到苦竹園頭，向東南到張坑頭，都是地處高遠而且早晨陽光充足的地方，這些地方茶樹每年發芽往往比別處早，而且芽壯葉厚，遠不是民間茶園採摘的茶葉可比的。次一點的茶出產於壑源嶺，這裡地勢較高，土壤肥沃，茶的味道在諸焙中高居首位。丁謂也曾說過：「鳳凰山高不過百丈，沒有高峻獨特的山峰，而是被翠綠的小山崗環抱，氣勢輕柔秀麗，適宜於美好的樹木與靈性的花草生長。」又說：「建安的茶品天下第一，所以有人認為山川最靈秀的草木，天地間始生的調和之氣都積聚在茶葉當中。」又有言論：「壑源嶺的殘石斷崖之間有石乳生出，這些石乳正是靈草嘉木的仙骨。」近來蔡襄也說：「只有北苑鳳凰山相連的諸焙所生產的茶葉味道最佳。」因此天下各處凡是以建茶為名的，都自稱是北苑的茶。 黃儒《品茶要錄·序》[182]：說者嘗謂陸羽《茶經》不第建安之品。蓋前此茶事未甚興，靈芽真筍[183]，往往委翳消腐[184]，而人不知惜。自國初以來，士大夫沐浴膏澤[185]，詠歌昇平之日久矣[186]。夫身世灑落[187]，神觀沖淡[188]，惟茲茗飲為可喜。園林亦相與摘英夸異，制棬鬻新以趨時之好[189]。故殊異之品，始得自出於榛莽之間[190]，而其名遂冠天下。借使陸羽復起[191]，閱其金餅[192]，味其雲腴[193]，當爽然自失矣[194]。因念草木之材，一有負瑰偉絕特者[195]，未嘗不遇時而後興，況於人乎！ 【譯文】 黃儒《品茶要錄·序》記載：人們常說陸羽的《茶經》沒有提到建安茶。這大概是由於以前建安茶還沒有興盛起來，上好的茶葉往往萎謝腐爛，而人們卻不知道珍惜。自從我朝建國以來，士大夫都蒙受皇家的恩澤，吟詠歌頌太平之世的日子已經很久了。士大夫風度灑脫飄逸，儀容清靜淡泊，只是喜好茗飲。因此茶園也應時而大有發展，茶園主爭相採摘奇異茶葉，製作成新奇餅茶形狀，以迎合士大夫的喜好。因此茶中奇異的品種最初就產生於雜亂叢生的草木之間，被人逐漸發現後，其名才冠絕天下。假使陸羽能夠死而復生，看到這些茶餅，品嘗它們的美味，一定會感受到失落。由此使人想到在普通的草木中，一旦出現具有超凡出眾的品種，未嘗不是遇到恰好的時機才能興盛的，何況是人呢！ 蘇軾《書黃道輔〈品茶要錄〉後》：黃君道輔諱儒，建安人，博學能文，淡然精深，有道之士也。作《品茶要錄》十篇，委曲微妙[196]，皆陸鴻漸以來論茶者所未及。非至靜無求，虛中不留，烏能察物之情如此其詳哉[197]？ 【譯文】 蘇軾《書黃道輔〈品茶要錄〉後》記載：黃道輔先生，名儒，建安人，學識淵博，擅長文賦，情趣淡然，造詣精深，是一位得道之士。他編撰《品茶要錄》十篇，書里詳細地闡明茶事，都是陸羽以來論及茶事的著作中不曾涉及的。如不是心性至靜，無所欲求，怎麼能夠觀察事物的情狀如此詳盡呢？ 《茶錄》：茶，古不聞食，自晉、宋已降，吳人采葉煮之，名為茗粥[198]。 【譯文】 《茶錄》記載：茶，古代沒聽說有食用的，自從東晉、南朝宋以來，吳人才開始採摘茶葉烹煮食用，叫做茶粥。 葉清臣《煮茶泉品》[199]：吳楚山谷間[200]，氣清地靈，草木穎挺，多孕茶荈[201]。大率右於武夷者[202]，為白乳[203]；甲於吳興者[204]，為紫筍；產禹穴者[205]，以天章顯[206]；茂錢塘者，以徑山稀[207]。至於桐廬之岩[208]，雲衢之麓[209]，雅山著於宣歙[210]，蒙頂傳於岷蜀[211]，角立差勝，毛舉實繁[212]。 【譯文】 葉清臣《煮茶泉品》記載：在長江中、下游一帶的山谷之間，空氣清新，地氣靈秀，草木生長茁壯挺拔，多孕育茶樹。總體說來，武夷山一帶所產的茶葉中最好的是白乳茶，吳興一帶所產的茶葉中最好的是紫筍茶，紹興一帶所產茶葉中最好的是天章茶，杭州一帶所產的茶以徑山茶最為稀有珍貴。至於桐廬的山岩上，雲衢山的山腳下都是出產茶的地方，雅山茶著稱於宣城、歙縣一帶，蒙頂茶馳名於四川，這些茶都頗具盛名，如果要詳細地列舉，實在太過繁瑣了。 周絳《補茶經》[213]：芽茶只作早茶[214]，馳奉萬乘[215]，嘗之可矣。如一旗一槍[216]，可謂奇茶也。 【譯文】 周絳《補茶經》記載：芽茶只是作為早茶，乘快馬進奉給皇帝，品嘗到就可以了。如果是一葉一芽的嫩茶葉，可以稱為茶中的極品了。 胡致堂曰[217]：茶者，生人之所日用也[218]。其急甚於酒。 【譯文】 胡寅說：茶，是人們所必需的日常生活用品。人們對茶的迫切需求遠超過酒。 陳師道《後山叢談》[219]：茶，洪之雙井[220]，越之日注[221]，莫能相先後，而強為之第者[222]，皆勝心耳[223]。 【譯文】 陳師道《後山叢談》記載：茶，洪州的雙井茶和越州的日注茶，不能分辨優劣，如果非要分出個等第來，那就只能在心中比試了。 陳師道《茶經·序》：夫茶之著書自羽始，其用於世亦自羽始，羽誠有功於茶者也[224]。上自宮省[225]，下逮邑里[226]，外及戎夷蠻狄[227]，賓祀燕享[228]，預陳於前[229]。山澤以成市[230]，商賈以起家[231]，又有功於人者也，可謂智矣。《經》曰：「茶之否臧[232]，存之口訣。」則書之所載，猶其粗也。夫茶之為藝下矣，至其精微，書有不盡，況天下之至理，而欲求之文字紙墨之間其有得乎？昔者先王因人而教[233]，同欲而治[234]，凡有益於人者，皆不廢也。 【譯文】 陳師道《茶經·序》記載：關於茶事的專書是從陸羽開始的，茶被世人所用也是從陸羽開始的，陸羽對茶的確是有功之人。上至皇宮，下到鄉里，外及偏遠的少數民族，祭祀和宴飲會客，都會提前擺放好茶葉。普通的山林與川澤憑藉茶葉發展成為市場，商人因買賣茶葉而興家立業，這又是陸羽對人類的貢獻，可以說是一位智者。《茶經》記載：「茶葉品質的優劣，另有口訣來鑑別。」就書中所記載的，還是比較粗略。關於茶的技藝還是較為低級的，至於其中的精深奧妙，書中記錄不完整，況且天下最精深的道理，想從文字筆墨之間求取又怎麼能得到呢？古代的聖明君主就是根據受教育者的不同採用不同方法施行教育，根據人們對於事物的好惡大體相似而進行治理，所以凡是有益於百姓的，都不會輕易廢棄。 吳淑《茶賦》注[235]：五花茶者[236]，其片作五出花也。 【譯文】 吳淑《茶賦》注釋：人們所說的五花茶，就是葉片作五瓣。 《姚氏殘語》[237]：紹興進茶，自高文虎始[238]。 【譯文】 姚寬《姚氏殘語》記載：紹興進貢茶葉，從高文虎開始。 王楙《野客叢書》[239]：世謂古之「荼」，即今之「茶」。不知「荼」有數種，非一端也。《詩》曰「誰謂荼苦，其甘如薺」者，乃苦菜之「荼」，如今苦苣之類[240]。《周禮》「掌荼」，《毛詩》「有女如荼」者，乃「苕荼」之「荼」也[241]，此萑葦之屬[242]。惟「荼檟」之「荼」[243]，乃今之茶也。世莫知辨。 【譯文】 王楙《野客叢書》記載：世人認為古代的「荼」，就是今天的「茶」。殊不知其實「荼」有很多種，並非只有一種。《詩經》中所說「誰謂荼苦，其甘如薺」中的「荼」，指的是苦菜，類似今天苦苣一類。《周禮》中「掌荼」，以及《毛詩》中「有女如荼」的「荼」，都是指「苕荼」之「荼」，屬於今天的蘆葦一類水生植物。只有「荼檟」中的「荼」，才是我們今天所說的茶。現在世人都不知道怎麼辨別。 《魏王花木志》[244]：茶葉似梔，可煮為飲。其老葉謂之荈，嫩葉謂之茗。 【譯文】 元欣《魏王花木志》記載：茶葉很像梔子葉，可以煮來飲用。其中老葉稱為荈，嫩葉稱為茗。 《瑞草總論》[245]：唐宋以來有貢茶，有榷茶[246]。夫貢茶，猶知斯人有愛君之心。若夫榷茶，則利歸於官，擾及於民，其為害又不一端矣。 【譯文】 《瑞草總論》記載：唐宋以來就有貢茶，有榷茶。貢茶，還可以看出人民對君王的忠愛之心。至於榷茶，則是利歸官府，擾亂人民，其造成的危害不止一方面。 元熊禾《勿軒集·北苑茶焙記》[247]：貢，古也。茶貢，不列《禹貢》《周·職方》[248]，而昉於唐[249]，北苑又其最著者也。苑在建城東二十五里，唐末里民張暉始表而上之[250]。宋初丁謂漕閩，貢額驟益[251]，斤至數萬。慶曆承平日久[252]，蔡公襄繼之，制益精巧，建茶遂為天下最。公名在四諫官列[253]，君子惜之。歐陽公修雖實不與[254]，然猶夸侈歌詠之[255]。蘇公軾則直指其過矣。君子創法可繼，焉得不重慎也[256]？ 【譯文】 元熊禾《勿軒集·北苑茶焙記》記載：進貢，自古就有。貢茶，《尚書·夏書·禹貢》《周禮·夏官·職方氏》沒有記載，而是起始於唐朝，北苑茶又是其中最著名的。北苑在建安城東二十五里的地方，唐朝末年鄉民張暉才開始上表進貢茶葉給朝廷。北宋初年丁謂任福建轉運使時，貢茶額度急速增加，達到數萬斤。慶曆年間太平日久，蔡襄繼任福建轉運使，貢茶製作更加精巧，建安茶於是成為當時天下最名貴的茶。蔡襄位居四諫官之列，君子都為其感到惋惜。歐陽修雖然並不贊成造茶，但卻寫了許多詩賦來誇耀建安茶。蘇軾則直接指出貢茶的弊端。可見君子創始一種事物必須考慮其繼承性，哪能不慎重呢？ 《說郛·臆乘》[257]：茶之所產，《六經》載之詳矣[258]，獨異美之名未備。唐宋以來，見於詩文者尤夥[259]，頗多疑似，若蟾背、蝦須、雀舌、蟹眼、瑟瑟、瀝瀝、霏霏、靄靄、鼓浪、湧泉、琉璃眼、碧玉池[260]，又皆茶事中天然偶字也[261]。 【譯文】 《說郛》所收宋人楊伯岩《臆乘》記載：茶葉的生產，《六經》中記載就已經很詳細了，唯獨沒有奇特、美麗的名字。唐宋以來，詩詞文賦中茶的名字出現很多，且多相似處，比如蟾背、蝦須、雀舌、蟹眼、瑟瑟、瀝瀝、霏霏、靄靄、鼓浪、湧泉、琉璃眼、碧玉池等，這些又都是茶事活動中天然形成的名字。 《茶譜》[262]：衡州之衡山[263]，封州之西鄉[264]，茶研膏為之[265]，皆片團如月。又彭州蒲村、堋口[266]，其園有仙芽、石花等號。 【譯文】 毛文錫《茶譜》記載：衡州的衡山茶，封州的西鄉茶，都是蒸青後研成膏狀，壓製成餅團，每一片餅團就像月亮一樣。另外在彭州的蒲村、堋口，茶園裡面有被稱為仙芽、石花等名號的茶。 高啟《月團茶歌序》[267]：唐人制茶碾末，以酥滫為團[268]。宋世尤精，元時其法遂絕。予效而為之，蓋得其似，始悟古人詠茶詩所謂「膏油首面」[269]，所謂「佳茗似佳人」[270]，所謂「綠雲輕綰湘娥鬟」之句[271]。飲啜之餘[272]，因作詩記之，並傳好事。 【譯文】 高啟《月團茶歌序》記載：唐代人製作茶的時候，先將茶葉碾成細末，再用酥油調和做成團狀。宋代制茶方法更為精細，然而到了元代這些方法就已失傳了。我曾仿效這種方法製作，只做得形似，這才真正領悟到古人在詠茶詩中所說的「膏油首面」「佳茗似佳人」「綠雲輕綰湘娥鬟」等詩句的含義。在品茶的空閒時間裡，於是作詩文將其記錄，並且希望以此能夠將這件好事傳承下去。 屠本畯《茗笈·評》[273]：人論茶葉之香，未知茶花之香。余往歲過友大雷山中[274]，正值花開，童子摘以為供，幽香清越[275]，絕自可人[276]，惜非甌中物耳。乃予著《瓶史月表》[277]，以插茗花為齋中清玩[278]。而高濂《盆史》亦載「茗花足助玄賞」雲[279]。 【譯文】 屠本畯《茗笈·評》記載：人們在論及茶葉的香時，卻不知道茶花的香。我往年因拜訪朋友而走進大雷山中，正趕上茶花盛開，童子採摘下來以供欣賞，香氣清淡，清秀拔俗，特別稱人心意，可惜茶花不能作為杯中品飲之物罷了。於是我在所著《瓶史月表》中，以插茶花作為書齋清雅的玩品。而高濂的《盆史》也記載有「茗花足助玄賞」的說法。 《茗笈·贊》十六章：一曰溯源，二曰得地，三曰乘時，四曰揆制[280]，五曰藏茗，六曰品泉，七曰候火，八曰定湯，九曰點瀹[281]，十曰辨器，十一曰申忌，十二曰防濫，十三曰戒淆，十四曰相宜，十五曰衡鑑，十六曰玄賞。 【譯文】 《茗笈·贊》共十六章：第一章追溯茶的歷史，第二章說明茶的產地，第三章說採茶時機，第四章談論製作茶的方法，第五章論茶葉貯藏，第六章品水，第七章火候，第八章定湯，第九章煮茶的方法，第十章辨別器具，第十一章各種禁忌，第十二章防濫，第十三章防止混淆，第十四章相宜，第十五章鑑定，第十六章觀賞。 謝肇淛《五雜俎》[282]：今茶品之上者，松蘿也[283]，虎丘也[284]，羅岕也[285]，龍井也[286]，陽羨也，天池也[287]。而吾閩武夷、清源、彭山三種，可與角勝[288]。六安、雁盪、蒙山三種[289]，祛滯有功[290]，而色香不稱，當是藥籠中物[291]，非文房佳品也。 【譯文】 謝肇淛《五雜俎》記載：如今茶葉中的上品，有松蘿茶，虎丘茶，羅岕茶，龍井茶，陽羨茶，天池茶。而我們福建的武夷茶、清源茶、彭山茶這三種可與這些名茶一較高下。六安茶、雁盪茶、蒙山茶這三種在消除積食、幫助消化方面很有功效，可色澤與香味不相稱，應當放入藥籠作為藥材來用，而不適宜作為文人書齋中的清雅玩品。 《西吳枝乘》[292]：湖人於茗[293]，不數顧渚，而數羅岕。然顧渚之佳者，其風味已遠出龍井下。岕稍清雋[294]，然葉粗而作草氣。丁長孺嘗以半角見餉[295]，且教余烹煎之法，迨試之，殊類羊公鶴[296]。此余有解有未解也。余嘗品茗，以武夷、虎丘第一，淡而遠也。松蘿、龍井次之，香而艷也。天池又次之，常而不厭也。餘子瑣瑣[297]，勿置齒喙[298]。謝肇淛 【譯文】 謝肇淛《西吳枝乘》記載：湖州人在選擇茶葉的時候，不推崇顧渚茶，而推崇羅岕茶。然而顧渚茶中的上品，其風味已遠不如龍井茶。羅岕茶味道稍清新雋永，然而茶的葉子粗糙而且還略帶有草的味道。丁雲薦曾經送給我半角羅岕茶，還教我烹煮煎飲的方法，等到煮好品嘗的時候，發覺特別名不副實。這就使得我對其既了解又不了解。我曾品嘗過其他的茶，以武夷茶和虎丘茶為第一，因為其味淡雅而幽遠。松蘿茶和龍井茶稍次，因為其味馨香濃烈。天池茶又稍次一些，因為其味平常而久喝不厭。其他的都很平常，不值得加以評論。謝肇制 屠長卿《考槃餘事》[299]：虎丘茶最號精絕，為天下冠，惜不多產，皆為豪右所據[300]，寂寞山家無由獲購矣[301]。天池青翠芳馨，啖之賞心，嗅亦消渴，可稱仙品。諸山之茶，當為退舍[302]。陽羨俗名羅岕，浙之長興者佳，荊溪稍下[303]。細者其價兩倍天池，惜乎難得，須親自收采方妙。六安品亦精，入藥最效，但不善炒，不能發香而味苦，茶之本性實佳。龍井之山不過十數畝，外此有茶似皆不及。大抵天開龍泓美泉[304]，山靈特生佳茗以副之耳[305]。山中僅有一二家炒法甚精。近有山僧焙者亦妙，真者天池不能及也。天目為天池、龍井之次[306]，亦佳品也。《地誌》云：「山中寒氣早嚴，山僧至九月即不敢出。冬來多雪，三月後方通行，其萌芽較他茶獨晚。」 【譯文】 屠隆《考槃餘事》記載：虎丘茶最為精妙絕倫，為天下名茶之冠，可惜這種茶產量很少，而且都被豪門大族所占有，尋常的人家根本沒有辦法買到。天池茶，茶色青翠，茶味芳香，品嘗之後使人愉悅，即使用鼻子聞一下也可以消熱解渴，真可稱為仙品。其他山上的茶都比不上。陽羨茶俗稱羅岕茶，產於浙江長興的品質最好，產於荊溪的品質稍差一些。其中精細的羅岕茶價格是天池茶的兩倍，只可惜非常難得，必須要親自採摘加工才好。六安茶的品質也很好，作為藥材最有療效，但當地人不善於炒茶，不能使茶的香味散發出來而且味道較苦，其實茶的本質非常好。龍井山的面積不過十數畝，龍井山之外也有出產龍井茶的，但都不如龍井山所產的茶好。大概是上天開闢了龍泓泉，所以山神又特別生出絕佳的茗茶來與泉水相匹配。龍井山上僅有一兩戶人家炒茶的方法特別精湛。近來山寺中僧人焙炒的茶也絕妙，真品即使天池茶也比不上。天目茶較次於天池茶和龍井茶，也是茶中的佳品。當地地方志記載：「山裡面的寒氣來得既早又較為嚴重，山中的僧人到了九月就不敢再出來採茶了。冬天山上多雪，直到三月以後才能夠通行，唯獨山裡的茶要比其他的茶發芽晚。」 包衡《清賞錄》[307]：昔人以陸羽飲茶比於後稷樹谷[308]，及觀韓翃《謝賜茶啟》雲[309]：「吳主禮賢，方聞置茗[310]；晉人愛客，才有分茶[311]。」則知開創之功，非關桑苧老翁也。若雲在昔茶勛未普，則比時賜茶已一千五百串矣[312]。 【譯文】 包衡《清賞錄》記載：從前人們以陸羽對飲茶的貢獻比及后稷教民種植穀物，等到看了韓翃《謝賜茶啟》中記載：「三國吳主禮賢下士，才開始有以茶代酒；晉人好客，才有烹茶待客之禮。」這樣就知道飲茶的開創之功，並不是桑苧翁陸羽。如果說從前茶葉的功效還沒有普及，但當時皇帝賜茶的數量已經達到一千五百串了。 陳仁錫《潛確類書》[313]：紫琳腴、雲腴[314]，皆茶名也。 【譯文】 陳仁錫《潛確類書》記載：紫琳腴、雲腴，都是茶的名字。 茗花白色，冬開似梅，亦清香。按：冒巢民《岕茶匯鈔》雲[315]：「茶花味濁無香，香凝葉內。」二說不同。豈岕與他茶獨異歟？ 【譯文】 茶花是白色的，冬天開放，與梅花相似，也有清淡的香味。按：冒襄《岕茶匯鈔》記載：「茶花味道濁重沒有清香，其香氣凝聚在葉內。」這兩種說法不一樣。難道唯獨岕茶的花是與其他的茶花不一樣嗎？ 《農政全書》[316]：《六經》中無「茶」，「荼」即「茶」也。《毛詩》云：「誰謂荼苦，其甘如薺。」以其苦而甘味也。 【譯文】 徐光啟《農政全書》記載：《六經》中沒有「茶」字，其中的「荼」指的就是「茶」。《毛詩》中說：「誰謂荼苦，其甘如薺。」說的是茶葉清苦而喝起來味道甘甜。 夫茶，靈草也。種之則利博[317]，飲之則神清。上而王公貴人之所尚，下而小夫賤隸之所不可闕[318]，誠民生食用之所資，國家課利之一助也[319]。 【譯文】 茶是一種靈草。種植茶葉能得到可觀的收益，飲茶能使人神清氣爽。上層社會的王公貴人對其非常崇尚，下層社會的平民役隸也認為茶不可或缺，茶葉的確就是民生日用所依賴的，也是國家定額賦稅的一項重要來源。 羅廩《茶解》[320]：茶固不宜雜以惡木[321]，惟古梅、叢桂、辛夷、玉蘭、玫瑰、蒼松、翠竹與之間植[322]，足以蔽覆霜雪[323]，掩映秋陽[324]。其下可植芳蘭、幽菊清芬之品。最忌菜畦相逼，不免滲漉[325]，滓厥清真[326]。 【譯文】 羅廩《茶解》記載：茶樹不適合混雜其他賤劣的樹木，只有梅花、桂花、木蘭、玉蘭、玫瑰、蒼松、翠竹之類，可以與茶樹間隔栽種，這些樹木足以為茶樹屏蔽冬日的霜雪，遮掩秋日的陽光。在茶樹之下可以種植芬芳的蘭花、幽靜的菊花等清香的植物。茶樹最忌諱與菜畦臨近，這樣難免會有污穢之氣相互滲透，污染了茶葉的清香和自然之味。 茶地南向為佳，向陰者遂劣。故一山之中，美惡相懸。 【譯文】 種茶地以面向南方朝陽為好，向北背陰的就較為低劣。所以即使在同一座山中，茶葉品質的好壞也相去懸殊。 李日華《六研齋筆記》[327]：茶事於唐末未甚興，不過幽人雅士手擷於荒園雜穢中[328]，拔其精英[329]，以薦靈爽[330]，所以饒雲露自然之味[331]。至宋設茗綱，充天家玉食[332]，士大夫益復貴之，民間服習寖廣[333]，以為不可缺之物。於是營殖者擁溉孳糞[334]，等於蔬蔌[335]，而茶亦其品味矣[336]。人知鴻漸到處品泉，不知亦到處搜茶。皇甫冉《送羽攝山採茶》詩數言[337]，僅存公案而已[338]。 【譯文】 李日華《六研齋筆記》記載：茶事在唐朝末年還不甚興盛，不過是幽隱的閒人雅士在荒廢的茶園裡採摘出來，選取其中的精華，以供人獲得神清氣爽的享受，所以多有露水的自然風味。直到宋朝才開始有成批進貢朝廷的制度，茶葉充當皇家珍貴的美食，士大夫也都更加推重，民間品飲之風也漸廣，認為是不可或缺的物品。於是種植茶葉的人都對茶樹灌溉施肥，就像種植蔬菜那樣，然而這樣就敗壞了茶的品位。人們知道陸羽遊走各地品評泉水，而不知道他也到處搜羅茶葉。皇甫冉《送羽攝山採茶》詩中有寥寥數語，這也是難以說清之事。 徐岩泉《六安州茶居士傳》：居士姓茶，族氏眾多，枝葉繁衍遍天下。其在六安一枝最著，為大宗[339]；陽羨、羅岕、武夷、匡廬之類[340]，皆小宗；蒙山又其別枝也。 【譯文】 徐岩泉《六安州茶居士傳》記載：居士姓茶，宗族姓氏很多，枝葉繁衍遍於天下。其中在六安的這一支脈最為顯著，稱為大宗；至於陽羨、羅岕、武夷、廬山之類，都是小宗；蒙山又是另外的一個支脈。 樂思白《雪庵清史》[341]：夫輕身換骨，消渴滌煩，茶荈之功，至妙至神。昔在有唐，吾閩茗事未興，草木仙骨，尚閉其靈[342]。五代之季[343]，南唐採茶北苑而茗事興[344]。迨宋至道初[345]，有詔奉造而茶品日廣。及咸平、慶曆中[346]，丁謂、蔡襄造茶進奉而製作益精。至徽宗大觀、宣和間而茶品極矣[347]。斷崖缺石之上，木秀雲腴，往往於此露靈。倘微丁、蔡來自吾閩，則種種佳品，不幾於委翳消腐哉？雖然，患無佳品耳。其品果佳，即微丁、蔡來自吾閩，而靈芽真筍豈終於委翳消腐乎？吾閩之能輕身換骨，消渴滌煩者，寧獨一茶乎？茲將發其靈矣。 【譯文】 樂純《雪庵清史》記載：茶葉具有使人身體輕快，精神煥發，消熱解渴滌除煩惱的功效，稱得上至妙至神。以前在唐朝的時候，我們福建的茶葉事業還沒有興起，被譽為草木仙骨的茶葉還隱藏著它的靈性。到了五代的時候，南唐就開始在北苑採制茶葉，茶事就此興起。到北宋至道初年，開始奉旨進奉，於是茶的品種日漸眾多。到咸平、慶曆年間，丁謂、蔡襄製造了龍鳳團茶進貢給皇帝，製作也日益精巧。到了宋徽宗大觀、宣和年間，茶葉的品質達到了至極。在山間斷崖殘石之上，林木秀麗，雲霧繚繞之處往往容易生長靈茶。倘若沒有丁謂、蔡襄來到我們福建，這種種的茶中佳品，怕也要萎謝腐爛於天地之間了。雖然如此，還是擔憂沒有上好的品種。其品質果然絕佳，那麼就算是沒有丁謂、蔡襄來到我們福建，而作為靈芽真筍的茶葉就會萎謝腐爛於天地之間嗎？我們福建的物產中能夠使人身體輕快，精神煥發，消熱解渴滌除煩惱的，難道只有茶葉這一種嗎？這裡我將要揭示其靈性了。 馮時可《茶譜》[348]：茶全貴采造。蘇州茶飲遍天下，專以采造勝耳。徽郡向無茶[349]，近出松蘿，最為時尚。是茶始比丘大方[350]，大方居虎丘最久，得采造法。其後於徽之松蘿結庵[351]，采諸山茶，於庵焙制，遠邇爭市[352]，價忽翔涌[353]。人因稱松蘿，實非松蘿所出也。 【譯文】 馮時可《茶譜》記載：茶葉最關鍵步驟在於採摘製造。蘇州茶之所以能飲遍天下，就在於採摘製造技術取勝。徽州向來不出產茶葉，近來出產的松蘿茶，最為時人所崇尚。這種茶始創於大方和尚，大方和尚在虎丘居住很長時間，深得採摘製造茶葉的方法。他後來在徽州的松蘿山上搭建簡陋屋舍修行，就採摘各山的茶葉，並且在庵內烘焙製造，遠近的人在市集上爭相搶購這種茶，使得價格暴漲。人們因此就把這種茶稱為松蘿茶，實際上這種茶並不是松蘿山所出產的。 胡文煥《茶集》[354]：茶，至清至美物也，世皆不味之，而食煙火者又不足以語此。醫家論茶，性寒而能傷人脾。獨予有諸疾，則必藉茶為藥石[355]，每深得其功效。噫！非緣之有自，而何契之若是耶！ 【譯文】 胡文煥《茶集》記載：茶是至清至美的物品，世人都無法體會尋味到這一點，而食人間煙火的俗人又不足以論及這些。醫家論及茶，說其性寒損傷人的脾臟。唯獨我得了各種疾病的時候，必須藉助茶來作為藥物治療，所以每每都深得茶的功效。唉！如果不是自有淵源緣分，又怎麼可能如此契合呢？ 《群芳譜》[356]：蘄州蘄門團黃[357]，有一旗一槍之號，言一葉一芽也。歐陽公詩有「共約試新茶，旗槍幾時綠」之句[358]。王荊公《送元厚之》詩云「新茗齋中試一旗」[359]。世謂茶始生而嫩者為一槍，寖大而開者為一旗[360]。 【譯文】 王象晉《群芳譜》記載：蘄州的蘄門團黃茶，有一旗一槍的稱呼，說的是一葉一芽。歐陽修有「共約試新茶，旗槍幾時綠」的詩句。王安石《送元厚之》詩中也有「新茗齋中試一旗」的詩句。世人把茶葉剛發出來的嫩芽稱為一槍，逐漸長大展開的葉芽稱為一旗。 魯彭《刻〈茶經〉序》[361]：夫茶之為經，要矣。茲復刻者，便覽爾。刻之竟陵者，表羽之為竟陵人也。按：羽生甚異，類令尹子文[362]。人謂子文賢而仕，羽雖賢，卒以不仕。今觀《茶經》三篇，固具體用之學者。其曰「伊公羹、陸氏茶」[363]，取而比之，實以自況[364]。所謂易地皆然者，非歟？厥後茗飲之風，行於中外。而回紇亦以馬易茶[365]，由宋迄今，大為邊助[366]。則羽之功，固在萬世，仕不仕奚足論也。 【譯文】 魯彭《刻〈茶經〉序》記載：將茶書稱為經，說明很重要。現在重新刻印，是為了人們便於閱覽。之所以在竟陵刊刻，是為了表明陸羽是竟陵人。按：陸羽身世甚是傳奇，很像令尹子文。人們稱子文賢明而入仕途，而陸羽雖然賢明，但終身不入仕途。如今讀《茶經》三篇，原本就是實用之學。其中說到「伊公羹、陸氏茶」，取來作為比喻，其實是與自己作比。所說的改變地點也都是一樣的，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此後，飲茶之風盛行於中原以及域外。而回紇民族也用馬匹來換取茶葉，從宋朝直到現在，茶葉的收入大大支助了邊防。所以說陸羽的功勞萬世流芳，入不入仕途也沒有必要討論了。 沈石田《書岕茶別論後》[367]：昔人詠梅花雲「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此惟岕茶足當之。若閩之清源、武夷，吳郡之天池、虎丘[368]，武林之龍井[369]，新安之松蘿[370]，匡廬之雲霧，其名雖大噪，不能與岕相抗也。顧渚每歲貢茶三十二斤，則岕於國初已受知遇。施於今，漸遠漸傳，漸覺聲價轉重。既得聖人之清，又得聖人之時，第蒸、采、烹、洗，悉與古法不同。 【譯文】 沈周《書岕茶別論後》記載：古人吟頌梅花道「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這樣的描述只有岕茶能夠擔當。如福建的清源茶、武夷茶，蘇州的天池茶、虎丘茶，杭州的龍井茶，徽州的松蘿茶，廬山的雲霧茶，這些茶雖然名聲廣泛傳揚，然而卻無法與岕茶相提並論。顧渚茶每年要進貢三十二斤，由此可知岕茶在明朝初年就已經很受賞識。流行到今天，岕茶的名聲越傳越遠，其身價亦越來越高。岕茶既得聖人的清雅，又得聖人之時機，只是蒸、采、烹、洗都與古時的制茶方法不同。 李維楨《茶經·序》[371]：羽所著《君臣契》三卷，《源解》三十卷，《江表四姓譜》十卷，《占夢》三卷，不盡傳，而獨傳《茶經》，豈他書人所時有，此為觭長[372]，易於取名耶？太史公曰[373]：「富貴而名磨滅，不可勝數，惟俶儻非常之人稱焉[374]。」鴻漸窮厄終身[375]，而遺書遺蹟百世下寶愛之，以為山川邑里重。其風足以廉頑立懦[376]，胡可少哉？ 【譯文】 李維楨《茶經·序》記載：陸羽所著的《君臣契》三卷，《源解》三十卷，《江表四姓譜》十卷，《占夢》三卷，都沒有流傳下來，唯獨《茶經》流傳了下來，難道說是因為其他書人們隨時都能得到，此書名比較奇特而易於出名嗎？司馬遷說：「歷史上富貴之人而聲名湮滅，數都數不過來，只有那些卓異不凡的人才被人稱道。」陸羽雖然窮困終生，然而他流傳下來的著作與事跡，百代以下被人珍惜愛護，成為山川所重的標識、鄉里所傳的遺產。他高尚的節操可以激勵人向上，怎麼可以缺少呢？ 楊慎《丹鉛總錄》[377]：茶，即古「荼」字也。周《詩》記「荼苦」，《春秋》書「齊荼」[378]，《漢志》書「荼陵」[379]。顏師古、陸德明雖已轉入「茶」音[380]，而未易字文也。至陸羽《茶經》、玉川《茶歌》、趙贊茶禁以後[381]，遂以「茶」易「荼」。 【譯文】 楊慎《丹鉛總錄》記載：茶，就是古代的「荼」字。《詩經》記為「荼苦」，《春秋》寫作「齊荼」，《漢書·地理志》寫作「荼陵」。顏師古《漢書注》、陸德明《經典釋文》已將讀音改為「茶」，但沒有改變「荼」字的寫法。直到陸羽的《茶經》、盧仝的《七碗茶歌》、以及趙贊的茶禁以後，才以「茶」字取代了「荼」字。 董其昌《〈茶董〉題詞》[382]：荀子曰[383]：「其為人也多暇，其出入也不遠矣。」陶通明曰[384]：「不為無益之事，何以悅有涯之生[385]？」余謂茗碗之事足當之。蓋幽人高士，蟬蛻勢利[386]，以耗壯心而送日月[387]。水源之輕重，辨若淄澠[388]；火候之文武[389]，調若丹鼎[390]。非枕漱之侶不親[391]，非文字之飲不比者也[392]。當今此事，惟許夏茂卿拈出。顧渚、陽羨，肉食者往焉[393]，茂卿亦安能禁？壹似強笑不樂，強顏無歡，茶韻故自勝耳[394]。予夙秉幽尚[395]，入山十年，差可不愧茂卿語[396]。今者驅車入閩，念鳳團龍餅，延津為瀹[397]，豈必土思[398]，如廉頗思用趙[399]？惟是《絕交書》所謂「心不耐煩而官事鞅掌」者[400]，竟有負茶灶耳[401]。茂卿能以同味諒吾耶！ 【譯文】 董其昌《〈茶董〉題詞》記載：荀子說：「為人處世要是有更多的閒暇時間，那麼離其出入進退的自由也就不遠了。」陶弘景說：「不做無益的事，又怎麼來愉悅有限的生命呢？」我認為品茗飲茶的事就完全可以當之。那些幽隱超脫世俗的人，擺脫權勢、名利的困擾，以此來消磨雄心而打發悠長的時光。水源的好壞，分辨起來就像是辨別淄水與澠水那樣困難；火候的大小，調試起來如同調和煉丹用的鼎爐那般費事。如果不是隱居生活的人不能與茶親近，如果不是文人間把酒賦詩論文不能與茶相比。當今在茶事方面，只有夏樹芳可以稱道。顧渚茶、陽羨茶都是做官的人來採摘的，茂卿又怎麼能夠禁止呢？就好像強笑不樂，強顏無歡一樣，茶的韻味也就在於克制自己罷了。我向來愛好山林，遁隱山中已經十年，勉強可以達到不愧對茂卿的說法。如今駕車去福建，心念著龍鳳團茶，有緣得遇龍團鳳餅，何必憂思懷念，難道一定如廉頗想為趙王所重用那樣嗎？這就是嵇康《與山巨源絕交書》所說的「心不耐煩職事的紛擾煩忙」，那就辜負了烹茶的小爐灶。不知道茂卿能不能感同身受而體諒我呢？ 童承敘《題陸羽傳後》[402]：余嘗過竟陵，憩羽故寺[403]，訪雁橋[404]，觀茶井，慨然想見其為人[405]。夫羽少厭髡緇[406]，篤嗜墳素[407]，本非忘世者[408]。卒乃寄號桑苧，遁跡苕霅[409]，嘯歌獨行，繼以痛哭，其意必有所在。時乃比之接輿[410]，豈知羽者哉？至其性甘茗荈，味辨淄澠，清風雅趣，膾炙今古。張顛之於酒也[411]，昌黎以為有所託而逃[412]，羽亦以是夫。 【譯文】 童承敘《題陸羽傳後》記載：我曾經去過竟陵，在陸羽以前呆的寺裡面休息，尋訪了雁橋，參觀了茶井，慨然想見到陸羽的為人。陸羽從小厭倦佛寺生活，酷愛古代圖書典籍，原本就不是忘卻世情的人。最終寄號桑苧翁，遁隱在苕溪、霅溪之間，長嘯歌吟獨自行走，繼而又開始痛哭，其本意必定有其所在。當時的人把他比作是春秋隱士接輿，難道能算是了解陸羽嗎？至於陸羽生性喜好茶事，能夠辨別淄水與澠水的細微差別，清風雅趣，膾炙千古。張旭嗜酒，韓愈認為他是在酒中有所寄託，陸羽也許也是這樣的吧。 《谷山筆麈》[413]：茶自漢以前不見於書，想所謂檟者，即是矣。 【譯文】 于慎行《谷山筆麈》記載：茶事在漢代以前沒有被書籍記載，我想書中所說的檟，也就是茶了。 李贄《疑耀》[414]：古人冬則飲湯，夏則飲水，未有茶也。李文正《資暇錄》謂茶始於唐崔寧[415]，黃伯思已辨其非[416]。伯思嘗見北齊楊子華作《邢子才魏收勘書圖》[417]，已有煎茶者。《南窗記談》謂飲茶始於梁天監中[418]，事見《洛陽伽藍記》[419]。及閱《吳志·韋曜傳》[420]，賜茶荈以當酒，則茶又非始於梁矣。余謂飲茶亦非始於吳也。《爾雅》曰：「檟，苦荼。」郭璞註：「可以為羮飲。早採為荼，晚採為茗，一名荈。」則吳之前亦以茶作飲矣，第未如後世之日用不離也[421]。蓋自陸羽出，茶之法始講。自呂惠卿、蔡君謨輩出[422]，茶之法始精。而茶之利，國家且藉之矣。此古人所不及詳者也。 【譯文】 張萱《疑耀》記載：古代的人冬天喝湯，夏天喝水，並沒有所謂的茶。李匡乂《資暇錄》記載茶起源於唐代崔寧，黃伯思已經辨別出這種說法不對。黃伯思以前見過北齊楊子華所作的《邢子才魏收勘書圖》，畫中已經有煎茶了。《南窗記談》記載飲茶始於南朝梁天監年間，這件事見載於楊衒之《洛陽伽藍記》。等到看了《三國志·吳書·韋曜傳》時，裡面有賜茶以代酒的說法，則可見茶又非始於梁天監年間了。我覺得飲茶也不是開始於三國時吳國。《爾雅》中說：「檟，就是苦荼。」郭璞注釋說：「可以作為羮湯來飲用。採摘早的叫做荼，採摘晚的叫做茗，也叫做荈。」那麼在吳以前也有把茶作為飲品的，但沒有像後來那樣成為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大概從陸羽開始講究品茶之法。自呂惠卿、蔡襄之輩開始，飲茶之法變得更加精巧。而販賣茶葉亦成為國家的專利，國家以此牟利甚多。這些都是古人沒有詳細記載的。 王象晉《〈茶譜〉小序》：茶，嘉木也。一植不再移，故婚禮用茶，從一之義也。雖兆自《食經》[423]，飲自隋帝[424]，而好者尚寡[425]。至後興於唐，盛於宋，始為世重矣。仁宗，賢君也，頒賜兩府，四人僅得兩餅，一人分數錢耳。宰相家至不敢碾試，藏以為寶，其貴重如此。近世蜀之蒙山，每歲僅以兩計。蘇之虎丘，至官府預為封識[426]，公為採制，所得不過數斤。豈天地間尤物，生固不數數然耶[427]？甌泛翠濤[428]，碾飛綠屑，不藉雲腴，孰驅睡魔作《茶譜》？ 【譯文】 王象晉《〈茶譜〉小序》記載：茶，是一種優良的樹木。一經種植就不能移栽，所以婚姻聘禮上用茶，取其從一而終的含義。茶事雖然萌芽於《食經》，品飲自隋文帝楊堅，然而喜好飲茶的人仍然很少。到了唐朝逐漸興起，盛行於宋朝，才開始為世人推崇。宋仁宗是一代賢君，曾賞賜龍鳳團茶給中書省、樞密院兩府，四個人僅可以得到兩個茶餅，每人也就只能分得幾錢罷了。以至宰相家裡也捨不得烹點試茶，而當作寶物珍藏起來，由此可見其貴重如此。近來四川的蒙頂山茶，每年進貢的茶只以兩來計算。蘇州的虎丘茶，由官府提前封緘並加標記，公家統一組織採摘製造，所得也不過數斤。難道天地間人們喜愛之物就不會頻繁出現嗎？茶盞之中泛起綠色的茶湯，茶碾中飄著綠色茶屑，不憑藉飲茶提神，又怎麼能驅除睡意來寫作《茶譜》呢？ 陳繼儒《〈茶董〉小序》[429]：范希文雲[430]：「萬象森羅中，安知無茶星。」余以茶星名館，每與客茗戰。旗槍標格，天然色香映發。若陸季疵復生，忍作《毀茶論》乎？夏子茂卿敘酒，其言甚豪。予曰何如隱囊紗帽[431]，翛然林澗之間[432]，摘露芽[433]，煮雲腴，一洗百年塵土胃耶？熱腸如沸，茶不勝酒；幽韻如雲，酒不勝茶。酒類俠，茶類隱。酒固道廣，茶亦德素[434]。茂卿，茶之董狐也[435]，因作《茶董》。東佘陳繼儒書於素濤軒[436]。 【譯文】 陳繼儒《〈茶董〉小序》記載：范仲淹曾有詩：「萬象森羅中，安知無茶星。」我曾經以茶星來命名自己的館舍，經常與客人鬥茶。以茶葉的旗槍來作為標準，使其天然的色澤和香氣能相映散發。假使陸羽死而復生，又怎能忍心再作《毀茶論》呢？夏茂卿先生敘述酒事時，其言論非常豪氣。我說酒事又怎麼能比得上茶事，身著隱士裝束，無拘無束遁隱於山林之間，採摘早晨帶露的葉芽，烹煮茶湯，一洗為百年塵土污染的腸胃呢？要使腸胃沸騰，則茶遠不及酒；但要說到清幽雅韻，則酒不及茶。酒像是俠客，茶則像是隱士。酒的內涵雖然寬廣，而茶的德行也質樸無飾。茂卿先生就像是茶中的良史董狐，因此編撰《茶董》一書。東佘山陳繼儒書於素濤軒。 夏茂卿《茶董·序》[437]：自晉唐而下，紛紛邾莒之會[438]，各立勝場，品別淄澠，判若南董[439]，遂以《茶董》名篇。語曰：「窮《春秋》，演河圖[440]，不如載茗一車。」誠重之矣。如謂此君面目嚴冷[441]，而且以為水厄[442]，且以為乳妖[443]，則請效綦毋先生無作此事[444]。冰蓮道人識。 【譯文】 夏茂卿《茶董·序》記載：自從晉唐以來，各種飲食之會紛紛紜紜，茶與其他飲食各有所長，品質的好壞簡直如同辨別淄水與澠水一樣困難，然而卻要像南史、董狐那樣秉筆直書，所以就以《茶董》來命名。俗話說：「窮究《春秋》，推演河圖洛書，都不如載滿一車的茗茶。」的確很推重茶葉。如果認為茶的面目嚴肅而冷峻，或者認為飲茶是水厄，是乳妖，那麼就請效仿綦毋先生不要再做此事。冰蓮道人識。 《本草》[445]：石蕊，一名雲茶。 【譯文】 《新修本草》記載：石蕊，也被稱為雲茶。 卜萬祺《松寮茗政》[446]：虎丘茶，色味香韻，無可比擬。必親詣茶所，手摘監製，乃得真產。且難久貯，即百端珍護[447]，稍過時即全失其初矣。殆如彩雲易散，故不入供御耶[448]。但山岩隙地，所產無幾，又為官司禁據[449]，寺僧慣雜贗種[450]，非精鑒家卒莫能辨。明萬曆中[451]，寺僧苦大吏需索[452]，薙除殆盡[453]。文文肅公震孟作《薙茶說》以譏之[454]。至今真產尤不易得。 【譯文】 卜萬祺《松寮茗政》記載：虎丘茶的色澤、味道、香氣和韻致，沒有可以相比的。必須要親自到出產茶的地方，親手採摘並監督製造，才可以得到真正的虎丘茶。而且虎丘茶很難長久保存，即使用各種方法保管珍藏，時間稍過也就會完全失去它最初的真味馨香。就好像天上的彩雲容易飄散，因此不納入進奉帝王的貢品。然而山岩之間的空隙之地，產量很少，又大都為官府據為己有，寺廟裡的僧人也習慣於在好茶裡面摻雜贗品，如果不是精於賞鑒的行家是不能辨別真偽的。明萬曆年間，寺廟裡的僧人苦於被官府勒索，將茶樹剷除殆盡。因此文震孟寫了《薙茶說》來諷刺。到如今，真正的虎丘茶更難以得到了。 袁了凡《群書備考》[455]：茶之名，始見於王褒《僮約》。 【譯文】 袁了凡《群書備考》記載：茶的名字，最早見於王褒的《僮約》。 許次紓《茶疏》[456]：唐人首稱陽羨，宋人最重建州。於今貢茶，兩地獨多。陽羨僅有其名，建州亦非上品，惟武夷雨前最勝。近日所尚者，為長興之羅岕，疑即古顧渚紫筍。然岕故有數處，今惟洞山最佳[457]。姚伯道雲[458]：「明月之峽[459]，厥有佳茗。韻致清遠，滋味甘香，足稱仙品。其在顧渚亦有佳者，今但以水口茶名之，全與岕別矣。若歙之松蘿，吳之虎丘，杭之龍井，並可與岕頡頏[460]。」郭次甫極稱黃山[461]，黃山亦在歙，去松蘿遠甚。往時士人皆重天池，然飲之略多，令人脹滿。浙之產曰雁盪、大盤、金華、日鑄[462]，皆與武夷相伯仲[463]。錢塘諸山產茶甚多，南山盡佳，北山稍劣。武夷之外，有泉州之清源，倘以好手制之，亦是武夷亞匹[464]。惜多焦枯[465]，令人意盡。楚之產曰寶慶[466]，滇之產曰五華[467]，皆表表有名[468]，在雁茶之上。其他名山所產，當不止此，或余未知，或名未著，故不及論。 【譯文】 許次紓《茶疏》記載：唐朝人最看重陽羨茶，宋朝人最看重建州茶。現在的貢茶，也是這兩個地方的最多。陽羨茶徒有虛名，建州茶也不是上好的品種，只有武夷山的雨前茶才是最好的。近來人們所崇尚的，是長興的羅岕茶，我懷疑這就是古人所說的顧渚紫筍茶。然而岕茶產地有很多處，但現在只有洞山出產的最好。姚紹憲曾說：「明月之峽出產好茶。這種茶清香悠遠，口味香甜，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仙品。其在顧渚山也有上好的品種，今人把它叫做水口茶，與羅岕茶完全不同。至於歙州的松蘿茶，蘇州的虎丘茶，杭州的龍井茶，都與岕茶不相上下。」郭第也極力稱讚黃山茶，黃山也在歙州，品質比松蘿茶相差太遠。以前的士人也很重視天池茶，然而這種茶如果喝多了的話，就會使人感到腹中脹滿。浙江出產的雁盪茶、大盤茶、金華茶、日鑄茶，都與武夷茶不相上下。杭州附近各山出產的茶葉很多，生長在南面山上的都是好茶，生長在北面山上的稍差一些。福建名茶，除了武夷茶以外，還有泉州的清源茶，如果是技藝精良的人加工製作的話，也僅僅次於武夷茶。可惜做出來的茶多半都乾燥枯萎了，令人很不滿意。湖南的寶慶茶，雲南的五華茶，也都特別有名，品質在雁盪茶之上。其他名山所出產的茶葉，應該還不止這些，或許是我不知道，或許是名聲還不顯著，因此我不加評論。 李詡《戒庵漫筆》[469]：昔人論茶，以槍旗為美[470]，而不取雀舌、麥顆[471]。蓋芽細則易雜他樹之葉而難辨耳。槍旗者，猶今稱壺蜂翅是也[472]。 【譯文】 李詡《戒庵漫筆》記載：從前人們論茶，認為槍旗最好，而不取雀舌、麥顆。大概因為茶芽細小就容易混雜其他的樹葉而難以辨認吧。所說的槍旗，也就是今天所說的壺蜂翅。 《四時纂要》[473]：茶子於寒露候收曬乾，以濕沙土拌勻，盛筐籠內，穰草蓋之[474]，不爾即凍不生。至二月中取出，用糠與焦土種之。於樹下或背陰之地開坎，圓三尺，深一尺，熟劚[475]，著糞和土，每坑下子六七十顆，覆土厚一寸許，相離二尺，種一叢。性惡濕，又畏日，大概宜山中斜坡、峻坂、走水處[476]。若平地，須深開溝壟以泄水，三年後方可收茶。 【譯文】 韓鄂《四時纂要》記載：茶子在寒露時收回來曬乾，用潮濕的沙土拌勻，放在筐籠裡面，再用野草或秸稈覆蓋，否則就會因受凍而無法生長。到次年二月中旬取出來，用糠和焦土一起播種。播種時在樹下或者背陰的地方挖一個坑，圓三尺，深一尺，反覆刨掘，放進糞和土，每個坑裡面種下六七十粒茶子，然後蓋上一寸厚的土，坑與坑間隔兩尺，每坑種植一叢。茶的本性害怕潮濕，又怕陽光直射，一般適宜種植在山中的斜坡、陡坡和排水較好的地方。如果是平地，那就必須深挖溝壟以便泄水，種植三年後才可以收茶。 張大復《梅花筆談》[477]：趙長白作《茶史》[478]，考訂頗詳，要以識其事而已矣[479]。龍團、鳳餅、紫茸、揀芽，決不可用於今之世[480]。予嘗論今之世，筆貴而愈失其傳，茶貴而愈出其味[481]。天下事未有不身試而出之者也。 【譯文】 張大復《梅花筆談》記載：趙長白所著的《茶史》，考據訂正都很詳盡，主要是記載其事罷了。龍團、鳳餅、紫茸、揀芽，絕不可用於當世。我曾經談論過當世，即使毛筆價格貴，因制筆工匠不會用筆記錄而使制筆技藝失傳，茶葉貴，通過口鼻就能品味出來。天下的事情沒有不親自嘗試而能得出結論的。 文震亨《長物志》[482]：古今論茶事者，無慮數十家[483]，若鴻漸之《經》，君謨之《錄》，可為盡善。然其時法，用熟碾為丸、為挺，故所稱有龍鳳團、小龍團、密雲龍、瑞雲翔龍[484]。至宣和間，始以茶色白者為貴。漕臣鄭可簡始創為銀絲水芽，以茶剔葉取心，清泉漬之，去龍腦諸香，惟新小龍蜿蜒其上，稱龍團勝雪。當時以為不更之法[485]，而吾朝所尚又不同。其烹試之法，亦與前人異。然簡便異常，天趣悉備，可謂盡茶之真味矣。至於洗茶、候湯、擇器[486]，皆各有法，寧特侈言烏府、雲屯等目而已哉[487]？ 【譯文】 文震亨《長物志》記載：從古至今談論茶事的，大概數十家，例如陸羽的《茶經》、蔡襄的《茶錄》，可以說是十分詳備。但是當時的制茶方法是把蒸熟的茶葉碾碎做成茶丸、茶挺，因而其名稱為龍鳳團、小龍團、密雲龍、瑞雲翔龍等。到了宣和年間，才開始以茶色白的為貴。福建轉運使鄭可簡最早創製了銀絲水芽，將茶葉剔除葉子取其中心，用清泉浸泡，去除龍腦等香料，只有新小龍蜿蜒在上面，被稱為龍團勝雪。當時以為這種製作方法不會改變，然而到了我朝喜好又有不同。它的烹製方法，也與前人不同。然而更加簡便了，自然情趣齊備，可以稱得上盡得茶葉的真味。至於洗茶、候湯、選擇器具，也都各得其法，難道只是大談烏府、雲屯等茶具名目而已嗎？ 《虎丘志》：馮夢禎雲[488]：「徐茂吳品茶[489]，以虎丘為第一。」 【譯文】 《虎丘志》記載：馮夢禎說：「徐桂品茶，以虎丘茶為第一。」 周高起《洞山茶系》[490]：岕茶之尚於高流[491]，雖近數十年中事，而厥產伊始[492]，則自盧仝隱居洞山，種於陰嶺，遂有茗嶺之目[493]。相傳古有漢王者，棲遲茗嶺之陽[494]，課童藝茶[495]，踵盧仝幽致[496]，故陽山所產，香味倍勝茗嶺。所以老廟後一帶茶，猶唐宋根株也。貢山茶今已絕種。 【譯文】 周高起《洞山岕茶系》記載：羅岕茶為上流社會所喜愛，雖然是近幾十年的事，但是其出產之初，源自盧仝隱居洞山，種茶陰嶺開始，於是才有茗嶺這樣的稱呼。相傳古時候有漢王隱遁在茗嶺的南面，招集兒童傳授種植茶樹技藝，繼承盧仝的幽趣，所以山南面所產的岕茶，香味遠勝於茗嶺。所以老廟後面一帶的茶葉，仍是唐宋時期留下來的根株。貢山茶如今已經絕種。 徐《茶考》[497]：按《茶錄》諸書，閩中所產茶，以建安北苑為第一，壑源諸處次之，武夷之名未有聞也。然范文正公《鬥茶歌》雲[498]：「溪邊奇茗冠天下，武夷仙人從古栽。」蘇文忠公云：「武夷溪邊粟粒芽[499]，前丁後蔡相寵加[500]。」則武夷之茶在北宋已經著名，第未盛耳。但宋元製造團餅，似失正味。今則靈芽、仙萼[501]，香色尤清，為閩中第一。至於北苑、壑源，又泯然無稱[502]。豈山川靈秀之氣，造物生殖之美[503]，或有時變易而然乎？ 【譯文】 徐《茶考》記載：按《茶錄》等書的說法，福建出產的茶葉中以建安北苑茶為最好，壑源等地的茶稍差一點，武夷茶的名字尚沒有聽說。但是在范仲淹《鬥茶歌》中有：「溪邊奇茗冠天下，武夷仙人從古栽。」蘇軾《荔枝嘆》中有：「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寵加。」可見武夷茶在北宋時期就已經很出名了，只是還沒有達到鼎盛而已。但是宋朝和元朝所製造的團餅茶，似乎失去了茶原本的味道。如今武夷的靈芽茶、仙萼茶，香味和色澤特別清新，為福建最好的茶葉。至於北苑茶與壑源茶則已湮沒無可稱述了。難道自然山川靈秀之氣，造物生產繁衍之美，有時也會隨時勢而發生改變嗎？ 勞大與《甌江逸志》[504]：按茶非甌產也[505]，而甌亦產茶，故舊制以之充貢，及今不廢。張羅峰當國[506]，凡甌中所貢方物，悉與題蠲[507]，而茶獨留。將毋以先春之采[508]，可薦馨香[509]，且歲費物力無多，姑存之，以稍備芹獻之義耶[510]！乃後世因按辦之際[511]，不無恣取，上為一，下為十，而藝茶之圃遂為怨叢[512]。惟願為官於此地者，不濫取於數外，庶不致大為民病耳[513]。 【譯文】 勞大與《甌江逸志》記載：茶葉並不是浙江南部的物產，但是浙江南部也出產茶葉，因此舊時制度也以茶葉充當貢品，直到現在仍然沒有被廢止。張璁執政的時候，凡是浙江南部所進貢的本地產物，都奏請罷免，只保留貢茶。也許是早春採摘的茶葉，可以作為祭祀用茶，而且每年所花費人力、物力也沒多少，姑且保留下來，以便作為進獻朝廷的一點心意。只是後世具體實施的時候，恣意多取，上面定一，到下面則取十，從而使得種茶的園圃成為眾怨聚集的地方。只希望在這裡做官的人，不要擅自索要規定數額之外的，不至於造成民眾的沉重負擔而已。 《天中記》[514]：凡種茶樹必下子，移植則不復生。故俗聘婦，必以茶為禮，義固有所取也[515]。 【譯文】 陳耀文《天中記》記載：凡是種植茶樹一定要先下子，移植以後就不可能成活了。因此民俗中娶媳婦必以茶為聘禮，這也是取茶從一而終的含義。 《事物紀原》[516]：榷茶起於唐建中、貞元之間[517]。趙贊、張滂建議稅其什一[518]。 【譯文】 高承《事物紀原》記載：榷茶制度興起於唐朝建中、貞元年間。趙贊、張滂建議徵收茶葉十分之一的稅收。 《枕譚》[519]：古傳註：「茶樹初採為茶，老為茗，再老為荈。」[520]今概稱茗，當是錯用事也。 【譯文】 陳繼儒《枕譚》記載：郭璞《爾雅·釋木》「檟」註：「茶樹初次采的為茶，老的為茗，再老的為荈。」如今一概稱作茗，應當是用錯其事了。 熊明遇《岕山茶記》[521]：產茶處，山之夕陽勝於朝陽，廟後山西向，故稱佳。總不如洞山南向，受陽氣特專，足稱仙品雲。 【譯文】 熊明遇《岕山茶記》記載：產茶的地方，山上夕陽照射的地方勝於朝陽照射的地方，羅岕產地廟後山正好西向，所以產茶極好。但總也比不上洞山南面的，接受陽光充足，所產的茶足以被稱為仙品。 冒襄《岕茶匯鈔》：茶產平地，受土氣多，故其質濁。岕茗產於高山，渾是風露清虛之氣[522]，故為可尚。 【譯文】 冒襄《岕茶匯鈔》記載：茶葉產於平地，接受的土氣太多，因此質地重濁。岕茶產於高山，經歷了風霜雨露的清虛之氣，因此值得推崇。 吳拭雲[523]：武夷茶賞自蔡君謨始，謂其味過於北苑龍團，周右文極抑之[524]。蓋緣山中不諳制焙法[525]，一味計多狥利之過也[526]。余試采少許，制以松蘿法，汲虎嘯岩下語兒泉烹之[527]，三德俱備[528]，帶雲石而復有甘軟氣。乃分數百葉寄右文，令茶吐氣，復酹一杯[529]，報君謨於地下耳。 【譯文】 吳拭說：武夷茶被賞鑒是從蔡襄開始，認為它的味道超過北苑的龍團茶，周右文卻極力貶低武夷茶。這大概是因為山中的人不了解焙制方法，只是一味追求利潤而釀成的過錯。我曾經試著採摘了一些，用松蘿茶的方法來進行焙制，又汲取虎嘯岩下語兒泉水來烹煮，這樣色、香、味這三種優點就都具備了，而且帶雲石的還具有甘香綿軟的氣味。於是分了幾百片寄給周右文，希望能夠使得武夷茶揚眉吐氣，同時又灑一杯於地，蔡襄先生泉下有知，也該欣慰了。 釋超全《武夷茶歌·注》[530]：建州一老人始獻山茶，死後傳為山神，喊山之茶始此。 【譯文】 僧人超全《武夷茶歌·注》記載：建州有一位老人最早進獻山上的茶葉，後來傳說這位老人死後成了山神，喊山之茶的習俗就是從此而來的。 中原市語[531]：茶曰渲老[532]。 【譯文】 中原的市井俗語：茶又叫作渲老。 陳詩教《灌園史》[533]：予嘗聞之山僧言，茶子數顆落地，一莖而生，有似連理，故婚嫁用茶，蓋取一本之義。舊傳茶樹不可移，竟有移之而生者，乃知晁采寄茶[534]，徒襲影響耳。唐李義山以對花啜茶為殺風景[535]。予苦渴疾，何啻七碗[536]，花神有知，當不我罪。 【譯文】 陳詩教《灌園史》記載：我曾聽山裡面的僧人說，數顆茶子落地，只生長一莖茶樹，就好像連理枝一樣，因此婚嫁時要以茶為聘禮，大概就是取其同一根本之義。以前傳說茶樹不能移植，竟然也有移植之後仍然存活的，於是才知道晁采寄茶，只是沿襲前人的影響罷了。唐代李商隱認為對著花喝茶是大殺風景的事情。然而我在口渴的時候，何止只喝七碗，如果花神能夠體諒的話，應當不會怪罪於我。 《金陵瑣事》[537]：茶有肥瘦。雲泉道人云：「凡茶肥者甘，甘則不香。茶瘦者苦，苦則香。」此又《茶經》《茶訣》《茶品》《茶譜》之所未發。 【譯文】 周暉《金陵瑣事》記載：茶葉有肥有瘦。雲泉道人說：「凡是茶葉肥厚的味道甘甜，味道甘甜的就不香。而茶葉瘦小的味道苦，味道苦的就很清香。」這又是《茶經》《茶訣》《茶品》《茶譜》等書中都沒有闡發的觀點。 野航道人朱存理雲[538]：飲之用必先茶，而茶不見於《禹貢》，蓋全民用而不為利。後世榷茶立為制，非古聖意也。陸鴻漸著《茶經》，蔡君謨著《茶譜》[539]，孟諫議寄盧玉川三百月團[540]，後侈至龍鳳之飾，責當備於君謨。然清逸高遠，上通王公，下逮林野[541]，亦雅道也[542]。 【譯文】 野航道人朱存理說：品飲之用，以茶為首，然而茶卻不見載於《尚書·禹貢》，這大概是全民日用而不以此為利。後世榷茶成為制度，並非古聖先王的本意。陸羽著《茶經》，蔡襄撰《茶錄》，孟諫議寄與盧仝三百片月團茶，後來奢侈至雕飾龍鳳，應當責備蔡襄。然而飲茶清逸高遠，上通王公貴族，下至山林隱逸，也是一種風雅之事。 《佩文齋廣群芳譜》[543]：茗花，即食茶之花，色月白而黃心，清香隱然，瓶之高齋，可為清供佳品。且蕊在枝條，無不開遍。 【譯文】 汪灝《佩文齋廣群芳譜》記載：茗花，就是日常茶葉的花，色澤月白而中間黃心，隱隱有清香，插在書齋的花瓶中，可作為清供佳品。而且花蕊在枝條上，無不開遍。 王新城《居易錄》[544]：廣南人以為茶[545]。予頃著之《皇華紀聞》[546]，閱《道鄉集》有《張糾送吳洞》絕句雲[547]：「茶選修仁方破碾，分吳洞忽當筵。君謨遠矣知難作，試取一瓢江水煎。」蓋志完遷昭平時作也[548]。 【譯文】 王士禎《居易錄》記載：廣南人以為茶。我將其載入《皇華紀聞》中，閱讀鄒浩《道鄉集》，其中有《張糾送吳洞》絕句說：「茶選修仁方破碾，分吳洞忽當筵。君謨遠矣知難作，試取一瓢江水煎。」大概是鄒浩被貶昭平時所作。 《分甘余話》[549]：宋丁謂為福建轉運使，始造龍鳳團茶上貢，不過四十餅。天聖中[550]，又造小團，其品過於大團。神宗時[551]，命造密雲龍，其品又過於小團。元祐初[552]，宣仁皇太后曰：「指揮建州，今後更不許造密雲龍，亦不要團茶，揀好茶吃了，生得甚好意智[553]。」宣仁改熙寧之政，此其小者。顧其言，實可為萬世法。士大夫家，膏粱子弟[554]，尤不可不知也。謹備錄之。 【譯文】 王士禎《分甘余話》記載：北宋丁謂擔任福建轉運使，開始製造龍鳳團茶上貢朝廷，總量不過四十餅。天聖中，又製造小團，其品質要超過大團。宋神宗時，詔令製造密雲龍，其品質又超過小團。元祐初年，宣仁皇太后說：「敕令建州今後不許再製造密雲龍，也不許再製造團茶，只挑選上好茶品吃了，就會生得好智慧。」宣仁皇太后一改熙寧朝新政，而貢茶改制只是其中的一件小事。但審其言論，實在可以為萬世所效法。士大夫之家，尤其是富貴人家過慣享樂生活的子弟，更不可以不知道其中的蘊涵。因而恭謹記錄於此。 《百夷語》[555]：茶曰芽。以粗茶曰芽以結，細茶曰芽以完。緬甸夷語，茶曰臘扒，吃茶曰臘扒儀索。 【譯文】 《百夷語》記載：茶也叫作芽。粗茶叫做芽以結，細茶叫做芽以完。緬甸少數民族稱茶叫做臘扒，吃茶叫做臘扒儀索。 徐葆光《中山傳信錄》[556]：琉球呼茶曰札。 【譯文】 徐葆光《中山傳信錄》記載：琉球稱茶叫做札。 《武夷茶考》[557]：按丁謂制龍團，蔡忠惠制小龍團[558]，皆北苑事。其武夷修貢[559]，自元時浙省平章高興始[560]，而談者輒稱丁、蔡。蘇文忠公詩云：「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寵加。」則北苑貢時，武夷已為二公賞識矣。至高興武夷貢後，而北苑漸至無聞。昔人云，茶之為物，滌昏雪滯[561]，於務學勤政未必無助，其與進荔枝、桃花者不同。然充類至義[562]，則亦宦官、宮妾之愛君也。忠惠直道高名，與范、歐相亞[563]，而進茶一事乃儕晉公[564]。君子舉措，可不慎歟？ 【譯文】 徐《武夷茶考》記載：丁謂製造龍團茶，蔡襄製造小龍團茶，都是北苑的事情。其中武夷茶獻納貢品，自元朝江浙省平章高興開始的，然而談論此事的人動輒稱丁謂、蔡襄。蘇軾詩中說：「武夷溪邊粟粒芽，前丁後蔡相寵加。」可見北苑獻納貢品時，武夷茶已得到兩位先生賞識了。到了高興以武夷茶進貢後，北苑茶就漸漸沒了名聲。從前有人說，茶作為一種物品，滌除昏昧，消化積滯，對努力學習勤於政事未必沒有幫助，所以與進貢荔枝、桃花不同。將同類事物比照推論，把道理引申到極點，貢茶也不過是和宦官、宮妾敬愛君王一樣。蔡襄直言敢諫，極負盛名，與范仲淹、歐陽修差不多齊名，然而因為貢茶一事，卻與貪婪小人丁謂相提並論。君子的言行舉動，難道可以不慎重嗎？ 《隨見錄》[565]：按沈存中《筆談》雲[566]：「建茶皆喬木，吳、蜀唯叢茇而已[567]。」以余所見，武夷茶樹俱系叢茇，初無喬木，豈存中未至建安歟？抑當時北苑與此日武夷有不同歟？《茶經》云：「巴山、峽川有兩人合抱者。」又與吳、蜀叢茇之說互異，姑識之以俟參考。 【譯文】 屈擢升《隨見錄》記載：按照沈括《夢溪筆談》所說：「建州茶都是喬木，而吳地、蜀地的茶葉只是叢生的灌木罷了。」然而根據我所見過的武夷山的茶樹也都是叢生的灌木，起初並沒有喬木，難道沈括並沒有到過建安嗎？也許是當時北苑與如今的武夷有所不同呢？《茶經》記載：「巴山、峽川有兩人合抱的。」這又與吳地、蜀地叢生的灌木說法不同，姑且都記述於此以供參考。 《萬姓統譜》載[568]：漢時人有荼恬，出《江都易王傳》[569]。按《漢書》：荼恬，蘇林曰[570]：「荼，食邪反。」則荼本兩音，至唐而荼、茶始分耳。 【譯文】 凌迪知《萬姓統譜》記載：漢朝的時候有荼恬，出自於《漢書·江都易王傳》。根據《漢書》所說的荼恬，蘇林說：「荼，讀音為食邪二字的反切音。」荼原本就有兩種讀音，到了唐朝，荼和茶才分開。 焦氏《說楛》[571]：茶曰玉茸[572]。補[573]。 【譯文】 焦周《說楛》記載：茶，又叫做玉茸。補 二之具 【題解】 本章雖名為《二之具》，卻與陸羽《茶經·二之具》記述的內容大不相同。陸羽《茶經·二之具》詳細介紹了從事採茶、蒸茶、搗茶、拍茶、焙茶、穿茶、封茶等活動所需的一系列採制工具，而本章共搜集文獻二十九則，除陸龜蒙《奉和襲美茶具十詠》與皮日休《茶中雜詠·茶具》五首中所提及的茶籝、茶灶、茶焙外，其他文獻則與煮茶、飲茶器具相關。 皮日休、陸龜蒙都是唐懿宗咸通時人，他們的思想趨向相同，詩歌的風格又相近，所以他們經常以詩歌相唱和，故世稱「皮陸」。他倆不僅是詩友，更是茶友。陸龜蒙《奉和襲美茶具十詠》與皮日休《茶中雜詠·茶具》五首中所提及的茶籝、茶灶、茶焙等，與陸羽《茶經·二之具》中的籝、灶與焙基本一致。茶鼎，即陸羽《茶經·四之器》所說風爐，為煮茶工具。因為陸羽一直有伊公負鼎的政治抱負，在此通過「以鼎調茶」，希望自己能像伊公一樣治理國家，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茶甌則是飲茶器具，皮日休《茶甌》詩中提及「邢客與越人，皆能造前器」，說是唐時邢州白瓷與越州青瓷出產的茶甌均為上等，而陸羽《茶經·四之器》卻認為邢瓷不如越瓷。陸龜蒙《茶甌》詩中提及「昔人謝定，徒為妍詞飾」，則獨以稱頌越窯青瓷。當時唐代的飲茶方式，我們稱為「煎茶法」。煎茶有兩大工序，即燒水和煮茶。因此當時茶具中茶灶及茶鼎是重中之重。 古人說「茶興於唐而盛於宋」。宋代飲茶方式多為「點茶法」，宋蔡襄《茶錄·點茶》：「茶少湯多，則雲腳散；湯少茶多，則粥面聚。鈔茶一錢匕，先注湯調令極均，又添注入，環回擊拂，湯上盞四分則止，視其面色鮮白，著盞無水痕為絕佳。」鬥茶，也稱為茗戰，原本是檢驗茶的成色，最後發展到相互較量點茶技藝高低的一種比賽。到了宋時，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凡夫俗子，凡飲茶者無不參與其中，鬥茶幾乎成為一項「國技」。分茶，又稱茶百戲、水丹青等，是始於宋初，盛行於宋元的一種茶藝。《清異錄·茗荈·茶百戲》：「茶至唐始盛，近世有下湯運匕，別施妙訣，使湯紋水脈成物象者，禽獸蟲魚花草之屬，纖巧如畫。但須臾即就散滅。此茶之變也，時人謂之茶百戲。」分茶不僅能使茶湯形成豐富的泡沫，還能在茶湯中幻化成文字和圖案，由此提高點茶的藝術性、娛樂性和觀賞性。南宋審安老人《茶具圖贊》對所記述的十二種茶具，用擬人化的手法封以官爵，寵以字號，分別為韋鴻臚（茶籠）、木待制（木椎）、金法曹（茶碾）、石轉運（茶磨）、胡員外（茶杓）、羅樞密（茶羅）、宗從事（茶帚）、漆雕秘閣（茶托）、陶寶文（茶盞）、湯提點（湯瓶）、竺副帥（茶筅）、司職方（茶巾）。這十二種茶器為南宋最常用的點茶、鬥茶、分茶器具，審安老人運用圖解，真實再現了南宋茶具的歷史面貌。 到了明代，飲茶不再追求浮華，人們也不再以鬥茶為樂。明太祖朱元璋於洪武二十四年（1391）正式下詔廢棄團茶，散茶由此興盛。「點茶法」走向式微，「瀹飲法」正式占據主流地位。「瀹飲法」與當今泡茶的方式一樣，即把茶置於容器中，加入沸水沖泡後直接飲用。明馮可賓《岕茶箋·論茶具》記載，茶壺以經過窯燒的瓷器為最好，錫制的就要差一些。茶杯以汝窯、官窯、哥窯、定窯燒制的最好。 從上述由唐代至明代所提及的茶具，可以看出隨著人們品飲方式由「煎茶法」到「點茶法」，再到「瀹飲法」，茶具也經歷了由陸羽《茶經·四之器》中二十八種飲茶器具到南宋審安老人《茶具圖贊》中所記述的十二種茶具，最後到明馮可賓《岕茶箋·論茶具》中一壺一杯由繁至簡的變化過程。在茶文化不斷變化發展的歷史長河中，茶具也隨之而變，由此可以看出茶具文化也是茶文化的重要載體之一。 陸龜蒙集·和茶具十詠 茶塢[574] 茗地曲隈回[575]，野行多繚繞[576]。向陽就中密，背澗差還少。遙盤雲髻慢[577]，亂簇香篝小[578]。何處好幽期[579]，滿岩春露曉。 【譯文】 茶園位於彎曲紆迴的山間，山嶺間的道路迴環盤旋。向陽的地方茶芽生長比較稠密，山澗之後茶芽稀少。迂迴登上雲霧籠罩的山峰，採摘的茶芽雜亂堆積在茶籃中。什麼時候才是採茶的最佳時期呢？當在天剛亮滿山露水的時候。 茶人 天賦識靈草[580]，自然鍾野姿[581]。閒來北山下，似與東風期[582]。雨後探芳去，雲間幽路危。唯應報春鳥[583]，得共斯人知。 【譯文】 有經驗的茶人能夠辨別好的茶葉，追求自然樸素的茶道。閒下來到北面的山上尋找茶葉，突然一陣春風吹過下起了雨。等雨後再去尋找茶葉，雲霧縈繞山路崎嶇難行。只有報春鳥的叫聲，能把春天的信息及時告知他們。 茶筍[584] 所孕和氣深，時抽玉苕短[585]。輕煙漸結華[586]，嫩蕊初成管[587]。尋來青靄曙[588]，欲去紅雲暖[589]。秀色自難逢，傾筐不曾滿[590]。 【譯文】 茶芽生長處孕育了深厚的陰陽交合之氣，這個季節剛長出來的茶芽較短。山間輕淡的煙霧滋潤茶芽，鮮嫩的茶芽剛抽出來時狀如管。茶人在太陽透過雲氣剛露曙光時就上山尋茶，等暖暖的夕陽西下時下山回家。雖然早出晚歸去採摘，但忙碌一天茶筐都沒有裝滿。 茶籝[591] 金刀劈翠筠[592]，織似波紋斜。製作自野老[593]，攜持伴山娃。昨日斗煙粒[594]，今朝貯綠華[595]。爭歌調笑曲，日暮方還家。 【譯文】 持刀砍下綠竹，編成紋路似水波的茶籝。村野老人來製作，山娃背著去採茶。昨日翠竹還是凌雲狀，今日卻把綠華貯。歡歌笑語採茶忙，太陽落山方回家。 茶舍 旋取山上材，架為山下屋。門因水勢斜，壁任岩隈曲[596]。朝隨鳥俱散，暮與雲同宿。不憚采掇勞[597]，只憂官未足[598]。 【譯文】 一趟趟從山上搬運木材，在山下建造茶屋。門因水勢而傾斜，牆因山勢而蜿蜒。朝隨群鳥飛散去幹活，暮伴晚霞回茶屋。不怕採茶的辛勞，只恐官家需求難滿足。 茶灶《經》云：茶灶無突 無突抱輕嵐[599]，有煙映初旭[600]。盈鍋玉泉沸[601]，滿甑雲芽熟[602]。奇香襲春桂[603]，嫩色凌秋菊。煬者若吾徒[604]，年年看不足。 【譯文】 霧氣環繞著茶灶，旭日與輕煙交相輝映。滿鍋的泉水已經沸騰，茶甑里的茶芽都已經蒸熟。奇妙的茶香侵襲春桂，茶葉鮮嫩的綠色壓倒秋菊。灶下燒火的人猶如我輩，加工的場景年年看不夠。 茶焙[605] 左右搗凝膏[606]，朝昏布煙縷[607]。方圓隨樣拍[608]，次第依層取。山謠縱高下[609]，火候還文武。見說焙前人，時時炙花脯。紫花，焙人以花為脯。 【譯文】 焙茶人搗動使茶葉凝出茶膏，從早到晚茶焙里飄散著裊裊上升的煙氣。他們依照模具將茶葉拍打成或方或圓的模樣，按照順序和層次放置茶葉焙乾。山歌有高下之分，焙茶的火候也有文火武火的區別。這些都是焙茶前輩傳下來的經驗，還常把茶焙成花干。紫花，焙茶人把花焙成花干。 茶鼎[610] 新泉氣味良，古鐵形狀丑。那堪風雨夜，更值煙霞友[611]。曾過赬石下[612]，又住清溪口。赬石、清溪，皆江南出茶處。且共薦皋盧[613]，皋盧，茶名。何勞傾斗酒[614]。 【譯文】 剛剛汲取的清泉滋味清爽甘甜，古鐵鑄成的茶鼎形狀醜陋。怎麼禁受風雪交加的寒夜，幸好遊山玩水的朋友陪伴。曾經一起在赭山下，又一起住在清溪。赬石、清溪，都是江南產茶地。共同品飲皋盧茶，皋盧，茶名。何須勞煩飲酒呢？ 茶甌[615] 昔人謝埞[616]，徒為妍詞飾[617]。《劉孝威集》有《謝埞啟》。豈如圭璧姿[618]，又有煙嵐色[619]。光參筠席上[620]，韻雅金罍側[621]。直使于闐君[622]，從來未嘗識。 【譯文】 古人讚美謝埞，白白浪費了美好的文辭修飾。《劉孝威集》有《謝埞啟》。茶甌有美玉的姿態，又有山林間蒸騰的霧氣。茶甌的光芒在竹蓆上綻放，也常在奢華的酒器旁顯露雅韻。使者面見於闐國王時獻上茶甌，于闐國王卻不認識。 煮茶 閒來松間坐，看煮松上雪[623]。時於浪花里，並下藍英末[624]。傾余精爽健[625]，忽似氛埃滅[626]。不合別觀書，但宜窺玉札[627]。 【譯文】 悠閒時在松林中間坐下來，欣賞雪水煮茶。在茶水沸騰泛起浪花時，放入碾碎的茶末一起煎煮。暢飲之後頓覺神清氣爽，就好像喧囂的塵俗之氣都消失殆盡。晚上睡不著覺時不適合看書，但適宜看朋友的信札。 皮日休集·茶中雜詠·茶具 茶籝 筤篣曉攜去[628]，驀過山桑塢[629]。開時送紫茗[630]，負處沾清露[631]。歇把傍雲泉，歸將掛煙樹[632]。滿此是生涯，黃金何足數[633]。 【譯文】 拂曉攜帶茶籝出門，越過山桑茶塢。不時將紫茗茶送入茶籝，身上沾滿露水。疲乏了就在雲泉邊休憩，歸來時將茶籝掛在樹上。這種生活已是愜意，即便黃金堆在眼前也不會動心。 茶灶 南山茶事動，灶起岩根傍[634]。水煮石發氣，薪燃杉脂香[635]。青瓊蒸後凝[636]，綠髓炊來光[637]。如何重辛苦，一一輸膏粱[638]。 【譯文】 南山的茶事已經啟動，將烹茶的小爐灶安放在岩石的旁邊。水沸騰時岩石上也冒出團團熱氣，灶中燃燒的杉木滲出獨特的油脂香氣。茶葉加工中擠出的汁液蒸煮後凝固了，綠色的茶汁在烤炙中發出隱約的光亮。奈何辛苦加工製作的茶葉，最終全部輸送至富貴人家享用。 茶焙 鑿彼碧岩下，恰應深二尺。泥易帶雲根[639]，燒難礙石脈[640]。初能燥金餅[641]，漸見干瓊液[642]。九里共杉林，皆焙名。相望在山側。 【譯文】 在碧岩山下鑿茶焙，坑深正好是二尺。燒火焙茶時煙氣繚繞，再大的火也不能破壞石頭的紋理。剛開始時用來乾燥茶餅，漸漸能烘焙出茶汁。九里與杉林，都是茶焙名。在山側能互相看到。 茶鼎 龍舒有良匠[643]，鑄此佳樣成。立作菌蠢勢[644]，煎為潺湲聲[645]。草堂暮雲陰，松窗殘月明[646]。此時勺復茗，野語知逾清。 【譯文】 龍舒這個地方有手藝精巧的工匠，設計製造了精美的茶鼎。茶鼎豎立起來像靈芝，煎茶時發出潺湲的聲音。草廬門前的晚霞已經變暗，書齋外的殘雪還是一片潔白。此時茶鼎里煎煮幾壺好茶，體味這清閒寧靜的時光。 茶甌 邢客與越人[647]，皆能造茲器。圓似月魂墮[648]，輕如雲魄起。棗花勢旋眼[649]，沫香沾齒[650]。松下時一看，支公亦如此[651]。 【譯文】 邢窯與越窯的匠人，都能製造這個精美器具。茶甌形狀像圓月，像浮雲一樣輕盈。點茶時有棗花沫之妙，茶沫沾齒滿口清香。坐在松樹下用精美的茶甌品茶，晉高僧支遁也不過如此吧！ 《江西志》[652]：餘干縣冠山有陸羽茶灶[653]。羽嘗鑿石為灶，取越溪水煎茶於此[654]。 【譯文】 謝旻《江西通志》記載：在餘干縣冠山有陸羽茶灶。陸羽曾經在這裡鑿石建灶，並汲取越溪水來煎茶。 陶穀《清異錄》[655]：豹革為囊[656]，風神呼吸之具也。煮茶啜之，可以滌滯思而起清風[657]。每引此義，稱之為水豹囊[658]。 【譯文】 陶穀《清異錄》記載：用豹子皮做成風囊，可以作為鼓風的器具。煮茶品飲，喝了可以清除凝聚心頭的念想而使人神清氣爽。人們由此引申此義，將它稱為水豹囊。 《曲洧舊聞》[659]：范蜀公與司馬溫公同游嵩山[660]，各攜茶以行。溫公取紙為帖，蜀公用小木合子盛之，溫公見而驚曰：「景仁乃有茶具也！」蜀公聞其言，留合與寺僧而去。後來士大夫茶具，精麗極世間之工巧，而心猶未厭。晁以道嘗以此語客[661]，客曰：「使溫公見今日之茶具，又不知雲如何也。」 【譯文】 朱弁《曲洧舊聞》記載：范鎮與司馬光一起遊覽嵩山，各自攜帶茶葉前行。司馬光用紙作為帖子包茶，范鎮則用小木盒來盛茶，司馬光看見後驚嘆道：「景仁還有茶具！」范鎮聽到他的話，把小木盒留給寺廟裡的僧人就走了。後來士大夫家所用的茶具，其精美華麗窮盡世間一切的工巧，然而仍不滿足。晁說之曾經跟客人談起這件事，客人說：「假使司馬光見到今天的茶具，又不知道會怎麼說了。」 《北苑貢茶別錄》[662]：茶具有銀模、銀圈、竹圈、銅圈等。 【譯文】 熊蕃《宣和北苑貢茶錄》記載：茶具有銀模、銀圈、竹圈、銅圈等。 梅堯臣《宛陵集·茶灶》詩[663]：「山寺碧溪頭，幽人綠岩畔。夜火竹聲干，春甌茗花亂[664]。茲無雅趣兼，薪桂煩燃爨[665]。」又《茶磨》詩云：「楚匠斫山骨[666]，折檀為轉臍[667]。乾坤人力內，日月蟻行迷[668]。」又有《謝晏太祝遺雙井茶五品茶具四枚》詩。 【譯文】 梅堯臣在《宛陵集》中的《茶灶》詩中寫道：「山寺碧溪頭，幽人綠岩畔。夜火竹聲干，春甌茗花亂。茲無雅趣兼，薪桂煩燃爨。」又在《茶磨》詩中寫道：「楚匠斫山骨，折檀為轉臍。乾坤人力內，日月蟻行迷。」又有《謝晏太祝遺雙井茶五品茶具四枚》的詩。 《武夷志》：五曲朱文公書院前[669]，溪中有茶灶。文公詩云：「仙翁遺石灶，宛在水中央。飲罷方舟去，茶煙裊細香。」 【譯文】 《武夷志》記載：在武夷山的五曲隱屏山麓朱熹紫陽書院前，山溪中建有茶灶。朱熹《茶灶》詩寫道：「仙翁遺石灶，宛在水中央。飲罷方舟去，茶煙裊細香。」 《群芳譜》：黃山谷雲[670]：「相茶瓢與相筇竹同法[671]，不欲肥而欲瘦，但須飽風霜耳。」 【譯文】 王象晉《群芳譜》記載：黃庭堅曾說：「選茶瓢和選手杖的方法相同，不要選擇太粗的而應該選擇較為細小的，但必須是飽經風霜的老竹。」 樂純《雪庵清史》：陸叟溺於茗事[672]，嘗為茶論，並煎炙之法[673]，造茶具二十四事[674]，以都統籠貯之[675]。時好事者家藏一副，於是若韋鴻臚、木待制、金法曹、石轉運、胡員外、羅樞密、宗從事、漆雕秘閣、陶寶文、湯提點、竺副帥、司職方輩[676]，皆入吾籝中矣。 【譯文】 樂純在《雪庵清史》記載：陸羽沉湎於茶事之中，曾著有《茶經》，兼及煎煮和烘焙的方法，並製造茶具二十四件，用貯藏各種茶具的大籠子貯存。當時有喜好茶事的人家都會收藏一副茶具，於是像韋鴻臚、木待制、金法曹、石轉運、胡員外、羅樞密、宗從事、漆雕秘閣、陶寶文、湯提點、竺副帥、司職方等以古代官爵名稱命名的茶具，都進入我的竹籠裡面了。 許次紓《茶疏》：凡士人登山臨水[677]，必命壺觴[678]，若茗碗熏爐[679]，置而不問，是徒豪舉耳[680]。余特置游裝[681]，精茗名香，同行異室。茶罌、銚、注、甌、洗、盆、巾諸具畢備[682]，而附以香奩、小爐、香囊、匙、箸[683]。……未曾汲水，先備茶具，必潔，必燥。瀹時壺蓋必仰置，磁盂勿覆案上。漆氣、食氣，皆能敗茶。 【譯文】 許次紓《茶疏》記載：只要讀書人遊山玩水，必定會帶著酒壺和酒杯，至於像茶碗、熏爐之類，就棄置一旁不予理睬了，這是豪俠之人互相稱舉以自炫耀而已。我特意置辦了出遊裝備，將精品茶葉和名貴香料帶著一起出行，住下時則要放在另外一間房中。茶瓶、茶銚、茶壺、茶杯、茶洗、瓷盆、方巾等各種茶具齊備，而且還附帶香奩、小爐、香囊、羹匙、筷子等。……在沒有汲取泉水之前，就要先準備好茶具，茶具必須清潔而乾燥。沖茶時壺蓋必須仰放在桌子上，瓷盤也不要倒扣在桌案上。瓷盤如果倒扣著的話，那麼桌案上油漆的氣味和食物的味道，都會破壞茶的味道。 朱存理《茶具圖贊·序》：飲之用必先茶，而制茶必有其具。錫具姓而系名[684]，寵以爵，加以號，季宋之彌文[685]。然清逸高遠，上通王公，下逮林野，亦雅道也[686]。願與十二先生周旋，嘗山泉極品以終身。此間富貴也，天豈靳乎哉[687]？ 【譯文】 朱存理《茶具圖贊·序》記載：品飲之功效，必先選茶，而制茶必須要先有茶具。賜予茶具姓名，並寵以爵位，加以名號，這些都是宋朝末年更加崇尚文飾的表象。然而這種做法格調清逸高遠，上到王公貴族，下到山野村夫，也是一種高雅之道。我希望能夠常與茶具十二先生打交道，終生品嘗極品山泉。這人間的富貴，上天難道會不肯給予嗎？ 審安老人茶具十二先生姓名[688]：韋鴻臚、文鼎，景暘，四窗閒叟。木待制、利濟，忘機，隔竹主人。金法曹、研古，元鍇，雍之舊民，鑠古，仲鑒，和琴先生。石轉運、鑿齒，遄行，香屋隱君。胡員外、惟一，宗許，貯月仙翁。羅樞密、若藥，傳師，思隱寮長。宗從事、子弗，不遺，掃雲溪友。漆雕秘閣、承之，易持，古台老人。陶寶文、去越，自厚，兔園上客。湯提點、發新，一鳴，溫谷遺老。竺副帥、善調，希默，雪濤公子。司職方。成式，如素，潔齋居士。 【譯文】 審安老人這十二種茶具的名號分別為：韋鴻臚、文鼎，景暘，四窗閒叟。木待制、利濟，忘機，隔竹主人。金法曹、研古，元鍇，雍之舊民，鑠古，仲鑒，和琴先生。石轉運、鑿齒，遄行，香屋隱君。胡員外、惟一，宗許，貯月仙翁。羅樞密、若藥，傳師，思隱寮長。宗從事、子弗，不遺，掃雲溪友。漆雕秘閣、承之，易持，古台老人。陶寶文、去越，自厚，兔園上客。湯提點、發新，一鳴，溫谷遺老。竺副帥、善調，希默，雪濤公子。司職方。成式，如素，潔齋居士。 高濂《遵生八箋》[689]：茶具十六事，收貯於器局內[690]，供役於苦節君者[691]，故立名管之。蓋欲歸統於一，以其素有貞心雅操[692]，而自能守之也。商象、古石鼎也，用以煎茶。降紅、銅火箸也，用以簇火，不用聯索為便。遞火、銅火斗也，用以搬火。團風、素竹扇也，用以發火。分盈、挹水勺也，用以量水斤兩，即《茶經》水則也。執權、准茶秤也，用以衡茶，每勺水二斤，用茶一兩。注春、磁瓦壺也，用以注茶。啜香、磁瓦甌也，用以啜茗。撩雲、竹茶匙也，用以取果。納敬、竹茶橐也，用以放盞。漉塵、洗茶籃也，用以浣茶。歸潔、竹筅帚也[693]，用以滌壺。受污、拭抹布也，用以潔甌。靜沸、竹架，即《茶經》支也。運鋒、劖果刀也[694]，用以切果。甘鈍。木砧墩也。 【譯文】 高濂《遵生八箋》記載：茶具十六件，都收藏貯存在竹編方形箱籠內，用來供竹茶爐使用，因此將其一一命名以便於管理。這樣也是想將其歸於一統，因為茶葉一向有堅貞的心志和高尚的操守，能夠堅守之。商象、即古石鼎，用於煮茶。降紅、即銅火筷，用以簇火，不用鐵鏈連在一起時很方便。遞火、即銅火斗，用來搬火。團風、即素竹扇，用來發火。分盈、即挹水勺，用來稱量水的斤兩，就是《茶經》裡面說的水則。執權、即量茶的秤，用來衡量茶，每勺茶要用水二斤，用茶一兩。注春、即瓷瓦壺，用來倒茶。啜香、即瓷瓦甌，用來喝茶。撩雲、即竹茶匙，用來取果。納敬、即竹茶橐，用來放置茶盞。漉塵、即洗茶籃，用來洗茶。歸潔、即竹筅帚，用來清洗茶壺。受污、即拭抹布，用來清潔茶甌。靜沸、即竹架，就是《茶經》中所說的支。運鋒、即劖果刀，用來切水果。甘鈍。即木砧墩。 王友石《譜》[695]：竹爐並分封茶具六事：苦節君、湘竹風爐也，用以煎茶，更有行省收藏之[696]。建城、以箬為籠[697]，封茶以貯庋閣[698]。雲屯、磁瓦瓶，用以勺泉以供煮水。水曹、即磁缸瓦缶，用以貯泉，以供火鼎。烏府、以竹為籃，用以盛炭，為煎茶之資。器局、編竹為方箱，用以總收以上諸茶具者。品司。編竹為圓撞提盒，用以收貯各品茶葉，以待烹品者也。 【譯文】 王紱《譜》記載：竹爐並分封其他六件茶具：苦節君、即湘竹做的風爐，用以煎茶，更有都籃來貯藏它。建城、即箬竹做成的籠子，包裹茶葉以貯存在擱置器物的架子上。雲屯、即瓷瓦瓶，用於舀取泉水以供燒水。水曹、即瓷瓦鍋，用來貯存泉水以供應火鼎。烏府、即用竹子做籃，用來盛木炭，作為煮茶必備的燃料。器局、即用竹子編成的方形箱子，用來將上述所有的茶具收攏起來集中貯存。品司。即用竹子編成的圓形的提盒，用來收藏貯存各種茶葉，以待烹煮品飲。 屠赤水《茶箋·茶具》[699]：湘筠焙、焙茶箱也。鳴泉、煮茶磁罐。沉垢、古茶洗。合香、藏日支茶瓶，以貯司品者。易持。用以納茶，即漆雕秘閣。 【譯文】 屠隆《茶箋·茶具》記載：湘筠焙、即烘焙茶葉用的箱子。鳴泉、即煮茶用的瓷罐。沉垢、即古代洗茶時的用具。合香、即收藏日常用的茶瓶，用以貯存各種茶葉。易持。用來盛茶葉，即漆雕秘閣。 屠隆《考槃餘事》：構一斗室[700]，相傍書齋，內設茶具，教一童子專主茶役，以供長日清談，寒宵兀坐[701]。此幽人首務，不可少廢者。 【譯文】 屠隆《考槃餘事》記載：構建一個極小的屋子，與書齋相鄰，室內設置好茶具，教一童子專門從事烹茶事宜，以供終日清談，寒夜獨自端坐。這是幽隱之人的首要事務，不可稍有荒廢。 《灌園史》[702]：盧廷璧嗜茶成癖[703]，號茶庵。嘗蓄元僧詎可庭茶具十事[704]，具衣冠拜之。 【譯文】 陳詩教《灌園史》記載：盧廷璧飲茶成癮，號稱茶庵。他曾經收藏元代僧人詎可庭的十件茶具，每次都衣冠整齊進行參拜。 周亮工《閩小記》[705]：閩人以粗瓷膽瓶貯茶。近鼓山支提新茗出[706]，一時盡學新安，制為方圓錫具，遂覺神采奕奕不同。 【譯文】 周亮工《閩小記》記載：福建人用粗瓷膽瓶貯存茶葉。近年來鼓山佛教寺院的新茶出產後，一時間人們全都學習新安的做法，製成方形和圓形的錫茶具，頓時覺得神采奕奕。 馮可賓《岕茶箋·論茶具》[707]：茶壺，以窯器為上[708]，錫次之。茶杯，汝、官、哥、定如未可多得[709]，則適意者為佳耳[710]。 【譯文】 馮可賓《岕茶箋·論茶具》記載：茶壺，以經過窯燒的瓷器為最好，錫制的就要差一些。茶杯，汝窯、官窯、哥窯、定窯燒制的最好，如果不可多得，只要適合心意就好。 李日華《紫桃軒雜綴》[711]：昌化茶[712]，大葉如桃枝柳梗，乃極香。余過逆旅偶得[713]，手摩其焙甑，三日龍麝氣不斷[714]。 【譯文】 李日華《紫桃軒雜綴》記載：昌化茶，葉像桃葉和柳梗那麼大，味道極其香美。我途經當地的旅館偶然得到一些，用手在制茶的焙甑上摩挲，龍涎、麝香的味道三日不絕。 臞仙雲[715]：古之所有茶灶，但聞其名，未嘗見其物，想必無如此清氣也。予乃陶土粉以為瓦器，不用泥土為之，大能耐火，雖猛焰不裂。徑不過尺五，高不過二尺余，上下皆鏤銘、頌、箴戒之[716]。又置湯壺於上，其座皆空，下有陽穀之穴，可以藏瓢甌之具，清氣倍常[717]。 【譯文】 朱權說：古代所有的茶灶，只聽說過它的名字，未曾看到實物，想必也沒有如此的清香之氣。於是我就用陶土燒製成瓦器，不用泥土燒制，更能耐火，即使是很猛烈的火焰也不會被燒裂。它的直徑不過一尺五寸，高不過二尺多一點，上下都鏤刻有銘、頌、箴戒之類文字以警示後人。又把湯壺放在它的上面，底座是空的，下面還有空的地方，可以貯藏瓢、甌等器具，清香之氣不同尋常。 《重慶府志》[718]：涪江青石[719]，為茶磨極佳。 【譯文】 《重慶府志》記載：涪江的青石，用來做茶磨最好。 《南安府志》[720]：崇義縣出茶磨[721]，以上猶縣石門山石為之尤佳[722]。蒼縝密[723]，鐫琢堪施。 【譯文】 陳奕禧《南安府志》記載：崇義縣出產茶磨，以上猶縣石門山的石頭製成的為最好。那裡的石頭色澤青黑，紋理細緻精密，很適合鐫刻雕琢。 聞龍《茶箋》[724]：茶具滌畢，覆於竹架，俟其自干為佳。其拭巾只宜拭外，切忌拭內。蓋布帨雖潔[725]，一經人手極易作氣。縱器不干，亦無大害。 【譯文】 聞龍《茶箋》記載：茶具清洗完畢，反扣過來放在竹架上，要等它自己晾乾為好。抹布只適於擦拭茶具的外面，千萬不要擦拭它的裡面。因為布巾雖然很乾淨，然一旦經過人手就容易沾染上異味。即使喝茶時器具不干，也沒什麼大礙。 三之造 【題解】 本章共搜集文獻九十則，主要論述了茶葉的採制工序，包括茶葉的採制，茶葉品質的鑑別，成品茶的貯藏方法等。較為全面地總結了之前茶餅製造中的種種問題，並且指出了在茶餅製造過程中應該注意的一些細節。 「擷茶以黎明，見日則止」，這與陸羽《茶經》「凌露采焉」及趙汝礪《北苑別錄》「採茶之法，須是侵晨，不可見日」有異曲同工之妙，說明了採摘茶葉的時間必定要在黎明日出以前，不可以見到太陽。因為凌晨茶葉上露水未乾，茶芽肥嫩圓潤。 「茶之始芽萌，則有白合，不去害茶味。既擷則有烏蒂，不去害茶色。」這是講述在茶葉揀茶工序中遇到白合、烏蒂不去除的話，會損害茶的味道及茶的色澤。 「用爪斷芽，不以指揉」「凡斷芽必以甲，不以指」，指採茶的時候要用指甲迅速掐斷茶芽，而不要用手指揉搓茶芽。用手指揉搓容易使茶葉沾染濕氣並容易損傷茶葉。 「茶之美惡，尤繫於蒸芽、壓黃之得失。」講述茶品質的好壞，取決於蒸芽和壓黃兩道關鍵工序。蒸製茶芽以剛蒸熟發出香氣為好，壓黃以茶汁一旦榨乾馬上停止為好，能夠把握這兩道關鍵工序，那麼製造茶葉的技術就已經掌握了十之八九了。 「滌芽惟潔，濯器惟淨，蒸壓惟其宜，研膏惟熟，焙火惟良。」講述只有茶芽清洗乾淨、茶具清潔、蒸壓火候得當、研膏惟求趁熱、烘焙茶餅的火力惟求長久等才能制出精品茶。 「採茶制茶，最忌手汗、體膻、口臭、多涕、不潔之人及月信婦人，更忌酒氣。蓋茶酒性不相入，故採茶制茶，切忌沾醉。」講述採茶制茶時應注意採茶人及周圍環境的清潔，特別忌諱酒氣，因為茶和酒本性不相宜。但《蠻甌志》卻記載有「劉禹錫用菊花苗做成的調味品、醃製的蘿蔔乾兒以換取白居易的六斑茶用來醒酒」的故事，可見雖然採制茶葉時忌諱酒氣，但茶卻具有醒酒的功效。 「藏茶切勿臨風近火。臨風易冷，近火先黃。其置頓之所，須在時時坐臥之處，逼近人氣，則常溫而不寒。必須板房，不宜土室。板房溫燥，土室潮蒸。」「藏法喜溫燥而惡冷濕，喜清涼而惡鬱蒸，宜清觸而忌香惹。藏用火焙，不可日曬。」這兩者都講述了茶葉儲藏應選擇溫暖乾燥之所，要注意通風等。 《唐書》[726]：太和七年正月[727]，吳、蜀貢新茶，皆於冬中作法為之[728]。上務恭儉[729]，不欲逆物性[730]，詔所在貢茶，宜於立春後造。 【譯文】 劉昫等《唐書》記載：太和七年正月，吳地、蜀地進貢的新茶，都是在冬天加工製作而成。皇上為政恭謹儉約，不願違背萬物生長規律，於是下詔給各地進貢茶的治所，應在立春之後再製作加工新茶。 《北堂書鈔》[731]：《茶譜》續補云：「龍安造騎火茶[732]，最為上品。騎火者，言不在火前，不在火後作也。清明改火[733]，故曰火。」 【譯文】 虞世南《北堂書鈔》記載：毛文錫《茶譜》續補說：「龍安製造的騎火茶，是最上等的品種。騎火指既不在清明改火之前，也不在清明改火之後製作。而在清明節改火時製作，就稱為火。」 《大觀茶論》：茶工作於驚蟄[734]，尤以得天時為急[735]。輕寒，英華漸長[736]，條達而不迫[737]，茶工從容致力[738]，故其色味兩全。故焙人得茶天為慶[739]。 【譯文】 宋徽宗《大觀茶論》記載：茶工在驚蟄時節開始採摘和加工製造茶葉，尤其要以得到天時為當務之急。天氣微涼，茶葉芽尖開始生長，舒緩而不急迫，茶工時間較為充裕，可以盡心竭力地工作，因此茶的色澤與氣味都很完美。所以焙茶的工人非常慶幸能得到制茶的天時，認為這是上天的恩惠。 擷茶以黎明[740]，見日則止。用爪斷芽，不以指揉。凡芽如雀舌、穀粒者，為斗品[741]。一槍一旗為揀芽，一槍二旗為次之，余斯為下。茶之始芽萌，則有白合[742]，不去害茶味。既擷則有烏蒂[743]，不去害茶色。 【譯文】 採茶要在黎明時分，看到太陽升起就要停止採摘。採茶的時候要用指甲掐斷茶芽，而不能用手指揉搓。凡是茶芽細小如雀舌、穀粒的，都是茶葉中的精品。一芽帶一葉的被稱為揀芽，一芽帶兩葉的稍差一些，其餘的都是下等茶了。茶剛開始萌芽生長的時候，會出現兩片合抱而生的小葉即白合，要是不去除掉會損害茶的味道。剛採摘下來的茶上面有每次生長抽出的第一片或頭幾片不完全葉即烏蒂，要是不去除掉會損害茶的色澤。 茶之美惡，尤繫於蒸芽、壓黃之得失[744]。蒸芽欲及熟而香，壓黃欲膏盡亟止。如此則製造之功十得八九矣。 【譯文】 茶葉品質的優劣，尤其是在於蒸製茶芽和壓黃這兩道製作工序的得失。蒸製茶芽以剛蒸熟發出香氣為好，壓黃以茶汁一旦榨乾馬上停止為好。能夠把這兩步做好，那麼製造茶葉的技術就已經掌握了十之八九了。 滌芽惟潔，濯器惟淨[745]，蒸壓惟其宜，研膏惟熟，焙火惟良。造茶，先度日晷之長短[746]，均工力之眾寡，會採擇之多少，使一日造成。恐茶過宿，則害色味。 【譯文】 清洗茶芽惟求清潔，洗滌茶具惟求潔淨，蒸製茶芽和壓黃惟求時機火候適宜，研膏惟求趁熱，烘焙茶餅的火力惟求均勻。製造茶的時候，首先要估計時間的長短，均衡地分配所需的勞力，合計出採摘茶葉的多少，使之在一日內製造完成。惟恐採摘下來未能加工的茶葉存放一夜，會損害茶的色澤和味道。 茶之范度不同[747]，如人之有首面也。其首面之異同，難以概論。要之，色瑩徹而不駁[748]，質縝繹而不浮[749]，舉之凝結，碾之則鏗然[750]，可驗其為精品也。有得於言意之表者[751]。 【譯文】 茶的品類式樣不同，就像人的外表一樣。茶餅表面形狀的異同，很難一概而論。總之，那些色澤瑩潔透明而不混雜的，質地嚴密厚實而不輕浮的，拿在手中可以感到凝結堅固，用茶碾碾磨時聲音響亮堅實，可以驗證為是茶餅中的精品。茶的鑑別，有的可以通過言語和意旨的表述來得出結論。 白茶自為一種，與常茶不同。其條敷闡[752]，其葉瑩薄[753]。崖林之間，偶然生出。有者不過四五家，生者不過一二株，所造止於二三而已。須製造精微，運度得宜[754]，則表里昭澈[755]，如玉之在璞，他無與倫也。 【譯文】 白茶自成一個品種，與一般的茶不同。它的枝條潤澤而舒展，茶的葉芽有光澤而且細薄。這種茶樹是在崖壁叢林之間偶然自發生長出來的稀有品種。有這種茶的人家不過四五戶，每戶也就不過一二株，所能製造出的白茶也只有二三而已。在製造白茶的時候必須精細，運作適宜，這樣製作出來的白茶才會表里都光潤清亮，就像包在石中尚未雕琢的玉石一般，其品質無與倫比。 蔡襄《茶錄》：茶味主於甘滑[756]，惟北苑鳳凰山連屬諸焙所造者味佳。隔溪諸山，雖及時加意製作，色味皆重，莫能及也。又有水泉不甘，能損茶味，前世之論水品者以此。 【譯文】 蔡襄《茶錄》記載：對茶味道的衡量標準是甘甜潤滑，只有建安北苑鳳凰山一帶所焙制出來的茶味道絕佳。隔溪對岸的其他各山所產茶葉，雖然採摘及時，特別留意用心製作，其色澤和味道還是比較濃重渾濁，比不上北苑茶。還有所選用的泉水不夠甘甜，也會有損於茶的味道，前人已經專門論述水的品級，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東溪試茶錄》：建溪茶比他郡最先，北苑、壑源者尤早。歲多暖，則先驚蟄十日即芽；歲多寒，則後驚蟄五日始發。先芽者，氣味俱不佳，惟過驚蟄者為第一。民間常以驚蟄為候[757]。諸焙後北苑者半月，去遠則益晚[758]。 【譯文】 宋子安《東溪試茶錄》記載：建溪茶要比其他郡縣的茶都要早，北苑、壑源出產的茶尤其早。如果天氣暖和，那麼在驚蟄前十天就會發芽；如果天氣寒冷，那麼在驚蟄後五天也就開始發芽了。那些先發芽的氣味都不好，只有過了驚蟄而發的葉芽最好。民間經常以驚蟄來作為採制茶葉的時節。其他諸多焙制茶葉的地方要比北苑的茶晚半月左右，距離北苑越遠，茶葉採摘日期就越晚。 凡斷芽必以甲不以指，以甲則速斷不柔[759]，以指則多濕易損。擇之必精，濯之必潔，蒸之必香，火之必良，一失其度，俱為茶病。 【譯文】 凡是掐斷茶芽一定要用指甲而不可以用手指，因為用指甲可迅速掐斷而不揉搓葉芽，用手指則容易使茶葉沾染濕氣並容易損傷茶葉。要選擇精品的茶葉，清洗一定要乾淨，蒸製一定要保留香氣，烘焙時一定要掌握好火候，一旦錯失其應有的標準尺度，都會有損於茶葉的品質。 芽擇肥乳，則甘香而粥面著盞而不散[760]。土瘠而芽短，則雲腳渙亂[761]，去盞而易散。葉梗長，則受水鮮白；葉梗短，則色黃而泛。烏蒂、白合，茶之大病。不去烏蒂，則色黃黑而惡。不去白合，則味苦澀。蒸芽必熟，去膏必盡。蒸芽未熟，則草木氣存。去膏未盡，則色濁而味重。受煙則香奪，壓黃則味失，此皆茶之病也。 【譯文】 茶芽要選擇肥嫩厚實的，這樣製造出來的茶才會甘甜清香，烹點出的茶湯附著茶盞而不易渙散。貧瘠土壤中生長出來的茶芽則較為短小，煎煮出來的茶湯容易雲腳渙散，上面漂浮的沫餑去盞也易散。茶葉的梗長，烹煮出的茶湯色澤鮮白；茶葉的梗短，烹煮出的茶湯就會色澤泛黃。烏蒂和白合是茶葉的兩大病害。不去掉烏蒂的話，那麼烹煮出來的茶湯色澤黃黑令人厭惡。要是不去掉白合的話，那麼烹煮出來的茶湯味道就很苦澀。在蒸製茶芽的時候一定要將茶葉蒸熟，在製作的時候還一定要把茶汁榨盡。如果茶芽沒有蒸熟，那麼煮出來的茶會帶有草木的氣味。如果茶汁沒有完全去除，那麼煮出來的茶就會色澤渾濁而且茶湯的味道濃重。茶餅要是受到煙火氣過多就會侵奪茶原有的香氣，壓黃的時候做不好就會使茶味喪失，這些都是製作茶葉的過程中存在的弊病。 《北苑別錄》：御園四十六所，廣袤三十餘里[762]。自官平而上為內園，官坑而下為外園。方春靈芽萌坼[763]，先民焙十餘日，如九窠十二隴、龍游窠、小苦竹、張坑、西際，又為禁園之先也。而石門、乳吉、香口三外焙，常後北苑五七日興工。每日採茶蒸榨以過黃[764]，悉送北苑並造。 【譯文】 趙汝礪《北苑別錄》記載：北苑有皇家御用茶園共四十六所，分布在方圓三十餘里的地方。自官平以上為內園，官坑以下為外園。每到春天茶樹萌芽之際，北苑採摘茶葉要比民間茶園早十多天，例如九窠十二隴、龍游窠、小苦竹、張坑、西際這些地方，又是皇家御用茶園中採摘茶葉最早的。而像石門、乳吉、香口這三個外焙茶的地方，通常要比北苑晚五到七天開工。每天採摘茶葉、蒸製茶葉、榨出茶汁，以將茶葉過黃，然後全部送到北苑一起烘焙並製造。 造茶舊分四局。匠者起好勝之心，彼此相夸，不能無弊，遂並而為二焉。故茶堂有東局、西局之名，茶有東作、西作之號。凡茶之初出研盆，盪之欲其勻，揉之欲其膩，然後入圈制，隨笪過黃[765]。故有方，有花，有大龍，有小龍，品色不同，其名亦異。隨綱系之於貢茶雲。 【譯文】 製造茶葉原來分為四個茶局。後來工匠們起了好勝之心，相互誇耀自己，不免造成很多弊端，於是就合併為兩個茶局了。所以茶堂有東局、西局的名號，茶又有東作、西作的名號。大凡剛蒸製研磨完初出研盆的茶，要通過搖盪使其均勻，通過揉搓使其足夠細膩，然後將其倒入茶模中製成茶，放在粗竹蓆上進行過黃烘焙。這樣製成的茶餅有方，花，大龍團，小龍團，各種品色不同，名號也不一樣。隨著不同的批次列入進貢茶葉的名錄。 採茶之法，須是侵晨[766]，不可見日。晨則夜露未晞[767]，茶芽肥潤。見日則為陽氣所薄[768]，使芽之膏腴內耗，至受水而不鮮明。故每日常以五更撾鼓集群夫於鳳凰山[769]，山有伐鼓亭，日役采夫二百二十二人。監采官人給一牌入山，至辰刻[770]，則復鳴鑼以聚之，恐其逾時貪多務得也。大抵採茶亦須習熟[771]，募夫之際必擇土著及諳曉之人[772]，非特識茶發早晚所在[773]，而於採摘亦知其指要耳[774]。 【譯文】 採摘茶葉的時間，必定要在黎明，不可見到太陽。清晨茶葉上夜間的露水未乾，茶芽肥嫩圓潤。一旦見到太陽就會被陽氣所迫，使得茶芽的茶汁膏腴有所損耗，等到受水時就不鮮明清澈。所以每天常在五更時分擊鼓聚集勞力在鳳凰山，鳳凰山上有伐鼓亭，每天來鳳凰山採摘茶葉的工匠達到二百二十二人。監采官給每人發一塊牌子進山，採茶到辰時，就再次鳴鑼集合，恐怕採茶人為了貪多而過了時辰。大抵說採茶也需要技藝嫻熟，所以在招募勞力時大都會選擇那些世代居住本地的人和那些熟悉通曉採茶技藝的人，這樣做不僅是為了知道茶芽萌發的早晚情況，而且在採摘茶芽時也能夠知道其中的要領。 茶有小芽，有中芽，有紫芽，有白合，有烏蒂，不可不辨。小芽者，其小如鷹爪。初造龍團勝雪、白茶，以其芽先次蒸熟，置之水盆中，剔取其精英，僅如針小，謂之水芽，是小芽中之最精者也。中芽，古謂之一槍二旗是也。紫芽，葉之紫者也。白合，乃小芽有兩葉抱而生者是也。烏蒂，茶之帶頭是也。凡茶，以水芽為上，小芽次之，中芽又次之。紫芽、白合、烏蒂，在所不取。使其擇焉而精，則茶之色味無不佳。萬一雜之以所不取，則首面不均，色濁而味重也。 【譯文】 茶芽有小芽，有中芽，有紫芽，有白合，有烏蒂等，不可不仔細辨別。小芽，小如鷹爪。最初製造龍團勝雪和白茶時，就是將小芽分成先後的順序來蒸熟，放置在水盆里，剔取小芽只有針尖那麼小的精華，稱為水芽，水芽是小芽中最為精華的部分。中芽，就是以前所說的一芽帶二葉。紫芽，是葉子呈紫色的茶芽。白合，是兩葉合抱而生的小葉芽。烏蒂，是帶有蒂頭的葉芽。總之，茶芽以水芽為最上品，小芽稍差一些，中芽又差一些。紫芽、白合、烏蒂，根本不能取用。只有在選擇茶時精心挑選，那麼茶的色澤和味道就沒有不好的。萬一茶中摻雜進了不能取用的紫芽、白合、烏蒂，那麼製作出來的茶餅表面紋理就會不均勻，烹煮出來的茶湯也會色澤渾濁，味道濃重。 驚蟄節，萬物始萌。每歲常以前三日開焙，遇閏則後之，以其氣候少遲故也。 【譯文】 驚蟄時節，萬物開始萌生髮芽。所以每年通常都會在驚蟄前三天開始烘焙制茶，遇到閏年就會稍稍推遲，這是由於氣候稍遲的緣故。 蒸芽再四洗滌[775]，取令潔淨，然後入甑，俟湯沸蒸之。然蒸有過熟之患，有不熟之患。過熟，則色黃而味淡；不熟，則色青而易沉，而有草木之氣。故唯以得中為當。 【譯文】 蒸製茶芽時要反覆多次洗滌，使取出來的茶芽清潔乾淨，然後再放入蒸籠中，等水燒開了後進行蒸製。然而蒸茶有蒸的太熟和蒸的不熟的問題。蒸得太熟，茶的色澤發黃味道較淡；蒸得不熟，茶的色澤發青而容易下沉，並且會帶有草木的氣味。所以蒸製茶芽還是以火候適中為好。 茶既蒸熟，謂之茶黃，須淋洗數過，欲其冷也。方入小榨，以去其水，又入大榨，以出其膏，水芽則以高榨壓之，以其芽嫩故也。先包以布帛，束以竹皮，然後入大榨壓之，至中夜取出揉勻[776]，復如前入榨，謂之翻榨。徹曉奮擊[777]，必至於乾淨而後已。蓋建茶之味遠而力厚，非江茶之比。江茶畏沉其膏，建茶唯恐其膏之不盡。膏不盡，則色味重濁矣。 【譯文】 茶葉蒸熟之後，稱為茶黃，茶黃必須要衝洗數遍，以便使茶冷卻。才放入小榨之中，以去其水分，之後再放入大榨，以便壓榨出茶汁，水芽是用高榨來壓制的，因為其芽鮮嫩的緣故。壓榨的時候要先用布帛將茶葉包起來，再用竹皮束縛綑紮好，然後再放在大榨中進行壓榨，到半夜取出來將其揉搓均勻，再按前一道工序重新壓榨一次，稱為翻榨。用力捶打直到天明，必須要等到徹底把茶汁壓榨乾淨為止。建安茶的味道悠遠而且力道渾厚，不是江南茶所能夠比擬的。江南茶壓榨時忌諱茶汁外流，而建安茶壓榨時則惟恐茶汁壓榨不盡。茶汁要是壓榨不盡的話，那麼茶湯的色澤和味道就厚重而渾濁。 茶之過黃，初入烈火焙之，次過沸湯之[778]，凡如是者三，而後宿一火，至翌日[779]，遂過煙焙之。火不欲烈，烈則面泡而色黑。又不欲煙，煙則香盡而味焦。但取其溫溫而已[780]。凡火之數多寡，皆視其之厚薄。之厚者，有十火至於十五火[781]。之薄者，六火至於八火。火數既足，然後過湯上出色。出色之後，置之密室，急以扇扇之，則色澤自然光瑩矣。 【譯文】 茶餅烘焙的過程稱為過黃，要先放入烈火中烘焙，之後沸湯煮過再進行炙烤，如此反覆三次，而後再烤炙一夜，到第二天再用帶煙的溫火烘焙。火不能太熾烈，火太熾烈茶餅表面容易起泡而且色澤發黑。煙氣也不要過於濃重，煙氣濃重茶餅味道盡失而且容易焦苦。只要用和暖的小火就可以了。至於炙烤次數的多少，要看茶的薄厚而定。茶厚的，要過十次火到十五次火。茶薄的，要過六次火到八次火。烤足火的次數之後，再將烤過的茶餅入湯、上色。在出色之後，要將茶放置在密室之中，趕緊用扇子快速扇風，那麼茶餅的色澤自然就光潤晶瑩了。 研茶之具，以柯為杵[782]，以瓦為盆，分團酌水，亦皆有數。上而勝雪、白茶以十六水，下而揀芽之水六，小龍鳳四，大龍鳳二，其餘皆一十二焉。自十二水而上，曰研一團，自六水而下，曰研三團至七團。每水研之，必至於水干茶熟而後已。水不干，則茶不熟，茶不熟，則首面不勻，煎試易沉。故研夫尤貴於強有力者也。嘗謂天下之理，未有不相須而成者[783]。有北苑之芽，而後有龍井之水。龍井之水清而且甘，晝夜酌之而不竭，凡茶自北苑上者皆資焉[784]。此亦猶錦之於蜀江[785]，膠之於阿井也[786]，詎不信然[787]？ 【譯文】 研磨茶的器具，用樹枝來作杵，用瓦器作盆，根據茶等級不同研茶中兌水的次數也有規定。上到龍團勝雪、白茶，研茶時要加十六次水，下到揀芽，研茶時要加六次水，小龍鳳團茶要加四次水，大龍鳳團茶要加二次水，其餘的大都要加十二次水。加十二次水以上的茶，叫做研一團，加六次水以下的茶，叫做研三團或研七團。在每次加水研茶時，一定要等到水干茶熟之後才停止。若是水不干，那麼茶就不熟，茶不熟，那麼茶餅的表面就不均勻，煎煮時就容易下沉。因此研磨茶葉的人要特彆強壯而有力。我以前認為天下的道理沒有不是互相依靠，以促使成功的。有北苑的茶葉，而後有龍井的泉水。龍井的泉水清冽而甘甜，即使日夜取用也不會枯竭，凡是北苑出產的貢茶都得益於龍井的泉水。這就好比蜀江水漂洗出最好的蜀錦，阿井制出最好的阿膠，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姚寬《西溪叢語》[788]：建州龍焙面北，謂之北苑。有一泉極清淡，謂之御泉。用其池水造茶，即壞茶味。惟龍團勝雪、白茶二種，謂之水芽，先蒸後揀。每一芽先去外兩小葉，謂之烏蒂；又次取兩嫩葉，謂之白合；留小心芽置於水中，呼為水芽。聚之稍多，即研焙為二品，即龍團勝雪、白茶也。茶之極精好者，無出於此。每計工價近二十千，其他皆先揀而後蒸研，其味次第減也。茶有十綱[789]，第一綱、第二綱太嫩，第三綱最妙，自六綱至十綱，小團至大團而止。 【譯文】 姚寬《西溪叢語》記載：建州龍焙面向北方，稱為北苑。有一眼泉，泉水極其清淡，稱為御泉。用池子裡面的水來製造茶，就會破壞茶原有的味道。只有龍團勝雪和白茶這兩種，被稱為水芽，水芽要先蒸熟然後再摘揀。每一片茶芽都要先剝去外面的兩片小葉子，稱為烏蒂；其次還要摘取裡面的兩片小嫩葉，稱為白合；留下中心小芽置於水中，稱為水芽。積聚稍多之後，研製、烘焙為二品，即龍團勝雪、白茶。這兩種茶是茶中極品，沒有超過這兩種的。每一茶加工製作的費用將近二十千，其他的茶都是先挑揀而後才蒸製研磨，其味道也依次遞減。貢茶一共有十個批次，其中第一、第二批的茶太嫩，第三批的茶最好，自第六批到第十批的茶，由小團至大團而止。 黃儒《品茶要錄》：茶事起於驚蟄前，其采芽如鷹爪。初造曰試焙，又曰一火，其次曰二火。二火之茶，已次一火矣。故市茶芽者，惟伺出於三火前者為最佳。尤喜薄寒氣候[790]，陰不至凍。芽發時尤畏霜，有造於一火、二火者皆遇霜，而三火霜霽[791]，則三火之茶勝矣。晴不至於暄[792]，則谷芽含養約勒而滋長有漸[793]，采工亦優為矣。凡試時泛色鮮白，隱於薄霧者，得於佳時而然也。有造於積雨者，其色昏黃，或氣候暴暄，茶芽蒸發，采工汗手薰漬，揀摘不潔，則製造雖多，皆為常品矣。試時色非鮮白，水腳微紅者[794]，過時之病也。 【譯文】 黃儒《品茶要錄》記載：製作茶葉要在驚蟄之前開始，採摘的茶芽像鷹爪一樣細小。第一次製造稱為試焙，又叫一火，其次叫二火。二火所制的茶葉，已經次於一火所制的茶葉了。因此市場上所賣的茶葉，只有認準在三火之前的茶葉才是最好的。特別喜歡微涼天氣下採摘的茶葉，雖然天氣陰冷但還不至於冰凍。初生的茶芽最怕見風霜，有的在一火、二火制茶時會遇到風霜，到三火時霜凍已經消散，因此三火所制的茶葉就是最好的。天氣晴朗但尚未炎熱時，茶葉的養分內斂不外泄，生長有度，對於採制茶葉的人來說這是最佳的時機。只要是烹試時泛出鮮白色，隱隱約約好像處於薄霧之中的茶葉，都是在最佳時節採制的好茶。茶葉採制時碰上雨水多的天氣，那麼煮出來的茶湯色澤昏暗發黃，碰上陽光曝曬的時候，茶芽水分蒸發，採茶人汗手薰染浸漬，採摘的茶葉也揀擇不乾淨，雖然製造的茶葉數量很多，但都是平常的品類。烹試時茶湯色澤不是鮮白的，試茶後杯壁留下的水痕有一點泛紅，這就是茶葉採制超過了適當時機的弊病。 茶芽初采，不過盈筐而已，趨時爭新之勢然也[795]。既采而蒸，既蒸而研。蒸或不熟，雖精芽而所損已多。試時味作桃仁氣者，不熟之病也。唯正熟者，味甘香。 【譯文】 茶芽初次採摘，也不過一滿筐而已，這是迎合時尚，爭著出新的形勢所造成。茶芽採摘之後要蒸製，蒸熟之後還要再進行研茶。蒸茶如果沒有蒸熟的話，即使是精選的茶芽也會受到很大損失。烹試時茶中帶核桃仁的氣味，就是茶芽沒有蒸熟的弊病。只有正好蒸熟的茶芽，茶的味道才會甘甜清香。 蒸芽，以氣為候[796]，視之不可以不謹也[797]。試時色黃而粟紋大者，過熟之病也。然過熟愈於不熟[798]，以甘香之味勝也。故君謨論色，則以青白勝黃白。而餘論味，則以黃白勝青白。 【譯文】 蒸製茶芽，以蒸汽強弱為標準，所以觀測不可以不謹慎。烹試的時候，如果茶色泛黃而且粟紋過大的，這是蒸得過熟的弊病。然而蒸得過熟勝過蒸得不熟的茶葉，因為甘甜清香的味道要勝過蒸得不熟的茶葉。因此蔡襄在評論茶的色澤時，以青白色勝過黃白色。而我論茶的味道，則認為黃白色要勝過青白色。 茶，蒸不可以逾久，久則過熟，又久則湯干而焦釜之氣出[799]。茶工有乏薪湯以益之，是致蒸損茶黃。故試時色多昏黯，氣味焦惡者，焦釜之病也。建人謂之熱鍋氣。 【譯文】 茶，蒸的時間不可以太長，蒸的時間太長茶葉就容易過熟，而且也容易把水分烤乾致使焦糊之氣入茶。蒸茶的工匠這時要往裡面加進新水，這就使得蒸製的茶葉損壞變黃。所以在試茶時茶湯色澤昏暗，氣味焦糊難聞的，正是這種鍋底焦糊的弊病。建安人將這種氣味稱為熱鍋氣。 夫茶，本以芽葉之物就之棬模[800]。既出棬，上笪焙之[801]，用火務令通熱，即以灰覆之，虛其中，以透火氣。然茶民不喜用實炭[802]，號為冷火。以茶餅新濕，急欲干以見售，故用火常帶煙焰[803]。煙焰既多，稍失看候，必致薰損茶餅。試時其色昏紅，氣味帶焦者，傷焙之病也。 【譯文】 茶葉，本來只是植物的葉芽，採制之後放入棬模壓製成型。壓製成型後取出，放在粗竹蓆上用炭火烘烤，烘烤時火一定要通暢透徹，然後再將爐灰覆蓋在炭火上面，灰和炭火的中間要虛，這樣可以透出火氣。然而茶農不喜歡用實炭，稱為冷火。由於剛制的新茶餅都會帶有濕氣，茶農希望快速烘乾以待出售，所以烘烤時常常會有帶有煙和火焰的明火。煙和火焰過大，烘烤時稍不留意照看，就會熏壞和烤糊茶餅。烹試時茶湯色澤昏暗發紅，帶有焦糊氣味的，那就是烘烤時茶餅燻烤過頭的弊病。 茶餅光黃而又如陰潤者[804]，榨不干也。榨欲盡去其膏，膏盡則有如干竹葉之意。唯喜飾首面者，故榨不欲干，以利易售。試時色雖鮮白，其味帶苦者，漬膏之病也。 【譯文】 茶餅表面光潤發黃而又陰濕滋潤的，那就是蒸熟的茶葉沒有榨乾茶汁的緣故。所以榨茶就應該將茶汁完全去盡，使得茶汁盡除的茶葉就像干竹葉一樣。然而有人為了裝飾茶餅表面光澤，故意不把茶葉的茶汁榨乾，以便利於銷售。烹試時茶的色澤雖然鮮白，但卻會帶有苦味，這就是茶葉中含有茶汁的弊病。 茶色清潔鮮明，則香與味亦如之。故采佳品者，常於半曉間沖蒙雲霧而出[805]，或以瓷罐汲新泉懸胸臆間[806]，採得即投於中，蓋欲其鮮也。如或日氣烘爍[807]，茶芽暴長，工力不給，其采芽已陳而不及蒸，蒸而不及研，研或出宿而後制[808]，試時色不鮮明，薄如壞卵氣者，乃壓黃之病也。 【譯文】 茶的色澤清潔鮮明，那麼香氣和味道也很好。所以要想採摘上好的茶葉，茶農常常都是在拂曉時就頂著雲霧去采，或者在瓷罐里裝上新汲的泉水掛在胸前，採得茶芽就立即投入水中，大概是為保持茶的新鮮。有時候陽光強烈，茶芽瘋長，採茶人力不足，採摘的茶芽放的時間太久沒有及時蒸製，蒸製之後又沒有及時研磨，研磨後又要超過一夜才製作，烹試時茶的色澤就不會鮮明，而且會略帶有臭雞蛋的味道，這就是壓了工時的茶黃帶來的弊病。 茶之精絕者曰斗，曰亞斗，其次揀芽。茶芽，斗品雖最上，園戶或止一株，蓋天材間有特異[809]，非能皆然也。且物之變勢無常，而人之耳目有盡[810]，故造斗品之家，有昔優而今劣、前負而後勝者。雖人工有至有不至，亦造化推移不可得而擅也[811]。其造，一火曰斗，二火曰亞斗，不過十數而已。揀芽則不然，遍園隴中擇其精英者耳。其或貪多務得，又滋色澤，往往以白合盜葉間之。試時色雖鮮白，其味澀淡者，間白合盜葉之病也[812]。一凡鷹爪之芽，有兩小葉抱而生者，白合也。新條葉之初生而白者，盜葉也。造揀芽者，只剔取鷹爪，而白合不用，況盜葉乎？ 【譯文】 茶葉中的精品、絕品稱為斗、亞斗，其次是揀芽。在所有的茶芽之中，斗品雖然是最上乘，但一個茶園裡面也只有一棵這樣的茶樹，大概天然的資源物產也是有差異，不是所有茶樹都能長出這樣的精品茶芽。而且事物變化無常，人的耳聞目見又都有限，所以能夠製作斗品的園戶，有以前品質優良而現在品質粗劣的、也有以前品質低劣而現在品質優良的。雖然說有人工技藝的差異，然而隨著自然的變化和時間的推移不可能使某人得以專有。茶葉的製造，一火稱為斗，二火稱為亞斗，每年不過能製造十幾而已。然而揀芽就不是這樣，遍尋茶園山隴之間，只要選擇茶芽的精華就可以了。有時候茶農為貪圖數量多，又為了滋潤茶的色澤，往往把白合和盜葉也摻雜在茶芽裡面。烹試時茶湯色澤雖呈鮮白色，味道卻苦澀淡薄，這就是茶中摻雜了白合和盜葉的弊病。一個鷹爪那樣的小茶芽，有兩片很小的葉子合抱而生的，就是白合。茶樹新枝條剛長出來的時候是白色的葉子，就是盜葉。採制揀芽的人，只是剔取中間的鷹爪，去掉白合而不用，何況是盜葉呢？ 物固不可以容偽，況飲食之物，尤不可也。故茶有入他草者，建人號為入雜[813]。列入柿葉[814]，常品入桴檻葉[815]，二葉易致，又滋色澤，園民欺售直而為之。試時無粟紋甘香，盞面浮散，隱如微毛，或星星如纖絮者[816]，入雜之病也。善茶品者，側盞視之，所入之多寡，從可知矣。向上下品有之，近雖列，亦或勾使[817]。 【譯文】 人們日常所用的物品都容不得摻假，何況飲食用的物品，就更不可以了。因此茶葉中如果摻雜其他的草木葉子，建安人就將其稱為入雜。在製造茶時摻雜有柿樹葉子，平常的品類會摻雜桴檻葉子，因為這兩種葉子容易得到，而且又能夠增加茶葉的色澤，是茶農為了欺騙客商賣好價錢才這樣做的。這種茶葉烹試時沒有粟紋，而且味道並不甘甜清香，茶湯表面浮散，隱隱有微小細毛，或星星點點好像棉絮絲一般，這就是茶葉中入雜的弊病。善於品茶的人，會將茶杯側過來看，那麼茶中摻入雜葉的多少就可以知道了。以前通常上品、下品茶葉有入雜現象，近來即使茶，也有被引誘而做出入雜的行為。 《萬花谷》[818]：龍焙泉在建安城東鳳凰山，一名御泉。北苑造貢茶，社前芽細如針，用此水研造，每片計工直錢四萬分。試其色如乳，乃最精也。 【譯文】 《錦繡萬花谷》記載：龍焙泉在建安城東側鳳凰山，又叫做御泉。北苑製造貢茶，社前茶茶芽像針一樣細小，用龍焙泉泉水加以研造，每片茶合計工值四萬錢。烹試時茶湯的色澤像乳汁一樣，就是茶中的最佳者。 《文獻通考》[819]：宋人造茶有二類，曰片，曰散。片者即龍團舊法，散者則不蒸而干之，如今時之茶也。始知南渡之後[820]，茶漸以不蒸為貴矣。 【譯文】 馬端臨《文獻通考》記載：宋朝人製造茶葉分為兩種，一種稱為片茶，一種稱為散茶。片茶就是採用龍鳳團茶的傳統製造方法，散茶就是將茶葉不進行蒸製而直接烘乾，就像今天的制茶方法。由此可知在宋室南渡之後，茶葉漸漸以不蒸製的為貴了。 《學林新編》[821]：茶之佳者，造在社前；其次火前，謂寒食前也；其下則雨前，謂穀雨前也。唐僧齊己詩曰：「高人愛惜藏岩里，白甀封題寄火前。」[822]其言火前，蓋未知社前之為佳也。唐人於茶，雖有陸羽《茶經》，而持論未精。至本朝蔡君謨《茶錄》，則持論精矣。 【譯文】 王觀國《學林新編》記載：茶中精品，要在春社以前製造；其次要在火前，就是寒食節以前製造；最下等的是雨前茶，就是在穀雨之前製造。唐代僧人齊己《聞道林諸友嘗茶因有寄》詩中寫道：「高人愛惜藏岩里，白甀封題寄火前。」這裡所說的火前茶，大概是他還不知道社前茶為最好的緣故。唐代人對茶的研究，雖然已經有陸羽的《茶經》，但是所持論點還不精深。直到本朝蔡襄的《茶錄》，才達到持論精深的地步。 《苕溪詩話》[823]：北苑，官焙也，漕司歲貢為上[824]；壑源，私焙也，土人亦以入貢，為次。二焙相去三四裡間。若沙溪，外焙也，與二焙絕遠，為下。故魯直詩「莫遣沙溪來亂真」是也。官焙造茶，嘗在驚蟄後。 【譯文】 胡仔《苕溪漁隱叢話》記載：北苑，是官府的茶焙，製造轉運司每年的貢茶，稱為上品；壑源，是民間私人茶焙，當地人也會製作貢茶，茶的品質稍次。這兩處茶焙相隔三四里遠。如沙溪，就稱為外焙，與北苑和壑源相隔很遠，茶葉品質低下。所以黃庭堅有「莫遣沙溪來亂真」的詩句，說的正是這種情況。官焙烘製茶葉，常常是在驚蟄以後。 朱翌《猗覺寮記》[825]：唐造茶與今不同，今採茶者得芽即蒸熟焙乾，唐則旋摘旋炒。劉夢得《試茶歌》[826]：「自傍芳叢摘鷹嘴[827]，斯須炒成滿室香。」又云：「陽崖陰嶺各不同，未若竹下莓苔地[828]。」竹間茶最佳[829]。 【譯文】 朱翌《猗覺寮雜記》記載：唐代制茶方法與今天不同，今天採摘的茶芽會馬上蒸熟再烘焙乾，唐人則是將採摘下來的茶芽隨即翻炒。劉禹錫在《西山蘭若試茶歌》寫道：「自傍芳叢摘鷹嘴，斯須炒成滿室香。」又寫道：「陽崖陰嶺各不同，未若竹下莓苔地。」生長在竹林之間的茶葉品質最好。 《武夷志》：通仙井在御茶園，水極甘冽，每當造茶之候，則井自溢，以供取用。 【譯文】 《武夷志》記載：通仙井在御茶園，水質非常甘美清澄，每當製造茶葉的時候，井水就會自然溢出，以供人們取用。 《金史》[830]：泰和五年春[831]，罷造茶之防。 【譯文】 脫脫《金史》記載：泰和五年春天，廢除了造茶的禁令。 張源《茶錄》[832]：茶之妙，在乎始造之精，藏之得法，點之得宜[833]。優劣定於始鐺[834]，清濁系乎末火[835]。 【譯文】 張源《茶錄》記載：茶葉的奧妙，在於製造時要精益求精，收藏要得法，沖泡方法要適宜。茶葉品質的優劣，在開始入鍋炒制時就決定了，而茶湯的清濁取決於最後的火候。 火烈香清，鐺寒神倦[836]。火烈生焦，柴疏失翠。久延則過熟，速起卻還生。熟則犯黃，生則著黑。帶白點者無妨，絕焦點者最勝。 【譯文】 火力強烈，茶的滋味就清香宜人；鍋中溫度不夠，茶的滋味就不純正。火力太強烈，茶容易被烘焦；柴薪火力太小，茶容易失去翠色。蒸製時間太久，茶葉就會過熟；蒸製時間短，茶葉又會不熟。過熟，茶葉會泛出黃色；不熟，茶葉就會帶有黑色。帶白點的茶並沒有大礙，一點也沒炒焦的茶最好。 藏茶切勿臨風近火。臨風易冷，近火先黃。其置頓之所，須在時時坐臥之處，逼近人氣，則常溫而不寒。必須板房[837]，不宜土室[838]。板房溫燥，土室潮蒸。又要透風，勿置幽隱之處[839]，不惟易生濕潤[840]，兼恐有失檢點[841]。 【譯文】 儲藏茶葉千萬不要臨近風口和靠近火的地方。臨近風口，茶葉就容易受冷；靠近火，茶葉的色澤就會先變黃。茶葉設置安頓的處所，必須在我們經常坐臥起居的地方，靠近人氣，就會使茶保持恆溫的狀態而不會寒冷。茶葉必須放在木板隔成的房間，不適合用土屋來貯藏。因為木板隔成的房間溫暖乾燥，土屋則潮濕蒸熱。在貯藏茶葉的時候還要注意通風，不要放置在隱蔽的地方，因為那樣不僅容易潮濕，還恐怕容易忘記查看。 謝肇淛《五雜俎》：古人造茶，多舂令細[842]，末而蒸之。唐詩「家僮隔竹敲茶臼」是也。至宋始用碾。若揉而焙之，則本朝始也。但揉者，恐不及細末之耐藏耳。 【譯文】 謝肇淛《五雜俎》記載：古人製造茶葉，大多是將茶葉舂搗成細末，然後再將茶葉上籠蒸熟。唐詩中所說「家僮隔竹敲茶臼」就是指的這種情況。到了宋朝開始用茶碾。將茶揉在一起烘焙，是從本朝開始。但是揉的茶，恐怕不如研成細末容易收藏。 今造團之法皆不傳，而建茶之品，亦遠出吳會諸品下[843]。其武夷、清源二種，雖與上國爭衡[844]，而所產不多，十九贗鼎[845]，故遂令聲價靡復不振。 【譯文】 如今製造團茶的方法都不再流傳，因而建茶的品質也遠在江浙各個品種之下。其中福建的武夷茶、清源茶兩個品種，雖然能與江浙諸名茶比試高低，然而產量不多，而且十之八九是贗品，所以使得福建茶的名譽身價一直萎靡不振。 閩之方山、太姥、支提[846]，俱產佳茗，而製造不如法，故名不出里閈[847]。予嘗過松蘿，遇一制茶僧，詢其法，曰：「茶之香，原不甚相遠，惟焙之者火候極難調耳。茶葉尖者太嫩，而蒂多老。至火候勻時，尖者已焦，而蒂尚未熟。二者雜之，茶安得佳？」制松蘿者，每葉皆剪去其尖蒂，但留中段，故茶皆一色。而工力煩矣，宜其價之高也。閩人急於售利，每斤不過百錢，安得費工如許？若價高，即無市者矣。故近來建茶所以不振也。 【譯文】 福建的方山、太姥山、支提山等地都出產好茶，然而沒有好的制茶方法，因此名聲不出鄉里。我曾經到過松蘿山，遇到一位制茶的僧人，並向他詢問制茶的方法，他說：「茶葉本身的香味，原本相差不多，只是在烘焙的時候火候特別難把握罷了。茶葉尖部太嫩，而蒂部又太老。所以在烘焙時火候均勻，尖部已經焦枯，而蒂部卻還沒有炒熟。將兩者摻雜在一起烘焙，又怎麼能制出上好的茶葉呢？」製造松蘿茶時，每片葉子都要剪掉尖部和蒂部，而只保留中間的部分，因此製成的茶色澤一樣。然而工序、人力方面過於煩瑣，價格也應該高昂。福建人急於賣出賺錢，每斤茶不超過百錢，又怎麼會耗費那麼多工夫制茶呢？如果價格太高，就沒有市場了。因此近年來福建茶一直萎靡不振。 羅廩《茶解》：採茶制茶，最忌手汗、體膻、口臭、多涕、不潔之人及月信婦人[848]，更忌酒氣。蓋茶酒性不相入，故採茶制茶，切忌沾醉[849]。 【譯文】 羅廩《茶解》記載：在採茶和制茶時，最忌諱手上有汗、身體有膻味、口臭、多鼻涕、不乾淨的人和月經期間的婦人，更忌諱帶有酒氣。這是因為茶和酒的本性不相宜，所以在採茶和制茶時，最忌諱醉酒。 茶性淫[850]，易於染著[851]，無論腥穢及有氣息之物不宜近[852]，即名香亦不宜近。 【譯文】 茶的本性發散快，容易沾染，所以無論是腥氣、污穢以及有氣味的物品都不宜接近，即使名貴香料也不宜接近。 許次紓《茶疏》：岕茶非夏前不摘。初試摘者，謂之開園；采自正夏，謂之春茶。其地稍寒，故須待時，此又不當以太遲病之。往時無秋日摘者，近乃有之。七八月重摘一番，謂之早春。其品甚佳，不嫌少薄。他山射利[853]，多摘梅茶[854]，以梅雨時采故名。梅茶苦澀，且傷秋摘，佳產戒之。 【譯文】 許次紓《茶疏》記載：岕茶不到立夏之前不採摘。初次採摘的茶葉，稱為開園；立夏時採摘的茶葉，稱為春茶。氣候稍微冷的話，就需要等待一段時間，對此又不能以採摘太遲而責備。以前沒有在秋天採茶的，近來才有人這樣做。在七八月份時再重新採摘一次，稱為早春。采來的茶葉品質很好，飲用起來沒有味道淡薄的感覺。其他山上的茶農為了謀取財利，大多會去採摘梅茶，因是在梅雨季節採制的而得名。梅茶的味道又苦又澀，而且還會有損於秋天的採摘，品種優良的茶樹要禁止採摘梅茶。 茶初摘時，香氣未透，必借火力以發其香。然茶性不耐勞，炒不宜久。多取入鐺，則手力不勻。久於鐺中，過熟而香散矣。炒茶之鐺，最忌新鐵。須預取一鐺以備炒，毋得別作他用。一說惟常煮飯者佳，既無鐵腥，亦無脂膩[855]。炒茶之薪，僅可樹枝，勿用干葉。干則火力猛熾[856]，葉則易焰、易滅。鐺必磨洗瑩潔，旋摘旋炒。一鐺之內，僅可四兩，先用文火炒軟，次加武火催之。手加木指[857]，急急炒轉，以半熟為度，微俟香發，是其候也。 【譯文】 茶芽剛開始採摘時，香氣沒有完全散發，必須要藉助火力炒制以使茶的香氣散發出來。然而茶葉本性又耐不住折騰，所以炒制時間不應過長。如果鍋里放了太多的茶，那麼在炒制時用力就不會很均勻。放在鍋裡面的時間要是過長，茶葉炒得過熟那麼香氣也就散盡了。炒茶的鍋，最忌諱的就是新的鐵鍋。必須事先準備一口炒茶時專用的鍋，不得作其他用途。也有人說要用經常煮飯的鍋最好，既沒有鐵腥味，也沒有油膩味。炒茶用的柴火，只能用樹枝，而不能用樹幹和樹葉。因為樹幹燃燒時火力猛烈熾熱，樹葉燃燒時易產生火焰又容易熄滅。炒茶時，鍋要洗得乾乾淨淨，茶葉要隨摘隨炒。一鍋只能放四兩茶葉，要先用小火將茶葉炒軟，再用大火催熟。手上戴上木指快速翻炒，炒到半熟為準，等到茶的香味微微散發出來，也就到火候了。 清明太早，立夏太遲，穀雨前後，其時適中。若再遲一二日，待其氣力完足，香烈尤倍，易於收藏。 【譯文】 清明時採摘太早，立夏時採摘又太晚，只有在穀雨前後，時間正合適。如果再晚一兩天，等茶葉蘊涵的氣力充分釋放，清香甘冽成倍增長，而且容易收藏。 藏茶於庋閣[858]，其方宜磚底數層，四圍磚砌。形若火爐，愈大愈善，勿近土牆。頓瓮其上，隨時取灶下火灰，候冷，簇於瓮傍。半尺以外，仍隨時取火灰簇之，令里灰常燥，以避風濕。卻忌火氣入瓮，蓋能黃茶耳。日用所須，貯於小磁瓶中者，亦當箬包苧扎[859]，勿令見風。且宜置於案頭，勿近有氣味之物，亦不可用紙包。蓋茶性畏紙，紙成於水中，受水氣多也。紙裹一夕，即隨紙作氣而茶味盡矣。雖再焙之，少頃即潤。雁盪諸山之茶，首坐此病。紙帖貽遠，安得復佳？ 【譯文】 將茶葉存放在庋閣，方法是用幾層磚鋪地，四周也用磚圍砌起來。形狀如同火爐，越大越好，不要靠近土牆。把收藏茶葉的瓮放置在上面，隨時取灶下的火灰，等冷卻了，再堆放在瓮周圍。在半尺以外，仍然要隨時取火灰堆起來，使裡面的灰能夠長期保持乾燥，以避免風和潮氣。但要切忌讓火氣進入瓮裡面，因為這會使茶葉變黃。日常所用的茶，貯存在小瓷瓶中，也應當用箬竹葉包裹苧麻繩紮起來，不要見風。而且適合放在几案或書桌上，不要接近有氣味的物品，也不能用紙來包裹。這大概是因為茶的本性比較怕紙，而紙是在水中製成的，所以接受水氣較多。用紙包裹茶葉一個晚上，茶就會吸收紙中水氣從而使茶的味道敗壞殆盡了。雖然再將茶烘焙一次，可一會兒就又濕潤了。雁盪各山所產的茶葉，首先就有這個毛病。用紙包裹茶葉寄贈給遠方的親友，怎麼還能再有好茶呢？ 茶之味清，而性易移，藏法喜溫燥而惡冷濕，喜清涼而惡鬱蒸[860]，宜清觸而忌香惹。藏用火焙，不可日曬。世人多用竹器貯茶，雖加箬葉擁護，然箬性峭勁[861]，不甚伏帖[862]，風濕易侵。至於地爐中頓放，萬萬不可。人有以竹器盛茶，置被籠中，用火即黃，除火即潤。忌之！忌之！ 【譯文】 茶葉的味道清香，然而其本性容易轉變，儲藏時喜歡溫暖乾燥而忌冰冷潮濕，喜歡清涼而忌悶熱，喜歡清新之氣而忌沾染香氣。收藏時要用炭火烘焙，不能讓太陽直曬。世人多用竹器來貯存茶葉，雖然加上箬竹葉來保護，然而箬竹生性挺拔堅勁，不能平伏而緊貼在上面，風和濕氣也容易侵入。至於將茶放置地爐里，更是絕對不行。有人用竹器來盛茶，並將其放在籠中，用火烘烤馬上變黃，離開火馬上濕潤。這種方法切忌不可使用，這是大忌！ 聞龍《茶箋》：嘗考《經》言，茶焙甚詳。愚謂今人不必全用此法。予構一焙室[863]，高不逾尋[864]，方不及丈，縱廣正等[865]。四圍及頂綿紙密糊[866]，無小罅隙[867]，置三四火缸於中，安新竹篩於缸內，預洗新麻布一片以襯之。散所炒茶於篩上，闔戶而焙[868]。上面不可覆蓋，以茶葉尚潤，一覆則氣悶罨黃[869]，須焙二三時，俟潤氣既盡，然後覆以竹箕[870]。焙極干出缸，待冷，入器收藏。後再焙，亦用此法，則香色與味猶不致大減。 【譯文】 聞龍《茶箋》記載：我曾經考察《茶經》裡面講述茶焙的方法，非常詳盡。我認為現在不必完全採用這個方法。我自己建造一間用來焙茶的屋子，高不超過八尺，方不過一丈，長和寬相等。四周和房頂都用綿紙糊得很細密，不留一點縫隙，再放置三四個火缸於室內，把新的竹篩放在缸里，用事先洗過的一片新麻布襯著。然後再將炒過的茶葉散放在竹篩上面，關上門進行烘焙。竹篩上面不能覆蓋東西，因為那時茶葉還比較濕潤，一旦覆蓋上東西就會使通氣不順而顏色變黃，必須再烘焙兩三個時辰，等到茶葉濕潤的氣息完全散盡，然後蓋上用竹編的簸箕。這樣直到烘焙非常乾燥的時候出缸，等待冷卻以後放入器具收藏。以後再進行烘焙，也用這種方法，那麼茶的香味、色澤就不會大幅度減弱。 諸名茶法多用炒，惟羅岕宜於蒸焙，味真蘊藉[871]，世競珍之。即顧渚、陽羨，密邇洞山[872]，不復仿此。想此法偏宜於岕，未可概施諸他茗也。然《經》已雲「蒸之焙之」，則所從來遠矣。 【譯文】 名茶大多炒制而成，只有羅岕茶適宜蒸焙，味道真的含而不露，世人爭相珍藏。即使顧渚、陽羨，靠近洞山等地的茶也不再仿照這種方法來製作。我認為這種方法只適宜於羅岕茶，不可以把它一概施用於其他茶葉。然而《茶經》已經說「蒸之焙之」，那這種說法由來已久了。 吳人絕重岕茶，往往雜以黑箬，大是闕事[873]。余每藏茶，必令樵青入山采竹箭箬[874]，拭淨烘乾，護罌四周[875]，半用剪碎拌入茶中。經年發覆[876]，青翠如新。 【譯文】 蘇州人特別推崇羅岕茶，經常摻雜青黑色的箬竹葉，這是令人很遺憾的事情。我每次收藏茶葉時，都一定會讓年輕的打柴人到山裡面去採摘竹箭葉，將其擦拭乾淨後再烘乾，然後圍在罌的四周，另有一半剪碎拌進茶葉中。過了一年再打開封口，茶葉依然青翠如新。 吳興姚叔度言：「茶若多焙一次，則香味隨減一次。」予驗之良然[877]。但於始焙時，烘令極燥，多用炭箬，如法封固，即梅雨連旬[878]，燥仍自若。惟開壇頻取，所以生潤，不得不再焙耳。自四月至八月，極宜致謹。九月以後，天氣漸肅，便可解嚴矣[879]。雖然，能不弛懈尤妙[880]。 【譯文】 吳興的姚叔度說：「茶葉如果多烘焙一次，那麼香味就會隨之減少一次。」我試時果然如此。但是開始烘焙的時候，要是把茶葉烘焙得特別乾燥，多用木炭和箬竹葉，按照上述方法牢固封存，那麼即使接連數旬的梅雨，茶葉依然像原來一樣乾燥。只是經常打開罈子取茶，才使茶受潮，不得不再次烘焙罷了。自四月到八月間，尤應加倍小心謹慎。九月以後，天氣漸漸變冷，便可以開壇取用了。即使這樣，能不經常開壇更好。 炒茶時須用一人從傍扇之，以祛熱氣，否則茶之色香味俱減，此予所親試。扇者色翠，不扇者色黃。炒起出鐺時，置大磁盆中，仍須急扇，令熱氣稍退。以手重揉之，再散入鐺，以文火炒干之。蓋揉則其津上浮，點時香味易出。田子藝以生曬不炒不揉者為佳[881]，其法亦未之試耳。 【譯文】 炒茶時需要一個人在旁邊扇風，以便去除熱氣，否則茶的色澤和香味就都會大幅消減，我曾親自試驗過。有人扇風的茶葉色澤青翠，而無人扇風的茶葉色澤發黃。炒好出鍋時，放入大瓷盆中，仍然需要用力急扇風，使熱氣能夠稍微減退。用手反覆揉搓，再次散入鍋里，用小火干炒。因為揉搓會使茶的津液上浮，烹點時茶的香味就容易散發出來。田藝蘅認為只是生曬不炒不揉的茶葉最好，這種方法我沒有試過。 《群芳譜》：以花拌茶，頗有別致。凡梅花、木樨、茉莉、玫瑰、薔薇、蘭、蕙、金橘、梔子、木香之屬[882]，皆與茶宜。當於諸花香氣全時摘拌，三停茶[883]，一停花，收於磁罐中，一層茶一層花相間填滿，以紙箬封固入淨鍋中，重湯煮之，取出待冷，再以紙封裹，於火上焙乾貯用。但上好細芽茶，忌用花香，反奪其真味。惟平等茶宜之[884]。 【譯文】 王象晉《群芳譜》記載：用花來拌茶，頗為與眾不同。大凡梅花、桂花、茉莉花、玫瑰花、薔薇花、蘭花、蕙蘭花、金橘花、梔子花、木香之類，都與茶性相宜。應當在這些花的香氣正濃時採摘下來拌入茶中，三份茶葉，一份花，收起來放進瓷罐里，要一層茶葉一層花相互隔開填滿，用紙和箬竹葉封固好放進乾淨的鍋里，再放入水裡煮，取出來等冷卻了以後，再用紙封裹起來，在火上烘焙乾燥貯存待用。但是上好的細芽茶，忌用花香，因為會侵奪茶原本的味道。只有平常的茶葉適宜。 《雲林遺事》[885]：蓮花茶，就池沼中[886]，於早飯前日初出時，擇取蓮花蕊略綻者，以手指撥開，入茶滿其中，用麻絲縛扎，定經一宿。次早連花摘之，取茶紙包曬，如此三次。錫罐盛貯，扎口收藏。 【譯文】 顧元慶《雲林遺事》記載：蓮花茶，蓮花盛開在池塘中，在早飯之前太陽剛出來時，選取略微綻放的蓮花蕊，用手指撥開，往其中放滿茶葉，用麻線或絲線綑紮緊，一定要經過一夜。第二天早晨同蓮花一起採摘下來，用茶紙包起來晾曬，這樣反覆三次。再用錫罐裝好貯存，把口封好收藏。 邢士襄《茶說》[887]：凌露無雲[888]，采候之上[889]。霽日融和[890]，采候之次。積日重陰[891]，不知其可[892]。 【譯文】 邢士襄《茶說》記載：清晨踏著露水，天空無雲，這是採摘茶葉的最好天氣。雨後初晴天氣暖和，這是採摘茶葉的較好天氣。連日陰天或陰雨，不知道怎麼能採茶。 田藝蘅《煮泉小品》：芽茶以火作者為次，生曬者為上，亦更近自然，且斷煙火氣耳。況作人手器不潔，火候失宜，皆能損其香色也。生曬茶瀹之甌中[893]，則旗槍舒暢，清翠鮮明，香潔勝於火炒，尤為可愛。 【譯文】 田藝蘅《煮泉小品》記載：茶芽用火烘焙的品質稍差一些，以陽光曬制的茶葉品質最好，也更接近於自然本色，而且斷絕煙火氣味。況且製作人的手和器具不乾淨，火候掌握不恰當，都會損壞茶葉的香味和色澤。生曬的茶葉浸泡在茶甌里，葉芽就會舒展，青翠鮮明，香味和潔淨都勝過火炒的茶，尤其可愛。 《洞山茶系》：岕茶采焙定以立夏後三日，陰雨又需之。世人妄雲「雨前真岕」，抑亦未知茶事矣。茶園既開，入山賣草枝者[894]，日不下二三百石。山民收制[895]，以假混真。好事家躬往予租[896]，采焙戒視惟謹[897]，多被潛易真茶去。人地相京，高價分買，家不能二三斤。近有采嫩葉、除尖蒂、抽細筋焙之[898]，亦曰片茶。不去尖筋，炒而復焙，燥如葉狀，曰攤茶，並難多得。又有俟茶市將闌[899]，採取剩葉焙之，名曰修山茶，香味足而色差老。若今四方所貨岕片，多是南嶽片子，署為「騙茶」可矣。茶賈炫人，率以長潮等茶[900]，本岕亦不可得。噫！安得起陸龜蒙於九京[901]，與之賡《茶人詩》也[902]。茶人皆有市心，令予徒仰真茶而已。故余煩悶時，每誦姚合《乞茶詩》一過[903]。 【譯文】 周高起《洞山岕茶系》記載：羅岕茶的採摘和烘焙，一定在立夏後的第三天，遇到陰雨天就需要再推遲幾天。世人妄言說「雨前真岕」，也許是因為不懂茶事。茶園開放以後，到山裡面去賣的散茶，每天都不會少於二三百石。山里茶農買來制茶，用來以假亂真。喜歡茶事的人親自前往山中租定茶園，採摘和烘焙的時候小心謹慎地監督，但也多被暗中替換了真正的茶葉。人們會競相用高價來購買，這樣的茶每家也不過二三斤罷了。近來有人採摘嫩葉、去掉葉尖和葉蒂、抽取細針來烘焙，這樣的茶也稱為片茶。如果不去掉葉尖、葉蒂和細針，炒完再烘焙乾燥，形狀像葉子，這樣的茶被稱為攤茶，也不易多得。還有等到茶市快結束時，用採摘剩下的茶葉來烘焙，稱為修山茶，這種茶雖然香味充足但是色澤較老。就像如今各地賣的岕片茶，大多是南嶽片子，可以稱為「騙茶」了。茶商為了迷惑人，通常以長潮等地茶葉充數，真正的岕茶也不可能得到。唉！怎麼能使陸龜蒙死而復生，與他一起唱和《茶人詩》呢？如今茶農都有賺錢之心，讓我只能徒自仰望真正的茶而已。因此我在煩悶的時候，經常會誦讀一遍姚合的《乞茶詩》。 《月令廣義》[904]：炒茶每鍋不過半斤，先用干炒，後微灑水，以布捲起，揉做。 【譯文】 馮應京《月令廣義》記載：炒茶的時候每鍋不能超過半斤，首先將茶干炒，再稍微灑點水，用布捲起來揉搓。 茶擇淨微蒸，候變色，攤開，扇去濕熱氣。揉做畢，用火焙乾，以箬葉包之。語曰：「善蒸不若善炒，善曬不若善焙。」蓋茶以炒而焙者為佳耳。 【譯文】 茶葉要挑選乾淨的，稍微蒸一下，等到變了顏色再攤開，扇去濕氣、熱氣。揉搓好後，用火將茶葉烘焙乾燥，再用箬竹葉包起來。俗話說：「善蒸不若善炒，善曬不若善焙。」大概就是茶葉在炒後再進行烘焙的為最好。 《農政全書》：採茶在四月。嫩則益人，粗則損人。茶之為道，釋滯去垢[905]，破睡除煩[906]，功則著矣。其或采造藏貯之無法，碾焙煎試之失宜，則雖建芽浙茗，只為常品耳。此製作之法，宜亟講也[907]。 【譯文】 徐光啟《農政全書》記載：採茶應該在四月。鮮嫩的茶對人的身體有益，粗老的茶對人的身體有害。茶可以消除壅滯，祛除污垢，破除睡意，清除煩惱，功用非常明顯。但是如果在採摘、製造、貯藏的時候不講究方法，研磨、焙制、烹試時又方法不得當，那麼即使是建安貢茶、浙江名茶，也只能變為平常的品類而已。茶的製作方法，應該多加練習研究。 馮夢禎《快雪堂漫錄》[908]：炒茶鍋令極淨。茶要少，火要猛，以手拌炒，令軟淨取出，攤於匾中[909]，略用手揉之。揉去焦梗，冷定復炒，極燥而止。不得便入瓶，置於淨處，不可近濕。一二日後再入鍋炒，令極燥，攤冷，然後收藏。 【譯文】 馮夢禎《快雪堂漫錄》記載：用來炒茶的鍋要極其乾淨。放入茶葉要少，火勢要猛烈，用手攪拌著炒，等茶軟綿潔淨了取出來，攤開放進匾中，用手輕輕揉搓。揀去已經炒焦的茶梗，待冷卻以後再炒，一直要炒到完全乾燥為止。炒完的茶不要馬上放進瓶里，而應放在乾淨地方，不可接近濕氣。一兩天後再將茶放進鍋里炒，炒到茶葉極乾燥，攤開冷卻，然後再進行收藏。 藏茶之罌，先用湯煮過烘燥。乃燒栗炭透紅投罌中[910]，覆之令黑。去炭及灰，入茶五分，投入冷炭，再入茶，將滿，又以宿箬葉實之，用厚紙封固罌口。更包燥淨無氣味磚石壓之，置於高燥透風處，不得傍牆壁及泥地方得。 【譯文】 貯藏茶葉的瓷器，要先用開水煮過再烘烤乾燥。把燒透紅的木炭投入瓷器中，蓋上之後讓炭火變黑。去掉炭和灰，放入一半茶葉，投入冷卻的木炭，再放入茶葉，快滿的時候，再用陳舊的箬竹葉將瓶子塞實，用厚紙封住瓶口。再用包好的乾燥潔淨並且沒有氣味的磚石壓在上面，放在高處乾燥通風的地方，不得靠近牆壁和有泥土的地方。 屠長卿《考槃餘事》：茶宜箬葉而畏香藥[911]，喜溫燥而忌冷濕。故收藏之法，先於清明時收買箬葉，揀其最青者，預焙極燥，以竹絲編之，每四片編為一塊，聽用[912]。又買宜興新堅大罌，可容茶十斤以上者，洗淨焙乾聽用。山中采焙回，復焙一番，去其茶子、老葉、梗屑及枯焦者，以大盆埋伏生炭，覆以灶中敲細，赤火既不生煙，又不易過。置茶焙下焙之，約以二斤作一焙。別用炭火入大爐內，將罌懸架其上，烘至燥極而止。先以編箬襯於罌底，茶焙燥後，扇冷方入。茶之燥，以拈起即成末為驗[913]。隨焙隨入，既滿，又以箬葉覆於茶上，每茶一斤約用箬二兩。罌口用尺八紙焙燥封固[914]，約六七層，擫以方厚白木板一塊[915]，亦取焙燥者。然後於向明淨室或高閣藏之。用時以新燥宜興小瓶，約可受四五兩者，另貯。取用後隨即包整。夏至後三日再焙一次，秋分後三日又焙一次，一陽後三日又焙一次[916]，連山中共焙五次。從此直至交新，色味如一。罌中用淺，更以燥箬葉滿貯之，雖久不浥[917]。 【譯文】 屠隆《考槃餘事》記載：茶葉適宜箬竹葉而忌諱香料，喜歡溫暖乾燥而忌諱陰冷潮濕。因此茶葉的收藏方法，要在清明時購買一些箬竹葉，挑揀其中最青翠的預先烘焙乾燥，用竹絲編起來，每四片編成一塊，聽候使用。再購買宜興新出產的大的堅固陶罌，可容納十斤以上茶葉，洗乾淨烘焙乾燥後，聽候使用。從山裡採摘並且烘焙的茶葉，回來再烘焙一次，要去除裡面的茶子、老葉、梗屑和焦枯的部分，用大盆裝滿生炭，扣在灶里敲碎，赤火既不生煙，又不容易使火過熱。放在茶焙下面烘焙，一焙大約可以烘焙兩斤。另將炭火放進大爐內，把陶罌架在上面，烘到極其乾燥為止。放的時候先把編好的箬竹葉襯在陶罌下面，茶葉烘焙乾燥，扇風冷卻後再放進去。茶葉的乾燥程度，以捻起成粉末狀為標準。邊烘焙邊放入陶罌，盛滿了以後，再將箬竹葉蓋在茶葉的上面，每一斤茶葉大約需要用二兩箬竹葉。瓶口用一尺八寸大小的乾燥紙密封，大約要封六七層，再壓上一塊方形厚重的白色木板，也要選用烘焙乾燥的。然後選擇朝向明亮並且乾淨的屋子或高大的閣樓收藏。取用時要用新買乾燥的宜興小陶瓶，大約可盛四五兩茶葉，另外貯存。取用以後馬上包裝整齊。夏至後三天又烘焙一次，秋分後三天再烘焙一次，冬至後三天又烘焙一次，加上在山中進行的烘焙，一共烘焙五次。此後直到來年新茶上市，這些貯藏的茶色澤香味始終如新。如果陶罌中茶葉取用後不滿，就用乾燥的箬竹葉填滿貯存，這樣即使貯存很長時間也不會受潮。 又一法，以中壇盛茶，約十斤一瓶。每年燒稻草灰入大桶內，將茶瓶座於桶中，以灰四面填桶，瓶上覆灰築實。用時撥灰開瓶，取茶些少，仍復封瓶覆灰，則再無蒸壞之患。次年另換新灰。 【譯文】 還有一個藏茶的方法，用中型的罈子來盛茶，大約十斤一瓶。每年燒稻草灰放入大桶內，再將茶瓶放進桶中，用灰將桶的四周填滿，茶瓶上面也用灰壓實蓋好。用的時候撥開灰打開瓶子，取出少量的茶葉，仍舊密封茶瓶覆蓋好上面的灰，這樣就再沒有蒸壞的擔心了。第二年需要另外換上新灰。 又一法，於空樓中懸架，將茶瓶口朝下放，則不蒸。緣蒸氣自天而下也。 【譯文】 還有一個藏茶的方法，在空樓中懸掛一個架子，將茶瓶口朝下放置，這樣就不會有蒸汽而受潮。因為蒸汽是自上而下的。 採茶時，先自帶鍋入山，別租一室，擇茶工之尤良者，倍其雇值[918]。戒其搓摩，勿使生硬，勿令過焦。細細炒燥，扇冷方貯罌中。 【譯文】 採摘茶葉時，先自己帶鍋進山，另外租用一間房子，挑選制茶技術好的工人，加倍給他工錢。告誡他採茶時不要用手揉搓，制茶時不要使茶葉生硬，烘焙時要避免茶葉過焦。慢慢地將茶葉炒制乾燥，扇風冷卻後再貯藏到陶罌中。 採茶，不必太細，細則芽初萌而味欠足；不可太青，青則葉已老而味欠嫩。須在穀雨前後，覓成梗帶葉微綠色而團且厚者為上。更須天色晴明，采之方妙。若閩廣嶺南，多瘴癘之氣[919]，必待日出山霽，霧瘴嵐氣收淨[920]，采之可也。 【譯文】 採摘茶葉，不要選擇太細小的茶芽，細小的茶芽剛萌發出來，味道欠足；也不要選擇太青翠的茶葉，茶葉過青說明茶葉已老，味道欠嫩。必須在穀雨前後，尋找成梗帶微綠色團狀並很厚實的葉芽為上。更需要在天色晴朗的時候，採摘更好。像福建、廣東嶺南一帶多有瘴氣，必須等到太陽出來，瘴氣和山中霧氣散盡，才可以進山採摘茶葉。 馮可賓《岕茶箋》：茶，雨前精神未足，夏後則梗葉太粗。然以細嫩為妙，須當交夏時，看風日晴和，月露初收，親自監采入籃。如烈日之下，應防籃內鬱蒸，又須傘蓋。至舍，速傾於淨匾內薄攤，細揀枯枝、病葉、蛸絲、青牛之類[921]，一一剔去，方為精潔也。 【譯文】 馮可賓《岕茶箋》記載：茶葉，在穀雨前精神尚未充足，立夏以後則梗葉太粗。然而茶葉以細嫩為好，必須選擇在春夏交替之際，觀察天氣晴朗，月光下的露滴剛剛開始收起，親自監督採摘放入籃中。如在炎熱的烈日下採摘，應防止籃子裡過於悶熱，又需要用傘遮蓋。到了家中，馬上倒入潔淨的匾里薄薄地攤開，仔細挑揀其中的枯枝、病葉、蛸絲、青牛之類的雜物，一一剔除乾淨，這才算精緻潔淨。 蒸茶，須看葉之老嫩，定蒸之遲速，以皮梗碎而色帶赤為度。若太熟，則失鮮。其鍋內湯，須頻換新水，蓋熟湯能奪茶味也。 【譯文】 蒸製茶芽，必須要看葉子的老嫩，來決定蒸製慢與快，以皮梗破碎且茶湯帶紅為標準。如果蒸製太熟，就失去茶葉的鮮味。蒸鍋里的水必須時常更換新水，因為熟湯能侵奪茶葉的純正香味。 陳眉公《太平清話》[922]：吳人於十月中采小春茶，此時不獨逗漏花枝[923]，而尤喜日光晴暖。從此蹉過[924]，霜淒雁凍[925]，不復可堪矣。 【譯文】 陳繼儒《太平清話》記載：蘇州人在每年十月中採摘小春茶，這時不僅花枝顯露，並且陽光晴朗和暖。如果錯過這個時節，天氣變冷，就不再適合採茶了。 眉公云：「採茶欲精，藏茶欲燥，烹茶欲潔。」 【譯文】 陳繼儒說：「採茶時要講究精細，貯藏茶時要講究乾燥，烹製茶時要講究潔淨。」 吳拭云：「山中採茶歌，淒清哀婉[926]，韻態悠長，一聲從雲際飄來，未嘗不潸然墮淚[927]。吳歌未便能動人如此也[928]！」 【譯文】 吳拭說：「山中的採茶歌，淒清哀婉，音調悠長，一聲聲從雲際里飄來，未嘗不讓人流下眼淚。即使是吳歌也未必能如此動人！」 熊明遇《岕山茶記》：貯茶器中，先以生炭火煅過，於烈日中暴之，令火滅，乃亂插茶中，封固罌口，覆以新磚，置於高爽近人處。霉天雨候，切忌發覆，須于晴燥日開取。其空缺處，即當以箬填滿，封閉如故，方為可久。 【譯文】 熊明遇《岕山茶記》記載：貯存茶葉的陶罌，先用生炭火煅燒，再放在烈日下曝曬，使火熄滅，於是散亂地放入茶葉，密封好瓶口，蓋上新磚，放在高處清爽人易接近的地方。陰天下雨的時候，千萬不要打開封口，必須等到清爽乾燥的日子打開取出。取完茶後空缺的地方，立即用箬竹葉填滿，像以前一樣密封好，這樣才能使茶保存長久。 《雲蕉館記談》[929]：明玉珍子昇[930]，在重慶取涪江青石為茶磨，令宮人以武隆雪錦茶碾[931]，焙以大足縣香霏亭海棠花[932]，味倍於常。海棠無香，獨此地有香，焙茶尤妙。 【譯文】 孔邇述《雲蕉館記談》記載：明玉珍的兒子明昇，在重慶取涪江的青石做成茶磨，讓宮裡的人用武隆雪錦茶碾，焙制大足縣香霏亭的海棠花茶，味道比平常的茶要好得多。海棠花原本沒有香味，唯獨這個地方的海棠花有香味，用來焙茶的效果最好。 《詩話》：顧渚涌金泉，每歲造茶時，太守先祭拜，然後水稍出。造貢茶畢，水漸減。至供堂茶畢，已減半矣。太守茶畢，遂涸。北苑龍焙泉亦然。 【譯文】 胡仔《苕溪漁隱叢話》記載：顧渚有涌金泉，在每年造茶的時候，太守都會首先祭拜，然後泉水稍稍湧出。製造貢茶完畢，水也就減小了。到進供中央各部堂官的茶製造完畢，水流已經減半。等到太守所要的茶製造完畢，水就完全乾涸了。北苑的龍焙泉也是這樣。 《紫桃軒雜綴》：天下有好茶，為凡手焙壞。有好山水，為俗子妝點壞[933]。有好子弟，為庸師教壞。真無可奈何耳！ 【譯文】 李日華《紫桃軒雜綴》記載：天下有好茶，被庸俗的匠人焙制壞了。天下有好山水，被見識淺陋的人裝點壞了。天下有好子弟，卻被平庸的老師教育壞了。這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匡廬絕頂產茶，在雲霧蒸蔚中[934]，極有勝韻，而僧拙於焙，瀹之為赤鹵，豈復有茶哉！戊戌春，小住東林[935]，同門人董獻可、曹不隨、萬南仲[936]，手自焙茶，有「淺碧從教如凍柳，清芬不遣雜花飛」之句。既成，色香味殆絕。 【譯文】 廬山的最高峰出產茶葉，在雲霧蒸騰之中，很有韻致，然而僧人不擅長焙制，沖泡出的茶為紅褐色，難道還有茶味嗎？戊戌年春天，我在廬山東林寺暫住一段時間，同弟子董獻可、曹不隨、萬南仲親自焙制茶葉，有「淺碧從教如凍柳，清芬不遣雜花飛」的詩句。製成以後，茶的色香味絕佳。 顧渚，前朝名品，正以採摘初芽，加之法制，所謂「罄一畝之入[937]，僅充半環」[938]，取精之多，自然擅妙也。今碌碌諸葉茶中，無殊菜沈[939]，何勝括目[940]。 【譯文】 顧渚茶，前朝的名茶，正是用採摘剛萌發的茶芽，如法焙制，所謂的「用盡一畝茶園所產，僅製成半方茶餅」，顧渚茶選取精華之多，自然獨擅精妙。如今的顧渚茶製作平庸，混雜於平常的茶葉中，與菜葉沒什麼兩樣，怎麼能引起人們關注呢？ 金華仙洞與閩中武夷俱良材，而厄於焙手[941]。 【譯文】 浙江金華仙洞與福建武夷山出產的茶葉都是優良品種，然而受困於烘焙人的技藝。 埭頭本草市溪庵施濟之品[942]，近有蘇焙者，以色稍青，遂混常價。 【譯文】 埭頭原本鄉村集市有溪庵施捨的茶，最近有蘇州人在焙制，因色澤稍青，於是就與平常的茶價格無異。 《岕茶匯鈔》：岕茶不炒，甑中蒸熟，然後烘焙。緣其摘遲，枝葉微老，炒不能軟，徒枯碎耳。亦有一種細炒岕，乃他山炒焙，以欺好奇者。岕中人惜茶，決不忍嫩采，以傷樹本。余意他山摘茶，亦當如岕之遲摘老蒸，似無不可。但未經嘗試，不敢漫作。 【譯文】 冒襄《岕茶匯鈔》記載：羅岕茶不用炒制，先放在甑中蒸熟，然後再烘焙。這是因為岕茶採摘較晚，枝葉稍老，炒制以後並不能變軟，只會焦枯破碎。還有一種細炒岕茶，是用其他山上的茶葉炒制烘焙的，用來欺騙好奇的人。岕中的茶農愛惜茶葉，絕不忍心採摘嫩芽，以傷了樹的根本。我認為從其他山中採摘的茶葉，也應該像岕茶一樣採摘得較晚，採用蒸製方法，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但沒有經過嘗試，不敢隨便評論。 茶以初出雨前者佳，惟羅岕立夏開園。吳中所貴梗粗葉厚者，有簫箬之氣，還是夏前六七日如雀舌者，最不易得。 【譯文】 茶葉以穀雨前萌發的茶芽為最好，只有羅岕是在立夏時開園採茶。吳中的人喜歡梗粗葉厚的茶，夾帶簫箬竹葉的氣味，還是在立夏前六七天像雀舌的茶芽，最不容易得到。 《檀幾叢書》[943]：南嶽貢茶，天子所嘗，不敢置品[944]。縣官修貢，期以清明日入山肅祭，乃始開園采造。視松蘿、虎丘而色香豐美，自是天家清供[945]，名曰片茶。初亦如岕茶製法，萬曆丙辰[946]，僧稠蔭游松蘿[947]，乃仿製為片。 【譯文】 《檀幾叢書》記載：南嶽衡山的貢茶，專門供天子享用，不敢品評等級高低。縣官獻納貢品，定期在清明節時到山裡祭祀，這時才開園採摘製造茶葉。與松蘿茶、虎丘茶相比，它的色澤和香味都豐富美好，自然是皇家清雅的供品，稱為片茶。起初也是按照羅岕茶製作方法，萬曆丙辰年間，僧人稠蔭遊歷松蘿山，才開始仿製成片茶。 馮時可《滇行記略》[948]：滇南城外石馬井泉[949]，無異惠泉[950]。感通寺茶[951]，不下天池、伏龍[952]，特此中人不善焙制耳。徽州松蘿，舊亦無聞，偶虎丘一僧往松蘿庵，如虎丘法焙制，遂見嗜於天下[953]。恨此泉不逢陸鴻漸，此茶不逢虎丘僧也。 【譯文】 馮時可《滇行記略》記載：雲南城外的石馬井泉，水質與無錫的惠山泉沒有什麼差別。感通寺的茶葉，也不次於蘇州天池茶和伏龍茶，只是這裡的人不善於焙制茶葉罷了。徽州的松蘿茶以前也不為人知，偶然有一位虎丘僧人來到松蘿庵，就按照虎丘茶的製作方法進行焙制，於是被天下人喜愛。遺憾的是這裡的泉水沒有遇到陸羽的品鑑，這裡的茶葉也沒有遇到虎丘僧人的焙制。 《湖州志》：長興縣啄木嶺金沙泉[954]，唐時每歲造茶之所也，在湖、常二郡界，泉處沙中，居常無水[955]。將造茶，二郡太守畢至，具儀注[956]，拜敕祭泉，頃之發源。其夕清溢，供御者畢，水即微減；供堂者畢，水已半之；太守造畢，水即涸矣。太守或還旆稽期[957]，則示風雷之變[958]，或見鷙獸、毒蛇、木魅、陽睒之類焉[959]。商旅多以顧渚水造之[960]，無沾金沙者。今之紫筍，即用顧渚造者，亦甚佳矣。 【譯文】 《湖州志》記載：長興縣啄木嶺的金沙泉，是唐朝每年製造貢茶的地方，在湖州、常州兩郡交界處，泉水在沙中，平常沒有水。每年將要造茶的時候，兩郡的太守都來到這裡，舉行完備的儀式，拜祭泉水，頃刻間泉水湧出。傍晚時分泉水清澈四溢，供皇家用的茶製造完畢，水就會減小；等到進貢中央各部堂官的茶製造完畢，水流已經減半；等到太守所要的茶製造完畢，泉水就完全乾涸了。一旦太守造茶拖延日期，就會出現上天示警的災異現象，有時會見到猛獸、毒蛇、木魅、陽睒等一類的東西。來往各地做買賣的商人也多用顧渚泉水來造茶，無法受到金沙泉水的恩澤普及。如今的紫筍茶，就是用顧渚泉水製造的，也非常好。 高濂《八箋》[961]：藏茶之法，以箬葉封裹入茶焙中[962]，兩三日一次。用火當如人體之溫溫然，而濕潤自去。若火多，則茶焦，不可食矣。 【譯文】 高濂《遵生八箋》記載：貯藏茶葉的方法，用箬竹葉密封包紮起來放進茶焙中，兩三天烘焙一次。火的溫度應當接近人的體溫，濕氣就會自然祛除。如果火力太大，茶葉就會焦枯，不能食用了。 周亮工《閩小記》：武夷屴[963]，紫帽、龍山皆產茶[964]。僧拙於焙，既采，則先蒸而後焙，故色多紫赤，只堪供宮中浣濯用耳[965]。近有以松蘿法制之者，即試之，色香亦具足，經旬月[966]，則紫赤如故。蓋制茶者，不過土著數僧耳。語三吳之法[967]，轉轉相效[968]，舊態畢露。此須如昔人論琵琶法，使數年不近，盡忘其故調，而後以三吳之法行之，或有當也。 【譯文】 周亮工《閩小記》記載：福建武夷山山峰高聳，紫帽山、龍山都出產茶葉。當地的僧人不善於焙制，採摘來的茶葉先蒸後焙，因此茶湯色澤多為紫紅色，只能供宮裡洗滌所用。近來有採用松蘿茶的方法進行焙制的茶，經過試驗，色澤和香味也足，經過一個月，茶色依然多為紫紅色。大概焙制茶葉的人，只是當地的幾個僧人而已。談論三吳地區的制茶方法，漸漸相互效仿，舊態完全顯露。這就好比古人論彈奏琵琶的方法，假使多年都未曾彈奏，把以前的音調全部忘記，後來再用三吳地區的制茶方法進行焙制，或許還有其適用的地方。 徐茂吳雲[969]：「實茶大瓮，底置箬，瓮口封閉，倒放，則過夏不黃，以其氣不外泄也。」子晉雲[970]：「當倒放有蓋缸內。缸宜砂底，則不生水而常燥。加謹封貯，不宜見日，見日則生翳而味損矣[971]。藏又不宜於熱處。新茶不宜驟用，貯過黃梅[972]，其味始足。」 【譯文】 徐桂說：「把茶葉放在大瓮里，瓮底放上箬竹葉，瓮口封閉，顛倒過來放置，這樣即使經過夏天茶葉也不會變黃，因為茶葉的氣味不會往外泄露。」樂子晉說：「茶葉應該倒放在有蓋的缸里。缸應該是砂底，這樣就不會產生水汽而且常年乾燥。謹慎密封貯存，不宜見到陽光，見到陽光就容易生病損害茶的味道。貯藏的地方又不應該太熱。新茶不適宜馬上飲用，貯藏過了黃梅天，茶的味道才會充足。」 張大復《梅花筆談》：松蘿之香馥馥[973]，廟後之味閒閒[974]，顧渚撲人鼻孔，齒頰都異[975]，久而不忘。然其妙在造，凡宇內道地之產[976]，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吾深夜被酒[977]，發張震封所遺顧渚[978]，連啜而醒。 【譯文】 張大復《梅花草堂筆談》記載：松蘿茶的香味很濃，廟後茶的味道清淡，顧渚茶香氣撲鼻，品飲時口感各不相同，久久不能忘記。然而茶的奧妙在於製造，大凡為中國疆域之內真正的名茶，其本性都是非常相近，只是製造和品飲的方式相差甚遠。我深夜曾為酒所醉，打開張震贈與的顧渚茶，連飲幾杯，隨即清醒。 宗室文昭《古瓻集》[979]：桐花頗有清味[980]，因收花以熏茶，命之曰桐茶。有「長泉細火夜煎茶，覺有桐香入齒牙」之句。 【譯文】 清宗室文昭《紫幢軒詩集·古瓻集》記載：桐花頗有清新味道，於是收桐花用來熏茶，命名為桐茶。有「長泉細火夜煎茶，覺有桐香入齒牙」的詩句。 王草堂《茶說》[981]：武夷茶，自穀雨采至立夏，謂之頭春；約隔二旬復采，謂之二春；又隔又采，謂之三春。頭春葉粗味濃，二春、三春葉漸細，味漸薄，且帶苦矣。夏末秋初又采一次，名為秋露，香更濃，味亦佳，但為來年計，惜之不能多采耳。茶采後以竹筐勻鋪，架於風日中，名曰曬青。俟其青色漸收，然後再加炒焙。陽羨岕片只蒸不炒，火焙以成。松蘿、龍井皆炒而不焙，故其色純。獨武夷炒焙兼施，烹出之時半青半紅，青者乃炒色，紅者乃焙色也。茶采而攤，攤而摝[982]，香氣發越即炒[983]，過時不及皆不可。既炒既焙，復揀去其中老葉枝蒂，使之一色。釋超全詩云[984]：「如梅斯馥蘭斯馨，心閒手敏工夫細。」形容殆盡矣。 【譯文】 王復禮《茶說》記載：武夷茶，從穀雨到立夏採制的，稱為頭春；大約間隔兩旬又採制的，稱為二春；又間隔兩旬採制的，稱為三春。頭春的茶，葉芽粗壯，味道濃郁；二春、三春的茶，葉芽漸漸變細，味道也漸漸變淡，而且帶有苦味。夏末秋初時再採制一次，稱為秋露，其香氣更加濃郁，味道也更好，但是為了來年打算，珍惜茶樹而不能多采。茶葉採摘以後要在竹筐上面鋪放均勻，架在通風且陽光充足的地方，稱為曬青。等到茶葉的青色漸漸消退，然後再炒焙。陽羨的岕片茶則只蒸不炒，用火烘焙而成。松蘿茶和龍井茶都是只炒而不用烘焙，所以色澤純正。只有武夷茶是炒和烘焙兩種方法都用，這樣烹製出來的茶色半青半紅，青的是炒過的茶色，紅的是烘焙而成的茶色。茶葉採摘後要攤開，攤開以後要用手搖動，香氣散發出來隨即炒制，炒過或火候不到都不行。經過炒制或烘焙以後的茶，再揀去其中的老葉和枝蒂，使茶的色澤統一。僧人超全有詩寫道：「如梅斯馥蘭斯馨，心閒手敏工夫細。」形容得很貼切。 王草堂《節物出典》[985]：《養生仁術》云：「穀雨日採茶，炒藏合法，能治痰及百病。」 【譯文】 王復禮《節品出典》記載：《養生仁術》說：「穀雨時採摘茶葉，炒制和收藏的方法得當，可以祛痰及醫治百病。」 《隨見錄》：凡茶見日則味奪，惟武夷茶喜日曬。 【譯文】 屈擢升《隨見錄》記載：大凡茶葉見了陽光味道就會被侵奪，只有武夷茶喜歡陽光曝曬。 武夷造茶，其岩茶以僧家所制者最為得法[986]。至洲茶中採回時[987]，逐片擇其背上有白毛者，另炒另焙，謂之白毫，又名壽星眉。摘初發之芽，一旗未展者，謂之蓮子心。連枝二寸剪下烘焙者，謂之鳳尾、龍鬚。要皆異其製造，以欺人射利，實無足取焉。 【譯文】 武夷山製造的茶葉，其中武夷岩茶以寺廟裡的僧人製造最為得法。至於洲茶採摘回來後，要逐片挑揀背上有白毛的茶葉，單獨炒焙，稱為白毫，又稱為壽星眉。採摘剛萌發的茶芽，一個茶芽沒有舒展開的，稱為蓮子心。連同兩寸長的枝條一起剪下來烘焙的，稱為鳳尾、龍鬚。要是都追求奇異的製作方法，以欺騙人謀取財利，實在不值得取用。 * * * [1] 許慎《說文》：即東漢許慎所撰《說文解字》。這是我國第一部按部首編排的字典，正文共十四篇，敘目一篇，共計部首五百四十個，所釋單字九千三百五十三個。《說文解字》集古文經學訓詁大成，為後代研究文字及編輯字書最重要的根據。許慎（約58—約147），字叔重。汝南召陵（今河南郾城）人。東漢著名經學家、文字學家，有「五經無雙許叔重」之讚賞。另著有《五經異義》等。 [2] 荼芽：即茶芽。茶樹未展開的嫩葉。採制為上等茶葉。荼，即「茶」字，唐代以前多稱「荼」，唐代以後稱「茶」。 [3] 王褒《僮約》：西漢王褒所作辭賦名篇，是一份與奴僕便了訂立的勞動契約，規定便了必須完成的各項勞務。王褒，字子淵。蜀郡資中（今四川資陽）人。另著有《聖主得賢臣頌》等。 [4] 炰（fǒu）鱉：蒸煮鮮美的饌食。炰，蒸煮。鱉，亦稱甲魚、團魚，俗稱「王八」。爬行動物，生活在水中，形狀像龜，背甲上有軟皮，無紋。肉可食，甲可入藥。烹荼：指煮茶或沏茶。 [5] 武陽：古地名。在今四川眉山彭山區。 [6] 張華《博物志》：十卷，西晉張華撰。志怪小說集。分類記載了異境奇物、古代瑣聞雜事及神仙方術等。張華（232—300），字茂先。西晉范陽方城（今河北固安）人。曾任太常博士，又遷佐著作郎、長史兼中書郎等職，官至司空。 [7] 《詩疏》：即三國時吳國陸璣所著《毛詩草木鳥獸蟲魚疏》。二卷，針對《詩經》中提到的動植物進行註解，被稱為中國第一部有關動植物的專著。陸璣，字元恪，吳郡（今江蘇蘇州）人。仕太子中庶子、烏程令。 [8] 椒：即花椒。落葉灌木或小喬木，果實球形，暗紅色，種子黑色，可供藥用或調味。 [9] 茱萸：植物名。香氣辛烈，可入藥。古俗農曆九月九日重陽節，佩茱萸能祛邪辟惡。 [10] 《唐書》：即《新唐書》。紀傳體唐朝史，二百二十五卷，北宋歐陽修、宋祁等撰。 [11] 《唐六典》：全稱《大唐六典》，三十卷，舊題唐玄宗撰、李林甫等注，實為張說、陸堅、蕭嵩、張九齡等人編纂，成書於開元二十六年（738）。《唐六典》分正文和注釋兩部分，正文根據貞觀六年（632）制定的官令，規定了唐代中央和地方國家機關的機構、編制、人員、職掌、品級、待遇、官員的選拔、考課和活動方式方法等。注文則說明了自周、秦以至隋、唐官吏職掌的沿革。六典之名出自《周禮》，原指治典、教典、禮典、政典、刑典、事典，後世設六部即本於此。 [12] 金英：茶名。始見於唐。綠片：茶名。《事物異名錄·飲食·茶》：「《庶物異名疏》：金英、綠片，茶名，見《唐六典》。」 [13] 《李太白集》：又名《李翰林集》，唐代詩文別集名，唐李白撰。李白（701—762），字太白，號青蓮居士，隴西成紀（今甘肅秦安）人。唐代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有「詩仙」「酒仙」「謫仙人」之稱。仙人掌茶：唐代名茶。產於今湖北當陽玉泉山麓玉泉寺一帶，因其狀似仙人掌而得名。 [14] 荊州：古代九州之一，在荊山﹑衡山之間。天寶間為江陵府。轄境相當今湖北荊門、當陽以南、枝江、松滋以東和潛江、石首以西地區。 [15] 乳窟：石鐘乳叢生的洞穴。南朝梁任昉《述異記》卷下：「荊州、清溪、秀壁諸山，山洞往往有乳窟。」 [16] 玉泉：清泉的美稱。 [17] 仙經：泛指道教經典。 [18] 羅生：叢生。 [19] 玉泉真公：呂溫《南嶽彌陀寺承遠和尚碑》：「開元二十三年，至荊州玉泉寺謁蘭若真和尚，即玉泉真公也。」 [20] 還童振枯：返老還童，使枯弱的人振作起來。 [21] 扶：增益。 [22] 金陵：今江蘇南京別稱。 [23] 卷然：柔弱貌。 [24] 曠古未覯（ɡòu）：從古至今未遇見過。覯，遇見，看見。 [25] 見貽：猶見贈。 [26] 要：約請，邀請。 [27] 俾：使。大隱：指真正的隱士。 [28] 《皮日休集》：唐代詩文別集名，皮日休撰。皮日休（約838—約883），字襲美，一字逸少。居鹿門山，自號鹿門子，又號間氣布衣、醉吟先生。襄陽竟陵（今湖北天門）人。與陸龜蒙並稱「皮陸」，有唱和集《松陵集》。 [29] 渾：混同，混合。 [30] 瀹（yuè）蔬：煮菜。瀹，煮。啜：飲，吃。 [31] 痟（xiāo）：痟渴，中醫指糖尿病、水崩症等。癘（lì）：惡瘡，麻風。 [32] 疾醫：古代醫官名。不若：不如，比不上。 [33] 《顧渚山記》：顧渚山在浙江長興縣境，是苕溪西源的流經地，其後陸龜蒙也在這裡置茶園，從「後又獲其《顧渚山記》二篇」一句中的「其」字看，似乎陸羽隱居苕溪時，也作有《顧渚山記》。 [34] 溫從云：不詳，待考。段（xì）之：不詳，待考。 [35] 方冊：簡牘，典籍。 [36] 竟無纖遺：竟然沒有一絲遺漏。纖，細微，微小。 [37] 《封氏聞見記》：共十卷，唐封演撰。前六卷記掌故，卷七、卷八記古蹟及雜論，卷十記當時士大夫軼事，末附數條諧謔之事。所記故實內容廣泛翔實，且多加考辨，頗具史料價值。封演，渤海蓨（今河北景縣）人。天寶中為太學諸生，天寶十五載（756）登進士第。 [38] 開元：唐玄宗年號（713—741）。 [39] 禪教：禪與教之並稱。即禪宗與教宗。 [40] 夕食：吃晚飯。 [41] 懷挾：攜帶。 [42] 鄒：鄒州。唐武德元年（618）置，治所在臨濟縣（今山東濟南章丘區西北臨濟村）。齊：齊州。北魏皇興三年（469）改冀州置，治歷城縣（今山東濟南）。隋大業初改為齊郡。唐武德元年（618）又改為齊州。滄：滄州。北魏熙平二年（517）析瀛、冀二州置，治饒安縣（今河北鹽山縣西南）。以滄海為名。唐移治清池縣（今河北滄州東南）。棣（dì）：棣州。隋開皇六年（586）置，治所在陽信縣（今山東陽信南）。大業二年（606）改滄州，後又改渤海郡。唐武德四年（621）復改棣州，尋廢；貞觀十七年（643）又置，移治厭次縣（今山東惠民東南四十里先棣州）。天寶元年（742）改樂安郡，乾元元年（758）復改棣州。 [43] 京邑：京城。 [44] 煎茶：烹茶。 [45] 道俗：出家之人與世俗之人。 [46] 江淮：泛指長江與淮河之間的地區。 [47] 色額：種類，數量。 [48] 《唐韻》：五卷，唐孫愐撰。約成書於唐開元二十年（732）之後。是當時影響最大的一部韻書《切韻》的增訂本。孫愐，字叔文。唐音韻學家。 [49] 裴汶《茶述》：一卷，唐裴汶撰，原書已佚。據宋劉弇《龍雲集》卷二八《策問》中第十八條「茶」：「然猶陸羽著經，毛文錫綴譜，溫庭筠、張又新、裴汶之徒，或纂《茶錄》、或制《水經》、或述《顧渚》，至相踵於世」，則知《茶述》是有關顧渚茶的。裴汶，河東（今屬山西）人。憲宗元和六年（811）自澧州刺史改任湖州刺史，八年，遷常州刺史，又為左司員外郎。 [50] 精清：精良清澈。 [51] 浩潔：豐富純淨。 [52] 滌煩：祛除煩惱。 [53] 致和：謂人事極其和順。 [54] 鼎水：鼎中的水。 [55] 永永：長遠，長久。 [56] 芝術：靈芝、白朮，皆為藥草名。靈芝有補氣養血、補肝理氣、調經活血之效。白朮有燥濕、化濁、止痛等效。黃精：藥草名。多年生草本，中醫以根莖入藥。有補脾、潤肺生津之效。 [57] 病風：患風搐或風痹病。 [58] 祛邪：驅除邪惡。 [59] 輔正：輔佐匡正。 [60] 蠲（juān）：除去，免除。裨：增添，補助。太和：人的精神、元氣，平和的心理狀態。 [61] 宇內：天下。土貢：古代臣民或藩屬向君主進獻的土產。 [62] 顧渚：即顧渚山，在今浙江長興西北。以出產貢品紫筍茶而聞名於世。蘄陽：今湖北蘄春。以出產貢品蘄門團黃而聞名於世。蒙山：即蒙頂山，在今四川雅安境內。以出產貢品蒙頂山茶而聞名於世。 [63] 壽陽：今安徽壽縣。以出產霍山茶著稱。義興：今江蘇宜興。以出產義興紫筍茶著稱。碧澗：今湖北松滋。以出產碧澗茶著稱。（yōnɡ）湖：今湖南嶽陽南湖。以出產湖含膏茶著稱。衡山：在今湖南衡陽。以出產衡山茶著稱。 [64] 鄱陽：今江西鄱陽湖。唐代即在其濱湖的廬山開茶園。浮梁：今江西景德鎮。以出產紅茶著稱。 [65] 下里：謂鄉里，鄉野。兆庶：猶言兆民。 [66] 甌碗：茶盞。紛糅：眾多而雜亂。 [67] 宋徽宗《大觀茶論》：宋徽宗趙佶關於茶的專論，成書於大觀元年（1107）。全書共二十篇，對北宋時期蒸青團茶的產地、採制、烹試、品質、鬥茶風尚等均有詳細記述。 [68] 擅：占有。甌閩：今浙江東南部和福建地區。甌，原古代部落，百越的一支，在今浙江甌江流域一帶，指浙江東南部地區。閩，指福建。 [69] 鍾：聚集，集中。靈稟：靈性。 [70] 祛襟滌滯：消除郁滯，開闊胸懷。祛，除去，開散。襟，胸懷，心懷。滌，清除，洗滌。滯，郁滯，不舒展。 [71] 致清導和：引導人達到清靜平和的心境。致，獲得，達到。清，高潔，純潔。導，引導。和，平和，和諧。 [72] 庸人孺子：平常人和小兒。 [73] 沖淡：沖和淡泊。閒潔：閒靜高潔。 [74] 韻高致靜：情趣高雅，導人寧靜。 [75] 遑遽（huánɡ jù）：驚懼不安。好尚：愛好和崇尚。 [76] 建溪：水名。在福建，為閩江北源。其地產名茶，號建茶。因亦借指建茶。宋梅堯臣《得雷太簡自製蒙頂茶》詩：「陸羽舊《茶經》，一意重蒙頂，比來唯建溪，團片敵湯餅。」 [77] 龍團鳳餅：即龍鳳團茶。亦省稱「龍鳳」。宋時制為圓餅形貢茶，上有龍鳳紋。宋王辟之《澠水燕談錄·事志》：「建茶盛於江南，近歲製作尤精，龍鳳團茶最為上品，一斤八餅。慶曆中，蔡君謨為福建運使，始造小團以充歲貢，一斤二十餅，所謂上品龍茶者也。仁宗尤所珍惜，雖宰臣未嘗輒賜，惟郊禮致齋之夕，兩府各四人，共賜一餅。宮人剪金為龍鳳花貼其上，八人分蓄之，以為奇玩，不敢自試，有嘉客，出而傳玩。」 [78] 壑源：宋代貢茶名。本為地名，轉作茶名。在建州之東北苑之南山，民間稱之為捍火山，又稱望州山。有壑源口、正壑嶺、壑嶺尾之分，逾嶺即為葉源、沙溪。其茶品質迥異。宋代，其茶聲譽鵲起，身價百倍。 [79] 百廢具舉：同「百廢俱舉」。謂一切廢置的事都興辦起來。 [80] 海內宴然：全國安定。海內，國境之內，全國。古謂我國疆土四面臨海，故稱。宴然，安寧，安定。 [81] 垂拱密勿：無為而治或勤勉從事。垂拱，垂衣拱手。謂不親理事務。《尚書·武成》：「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孔穎達疏：「謂所任得人，人皆稱職，手無所營，下垂其拱。」後多用以稱頌帝王無為而治。密勿，勤勉努力。 [82] 幸致無為：有幸達到無為而天下治理的境地。無為，無為之治，喻天下太平。 [83] 縉紳：插笏於紳帶間，舊時官宦的裝束。此借指士大夫。 [84] 韋布：韋帶布衣。古指未仕者或平民的寒素服裝。借指寒素之士，平民。 [85] 沐浴膏澤：蒙受恩惠。沐浴，蒙受，受潤澤。膏澤，比喻恩惠。 [86] 薰陶德化：德教的薰染陶冶。薰陶，薰染陶冶。比喻因為經常和某些人物或環境相接觸，而使人在思想、性格、品德等方面受到好的影響。德化，猶德教。 [87] 雅尚：風雅高尚。相推：互相推崇。 [88] 近歲：近年。 [89] 品第之勝：品評茶葉之興盛。品第，謂評定並分列次第。 [90] 烹點：煮水泡茶。 [91] 至治之世：指安定昌盛、教化大行的政治局面或時世。 [92] 豈惟：難道只是，何止。 [93] 偶因暇日：正好利用空閒的日子。偶，正好。暇日，空閒的日子。 [94] 白茶：宋代北苑貢茶品種之一，因品質優良、產量少而難得，一直在北苑貢茶中名列第一。宋徽宗《大觀茶論·白茶》：「白茶自為一種，與常茶不同。其條敷闡，其葉瑩薄，崖林之間，偶然生出。非人力所可致，有者不過四五家，生者不過一二株，所造止於二三而已。」 [95] 筅（xiǎn）：炊帚，刷帚。用竹絲等做成的洗刷鍋、碗、杯等的用具。 [96] 杓（sháo）：同「勺」。 [97] 焙人：焙茶的工人。 [98] 丁謂（966—1037）：字謂之，後更字公言。宋長洲（今江蘇蘇州）人。曾任福建漕使，督造貢茶，創製大龍鳳團餅茶。 [99] 金沙：即金沙泉。顧渚山東南麓有一直徑約120厘米的泉眼。水從泉眼涌流，終年不斷。據清《長興縣誌》：「顧渚貢茶院側，有碧泉涌沙，燦如金星。」故而得名金沙泉。 [100] 茁：草木茂盛貌。 [101] 闕下：借指京城。 [102] 韞（yùn）：收藏。 [103] 蔡襄（1012—1067）：字君謨，福建仙遊（今屬福建）人。先後任館閣校勘、龍圖閣直學士等職。另著有《荔枝譜》等。《茶錄》：全書分為上下兩篇，上篇論茶，分色、香、味、藏茶、炙茶、碾茶、羅茶、候湯、熁盞、點茶十目，主要論述茶湯品質和烹飲方法。下篇論器，分茶焙、茶籠、砧椎、茶鈐、茶碾、茶羅、茶盞、茶匙、湯瓶九目，論烹茶器具。 [104] 知鑒：知遇和品鑑。 [105] 不第建安之品：此指建安茶沒有被提到。不第，不品評，沒提到。建安，今福建建甌。 [106] 丁謂《茶圖》：即丁謂所著《北苑茶錄》三卷。 [107] 勒：雕刻。此指編輯。 [108] 伏惟：下對上陳述時的表敬之辭。 [109] 觀採：觀察採擇，觀賞採取。 [110] 歐陽修《歸田錄》：二卷，凡一百十五條，宋歐陽修撰。此為歐陽修晚年辭官閒居潁州時作，故書名歸田。多記朝廷舊事和士大夫瑣事，大多系親身經歷、見聞，史料翔實可靠。歐陽修（1007—1072），字永叔，號醉翁，又號六一居士。諡號文忠，世稱歐陽文忠公。吉安永豐（今屬江西）人。另著有《集古錄》等，後人輯有《歐陽文忠公集》。 [111] 慶曆：宋仁宗年號（1041—1048）。 [112] 南郊致齋：指皇帝親自主持的祭天大典。南郊，特指帝王祭天的大禮。致齋，古代祭祀前沐浴淨身，戒除嗜欲，以示虔誠。 [113] 中書：官署名。唐代的中書省、宋代的政事堂，亦直稱為「中書」。樞密院：官署名。主管官稱樞密使。五代後梁建崇政院，改樞密使為崇政使、知院事。後唐莊宗同光元年（923）改為樞密院，崇政使為樞密使，與宰相共秉朝政，文事出中書，武事出樞密。宋代與中書省分掌軍政，號為「二府」。 [114] 趙汝礪《北苑別錄》：一卷，宋趙汝礪撰。淳熙十三年（1186）趙汝礪官福建路轉運司主管帳司時，以熊蕃《宣和北苑貢茶錄》尚欠完備，遂撰是編。前後皆有自序，正文約二千八百餘字。分御園、開焙、採茶、揀茶、蒸茶、榨茶、研茶、造茶、過黃、綱次、開畲、外焙等十二目。記述御茶園地址、採制方法、貢茶種類及其數量等。可補熊書之缺，為研究飲茶史及宋代貢茶制度的珍貴資料。 [115] 興工：動工，開工。 [116] 虛其本：指修剪茶樹枝條。 [117] 培其末：培養茶樹的嫩枝芽。 [118] 滋蔓：生長蔓延。 [119] 遏：遮蔽。郁：指樹木叢生的樣子。 [120] 開畲（shē）：指鬆土、除草等耕作農藝。 [121] 畏日：害怕日曬。 [122] 王辟之《澠（shéng）水燕談》：又名《澠水燕談錄》。十卷，宋王辟之撰。宋代筆記小說的代表作品之一。王辟之從名臣、知人、忠孝、先兆、事志等幾個角度記錄了為官期間的所見所聞。王辟之（1031—？），字聖塗。臨淄（今屬山東）人。曾任縣、州地方官三十年，後居澠水之畔而終。澠水，古水名。源出今山東淄博東北，西北流至博興縣東南入時水。此下時水亦通稱澠水。 [123] 歲貢：古代諸侯或屬國每年向朝廷進獻禮品。 [124] 郊禮：天子祭天地的大禮。 [125] 自試：自己嘗試。試，用。這裡指烹飲。 [126] 嘉祐：宋仁宗年號（1056—1063）。 [127] 周煇《清波雜誌》：十二卷，宋周煇撰。內容皆記宋人雜事及隨筆見聞。周煇（1126—1198），字昭禮，泰州（今屬江蘇）人。南宋紹興年間曾應試博學鴻詞科，晚年隱居錢塘清波門，故名其書為《清波雜誌》。 [128] 熙寧：宋神宗年號（1068—1077）。 [129] 密雲龍：又稱矞雲龍，簡稱密雲、雲龍。福建路轉運使賈青創製於元豐五年（1082），以建州龍焙壑源揀芽精製而成。紹聖中，改制為「瑞雲翔龍」。乃宋代極品名茶，貴重無比。 [130] 頭綱：指驚蟄前或清明前製成的首批貢茶。修貢：獻納貢品。 [131] 宗廟：古代帝王、諸侯祭祀祖宗的廟宇。玉食：美食。 [132] 賚（lài）：賜予，給予。 [133] 戚里：借指外戚。貴近：顯貴的近臣。 [134] 丐：請求。 [135] 宣仁太后（1032—1093）：北宋英宗皇后，史稱宣仁聖烈皇后，勛戚之後，亳州蒙城（今屬安徽）人。1085—1093年臨朝稱制。 [136] 淳熙：宋孝宗年號（1174—1189）。 [137] 親黨：親信黨與。許仲啟：即許開，字仲啟。丹徒（今江蘇鎮江）人。官終中奉大夫。著有《志隱類稿》，已佚。麻沙：宋代刻板印刷業重要中心之一，在今福建建陽西北。 [138] 《北苑修貢錄》：宋代茶書，已佚。是書始見於宋代周煇《清波雜誌》卷四：「淳熙間，親黨許仲啟官麻沙，得《北苑修貢錄》，序以刊行。」是書又見於趙汝礪《北苑別錄》：「遂摭書肆所刊《修貢錄》，曰幾水，曰火幾宿，曰某綱，曰某品，若干雲者條列之。」此書似稍後於熊蕃《貢茶錄》，所述當為宋孝宗乾道、淳熙年間（1165—1189）貢茶采造法，上供綱次、品名、數量，為趙汝礪之書所本。 [139] 龍焙貢新：宋代北苑貢茶名品之一。宋姚寬《西溪叢語》卷上：「茶有十綱，第一第二綱太嫩，第三綱最妙，自六綱至十綱，小團至大團而止，第一名曰試新，第二名曰貢新。」一說為進獻的新茶。 [140] （kuǎ）：原為製造團餅貢茶的模具，以其形狀像玉帶上的而得名。此為計算茶葉數的單位。 [141] 沈存中《夢溪筆談》：二十六卷，宋沈括撰。元祐三年（1088）沈括閒居潤州（今江蘇鎮江）夢溪園寫成，因名。分故事、辯證、樂律、象數等十七門，共六百零九條。沈括（1031—1095），字存中，號夢溪丈人。錢塘（今屬浙江）人。《宋史》評價他「博學善文，於天文、方誌、律歷、音樂、醫藥、卜算無所不通，皆有所論著」。 [142] 陽羨：即陽羨茶，產於江蘇宜興，其地古稱陽羨，因名之。此茶唐時已充貢。《咸淳毗陵志》卷二七「古蹟」載：「李棲筠為州，有僧獻佳茗，陸羽以為芬香冠絕他境，可供尚方，始貢萬兩。置舍洞靈觀，韋夏卿徙茲地。」這是始置陽羨茶貢茶院。天柱：即天柱茶，又稱天柱峰茶。茶產於舒州（今安徽潛山），唐楊曄《膳夫經手錄》：「舒州天柱茶，雖不峻拔遒勁，亦甚甘香芳美，可重也。」 [143] 串茶：古代圓餅茶，中有小孔，用竹篾串連。 [144] 叢茇（bá）：叢生的木本植物。 [145] 郝源：即郝源茶，宋代北苑貢茶名，為當時的極品名茶。曾坑：即曾坑茶，宋代北苑貢茶名，為當時的極品名茶。因產於福建建甌北苑曾坑，故名。 [146] 李氏：指五代十國時的南唐政權。因李昪所建，故稱。 [147] 置使領之：設置官吏來管理此事。 [148] 胡仔《苕溪漁隱叢話》：一百卷，宋胡仔編撰，詩話集。採用了以人為綱的編纂體例，上自《國風》，下迄南宋初，其間以年代為序，共評論詩詞作者一百餘位；而於每位詩人名後，則附之以各家評論。其餘不甚重要者，統歸入「雜記」。胡仔（1110—1170），字元任，號苕溪漁隱。徽州績溪（今屬安徽）人。以蔭入仕，曾任福建轉運司幹辦公事，後知常州晉陵縣，未赴。 [149] 太平興國三年：978年。太平興國，宋太宗年號（976—984）。 [150] 至道：宋太宗年號（995—997）。 [151] 石乳：即石乳茶。宋顧文薦《負暄雜錄·建茶品第》：「又一種茶，叢生石崖，枝葉尤茂。至道初，有詔造之，別號石乳。」蠟面：即蠟麵茶。唐宋時福建所產名茶。宋程大昌《演繁露續集·蠟茶》：「建茶名蠟茶，為其乳泛湯麵，與鎔蠟相似，故名蠟麵茶也。」 [152] 鄭可簡：宋人，宣和年間任建安漕臣，因進獻「水線銀芽」得寵，進福建路轉運使。 [153] 久領漕：長期掌管漕運。 [154] 細色茶五綱：即細色茶五批。建州鳳凰山為宋代貢茶的主要產地。貢茶的品目和數量很多，按製作的時間，分綱次上供。細色五綱為最好的貢茶。 [155] 試新：宋代貢茶名。大觀二年（1108）始創。規格：竹圈、銀模，方一寸二分。龍團勝雪：宋代貢茶名。宣和二年（1120）始創。規格：竹圈、銀模，方一寸二分。御苑玉芽：宋代貢茶名。大觀二年（1108）始創。規格：銀圈、銀模，徑一寸五分。 [156] 粗色茶七綱：即粗色茶七批。北宋末貢茶為十綱，細色、粗色各五綱。南宋初則為細色五綱，粗色七綱，凡十二綱。 [157] 揀芽：中國古代茶類品名。一槍一旗的芽茶，是僅次於小芽、斗品的好茶，宋代著名貢茶密雲龍即以此為原料加工而成。又稱中芽，即一芽一葉的優質名茶。 [158] 龍腦：即龍腦香。 [159] 社前：即社前茶。春社前所採制茶葉的名稱。春社在立春後第五個戊日，約在春分前後。福建氣候溫暖，春茶開採較早。《宋史·食貨志》云：「建寧臘茶，北苑為第一，其最佳者曰社前，次曰火前，又曰雨前。」 [160] 火前：即火前茶。指寒食節（清明前一二日）禁火以前採制的新茶。 [161] 雨前：即雨前茶。綠茶的一種。用穀雨前採摘的細嫩芽尖製成，故名。 [162] 石門、乳吉、香口：均為外焙名，隸屬北苑。 [163] 官焙：由官家主持製作官府用茶的機構。 [164] 縻（mí）：通「靡」，消耗，花費。緡：古代貨幣計量單位。一緡即一串銅錢，每串一千文。 [165] 第：只是。 [166] 私焙：民間茶農自開的制茶機構。宋代北苑稱「官焙」，壑源為「私焙」，通稱為「正焙」。 [167] 富沙：即富沙驛。在今福建南平、建甌市境。 [168] 建安縣：古縣名。即今福建建甌。宋代以產北苑茶著名。 [169] 車清臣《腳氣集》：二卷，宋車若水撰。因車若水患腳氣病，作書自娛，故定書名為《腳氣集》。車清臣（約1209—1275），即車若水，字清臣，號玉峰山民。黃岩（今屬浙江）人。 [170] 《毛詩》：指西漢時魯國毛亨和趙國毛萇所傳的古文《詩》，也就是現在流行於世的《詩經》。它是我國的第一部詩歌總集，共305篇。每篇下都有小序，以介紹本篇內容、意旨等。 [171] 《周禮》：又名《周官》《周官經》。一般認為是搜集周王室官制和戰國時代各國制度，並附添有儒家政治理想的著作。舊題周姬旦撰。《周禮》共六篇，內容涉及政治、經濟、宗教、法律、科技和社會生活等方面。 [172] 掌荼：職官名。《周禮》地官司徒之屬官。掌徵收荼物及草木以供喪葬之用。 [173] 蘇東坡：即蘇軾（1037—1101），字子瞻，又字和仲，號鐵冠道人、東坡居士，諡號文忠，亦稱蘇文忠公，眉州眉山（今屬四川）人。著有《東坡七集》《東坡易傳》《東坡樂府》等。 [174] 周詩：指《詩經》。因其為周代詩歌，故稱。 [175] 頭目：腦袋和眼睛。 [176] 細民：小民，老百姓。 [177] 宋子安《東溪試茶錄》：一卷，宋宋子安撰。此書為補丁謂《北苑茶錄》和蔡襄《茶錄》而作，約成書於皇祐年間（1049—1054）或稍後。東溪為建安水名，其流域為閩茶之主要產地，因以名書。本書分緒論和八目。前五目分敘焙名、北苑、壑源、佛嶺、沙溪，說明諸焙沿革及其所屬各個茶園的位置和特點；後三目分敘茶名、採茶、茶病，討論了採摘時間與方法。宋子安，建安（今福建建甌）人。 [178] 日陽：太陽。 [179] 肥乳：指茶的芽心肥壯，葉片肥厚，葉態舒展。 [180] 危峰：高峻的山峰。絕崦（yān）：獨特的山。 [181] 嘉植：美好的樹木。靈卉：靈性的花草。 [182] 黃儒《品茶要錄》：一卷，宋黃儒撰。全書共有十篇。一至九篇論製造茶葉過程中應當避免的采造過時、混入雜物、蒸不熟、蒸過熟、烤焦等問題；第十篇討論選擇地理條件的重要性。黃儒，字道輔。建安（今福建建甌）人。 [183] 靈芽：茶的雅稱。古人以為，茶萌芽時得天地山川靈氣，故云。 [184] 委翳（yì）：萎謝。委，通「萎」。 [185] 沐浴膏澤：蒙受皇家的恩澤。 [186] 詠歌昇平：吟詠歌頌太平之世。 [187] 灑落：灑脫飄逸。 [188] 神觀：謂儀容。 [189] 制棬（quān）：此指製作成新奇的餅茶形狀。棬，制茶之具。又稱規、模，或方，或圓，或花。鬻（yù）新：培育新茶。鬻，通「育」，培育。趨時之好：迎合時尚的喜好。 [190] 榛（zhēn）莽：雜亂叢生的草木。 [191] 借使：假如，倘若。 [192] 金餅：茶餅的美稱。唐李郢《酬友人春暮寄枳花茶》詩：「金餅拍成和雨露，玉塵煎出照煙霞。」 [193] 雲腴：茶的別稱。唐皮日休《奉和魯望四明山九題·青欞子》：「味似雲腴美，形如玉腦圓。」 [194] 爽然自失：形容茫無主見，無所適從。 [195] 瑰偉：謂事物珍美奇異或雄偉。絕特：超出尋常。 [196] 委曲：詳盡，詳細。 [197] 烏能：怎麼能，哪裡能。 [198] 茗粥：即茶粥。燒煮的濃茶，因其表皮呈稀粥之狀，故稱。 [199] 葉清臣《煮茶泉品》：宋代茶文，葉清臣撰。又稱《述煮茶泉品》，是關於品水鑒泉的文字。葉清臣（1000—1049），字道卿，長洲（今江蘇蘇州）人。 [200] 吳楚：泛指春秋吳楚之故地。即今長江中、下游一帶。 [201] 茶荈：茶茗。即茶。 [202] 大率：大概。右：古代崇右，故以右為上，為貴，為高。武夷：武夷山。 [203] 白乳：即白乳茶。產於建州，專以賜館閣儒臣。 [204] 吳興：今浙江湖州吳興區。 [205] 禹穴：相傳為夏禹的葬地，在今浙江紹興之會稽山。《史記·太史公自序》：「二十而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裴駰集解引張晏曰：「禹巡狩至會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民間雲禹入此穴。」 [206] 天章：茶名。 [207] 徑山：即徑山茶，宋代名茶。產於杭州臨安徑山寺，乃寺院茶。宋吳自牧《夢粱錄》卷一八《物產》：「蓋南北兩山、七邑諸山皆產茶，徑山采穀雨前茗，以小缶貯饋之。」 [208] 桐廬：縣名。今屬浙江。 [209] 雲衢（qú）之麓：雲衢山山腳下。雲衢，雲衢山。位於今福建將樂縣東部，屬武夷山脈。麓，山腳下。 [210] 雅山：即雅山茶。雅山，又稱鴉山、鴨山、丫山，在今安徽寧國北。雅山茶民間又稱鴉茶。宣歙：唐方鎮名。唐乾元元年（758）置觀察使，治宣州（今安徽宣城），領宣、歙、饒三州。 [211] 岷蜀：指四川。 [212] 毛舉：詳細地列舉。 [213] 周絳《補茶經》：亦名《茶苑總錄》。一卷，宋周絳撰。因為陸羽所著《茶經》不載建安北苑茶，周絳欲補其缺漏，於北宋大中祥符五年（1012）作《補茶經》。周絳，字斡臣，常州溧陽（今屬江蘇）人。少為道士，名智進。後還俗發憤讀書。太平興國八年（983）舉進士，大中祥符初（1008）知建州，主管茶事。 [214] 芽茶：泛指以茶嫩芽製成的茶葉，屬上佳之品。此特指宋代貢茶中品質優良、最早進貢的極品。 [215] 萬乘：指天子。周制，王畿方千里，能出兵車萬乘，故稱。 [216] 一旗一槍：一葉一芽的嫩茶葉。 [217] 胡致堂：即胡寅（1098—1156），字明仲，又字仲虎、仲剛，學者稱致堂先生，建州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著有《崇正辯》《斐然集》等。 [218] 生人：猶人民、民眾。 [219] 陳師道《後山叢談》：四卷，陳師道撰。該書對於北宋政事、君臣言行、對遼關係至異聞傳說、節令物候、書法繪畫，無不涉及，對研究宋史有一定參考價值。陳師道（1053—1102），字履常，一字無己，號後山居士。彭城（今江蘇徐州）人。另著有《後山集》《後山詩話》等。 [220] 洪之雙井：此為洪州雙井茶，北宋貢茶。產於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雙井，因以地名而為茶名。 [221] 越之日註：又名「日鑄茶」「日鑄雪芽」，宋代貢茶。產于越州會稽東南之日鑄嶺，因以地名而為茶名。 [222] 第：品第，評定。 [223] 勝心：心中比試。 [224] 誠：實在，的確。 [225] 宮省：猶宮禁，指皇宮。 [226] 邑里：鄉里。 [227] 戎夷蠻狄：古代對中原周邊少數民族有東夷西戎南蠻北狄之稱。此泛指少數民族。 [228] 賓祀：祭祀。燕享：泛指以酒食款待人。 [229] 陳：排列，擺設。 [230] 山澤：山林與川澤。 [231] 商賈：商人。行曰商，處曰賈。 [232] 否臧（pǐ zāng）：優劣。否，惡。臧，善。 [233] 先王：古代的聖明君主。因人而教：即因材施教。根據受教育者的不同情況，採用相應的內容和方法施行教育。語出《論語·為政》「子游問孝」「子夏問孝」，朱熹集注引宋程頤曰：「子游能養而或失於敬，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 [234] 同欲而治：語化《孟子·告子上》：「口之於味也，有同耆焉；耳之於聲也，有同聽焉；目之於色也，有同美焉。」大意是說，嘴巴對於味道，有著相同的嗜好；耳朵對於聲音，有著相同的聽覺；眼睛對於姿色，有著相同的美感。聖明君主就是根據人們對事物的好惡大體相似來進行治理的。 [235] 吳淑《茶賦》註：吳淑撰《事類賦》中一種。《事類賦》，初名《一字題賦》，凡十四部三十卷。該書敘古往之事，論天地人等萬物之理。吳淑（947—1002），字正儀。潤州丹陽（今屬江蘇）人。另著有《江淮異人錄》《秘閣閒談》等。 [236] 五花茶：古代名茶。產於四川名山縣蒙頂山，其片作五瓣。 [237] 《姚氏殘語》：又名《西溪叢語》，二卷，宋姚寬撰。《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謂此書「多考證典籍之異同」，考證精詳，「大致瑜多而瑕少」，有參考價值。姚寬（1105—1162），字令威，號西溪。會稽嵊縣（今屬浙江）人。宋代傑出的史學家、科學家、詞人。另著有《西溪集》《史記注》等。 [238] 高文虎：字炳如。四明（今浙江寧波）人。著有《蓼花洲閒錄》。 [239] 王楙《野客叢書》：共三十卷，宋王楙撰。為王楙平日隨意所記讀書所得，凡六百一十八條。涉及經史、碑刻、經濟、地理、文字、詩詞、名物、制度、故事、風俗等各個方面。採摭博洽，考辨精核。王楙（1151—1213），字勉夫。長州（今江蘇蘇州）人。 [240] 苦苣：亦稱「天香菜」。 [241] 苕荼：一種闊葉茅。 [242] 萑（huán）葦：兩種蘆類植物，蒹長成後為萑，葭長成後為葦。 [243] 檟（jiǎ）：茶的別稱。 [244] 《魏王花木志》：後魏元欣撰。元欣，字慶樂。鮮卑元氏（拓跋氏）。北魏、西魏宗室。魏恭帝（554—556）初，遷大丞相。平素好營產業，多所樹藝，京師名果皆出其園。 [245] 《瑞草總論》：書名，不詳待考。 [246] 榷（què）茶：官府對茶葉實行徵稅、管制、專賣的措施。宋高承《事物紀原·治理政體·榷茶》：「起於唐建中、貞元之間。趙贊、張滂建白，稅其什一。一雲德宗貞元八年，張滂奏收茶稅……一雲穆宗時王涯始榷茶。」 [247] 熊禾《勿軒集》：八卷，元熊禾撰。卷一為序跋、銘，卷二為記，卷三為記、族譜，卷四為文疏，卷五為啟札，卷六為經籍、說、祭文，卷七為五言詩，卷八為七言詩、長短句。熊禾（1247—1312），字位辛，一字去非，號勿軒，晚號退齋。建陽（今福建建甌）人。另著有《易經講義》《易學圖存》《周易集疏》等。 [248] 《禹貢》：《尚書·夏書》中一篇。《禹貢》假託大禹治水之後的政治區劃，實際是一種地理區劃，將全國分為九州，並分別記述各地區的山川、藪澤、土壤、物產、貢賦以及道路、交通等方面內容，是我國最早的地理學著作。《周·職方》：即《周禮·夏官·職方氏》，古代地理著作。約撰於戰國時期。由職方氏所掌，敘及九州區域、山川、物產、畜種、穀類等，兼及九服、邦國。 [249] 昉（fǎng）：天方明。引申為起始。 [250] 里民：鄉民。 [251] 益：增加。 [252] 承平：太平。 [253] 四諫官：宋代慶曆年間四位直言敢諫的官吏，即余靖、歐陽修、蔡襄、王素。諫官，古時專門規勸天子改正過失的官。 [254] 不與：不贊成。 [255] 夸侈：誇耀。 [256] 重慎：慎重。 [257] 《說郛·臆乘》：《臆乘》是《說郛》中收錄的一種書。《說郛》，一百卷，元末明初陶宗儀編纂。書名取揚雄語「天地萬物郭也，五經眾說郛也」。該書多選錄漢魏至宋元的各種筆記匯集而成。陶宗儀（1321—約1412），字九成，號南村。黃岩（今屬浙江）人。另著有《南村輟耕錄》《南村詩集》《四書備遺》等。《臆乘》，一卷，宋楊伯岩撰。楊伯岩（？—1254），一作伯喦，字彥瞻，號泳齋。端平二年（1235）以朝奉郎通判衢州，端平八年（1241），除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另著有《九經補韻》一卷。 [258] 《六經》：指《詩》《書》《禮》《樂》《易》《春秋》六部儒家經典。 [259] 夥（huǒ）：眾多，盛多。 [260] 蟾背：茶名。蟾蜍背上粒粒鼓出，此用來比喻茶餅表面像蟾背。所以也用蟾背指代茶餅。蝦須：茶名。雀舌：茶名。以嫩芽焙制的上等茶。蟹眼：茶名。瑟瑟：茶名。唐崔道融《謝朱常侍寄貺蜀茶剡紙》詩之一：「瑟瑟香塵瑟瑟泉，驚風驟雨起爐煙。」宋林逋《茶》詩：「石輾輕飛瑟瑟塵，乳香烹出建溪春。」霏霏：形容茶磨成粉末狀落在磨槽里猶如細雪霏霏。宋黃庭堅《雙井茶送子瞻》：「我家江南摘雲腴，落磑霏霏雪不如。」琉璃眼：形容古代煎點茶時茶罐泛沫狀態的用詞。唐李泌《賦茶》佚句云：「旋沫翻成碧玉池，添酥散出琉璃眼。」 [261] 茶事：古代對有關茶藝、茶技和茶經濟活動的總稱。 [262] 《茶譜》：五代茶書，一卷，前蜀毛文錫撰，已佚。陳尚君輯本輯得四十一條。毛文錫，字平珪，高陽（今屬河北）人。 [263] 衡州：隋開皇九年（589）置，治所在衡陽縣（今屬湖南）。以衡山得名，大業初改為衡山郡。唐武德四年（621）復為衡州。天寶元年（742）改為衡陽郡，乾元元年（758）復為衡州。 [264] 封州：隋開皇十年（590）改成州置，治所在梁信（今廣東封開）。大業三年（607）改為蒼梧郡。唐武德四年（621）復為封州，治所在封川（今廣東封開東南封川鎮）。天寶元年（742）改名臨封郡，乾元元年（758）仍為封州。 [265] 研膏：指蒸青茶蒸青後，研成膏狀，壓製成餅。 [266] 彭州：唐垂拱二年（686）置，治所在九隴（今四川彭州）。天寶元年（742）改為濛陽郡，乾元元年（758）復為彭州。 [267] 高啟（1336—1374）：字季迪，號槎軒，又號青丘子。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博學能文，尤以詩著。著有《缶鳴集》《鳳台集》等。 [268] 酥滫（xiǔ）：用酥油調和，使之柔軟滑爽。滫，古烹調方法之一，用澱粉拌和食物使之柔滑。 [269] 膏油首面：造茶者以膏油塗之表面，以欺騙不知茶者。膏油，油脂，燈油。首面，外表，表面。宋蘇軾《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芽》：「要知玉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 [270] 佳茗似佳人：宋蘇軾《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芽》：「戲作小詩君一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271] 綠雲輕綰（wǎn）湘娥鬟：唐李咸用《謝僧寄茶》：「林風夕和真珠泉，半匙青粉攪潺湲，綠雲輕綰湘娥鬟。」綰，盤繞成結。 [272] 飲啜：此特指喝茶。 [273] 屠本畯《茗笈》：二卷，明屠本畯撰。上卷八章為溯源、得地、乘時、揆制、藏茗、品泉、候火、定湯；下卷八章為點瀹、辨器、申忌、防濫、戒淆、相宜、衡鑑、玄賞。章首均列「贊語」，以陸羽《茶經》為經文，然後輯錄宋蔡襄《茶錄》等十八種書中的相關內容，作為傳文，最後加上評語。該書有較強的資料性，且便於檢用。屠本畯，字田叔，又字豳叟，號漢陂，晚年自稱憨先生、乖龍丈人等。浙江鄞縣（今浙江寧波）人。另著有《屠田叔詩草》《離騷草木疏補》《楚騷協韻》《韋弦佩》《閩中海錯疏》等。 [274] 往歲：往年。大雷山：又名南雷山、外大雷，位於今浙江寧波鄞州區西北部橫街鎮大雷村。 [275] 清越：高超出眾，清秀拔俗。 [276] 可人：稱人心意。 [277] 《瓶史月表》：一卷，明屠本畯撰。 [278] 清玩：清雅的玩品。多指書畫、金石、古器、盆景等可供賞玩的東西。 [279] 高濂：字深甫，號瑞南道人、湖上桃花漁。錢塘（今浙江杭州）人。明戲曲作家，能詩文，兼通醫理，擅養生。另著有《雅尚齋詩草》《芳芷樓詞》《芳芷樓曲》《玉簪記》《節孝記》《遵生八箋》等。玄賞：對奧妙旨趣的欣賞。 [280] 揆（kuí）制：茶葉製作時必須遵循的標準、準則、尺度。揆，準則，原則。 [281] 點瀹（yuè）：煮茶。點，用開水沖泡。瀹，煮。 [282] 謝肇淛《五雜俎》：十六卷，明謝肇淛撰。明代史料筆記小說集。分天部、地部各兩卷，人部、物部、事部各四卷。因由此五部組成，故名《五雜俎》。謝肇淛（1567—1624），字在杭，號武林、小草齋主人，晚號山水勞人。長樂（今屬福建）人。另著有《小草齋集》《史觿》《滇略》《方廣岩志》《長溪瑣語》等。 [283] 松蘿：即松蘿茶。因產於安徽歙縣松蘿山，故名。 [284] 虎丘：即虎丘茶。因產於江蘇蘇州虎丘山而得名。《羅岕茶記》云：「嘗啜虎丘茶，色白而香，似嬰兒肉，真稱精絕。」 [285] 羅岕：即羅岕茶。清乾隆《長興縣誌》卷三引《岕茶匯鈔》：「羅岕……介于山中，謂之岕，羅隱隱此，故名。」 [286] 龍井：即龍井茶。因產於浙江西湖龍井，故名。茶品外形扁平挺直，勻齊光滑，色澤嫩綠，茶湯碧澄清澈，香高雋永，味爽鮮醇。宋代已為人們稱賞，至明已頗著名。 [287] 天池：即天池茶。因產於江蘇蘇州天池山而得名。 [288] 角勝：較量勝負。 [289] 六安：即六安茶。產於安徽霍山的大蜀山，因霍山舊屬六安郡，故名。相傳能消垢膩，去積滯，往往以之入藥。雁盪：即雁盪茶。因產於浙江樂清雁盪山而得名。相傳高山茶由猴子採摘。 [290] 祛滯：消除積食。 [291] 藥籠中物：藥籠中儲備的東西。藥籠，盛藥的器具。 [292] 《西吳枝乘》：一卷，明謝肇淛撰。為謝肇淛萬曆年間在任湖州推官時所作的筆記雜考。古時將太湖流域分為東、中、西三吳：東吳嘉興，中吳蘇州，西吳即湖州和常州沿湖地區。 [293] 湖人：指湖州人。 [294] 清雋：清新雋永。 [295] 丁長孺：即丁雲薦（1563—1628），字長孺。長興（今屬浙江）人。著有《西山日記》《尊拙堂文集》等。角：貯茶器。餉：饋贈，贈送。 [296] 羊公鶴：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排調》：「劉遵祖少為殷中軍所知，稱之於庾公。庾公甚忻然，便取為佐。既見，坐之獨榻上，與語，劉爾日殊不稱。庾小失望，遂名之為『羊公鶴』。昔羊叔子有鶴善舞，嘗向客稱之。客試使驅來，氃氋而不肯舞。故稱比之。」後因以「羊公鶴」比喻名不副實的人。 [297] 餘子瑣瑣：其他的都很平常。 [298] 勿置齒喙：不值得加以評論。 [299] 屠長卿《考槃餘事》：四卷，明屠隆撰。卷一講書版碑帖，卷二評書畫琴紙，卷三、四述筆硯爐瓶及器用服飾之物。各卷均與紙有關，列目頗為瑣碎。屠隆（1541—1605），字長卿，又字緯真，號赤水，別號由拳山人、一衲道人、蓬萊仙客，晚年又號鴻苞居士。鄞縣（今浙江寧波鄞州區）人。另著有《白榆集》《由拳集》《鴻苞集》等。 [300] 豪右：豪門大族。漢以「右」為上，故稱「豪右」。 [301] 山家：山野人家。 [302] 退舍：比不上，不敢與爭。 [303] 荊溪：在今浙江長興西南。《太平寰宇記》卷九四「長興縣」條：「荊溪者，以其出荊山，因名之。」 [304] 龍泓：泉名。明田藝蘅《煮泉小品》云：「今武林諸泉，惟龍泓入品，而茶亦惟龍泓山為最。」 [305] 山靈：山神。 [306] 天目：即天目茶。因產於臨安西北的天目山而得名。 [307] 包衡《清賞錄》：十二卷，明張翼、包衡同撰。內容多為習見之詞，均為抄襲之語，無多大參考價值。張翼，字二星。餘杭（今屬浙江）人。包衡，字彥平。秀水（今屬浙江）人。二人皆失意於科場，於是放棄科舉，共同購閱古書，從中採集摘錄耐人尋味的言辭以及生僻的典故，編而成書。 [308] 后稷：周之先祖。相傳姜嫄踐天帝足跡，懷孕生子，因曾棄而不養，故名之為「棄」。虞舜命為農官，教民耕稼，稱為「后稷」。 [309] 韓翃（hónɡ）：字君平。南陽（今屬河南）人。官至中書舍人。「大曆十才子」之一。 [310] 吳主禮賢，方聞置茗：《三國志·吳書·韋曜傳》記載，孫皓每次宴飲，座中人都要至少飲酒七升，即使不能全喝下去，也都要把酒全倒進嘴裡，表示喝完。韋曜酒量不過二升，孫皓當時很照顧他，暗地裡賜茶以代替酒。 [311] 晉人愛客，才有分茶：《晉中興書》記載，陸納任吳興太守時，衛將軍謝安常想拜訪陸納。謝安來後，陸納擺出茶果進行招待。 [312] 比時：當時。 [313] 陳仁錫《潛確類書》：一百二十卷，明陳仁錫編纂。分十三部，一千四百餘目。每目有標題，採錄書籍或詩文中有關的原文或詩句，並標出書名或詩文題目。陳仁錫（1581—1636），字明卿，號芝台。長洲（今江蘇蘇州）人。授翰林編修，因得罪權宦魏忠賢被罷職。崇禎初復官，官至國子監祭酒。另著有《皇明世法錄》《四書語錄》《周禮句解》《六經圖考》《漕政考》《經濟八編類纂》《無夢園集》等。 [314] 紫琳腴：上品茶之美稱。宋黃庭堅《子瞻以子夏丘明見戲聊戲答》詩：「喜公新賜紫琳腴，上清虛皇對久如。」 [315] 冒巢民《岕茶匯鈔》：清冒襄撰。全書連跋約一千七百字，主要是從許次紓《茶疏》、熊明遇《羅岕茶記》、馮可賓《岕茶箋》中抄錄有關產地、採制、鑑別、烹飲和故事等資料匯編而成。冒襄（1611—1693），字辟疆，號巢民，一號朴庵，又號朴巢。南直隸揚州府泰州如皋（今屬江蘇）人。另著有《先世前征錄》《朴巢詩文集》《水繪園詩文集》等。 [316] 《農政全書》：六十卷，明徐光啟撰。分為農本、田制、農事、水利、農器等十二個部分。該書總結了我國勞動人民從事農業生產的豐富實踐經驗，對以前的農書及有關農業文獻，進行了系統摘編，並加了許多評語。徐光啟（1562—1633），字子先，號玄扈。松江府上海縣（今屬上海）人。另著有《崇禎曆書》《考工記解》等。 [317] 博：大。 [318] 小夫：平民百姓中的男性。賤隸：役隸。以其地位低下，故稱。 [319] 課利：定額的賦稅。 [320] 羅廩《茶解》：一卷，明羅廩撰。據《茶書全集》所收，該書前有總論，下分原、品、藝、采、制、藏、烹、水、禁、器等十目。書中提出茶園方向和間作對茶葉品質有影響，茶易吸異味，要注意保藏等，可作參考。羅廩，字高君。慈谿（今屬浙江）人。 [321] 惡木：賤劣的樹。 [322] 叢桂：指生長於岩石縫隙間的桂樹。辛夷：木蘭的別稱。 [323] 蔽覆：遮蓋，遮蔽。 [324] 秋陽：秋日的陽光。 [325] 滲漉：相互滲透。 [326] 滓（zǐ）：污染。 [327] 李日華《六研齋筆記》：十二卷，明李日華撰。多採用隨筆的方式，記錄李氏歷年來賞鑒的法書名畫心得，另外也略述詩詞、玄學、方藥等雜事。李日華（1565—1635），字君實，一字九疑，號竹懶、痴居士等。嘉興（今屬浙江）人。以書畫著稱，又善鑑賞。另著有《恬致堂集》《味水軒日記》《紫桃軒雜綴》等。 [328] 幽人：幽隱之人，隱士。擷（xié）：摘下。 [329] 拔：選取。 [330] 薦：供。靈爽：指精神。 [331] 雲露：露水。 [332] 天家：對天子的稱謂。漢蔡邕《獨斷》：「天家，百官小吏之所稱。天子無外，以天下為家，故稱天家。」 [333] 寖（jìn）廣：漸多。 [334] 營殖：種植。溉：灌溉。孳糞：施肥。 [335] 蔬蔌（sù）：蔬菜之統稱。 [336] （tuí）：敗壞。 [337] 皇甫冉（718—771）：字茂政。潤州丹陽（今屬江蘇）人。大曆二年（767）入朝為左拾遺，轉右補闕。後人輯有《皇甫冉詩集》。 [338] 公案：難以說清的一件事。 [339] 大宗：周代宗法體系中，以始祖的嫡長為大宗，其他為小宗。此處指六安茶為最著名和重要者。 [340] 匡廬：指江西的廬山。相傳殷周之際有匡俗兄弟七人結廬於此，故稱。此指廬山雲霧茶，是一種條型半烘炒細嫩綠茶。 [341] 樂思白《雪庵清史》：五卷，明樂純撰。皆為小品雜言，分清景、清供、清課、清醒、清福五門，每門又各立子目，大多為明季山人潦倒恣肆之言，拾陳繼儒、屠隆之餘慧，而仍自以為雅人深致者。樂純，字白未，一作字白禾。四庫全書總目作思白，號雪庵，晚號天鬍子。沙縣（今屬福建）人。善書、畫，工詩文，博通經史諸子，兼精音律。另著有《紅雨樓集》。 [342] 閉：收藏，隱藏，埋藏。 [343] 五代：繼唐之後的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相繼統治中原，合稱五代。 [344] 南唐：五代十國之一。937年李昪代吳稱帝，建都金陵（今江蘇南京），國號唐，史稱南唐。曾滅閩楚，極盛時有今江蘇、安徽淮河以南和福建、江西、湖南及湖北東部地區。975年為北宋所滅。 [345] 至道：宋太宗年號（995—997）。 [346] 咸平：宋真宗年號（998—1003）。 [347] 大觀：宋徽宗年號（1107—1110）。宣和：宋徽宗年號（1119—1125）。 [348] 馮時可：字敏卿，號元成。松江華亭（今上海松江）人。累官至湖廣布政使參政。另著有《左氏釋》《左氏討》《左氏論》《上池雜識》《兩航雜錄》《超然集》《天池集》等。 [349] 徽郡：即徽州。古稱歙州、新安。徽州一府六縣，即歙縣、黟縣、休寧、祁門、績溪、婺源，府治在今安徽歙縣徽城鎮。 [350] 比丘：和尚。 [351] 結庵：搭建簡陋屋舍，僧人於中修習。 [352] 遠邇：猶遠近。 [353] 翔涌：亦作「翔踴」。謂物價騰貴或暴漲。 [354] 胡文煥《茶集》：一卷，明胡文煥撰。《茶集》，即《新刻茶集》，《四庫提要》卷一三四以為此乃「萬曆、天啟間坊賈射利之本」，偽托胡文煥而已。據日本學者布目潮渢先生《中國茶書全集·解說》考證稱，其書刊於《百家名書》，卷首有萬曆癸巳（1593）序，當為始刊之時。內容為采唐宋元明人關於茶的詩詞賦匯為一編。後喻政繼編《茶集》二卷，擴大所收範圍，當仿其書之體例。胡文煥，字德甫，一字德文，號全庵，一號抱琴居士。錢塘（今浙江杭州）人。另著有《文會堂詩韻》《古器具名》《胡氏粹編》等。 [355] 藥石：藥劑和砭石。此指藥物。 [356] 《群芳譜》：全稱《二如亭群芳譜》，三十卷，明王象晉撰。是王象晉平日家居時督率傭工僕人在田園裡栽植谷、蔬、花、果、竹、木、桑麻、草藥等時，積累起的一些知識和經驗，以及古代文獻記載和訪問諮詢所得。按天、歲、谷、蔬、果、茶竹、桑麻葛苧、藥、木、花、卉、鶴魚等十二譜分類，記載植物達四百餘種，對每一植物、動物，都詳述形態特徵。王象晉（1561—1653），字藎臣，又字子進，號康宇，自稱明農隱士、好生居士。新城（今山東桓台）人。官至浙江右布政使。另著有《翥桐載筆》《清寤齋欣賞編》《衛生鈴鐸》等。 [357] 蘄（qí）州：南朝陳改羅州置，治所在齊昌縣（今湖北蘄春西北六里羅州城）。隋大業三年（607）改為蘄春郡。唐復改為蘄州。 [358] 旗槍：綠茶名。由帶頂芽的小葉製成。茶芽剛剛舒展成葉稱旗，尚未舒展稱槍，至二旗則老。 [359] 王荊公：即王安石（1021—1086），字介甫，初字介卿，號半山。撫州臨川（今屬江西）人。曾官至宰相，元豐元年（1078）封舒國公。元豐三年（1080）改封荊國公。著有《臨川集》《易解》《孟子解》《春秋注》《雜說》等。 [360] 寖（jìn）大：逐漸長大，壯大。 [361] 魯彭：號夢野。明竟陵（今湖北天門）士人。其《茶經·序》為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在竟陵刻《茶經》時所撰。 [362] 令尹子文：令尹，楚國的官名，相當於宰相。子文，若敖族人，斗氏，名穀於菟。楚貴族若敖氏斗伯比與表妹子之女偷情所生，生下後棄在雲夢澤北（今湖北天門境內），被母虎撫養。當時楚國稱老虎為「於菟」，把餵乳叫「穀」，意思是「虎乳育的」，故取名穀於菟。按：羽生在水邊，群雁翼之，故曰「類子文」。 [363] 伊公：商伊尹的尊稱。 [364] 自況：猶自比。 [365] 回紇：我國古代西北少數民族名。後亦稱「回鶻」。 [366] 大為邊助：大大支助了邊防。此指茶葉的收入，大大支助了邊防的開支。 [367] 沈石田：即沈周（1427—1509），字啟南，號石田、玉田生、白石翁、有竹居主人等。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傳世畫作有《廬山高圖》《秋林話舊圖》《滄州趣圖》，另著有《石田集》《客座新聞》等。 [368] 吳郡：今江蘇蘇州。 [369] 武林：舊時杭州的別稱，以武林山得名。 [370] 新安：即新安郡。徽州與嚴州大部，古稱新安，後成為徽州、嚴州地區的代稱。此指徽州。 [371] 李維楨（1547—1626）：字本寧，京山（今屬湖北）人。由庶吉士授編修，累官禮部尚書。著有《大泌山房集》《史通評釋》等。 [372] 觭（qí）：奇怪。 [373] 太史公：即司馬遷（前145？—前86？），字子長。夏陽（今陝西韓城）人。著有中國第一部紀傳體通史《史記》。司馬遷自言著《史記》的目的是：「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374] 俶儻（tì tǎng）：卓異不凡。 [375] 窮厄：窮困。 [376] 廉頑立懦：謂高尚的節操可以激勵人向上。《孟子·萬章下》：「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 [377] 楊慎《丹鉛總錄》：共二十七卷，明楊慎撰。為作者考辨群書異同之筆記匯編。此「丹鉛」有二意：一為古之罪人以丹書其籍，其卷以鉛為軸，此為楊慎自況其削籍遣戍雲南事；一為舊時點校書籍所用的丹砂與鉛粉。楊慎博通群籍，善於校勘、考辨諸書異同，所著皆以「丹鉛」為名，大都為其遣戍雲南期間所著。楊慎（1488—1559），字用修，號升庵，別號博南山人、博南戍史、金馬碧雞老兵等。新都（今四川成都新都區）人。另著《滇程記》《古音獵要》《全蜀藝文志》《春秋地名考》《墨池璅錄》《升庵詩話》《升庵詞品》《畫品》等。 [378] 《春秋》：春秋末期，孔子根據魯國史官編寫的《魯春秋》，並參考周王室及各諸侯國史官的記載修成。是現存最早的編年史。記述自魯隱公元年（前722）至魯哀公十四年（前481）共二百四十二年的歷史，內容為周王室及各諸侯國的政治、軍事活動，以及日食、地震、水災、旱災、蟲災等自然現象。記事極簡短，每條最多不過四十餘字，最少僅一字。本為史書，自西漢以來，被儒家奉為經典，列為五經之一，故又有《春秋經》之稱。 [379] 《漢志》：即班固《漢書·地理志》。著重記錄了漢代郡國行政區劃、歷史沿革、戶口、各地民情風俗、物產和經濟發展等狀況，以及少數民族地區和亞洲一些國家，是地理學的重要著作。班固（32—92），字孟堅。扶風安陵（今陝西咸陽東北）人。另著有《白虎通義》等。 [380] 陸德明（約550—630）：名元朗，以字行。蘇州吳（今江蘇蘇州）人。著有《經典釋文》《周易注》《漢書注》《周易兼義》等。 [381] 玉川《茶歌》：即盧仝《七碗茶歌》。盧仝（約771—835），祖籍范陽（今河北涿州），曾隱居濟源（今屬河南），其地有玉川泉，因自號玉川子。著有《玉川子詩集》。趙贊茶禁：唐建中年間（780—783），嗜好喝茶的唐德宗採納戶部侍郎趙贊之建議，建立「榷茶制」，禁止茶葉在民間私下買賣，並開徵茶稅以補國庫之不足，史稱「趙贊茶禁」。 [382] 董其昌（1555—1636）：字玄宰，號思白、香光居士、容台。松江華亭（今屬上海）人。授翰林院編修，官至南京禮部尚書，卒後諡「文敏」。著有《畫禪室隨筆》《容台集》等。《茶董》：明代茶書，二卷，夏樹芳撰。《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一六《譜錄類存目》著錄此書，《提要》對此書內容作如下評價：「是編雜錄南北朝至宋金茶事，不及采造煎試之法，但摭詩句故實。然疏漏特甚，舛誤亦多。其曰《茶董》者，以《世說》記干寶為鬼之董狐，襲其文也。前有陳繼儒序，卷首又題繼儒補。其氣類如是，則其書不足詰矣。」夏樹芳（1551—1635），字茂卿，一說字方卿，又字習池。江陰（今屬江蘇）人。另有《消暍集》《詞林海錯》《海鏡》等。 [383] 荀子（約前313—前238）：名況，字卿。戰國末期趙國人。儒家代表人物之一，時人尊稱「荀卿」。曾三次出任齊國稷下學宮的祭酒，後為楚蘭陵（今山東蘭陵）令。 [384] 陶通明：陶弘景（456—536），字通明。丹陽秣陵（今江蘇南京）人。齊武帝永明十年（492），上表辭官，歸隱於句容茅山，中山立館，自號華陽隱居。梁武帝蕭衍早年與他交遊，及即帝位，經常向他諮詢國家大事，時人因號為「山中宰相」。死後諡曰「貞白先生」。著有《神農本草經集注》《肘後百一方》等。 [385] 悅：取悅，歡愉。有涯：有限。 [386] 蟬蛻勢利：擺脫名利的困擾，把名利看得很輕。 [387] 壯心：壯志。 [388] 淄澠：淄水和澠水的並稱。皆在今山東。相傳二水味各不同，混合之則難以辨別。 [389] 文武：用於燒煮的文火與武火。文火，火力小而弱。武火，火力大而猛。 [390] 丹鼎：煉丹用的鼎。 [391] 枕漱：即枕流漱石，指隱居生活。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排調》：「孫子荊年少時欲隱，語王武子『當枕石漱流』，誤曰『漱石枕流』。王曰：『流可枕，石可漱乎？』孫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 [392] 文字之飲：指文人間把酒賦詩論文。 [393] 肉食者：指高位厚祿。亦泛指做官的人。 [394] 自勝：克制自己。 [395] 夙秉幽尚：指向來愛好山林。夙秉，早歲秉承，天然具有。 [396] 差可：猶尚可，勉強可以。 [397] 延津為瀹（yuè）：指機緣巧合。相傳晉代龍泉、太阿兩劍分離後於此會合。此處指作者有機會得遇龍團鳳餅。 [398] 土思：謂對故鄉的懷念。 [399] 廉頗：嬴姓，廉氏，名頗。趙國苦陘（今河北定州）人。戰國末期趙國名將。 [400] 《絕交書》：即《與山巨源絕交書》，晉嵇康作。嵇康（223—263），字叔夜。原籍會稽紹興（今屬浙江），譙國銍縣（今安徽宿州）人。另著有《養生論》《聲無哀樂論》《井丹》《漢陰丈人》等。鞅掌：謂職事紛擾煩忙。 [401] 茶灶：烹茶的小爐灶。 [402] 童承敘：字漢臣，一字士疇。沔陽（今湖北仙桃）人。另著有《平漢錄》《內方集》等。 [403] 憩：休息。 [404] 雁橋：位於湖北天門市區。相傳陸羽出生後被棄置於此，有隻大雁張開雙翼覆在陸羽身上長鳴，西塔寺僧人聽見後，將其抱回撫養。後人為紀念陸羽，便在大雁雙翼覆羽處建橋，並以雁命名。 [405] 慨然：形容感慨。 [406] 髡緇（kūn zī）：指僧尼。僧人穿黑衣，故稱。髡，剃去頭髮。緇，本義是黑色的帛。泛指黑色。 [407] 墳素：泛指古代典籍。 [408] 忘世：忘卻世情。 [409] 苕霅（tiáo zhá）：苕溪、霅溪二水的並稱。在今浙江湖州境內。諸水濱古代多有高人隱士卜居。 [410] 接輿：春秋楚隱士，佯狂不仕。亦以代指隱士。《論語·微子》：「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之門。」邢昺疏：「接輿，楚人也，姓陸名通，字接輿。昭王時，政令無常，乃被髮佯狂不仕，時人謂之為『楚狂』也。」 [411] 張顛：即張旭（675—750），字伯高，一字季明。吳郡（今江蘇蘇州）人。擅長草書，喜歡飲酒。醉後往往有顛狂之態，故稱張顛。 [412] 昌黎：即韓愈（768—824），字退之。河陽（今河南孟州）人。自稱「郡望昌黎」，世稱「韓昌黎」「昌黎先生」。韓愈是唐代古文運動的倡導者，被尊為「唐宋八大家」之首。著有《韓昌黎集》等。 [413] 《谷山筆麈》：十八卷，明于慎行著。該書論評經史子集、禮樂兵刑、財賦、隘塞、邊防之要旨，及歷代帝後、大臣、勛戚、閹伶之優劣。於歷代典制、禮儀、風俗之變遷得失，多有評述。書中記述萬曆時期之人物、史事，多為作者親所見聞。于慎行（1545—1607），字可遠，又字無垢。東阿（今屬山東）人。隆慶二年（1568）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官至禮部尚書。讀書貫穿經史，通曉掌故，被推稱「文學為一時冠」。另著有《谷城山館文集》《谷城山館詩集》《讀史漫錄》等。 [414] 李贄《疑耀》：七卷，明張萱撰，舊本題明李贄撰。該書考證歷代故事、名物，循循有法。然或由記憶而成，不無疏舛之處。張萱，字孟奇，號九岳，別號西園。博羅（今屬廣東）人。官至戶部郎中。通經史，工書畫。著有《匯雅》。李贄（1527—1602），字宏甫，號卓吾，別號溫陵居士、百泉居士等。泉州晉江（今屬福建）人。另著有《焚書》《續焚書》《藏書》等。 [415] 李文正《資暇錄》：又名《資暇》《資暇集》，三卷。李文正，應為李匡乂，字濟翁。據李匡乂自序，因世俗之談多有訛誤，故著此書。上篇正誤，中篇談原，下篇本物。舊本或題李濟翁撰，為宋刻本避諱。李匡乂，字濟翁。昭宗時，官宗正少卿。崔寧（723—783）：本名旰，衛州（今河南衛輝）人。唐名將。歷任利州、漢州刺史、西川節度使、御史大夫、同平章事等。建中四年（783），被盧杞誣奏通朱泚謀反，遭縊殺。 [416] 黃伯思（1079—1118）：字長睿，別字霄賓，號雲林子。邵武（今屬福建）人。在古文字方面頗有造詣，能書善畫。著有《法帖刊誤》《東觀餘論》等。 [417] 楊子華：北齊畫家。善畫人物鞍馬，時有「畫聖」之稱。唐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卷八：「閻立本云：自像人以來，曲盡其妙，簡易標美，多不可減，少不可逾，其唯子華乎！」 [418] 《南窗記談》：一卷，作者不詳。該書內容多記北宋盛時名臣言行，以及訂正典故，頗為詳明。其中有些條內容間涉語怪，尤近於誣，不脫小說之習。天監：梁武帝年號（502—519）。 [419] 《洛陽伽藍記》：五卷，北魏楊衒之撰。記述了佛寺園林的盛衰興廢，兼及北魏都洛陽期間政治及民俗等多方面情況，於當時豪門貴族、僧侶地主的豪奢極欲，寓有評譏之意。文筆穠麗秀逸，駢中有散，頗具特色，而且具有史料價值。楊衒之，北平（今河北滿城）人。曾任奉朝請、期城郡守、撫軍府司馬、秘書監。 [420] 《吳志·韋曜傳》：《三國志·吳書》記載韋曜的傳記。 [421] 第：但。 [422] 呂惠卿（1032—1111）：字吉甫，號恩祖。泉州（今屬福建）人。著有《建安茶記》一卷，已佚。 [423] 兆：開始。《食經》：九卷，北魏崔浩撰。崔浩（381—450），字伯淵，一作伯深。清河東武城（今屬山東）人。官拜太常卿。通經史、玄象、陰陽，修服食養性之術。 [424] 隋帝：即隋文帝楊堅（541—604），隋朝建立者。 [425] 尚寡：還少。 [426] 封識：封緘並加標記。 [427] 數數然：猶汲汲。迫切貌。 [428] 翠濤：綠色的茶湯。 [429] 陳繼儒（1558—1639）：字仲醇，號眉公、麋公。華亭（今上海松江）人。著有《梅花冊》《雲山卷》《妮古錄》《陳眉公全集》《小窗幽記》等。 [430] 范希文：即范仲淹（989—1052），字希文。祖籍邠州（今陝西彬縣），後遷居吳縣（今江蘇蘇州）。著有《范文正公集》等。 [431] 隱囊紗帽：指隱士裝束。 [432] 翛（xiāo）然：無拘無束，超脫。 [433] 露芽：茶名。唐李肇《唐國史補》卷下：「風俗貴茶，茶之名品益眾……福州有方山之露牙。」 [434] 德素：猶德性，德行。 [435] 董狐：春秋晉國太史，亦稱史狐。周大史辛有的後裔，因董督典籍，故姓董氏。董狐秉筆直書的事跡，實開我國史學直筆傳統的先河。 [436] 東佘（shé）：指東佘山。在今上海松江區北部。 [437] 《茶董》：明代茶書，二卷，夏樹芳撰。夏樹芳（1551—1635），字茂卿，一說字方卿，又字習池，號冰蓮道人。 [438] 邾莒（zhū jǔ）：春秋二小國名。北魏楊衒之《洛陽伽藍記·正覺寺》：「羊者是陸產之最，魚者乃水族之長。所好不同，並各稱珍。以味言之，甚是優劣：羊比齊魯大邦，魚比邾莒小國。」 [439] 南董：春秋時齊史官南史、晉史官董狐的合稱。皆以直筆不諱著稱。 [440] 河圖：儒家關於《周易》卦形來源的傳說。《尚書·顧命》：「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孔傳：「伏犧王天下，龍馬出河，遂則其文以畫八卦，謂之『河圖』。」 [441] 嚴冷：嚴肅而冷峻。 [442] 水厄：三國魏晉以後，漸行飲茶，其初不習飲者，戲稱為「水厄」。後亦指嗜茶。 [443] 乳妖：五代時對善於烹茶精於茶藝者的戲稱。《說郛》：「吳僧文了，善烹茶。游荊南，高保勉四子季興，延置紫雲庵，日試其藝。保勉父子呼為湯神。奏授華定水大師上人，目曰乳妖。」 [444] 綦（qí）毋先生：西晉魯褒《錢神論》中假設的人物，一位老而窮的儒生。 [445] 《本草》：指唐高宗顯慶四年（659）蘇敬等23人受命重修的《新修本草》，共五十四卷，又稱為《唐本草》。《新修本草》是我國第一部由政府頒布的藥典，也是世界上最早的藥典。 [446] 卜萬祺：字戩（jiǎn）甫。秀水（今浙江嘉興）人。天啟元年（1621）舉人，授寧國教諭，遷國子助教轉戶部司務，再遷刑部福建司主事，進山西員外，終韶州知府。 [447] 百端珍護：用各種方法保管珍藏。 [448] 供御：進奉於帝王。 [449] 官司：官府。 [450] 贗（yàn）種：贗品，假冒之品。 [451] 萬曆：明神宗年號（1573—1620）。 [452] 需索：求取，勒索。 [453] 薙（tì）：除草。 [454] 文文肅公震孟：即文震孟（1574—1636），初名從鼎，字文起，號湘南，別號湛持，一作湛村。南直隸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天啟二年（1622）殿試第一，授翰林修撰。崇禎時擢禮部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南明弘光朝追諡文肅。著有《藥圃詩稿》。 [455] 袁了凡《群書備考》：二十卷，明袁黃撰。該書所記之事多屬政治、經濟、文化、禮教之類。袁黃（1533—1606），初名表，後改名黃，字慶遠，又字坤儀、儀甫，初號學海，後改了凡。吳江（今江蘇蘇州）人。另著有《了凡四訓》《兩行齋集》《詩外別傳》《評註八代文宗》等。 [456] 許次紓《茶疏》：一卷，明許次紓撰。成書於明萬曆二十五年（1597）。全書約四千七百字。分產茶、古今制茶、炒茶、收藏等三十六節。許次紓（1549—1604），字然明，號南華。錢塘（今浙江杭州）人。跛而能文，好蓄奇石，好品泉，又好客，性不善飲。所著詩文甚富，惜大半失傳。 [457] 洞山：即洞山茶。古陽羨茶的一種。產於江蘇宜興東北，東濱太湖，品質優良。 [458] 姚伯道：即姚紹憲，字伯道。明吳興（今浙江湖州）人。他精研茶理，將平生種茶、制茶、飲茶的經驗全部傳授給了許次紓，並為《茶疏》寫了序。 [459] 明月之峽：即明月峽。在今浙江長興西北顧渚山。《天中記》卷四四云：「明月峽在顧渚側，二山相對，石壁峭立，大澗中流，亂石飛走，茶生其間，尤為絕品。」 [460] 頡頏（xié hánɡ）：謂不相上下，相抗衡。 [461] 郭次甫：即郭第，字次甫，有游五嶽之願，自號五游。長洲（今江蘇蘇州）人。著有《獨往生吟稿》《廣篇》等。 [462] 雁盪：即雁盪茶，因產於浙江樂清雁盪山而得名。大盤：即大盤茶，浙江名茶，產於括蒼山脈。金華：即金華茶，因產於浙江金華而得名。日鑄：即日鑄茶，因產於浙江會稽東南之日鑄嶺而得名。 [463] 伯仲：比喻事物不相上下。 [464] 亞匹：僅僅次於。 [465] 焦枯：乾燥枯萎。 [466] 楚：指湖北和湖南。此指湖南。寶慶：即寶慶茶。因產於湖南寶慶府而得名。寶慶，今湖南邵陽。 [467] 滇：雲南的別稱。五華：即五華茶，因產於雲南昆明五華山而得名。 [468] 表表：卓異，特出。 [469] 李詡《戒庵漫筆》：八卷，明李詡撰。《戒庵漫筆》又名《戒庵老人漫筆》，該書為李詡從嘉靖至萬曆初隨時綴錄，積久而成，卷帙蕪雜，不究其事類編次，但涉及廣博，詩文評識和考訂，亦頗有可采。李詡（1505—1593），字厚德，號戒庵。江陰（今屬江蘇）人。另著有《世德堂吟稿》《名山大川記》《心學摘要》等。 [470] 槍旗：成品綠茶之一。由帶頂芽的小葉製成。芽尖細如槍，葉開展如旗，故名。 [471] 麥顆：古代蒸青散茶名，產自今四川一帶。為嫩芽所制。因其細嫩纖小形似麥顆而得名。 [472] 壺蜂翅：指一個茶芽帶一片嫩葉，形狀如馬蜂翅，所以稱為「壺蜂翅」。 [473] 《四時纂要》：五卷，唐韓鄂撰。韓鄂，唐農學家。《四時纂要》，以春令、夏令、秋令、冬令12個月為單位，取《廣雅》《爾雅》定土產，取《月令》《家令》敘時宜，采氾勝種樹之書，掇崔寔試谷之法，兼刪《月錄》《齊民要術》，編成五卷。每月先記述占候、禳鎮等事，後記述本月農事。其中占候、禳鎮的內容，幾乎占去全書近一半的篇幅。記述當月的農事也比較具體、詳細，反映了當時農業發展的狀況。 [474] 穰（ránɡ）草：野草或秸稈。 [475] 熟劚（zhú）：反覆地刨掘。劚，挖，掘。 [476] 峻坂（bǎn）：陡坡。坂，斜坡，山坡。 [477] 張大復《梅花筆談》：十四卷，明張大復撰。《梅花筆談》，又名《梅花草堂筆談》。據《江南通志·文苑傳》載，該書是張大復失明以後追憶而作。所記皆同社酬答之語，間及鄉里瑣事。辭意纖佻，無關考證。張大復（1554—1630），字元長，號病居士。崑山（今屬江蘇）人。另著有《崑山人物傳》《崑山名宦傳》《聞雁齋筆談》等。 [478] 趙長白作《茶史》：不詳，待考。 [479] 要：主要。識：記。 [480] 龍團、鳳餅、紫茸、揀芽，決不可用於今之世：沈德符《萬曆野獲編·補遺卷一》：「洪武二十四年九月，上以重勞民力，罷造龍團，惟采芽茶以進。」因此龍團、鳳餅、紫茸、揀芽，絕不可用於當今之世。紫茸，即紫茸香茶。禮佛之名茶。 [481] 「予嘗論今之世」幾句：查《梅花草堂筆談》，在「茶貴而愈出其味」後尚有「此何故？茶人皆具口鼻，穎人不知書字」幾句。聯繫湖州筆工中流傳著的一句俗語「只知筆尖朝上，不知筆頭朝下」分析，此處是指筆工地位低下，大多沒有文化，不會用筆寫字，所以即使筆再貴，制筆工匠也難將制筆技藝寫下流傳。 [482] 文震亨《長物志》：十二卷，明文震亨撰。為古代造園專著。共分室廬、花木、水石、禽魚、書畫、几榻、器具、衣飾、舟車、位置、蔬果、香茗等十二卷。內容分屬建築、動物、植物、礦物、藝術、園藝、歷史、造園等各個方面。文震亨（1585—1645），字啟美。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另著有《金門集》《一葉稿》《清瑤外傳》等。 [483] 無慮：大約，大概。 [484] 瑞雲翔龍：宋代貢茶名。紹聖二年（1095）造。 [485] 不更：不變。 [486] 候湯：指古代烹茶時的煮水過程。 [487] 寧特：難道。侈言：大言，誇口。烏府：明代茶具名。貯炭的竹籃，因炭有烏銀之號而得名。雲屯：明代茶具名。貯烹茶泉水之器。 [488] 馮夢禎（1546—1605）：字開之。秀水（今浙江嘉興）人。官編修、遷國子祭酒，因傷於流言蜚語辭官而歸。著有《快雪堂集》《快雪堂漫錄》《歷代貢舉志》等。 [489] 徐茂吳：即徐桂，字茂吳。長洲（今江蘇蘇州）人。明詩文作家。著有《大滌山人集》。 [490] 周高起《洞山茶系》：應作《洞山岕茶系》。一卷，明周高起撰。前為總論，次分第一品、第二品、第三品、第四品、不入品和貢茶數則，後論岕茶品質。周高起（？—1645），字伯高，號蘭馨。江陰（今屬江蘇）人。另著有《陽羨茗壺系》。 [491] 尚於高流：為上流社會所喜愛。 [492] 伊始：開端，開始。伊，助詞，無實義。 [493] 茗嶺：嶺名。因產名茶而得名。在江蘇宜興境內。其名唐代已著。清嘉慶《宜興縣誌》卷一載：「茗嶺山，一曰閩嶺，在縣西南八十里，山脊與長興分界。舊多茶，較離墨尤勝，俗稱廟前、廟後茶者是也。」 [494] 棲遲：隱遁，淹留。 [495] 課童藝茶：漢王招童傳授種茶之事。課，傳授。藝茶，即種茶。藝，種植。 [496] 踵（zhǒng）：追隨，繼承。幽致：猶幽趣。 [497] 徐《茶考》：徐考辨武夷茶聲名鵲起於元明原因的茶文。徐（1563—1639），字惟起，一字興公。閩縣（今福建閩侯）人。另著有《徐氏家藏書目》，又名《紅雨樓家藏書目》。 [498] 范文正公《鬥茶歌》：即范仲淹《和章岷從事鬥茶歌》。 [499] 粟粒芽：指早春初萌的芽茶，因其形狀細小似粟米之顆粒而得名。 [500] 前丁後蔡：指丁謂和蔡襄。 [501] 靈芽：即靈芽茶，武夷山茶名。仙萼：即仙萼茶，武夷山茶名。 [502] 泯然：湮沒無聞的樣子。無稱：無可稱述或稱讚。 [503] 生殖：種植，生產。 [504] 勞大與《甌江逸志》：一卷，清勞大與撰。該書前記溫州舊事，後記其山川物產，大意欲補郡乘之闕，故名曰《逸志》。輯溫州舊事、山川物產等五十六條，三千餘字，皆不注出典。所記溫州人辨雲識天氣出海、雁盪山瀑布及溫州茶等有一定參考價值。勞大與，字宜齋。石門（今浙江桐鄉）人。曾官永嘉縣教諭。 [505] 甌：古代指今浙江南部一帶，後為溫州的別稱。 [506] 張羅峰：即張璁（1475—1539），字秉用，號羅峰，後賜名孚敬，字茂恭，號羅山。永嘉（今屬浙江）人。明嘉靖年間重臣，官至內閣首輔，世稱「張閣老」，卒諡文忠。有《張文忠集》《保和冠服圖》等。當國：執政。 [507] 題蠲（juān）：罷免，去除。 [508] 將毋：也許是。先春：早春。 [509] 馨香：黍稷的代稱。此指祭祀用茶。 [510] 芹獻：《列子·楊朱》：「昔人有美戎菽、甘枲莖芹萍子者，對鄉豪稱之。鄉豪取而嘗之，蜇於口，慘於腹。眾哂而怨之，其人大慚。」後因以「芹獻」為禮品菲薄的謙詞。 [511] 按辦之際：具體實施的時候。 [512] 怨叢：眾怨聚集的地方。叢，聚集。 [513] 民病：民眾的苦難。 [514] 《天中記》：六十卷，明陳耀文撰。編者以所居近天中山，故題曰《天中記》。按天文、地理、人事等分門別類，引征繁富，註明材料來源。陳耀文，字晦伯，確山（今屬河南）人。歷任工部給事中、南京戶部郎中、淮安兵備副使、陝西太僕寺卿等。另著有《經典稽疑》《正楊》《學林就正》《學圃萱蘇》《花草粹編》等。 [515] 「故俗聘婦」幾句：古代種茶，均以子播，樹成根深葉茂，不怕風吹雨打，且從不移植。以茶為禮，象徵新娘以身相許，永不變心。婚後也像茶樹那樣，枝葉茂盛，子實纍纍。整個禮儀過程稱「三茶六禮」，即聘婦必以茶為聘禮。男方向女方贈茶，稱下茶禮；女方受禮，稱受茶禮。婚禮上，新人向來賓獻茶，表敬意；向長輩奉茗，表孝順。 [516] 《事物紀原》：十卷，宋高承編。該書彙輯二百一十七種事物起源資料，今傳本記事多達一千七百六十餘，包括天文、歷數、典章、制度、文藝、風俗、宮室、器用，以至草木鳥獸等，共分五十五部，每部又分若干子目。雖有不確之處，但引用原書原文，亦可資參證。高承，祥符（今河南開封）人。 [517] 建中：唐德宗年號（780—783）。貞元：唐德宗年號（785—805）。 [518] 趙贊、張滂建議稅其什一：指唐德宗建中年間，趙贊奏請徵收茶稅，稅率為茶價十分之一。興元初年下詔罷免茶稅。到了貞元九年（793），張滂再次上奏恢復徵收茶稅，每年就得到茶稅錢四十萬兩。此後稅茶法形成定製。張滂，字孟愽，唐貝州清河（今河北清河）人。 [519] 《枕譚》：一卷，明陳繼儒撰。 [520] 「古傳注」幾句：此似指郭璞《爾雅·釋木》中對「檟」的注釋。文字與此處不盡相同。 [521] 熊明遇《岕山茶記》：明熊明遇撰。是有關宜興、長興岕茶撰刊的第一本茶書。熊明遇（1580—1650），字良孺，號壇石。進賢（今屬江西）人。另著有《格致草》《綠雲樓集》等。 [522] 風露：風霜雨露。 [523] 吳拭：字去塵，自號逋道人。休寧（今屬安徽）人。著有《武夷集》《百粵紀游》等。 [524] 周右文：不詳，待考。抑：貶低。 [525] 不諳（ān）：不了解，沒有經驗。 [526] 狥（xùn）利：追逐私利。狥，通「殉」，為達到某種目的而不惜獻身。 [527] 汲：汲取。虎嘯岩：在今福建武夷山凌霄峰南。相傳曾有仙人騎虎長嘯其上，故名。語兒泉：在虎嘯岩下面。其右壁有久負盛名的語兒泉，水石相激，因聲如小兒呀呀學語，故名。 [528] 三德：三種品德。此指茶的色、香、味。 [529] 酹（lèi）：將酒倒在地上，表示祭奠。 [530] 釋超全《武夷茶歌》：釋超全著。講述了武夷山茶的發展歷程、採摘、製作、品類以及武夷山特有的祭祀、喊山習俗等茶文化信息，極具史料價值。釋超全（ 1627 —1712 ），俗名阮旻錫，字疇生，號夢庵，自稱輪山遺衲。同安（今屬福建）人。清著名僧人、學者。另著有《夕陽寮詩稿》《海上見聞錄定本》等。 [531] 中原：地區名。廣義指整個黃河流域，狹義指今河南一帶。市語：市井俗語。 [532] 渲（xuàn）老：宋明行院市語謂茶。 [533] 陳詩教《灌園史》：四卷，明陳詩教撰。明代園藝專著。前兩卷是「古獻」，為關於花木的掌故；後兩卷是「今刑」，包括「花月令」及各種花卉、瓜果等的種植方法。陳詩教，字四可，號綠夫。浙江秀水（今浙江嘉興）人。另著有《花里活》等。 [534] 晁采寄茶：疑為晁采寄蓮子之誤。晁采少與鄰生文茂約為伉儷，長大之後，文茂常給她寄詩通情，晁采則以蓮子達意。文茂把所得蓮子放入一盆中，十幾天後，蓮子開花並蒂。文茂把此事告訴晁采，二人乘間歡合。晁采的母親得知後，感慨道：「才子佳人，自應有此。」於是把晁采嫁與文茂。晁采，小字試鶯，唐代女詩人，約活動於大曆時期。 [535] 李義山：即李商隱（813—858），字義山，號玉溪生、樊南生。懷州河內（今河南沁陽）人。著有《樊南甲集》《玉溪生詩》等。殺風景：謂極大地損傷美好的景致。比喻大大地敗壞興致，使人掃興。唐李商隱《雜纂》：「其一曰殺風景，謂清泉濯足，花上曬褌，背山起樓，焚琴煮鶴，對花啜茶，松下喝道。」 [536] 何啻（chì）：猶何止、豈只。 [537] 《金陵瑣事》：八卷，明周暉撰。記述金陵（今江蘇南京）的各種掌故。周暉（1546—？），字吉甫，號漫士，又號鳴岩山人。上元（今江蘇南京）人。隱居不仕。博古洽聞，多識往事，馳譽鄉里。另著有《幽草齋集》《周氏曲品》《瑣事剩錄》等。 [538] 朱存理（1444—1513）：字性甫，號野航。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嗜書成癖，善楷書，工考證，尤長於鑑賞書畫人物。著有《野航漫錄》《野航集》《珊瑚木難》《鐵網珊瑚》《經學鉤玄》《鶴嶺隨筆》等。 [539] 蔡君謨著《茶譜》：當為《茶錄》。 [540] 孟諫議：即孟簡（？—823），字幾道，行十六。平昌（今山東安丘）人。曾官諫議大夫。盧玉川：即盧仝。月團：唐宋時對圓形團餅茶的喻稱。因其形似皎潔的滿月而雲。唐盧仝《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詩：「開緘宛見諫議面，手閱月團三百片。」 [541] 林野：指隱居之地。 [542] 雅道：指創作和欣賞詩、書、畫等風雅之事。此指飲茶。 [543] 《佩文齋廣群芳譜》：一百卷，清汪灝等撰。分天時譜六卷，谷譜四卷，桑麻譜二卷，蔬譜五卷，茶譜四卷，花譜三十二卷，果譜十四卷，木譜十四卷，竹譜五卷，卉譜六卷，藥譜八卷。該書實為一部帶有植物百科全書性質的類書。汪灝，字文漪，又字天泉。臨清（今屬山東）人。歷官侍讀、內閣學士、禮部侍郎、河南巡撫等。 [544] 王新城《居易錄》：三十四卷，清王士禎撰。為王士禎在康熙二十八年（1689）任左副統御史以後，至康熙四十年（1701）升任刑部尚書以前，共13年間所記。書前有作者自序，謂書名取自唐顧況「長安米貴，居大不易」之語。王士禎（1634—1711），字子真，一字貽上，號阮亭，又號漁洋山人。新城（今山東桓台）人，故稱王新城。官至刑部尚書。另著有《帶經堂集》《漁洋精華錄》《漁洋詩話》《池北偶談》《香祖筆記》《皇華紀聞》《分甘余話》等。 [545] 廣南：路名。宋開寶中置，端拱後分為廣南東路和廣南西路。東路治所在廣州（今屬廣東），簡稱廣東。西路治所在桂州（今屬廣西），簡稱廣西。元初廢入湖廣行中書省。（dēnɡ）：即苦丁，又名皋盧。葉可以作茶。 [546] 《皇華紀聞》：四卷，清王士禎撰。康熙甲子，士禎以少詹事奉使，祭告南海。因綴其道途所經之地，搜采故事為此書。多采小說地誌之文，直錄其事。無所考證，不及其《池北偶談》諸書也。 [547] 《道鄉集》：四十卷，宋鄒浩撰，為鄒浩詩文別集。鄒浩（1060—1111），字志完，道鄉居士。晉陵（今江蘇常州）人。官終直龍圖閣，贈寶文閣學士。諡曰忠。 [548] 遷：貶謫，放逐。昭平：今廣西昭平。 [549] 《分甘余話》：四卷，清王士禎撰。該書內容涉及先世著述、典章制度、詩歌品評、地名考辨、文人軼事、字義辨析、古書藏佚、社會風俗、地方物產，以至治病驗方等。 [550] 天聖：宋仁宗年號（1023—1032）。 [551] 神宗：宋神宗（1048—1085）。北宋第六代皇帝，1067—1085年在位，年號為熙寧、元豐。 [552] 元祐：宋哲宗年號（1086—1094）。 [553] 意智：猶智慧。 [554] 膏粱子弟：富貴人家過慣享樂生活的子弟。膏粱，肥肉和細糧，指美味佳肴。 [555] 《百夷語》：不詳，待考。百夷，古族名。亦作伯夷、僰夷。即唐宋時的白衣，明時分為大百夷和小百夷，清代多寫作擺夷。後成為傣族的專稱。 [556] 徐葆光《中山傳信錄》：六卷，清徐葆光撰。徐葆光康熙末奉諭出使琉球（即中山，今屬日本），以所見聞著此書。全書約三萬六千字，對研究琉球歷史、政治、經濟、地理有重要價值。徐葆光（1671—1740），字亮直。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另著有《二友齋詩集》《海舶集》等。 [557] 《武夷茶考》：即徐《茶考》。 [558] 蔡忠惠：即蔡襄。忠惠，蔡襄諡號。 [559] 修貢：獻納貢品。 [560] 平章：古代官名。唐代以尚書、中書、門下三省長官為宰相，因官高權重，不常設置，選任其他官員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之名，簡稱「同平章事」，同參國事。唐睿宗時又有平章軍國重事之稱。宋因之，專由年高望重的大臣擔任，位在宰相之上。金元有平章政事，位次於丞相。元代之行中書省置平章政事，則為地方高級長官。簡稱平章。明初仍沿襲，不久廢。高興（1245—1313）：字功起。蔡州（今河南汝南）人。元將領。曾授鎮國上將軍、副都元帥。元末，副史弼率師出海，行程數萬里，遠征爪哇，進攻葛郎國。成宗時，歷任福建、江浙、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武宗時，拜左丞相。死後追封梁國公，復加封南陽王。 [561] 滌昏雪滯：滌除昏昧，消化積滯。 [562] 充類至義：即「充類至盡」。將同類事物比照推論，把道理引申到極點。充類，引申推廣到同類事物。至盡，到極點。 [563] 相亞：近似，相當。 [564] 儕（chái）：等輩，同類。晉公：即丁謂。因丁謂封為晉國公，故稱。 [565] 《隨見錄》：清屈擢升著。屈擢升，字秀甫，號恆齋，學者稱他聞道先生。清太平（今山西襄汾）人。他潛藏其德，不求聞達，常讀《四子大義》《太極通書》及《西銘》等書，對其中旨意有所得，即筆記下來，名《隨見錄》。 [566] 沈存中《筆談》：即沈括《夢溪筆談》。沈括，字存中。 [567] 叢茇（bá）：叢生的灌木。茇，草木的根。 [568] 《萬姓統譜》：亦稱《古今萬姓統譜》，一百四十六卷，明凌迪知撰。該書將古今姓氏分韻編排，以姓氏為目次，先常姓，後稀姓，每姓下先注郡望和五音（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入聲），並考姓氏所出，而後依時代先後，分列各姓著名人物，從古代至萬曆年止，記述人物生平事跡，實則合譜牒傳記共成一書。因其收羅廣博，既可為姓氏學專著，又可作為查閱歷史人名的工具書，有較高的學術價值和實用價值。凌迪知（1529—1600），字穉哲，號繹泉。烏程（今浙江湖州）人。以文學和雕版印書著名。另著有《名世類苑》《太史華句》《兩漢雋言》《左國腴詞》《文選錦字》《名公翰藻》等。 [569] 漢時人有荼（yé）恬，出《江都易王傳》：《漢書·江都易王劉非傳》：「行錢使男子荼恬上書。」吳承仕《經籍舊音辨證》卷五：「按：宋祁所述浙本『音琅邪』者是也。《地理志》『長沙國荼陵』，師古曰：『荼，音弋奢反』，此正與琅邪者之『邪』同音。蓋人地名物自有此讀。」 [570] 蘇林：字孝友，三國魏陳留外黃（今河南民權）人。建安中為五官將文學，黃初中為博士、給事中，封安亭侯，官至散騎常侍。蘇氏博覽群書，通古今字義，諸書傳文疑難之處皆加疏釋。唐顏師古注《漢書》，其音多引蘇林之說。又著有《陳留耆舊傳》。 [571] 焦氏《說楛（kǔ）》：也作《焦氏說楛》，七卷，明焦周撰。書名取《荀子·勸學篇》「說楛者，勿聽也」之意。書中所記，或參考他書，如《周禮》《漢書》《風俗通》《酉陽雜俎》等，或記聞見故事，以天地之象、名物詮釋為多。焦周（1564？—1605），字茂潛（《四庫全書總目》作「茂孝」），上元（今江蘇南京）人。 [572] 玉茸：茶名。產於福建建陽，以嫩芽潔白如玉，且有織細茸毛，故名。 [573] 補：疑為增補。 [574] 茶塢：即茶園、茶圃。塢，本意是指四面高中間低的谷地。茶塢即指四面如屏的山叢深處，分布著生長茂密的連片茶園。 [575] 茗地：茶園。曲隈回：彎曲紆迴。 [576] 繚繞：迴環盤旋。 [577] 遙盤：遠遠地盤山而上。雲髻：原指採茶姑娘頭上的髮髻。此指雲霧籠罩的山峰。 [578] 亂簇：雜亂地堆積。香篝：熏籠。此指茶籃。 [579] 幽期：隱逸之期約。此指採茶之約。 [580] 靈草：茶的美稱。 [581] 鍾：集聚。野姿：自然樸素的姿容。 [582] 東風：春天的風。期：約定。 [583] 報春鳥：鳥名。南朝梁任昉《述異記》卷上：「顧渚山有報春鳥，春至即鳴，秋分亦鳴，似之類也。」《太平廣記》卷四六三引《顧渚山記》：「顧渚山中有鳥如鴝鵒而小，蒼黃色。每至正月二月，作聲云：『春起也。』至三月四月，作聲云：『春去也。』採茶人呼為報春鳥。」 [584] 茶筍：茶芽。 [585] 玉苕（tiáo）：植物嫩芽的美稱。此指茶芽。 [586] 輕煙：輕淡的煙霧。結華：指茶樹抽芽。 [587] 初成管：茶芽剛抽出來時狀如管。 [588] 青靄：指雲氣。因其色紫，故稱。 [589] 紅云：此指夕陽。 [590] 傾筐：原作「頃筐」，本指一種斜口的筐子。後亦以「傾筐」指傾倒筐子。 [591] 茶籝（yínɡ）：採茶用的竹籠。 [592] 翠筠（yún）：綠竹。 [593] 野老：村野老人。 [594] 斗煙粒：指翠竹高聳凌雲。 [595] 綠華：唐代貢茶名。 [596] 岩隈（wēi）：深山曲折處。 [597] 不憚：不怕。 [598] 官未足：官家的需求難以滿足。 [599] 突：煙囪。嵐：山裡的霧氣。 [600] 初旭：日出時的陽光。 [601] 盈：滿。 [602] 甑（zènɡ）：古代蒸飯的一種瓦器。底部有許多透蒸氣的孔格，置於鬲上蒸煮，如同現代的蒸鍋。雲芽：上等茶葉的別稱。茶喜溫和濕潤，雲霧繚繞之處每產佳茗，故以為名。 [603] 春桂：樹名。 [604] 煬者：灶下燒火的人。吾徒：我輩。 [605] 茶焙：焙茶之具。宋蔡襄《茶錄》：「茶焙，編竹為之，裹以蒻葉，蓋其上，以收火也；隔其中，以有容也；納火其下，去茶尺許，常溫溫然，所以養茶色、香味也。」 [606] 左右：指茶焙邊加工茶葉的人。凝膏：在搗茶葉時茶汁流出來凝聚在茶葉的表面。膏，茶汁。 [607] 朝昏：早晚。布煙縷：茶焙間布滿了裊裊上升的細長煙氣。煙縷，裊裊上升的細長煙氣。 [608] 方圓隨樣拍：按模具把茶葉加工成或方或圓的模樣。 [609] 山謠：山歌。 [610] 茶鼎：古代烹茶器，形似古鼎而得名，又簡稱鼎。 [611] 煙霞友：遊山玩水的朋友。 [612] 赬（chēng）石：即赭山。在今浙江杭州蕭山區東北。以山石呈赭色，故名。與下文「清溪」皆為古代產茶地。 [613] 皋盧：木名。葉狀如茶而大，味苦澀，可代飲料。 [614] 斗酒：一斗酒。此指飲酒。 [615] 茶甌：指飲茶的茶碗、茶杯。 [616] 謝埞：唐時越窯遍布浙東寧紹地區。在上虞東山腳下，有一謝姓窯匠，其燒制之有底茶具，形質兼優。自陸龜蒙之後，「謝埞」遂為上等茶具之雅稱。 [617] 妍詞：美好的文辭。 [618] 圭璧：古代帝王、諸侯祭祀或朝聘時所用的一種玉器。 [619] 煙嵐：山林間蒸騰的霧氣。 [620] 筠（yún）席：竹蓆的美稱。 [621] 韻雅：美麗高雅。金罍（léi）：大型盛酒器和禮器。 [622] 于闐：漢代西域國名。在今新疆和田一帶。 [623] 松上雪：古人以雪水煮茶。 [624] 藍英：藍色花。此指茶葉。 [625] 傾余：謂暢飲之後。傾，倒出。精爽健：神清氣爽，身體輕健。 [626] 氛埃：指喧囂的塵俗之氣。 [627] 玉札：對別人書信的敬稱。 [628] 筤篣（lánɡ pánɡ）：放置茶葉的竹器。筤、篣為兩種竹名。此指用竹編成籠、盤、箕等一類的列茶工具。 [629] 驀：超越。山桑：地名，在顧渚山附近。 [630] 紫茗：宋代茶名。生長於海南，是一種多年生喬木型大葉茶，以其湯、葉色紫而得名。 [631] 清露：潔淨的露水。 [632] 煙樹：雲煙繚繞的樹木、叢林。 [633] 黃金何足數：化用《漢書·韋賢傳》：「遺子黃金滿籝，不如一經」的句意，因為這裡是詠籝，所以連類而及。意為每天只求採得滿籝鮮茶，不再追求滿籝黃金。 [634] 岩根傍：岩石的旁邊。 [635] 脂香：獨特的油脂香氣。 [636] 青瓊：指茶葉加工過程中擠出的汁液在蒸煮後凝固了。 [637] 綠髓：茶汁。 [638] 一一：全部。膏粱：借指富貴人家及其後嗣。 [639] 雲根：山石。 [640] 石脈：山石的脈絡紋理。 [641] 金餅：茶餅。 [642] 瓊液：茶汁。 [643] 龍舒：古國名。又作舒龍。西周、春秋群舒之一。偃姓。在今安徽舒城西南。 [644] 菌蠢：《文選·張衡〈南都賦〉》：「芝房菌蠢生其隈，玉膏滵溢流其隅。」李善註：「菌蠢，是芝貌。」芝貌，像靈芝那樣的形狀。 [645] 潺湲（chán yuán）：煎茶時水沸的聲音。 [646] 松窗：臨松之窗。多以指別墅或書齋。 [647] 邢客與越人：古代邢州與越州出產的茶盞均為上等。陸羽《茶經·四之器》則認為邢瓷不如越瓷。可參看。 [648] 月魂：月亮。 [649] 棗花：古代點茶時，浮在茶盞上面的像粟粒一樣的茶沫。 [650] 沫：浮在茶盞上面的茶沫。 [651] 支公：晉高僧支遁。支遁（314—366），字道林，本姓關氏。東晉陳留（今河南開封）人，一說為河東林慮（今河南林縣）人。世稱「支公」或「林公」。 [652] 《江西志》：即（雍正）《江西通志》，一百六十二卷，清高其倬、謝旻、陶成、惲鶴生修纂。該志分上諭、星野、沿革、形勝等三十三目，全面記述了江西地理山川、經濟政治、風俗物產等。高其倬（1676—1738），字章之，號芙沼，清漢軍鑲黃旗人。歷任內閣學士、廣西巡撫、雲貴總督、閩浙總督、兩江總督、戶部尚書等。另著有《味和堂詩集》《堪輿家言》《奏疏》等。 [653] 冠山：又稱冕山，在今江西餘干。相傳唐代茶聖陸羽曾在此煮茶。清雍正《江西通志》卷一一：「冠山，在餘干縣治東。平地崛起，巍然如冠。一名雙覆峰，又名羊角峰。上多奇樹怪石，前瞰琵琶洲。相傳唐陸羽於此煮茶。……後人因吳楚冠冕之語，易曰冕山。」 [654] 越溪：即餘干市湖。在今江西餘干城南。清雍正《江西通志》卷十一：「市湖，在餘干縣治前，中有越水，風日清朗，如鏡如練，不與眾水相混。唐代陸羽取以煮烹，謂味似鏡湖水也。」 [655] 陶穀《清異錄》：四卷，一作二卷，陶穀撰。該書採摭唐及五代新穎之語、奇異之名，匯為一編。分天文、地理、君道、官志、人事等三十七門，共六百四十八則。每則皆立標題，並述事實緣起於其下。陶穀（903—970），字秀實，本姓唐，避石敬瑭諱改。邠州新平（今陝西彬縣）人。陶穀博學多識，歷仕後晉、後漢、後周，入宋為翰林學士承旨。 [656] 豹革：豹子皮。 [657] 滯思：猶滯想。凝聚心頭的想法。 [658] 水豹囊：茶的別稱。 [659] 《曲洧舊聞》：十卷，宋朱弁撰。朱弁建炎元年（1127）使金被留，越十七年和議成乃得歸。此書作於留金時，皆追敘北宋遺事，故曰「舊聞」。曲洧，為古地名，本春秋鄭曲洧地，宋時屬尉氏縣，蓋以其地近開封，故用以代指故國舊都。書中所記起自太祖，終以徽宗，多述祖宗盛德及諸名臣言行，而於王安石之變法，蔡京之紹述，黨爭消長情形，言之尤詳，其意在申明北宋一代興衰治亂之由。朱弁（1085—1144），字少章，號觀如居士。婺源（今屬江西）人。另著有《風月堂詩話》《聘游集》《雜書》《南歸詩文》等。 [660] 范蜀公：即范鎮（1007—1088），字景仁。華陽（今四川成都）人。仁宗時，知諫院，累封蜀郡公。著有文集及《東齋記事》等。司馬溫公：即司馬光（1019—1086），字君實，號迂叟，世稱涑水先生。陝州夏縣（今屬山西）人。歷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卒贈太師、溫國公，諡文正。著有《資治通鑑》《稽古錄》《涑水記聞》等。 [661] 晁以道：即晁說之（1059—1129），字以道，一字伯以，號景迂。濟州鉅野（今山東巨野）人。博通五經，善詩文、畫作。著有《景迂生集》《儒言》《晁氏客語》等。 [662] 《北苑貢茶別錄》：即《宣和北苑貢茶錄》，一卷，宋熊蕃撰。該書先述建茶歷史，繼述建茶優劣發展變化情況，主述建茶采焙入貢法式。書中有圖三十八幅，書後附以採茶詩十章。熊蕃，字茂叔，號獨善先生。建陽（今屬福建）人。工吟詩，善屬文，以王安石之學為宗。 [663] 梅堯臣（1002—1060）：字聖俞。宣州宣城（今安徽宣城）人。曾為國子監直講，累遷尚書都官員外郎。曾參與編撰《新唐書》，並為《孫子兵法》作注。著有《宛陵先生文集》。 [664] 春甌：茶盞。茗花：古代烹點茶時浮在盞面的沫餑。 [665] 薪桂：泛指木柴。燃爨（cuàn）：燒煮。爨，灶。 [666] 楚匠：春秋時著名工匠公輸般，曾為楚國製造攻城雲梯。後因以「楚匠」稱能工巧匠。山骨：山中岩石。 [667] 折檀：古代石磨邊有推柄，常以檀木為之。轉臍：磨心的轉軸。 [668] 日月蟻行迷：《藝文類聚》卷九七引《抱朴子》曰：「周髀家云：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天旁轉，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隨天右轉，故日月實東行，而天牽之以西沒。譬之於蟻行磨之上，磨左旋而蟻右去，磨疾而蟻遲，故不得（不）隨磨左回焉。」古代天文學認為日月的運行，如同螞蟻在磨上爬，隨磨轉動而行。後用此典指隨世浮沉，庸碌無為。 [669] 朱文公：朱熹（1130—1200），字元晦，又字仲晦，號晦庵晦翁、考亭、紫陽，諡文，世稱朱文公。徽州府婺源（今屬江西）人。宋閩學派的代表人物，儒學集大成者，世尊稱為朱子。著有《四書章句集注》《周易本義》《詩集傳》《楚辭集注》《韓文考異》《近思錄》《周易參同契考異》等。書院：即紫陽書院，原名武夷精舍。淳熙十年（1183），朱熹於武夷五曲隱屏山麓建「武夷精舍」，四周有茶圃三處，植茶百餘株，朱熹在講學之餘，行吟茶叢。 [670] 黃山谷：即黃庭堅。黃庭堅（1045—1105），字魯直，號山谷道人、雙井老人，晚號涪翁。洪州分寧（今江西修水）人。能文善書，著有《山谷集》等。 [671] 茶瓢：一種舀水注湯茶具。筇（qiónɡ）竹：亦作邛竹。手杖。因產邛都縣（今四川西昌東南），故名。 [672] 溺：沉溺。 [673] 煎炙之法：烹調方法。指煮和炙。 [674] 事：件，副。 [675] 都統籠：貯藏各種茶具的大籠子。 [676] 韋鴻臚：對茶焙籠的戲稱。韋，古代用竹簡書寫，用皮繩編綴稱「韋編」。此處表明茶焙籠為竹簡編制而成。木待制：對茶臼的戲稱。木，表明茶臼為木質。金法曹：對茶碾的戲稱。金，表明茶碾為金屬所制。石轉運：對茶磨的戲稱。石，表明茶磨為石質。胡員外：對茶杓的戲稱。這是舀水點湯的茶具。胡，「葫」的諧音，葫蘆剖半而成瓢，又稱犧杓。羅樞密：對茶羅的戲稱。羅，即點明為茶羅。宗從事：宋代對茶帚或茶刷的謔稱。宗，「棕」字諧音，表明茶帚為棕絲製成。陶寶文：對茶盞即兔毫盞的戲稱。陶，表明茶盞為陶製品。湯提點：宋代對茶瓶、茶壺的戲稱。因其功能為注湯點茶而得名。竺副帥：對茶筅的戲稱。竺，「竹」字諧音，表明茶筅乃竹製。司職方：對茶巾的戲稱。此指用絲織成的方形茶巾。司職，「絲織」諧音，此處喻指用絲織品製作。方，即方巾。 [677] 士人：古時指讀書人。 [678] 壺觴（shānɡ）：盛酒器物，代指酒。觴，酒杯。 [679] 熏爐：用於薰香等的爐子。 [680] 豪舉：謂豪俠之人互相稱舉以自炫耀。 [681] 游裝：出遊裝備。 [682] 罌（yīnɡ）：古代瓷質貯茶用具。圓唇、短頸、鼓腹、平底。銚（diào）：一種帶柄有嘴的小鍋。註：用於斟注的小壺。 [683] 香奩（lián）：雜置香料的匣子。香囊：裝著香料的袋子。匙（chí）：舀湯用的小勺子。箸（zhù）：筷子。 [684] 錫：給予，賜給。 [685] 季宋：宋朝末年。彌文：更加崇尚文飾。 [686] 雅道：高雅不俗。 [687] 靳：吝惜，不肯給予。 [688] 審安老人：即宋元之際董真卿。今考陳乃乾《室名別號索引》云：「元代鄱陽董真卿書齋名『審安書室』。」董真卿，字季真。宋末元初饒州德興（今江西德興）人。著有《周易會通》《茶具圖贊》。《茶具圖贊》，一卷，記述十二種茶具。審安老人運用圖解，以擬人法賦予茶具姓名、字、雅號，並用官名稱呼之。雖為遊戲文字，卻反映了南宋茶具的歷史真實面貌。這十二種茶具依次為茶爐（焙）、茶臼、茶碾、茶磨、茶瓢、茶羅、茶刷、盞托、茶碗、茶瓶、茶筅、茶巾。確為南宋最常見的點茶、鬥茶、分茶器具。茶具十二先生：指上述十二種茶具。 [689] 高濂《遵生八箋》：十九卷，明高濂撰。該書以遵生（養生）為主旨，從清修妙論箋、四時調攝箋、延年卻病箋、飲饌服食箋、燕閒清賞箋、靈秘丹藥箋、起居安樂箋、塵外遐舉箋八個方面論述延年之術、卻病之方。 [690] 器局：茶具名。竹編方形箱籠，用以收存茶器具。 [691] 苦節君：明人對竹茶爐的戲稱。 [692] 貞心：堅定不移的心地。雅操：高尚的操守。 [693] 竹筅（xiǎn）帚：用竹絲做成的洗滌用具。 [694] 劖（chán）：古代一種鏟、斫工具。 [695] 王友石《譜》：即明錢椿年《茶譜》的附錄。王友石，即王紱（fú，1362—1416），字孟端，號九龍山人，又號友石生。無錫（今屬江蘇）人。博學，能詩文。擅長山水畫，吳門畫派先驅，其畫竹妙絕一時。有《友石山房集》《瀟湘秋意圖》《墨竹圖》《枯木竹石圖》等傳世。 [696] 行省：即苦節君行省，唐宋時稱都籃。明人野外烹茶時盛放茶具的大竹籃，上有把，可提、可挑。因常隨竹爐一起出行，故得此謔稱。 [697] 箬（ruò）：竹名。即箬竹。 [698] 庋（ɡuǐ）閣：擱置器物的架子。 [699] 屠赤水《茶箋》：即屠隆於1590年寫成的《考槃餘事》。全書四卷，十六節，因節亦稱「箋」。其「茶箋」部，在1613年喻政編印《茶書全集》時，單獨作為一書，改稱《茶說》。 [700] 斗室：形容極小的屋子。 [701] 寒宵兀坐：寒夜獨自端坐。寒宵，寒夜。兀坐，獨自端坐。 [702] 《灌園史》：明代園藝專著。 [703] 盧廷璧：元代名士，嗜茶成癖，被明代小說家馮夢龍收入《古今譚概·癖嗜部》。 [704] 詎可庭：元僧人，其他不詳，待考。 [705] 周亮工《閩小記》：四卷，清周亮工撰。該書詳述了閩中人情、風俗、物產、瑣事遺聞等。周亮工（1612—1672），名亮，字元亮，號櫟園。祥符（今河南開封）人。明末清初書畫家。另著有《讀畫錄》《印人傳》《賴古堂書畫跋》《賴古堂印譜》《賴古堂詩集》。 [706] 鼓山：即今福建福州東南鼓山。《方輿勝覽》卷一○「福州山川」條：「鼓山在閩縣，有石狀如鼓，故名。或雲每雷雨作，其中簸蕩若鼓聲。」支提：塔、剎的別稱。此指佛教寺院。 [707] 馮可賓《岕茶箋》：明馮可賓著。全篇約一千字。分序岕名、論採茶、論蒸茶、論焙茶、論藏茶、辨真贗、論烹茶、品泉水、論茶具、茶壺大小、茶宜、禁忌等十二則。後附岕茶箋跋，有岕茶箋十一條。馮可賓，字楨卿。明益都（今山東青州）人。擅畫，嘗作《竹石圖》。喜藏書，輯刊《廣百川學海》。 [708] 窯器：陶瓷名詞。指經過窯燒的陶瓷器。 [709] 汝：汝窯。宋代著名瓷窯之一。窯址在今河南臨汝境內，古代屬汝州，故名。官：官窯。宋代著名瓷窯之一。北宋大觀、政和年間，宮廷自建瓷窯燒造瓷器，故稱。哥：哥窯。宋代著名瓷窯之一。窯址在浙江龍泉南華琉山下。北宋處州龍泉縣舊有龍泉窯，南宋章生一、生二兄弟在此制瓷，各主一窯。生一所制之瓷號哥窯，生二所制者號弟窯。哥窯之瓷以胎細質白著稱。定：定窯。宋代著名瓷窯之一。窯址在今河北曲陽澗磁村、燕山村，古代屬定州，因名。 [710] 適意：適合心意。 [711] 李日華《紫桃軒雜綴》：三卷，又綴三卷。以論書、畫為主要內容，頗有可采之處。余皆為採拾古人說部文獻，但均沒其出處來源，無甚可采。 [712] 昌化茶：明代茶名。為浙江昌化（今浙江臨安西天目溪畔）所產茶的統稱。以龍塘山所產的品質最佳。 [713] 逆旅：客舍，旅館。 [714] 龍麝：龍涎香與麝香的並稱。 [715] 臞仙：即朱權（1378—1448），自號臞仙、大明奇士，又號涵虛子、丹丘先生。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洪武二十四年（1391）封為寧王。諡獻，故後世稱寧獻王。著有《大羅天》《私奔相如》《太和正音譜》《務頭集韻》《瓊林雅韻》《漢唐秘史》《通鑑博論》等。 [716] 銘：鑄、刻或寫在器物上記述生平、事跡或警誡自己的文字。頌：文體的一種，指以頌揚為目的的詩文。箴：文體的一種，以規誡為表達的主題。戒：告誡，警示。 [717] 倍常：大不同於一般。 [718] 《重慶府志》：九卷，清王夢庚修，寇宗纂。卷首有重慶府輿地全圖等。正文分輿地、祠祀、食貨、職官、學校、武備、選舉、人物、藝文九門，含疆域形勢、氏族、鹽法、茶法等五十二目。詳細記敘古代重慶的建制沿革、山川地理、人文歷史等。王夢庚，字西纏。金華（今屬浙江）人。嘉慶貢生，官松潘廳同知。寇宗，字萬川。渠縣（今屬四川）人。道光舉人，官教諭。 [719] 涪江：又稱內江、綿江、外水。嘉陵江支流。在四川東部和重慶西北部。 [720] 《南安府志》：清陳奕禧撰。該書記載了南安府當地歷史、地理、風俗、人物、文教、物產等。陳奕禧（1648—1709），原名憙，字六謙，一字子文，號香泉、葑叟、玉山居士。海寧（今屬浙江）人。康熙四十八年（1709）擢南安知府。另著有《虞洲集》《春靄堂集》《益州於役記》《皋蘭載筆》《金石遺文錄》《隱綠軒題識》等。 [721] 崇義縣：明正德十二年（1517）劃上猶、南康、大庾三縣地置，治今江西崇義，隸南安府。《讀史方輿紀要》「南安府崇義縣」條：「近上猶之崇義鄉，因名。」 [722] 上猶縣：五代楊吳天祐中於南康縣西南郭設上猶場，以處猶石嶂（今油石嶂）之南，益江水（今上猶江）之北而得名。南唐保大十年（952）升場置縣，沿用場名。《大明一統志》「上猶縣」條：「以地有猶水，故名。」即今江西上猶。 [723] 蒼（yī）：青黑色。，黑色美石。 [724] 聞龍《茶箋》：一卷，明聞龍撰。共有十則，記述茶的採摘、炒焙、收藏諸法，並記家鄉山泉、品啜及老友茶事。聞龍，字隱鱗，一字仲連，晚號飛遁翁。四明（今浙江寧波）人。 [725] 布帨（shuì）：布巾。帨，巾。 [726] 《唐書》：二百卷，五代後晉劉昫、張昭遠等撰。《唐書》記載了唐朝自高祖武德元年（618）至唐昭宣帝天祐四年（907）共二百九十年的歷史。在北宋編撰的《新唐書》問世以後，《唐書》始有新舊之分，此為《舊唐書》。劉昫（887—947），字耀遠。涿州歸義（今河北容城）人。 [727] 太和七年：833年。太和，即大和，唐文宗年號（827—835）。 [728] 冬中：冬天。 [729] 上務恭儉：皇上為政恭謹儉約。恭儉，恭謹儉約。 [730] 逆物性：違背萬物生長規律。 [731] 《北堂書鈔》：一百六十卷，為虞世南任隋秘書郎時所撰。北堂，隋代秘書省的後堂。全書分帝王、后妃、政術、刑法等十九部，八百五十一類。虞世南（558—638），字伯施。越州餘姚（今屬浙江）人。性情剛烈，直言敢諫，位列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善書法，為「初唐四大家」之一。 [732] 龍安：唐武德三年（620）置，屬綿州。治所在今四川安縣東北。騎火茶：上等茶名。古人清明改火，故茶有火前、火後之分，此茶既不在火前，也不在火後，故稱之曰騎火茶。 [733] 改火：《論語·陽貨》：「舊谷既沒，新谷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何晏集解引馬融曰：「《周書·月令》有更火之文。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一年之中，鑽火各異木，故曰改火也。」 [734] 驚蟄：二十四節氣之一。此時氣溫上升，土地解凍，春雷始鳴，蟄伏過冬的動物驚起活動，故名。 [735] 天時：自然運行的時序，此處指農時。 [736] 英華：言花木之美。此指茶葉芽尖。 [737] 條達：條理通達，指茶葉舒展地生長。 [738] 致力：盡力，竭力。 [739] 茶天：最適宜茶樹生長和茶葉製造的天時。慶：慶幸，天之恩遇。 [740] 擷（xié）茶：採茶。擷，摘取，採摘。 [741] 斗品：宋代最高檔的名茶，亦稱鬥茶。因其為宋代精選出來的用於鬥茶的極品名茶而得名。 [742] 白合：茶始萌芽時兩片合抱而生的有損茶味的小葉，是制茶時必須剔除的葉子。 [743] 烏蒂：又稱魚葉、奶葉、胎葉，茶籽萌發或新梢每次生長抽出的第一片或頭幾片不完全葉。 [744] 壓黃：唐宋團、餅茶製作工序。指茶芽蒸過後壓榨去茶汁。 [745] 濯（zhuó）：洗滌。 [746] 日晷（ɡuǐ）：古代測日影定時刻的儀器。由晷盤和晷針組成。此指時間。 [747] 范度：品類式樣。 [748] 瑩徹：即瑩澈。瑩潔透明。駁：色彩錯雜，混雜不精純。 [749] 縝繹（zhěn yì）：細緻嚴密而連續不斷。浮：輕浮，空虛。 [750] 鏗然：聲音響亮貌，堅實貌。 [751] 言意：指言語和意旨。 [752] 敷闡：潤澤而舒展。 [753] 瑩薄：有光澤且細薄。 [754] 運度：用心測度。 [755] 昭澈：光潤清亮。 [756] 甘滑：甘甜潤滑。 [757] 以驚蟄為候：以驚蟄來作為採制茶葉的時節。 [758] 去遠則益晚：離北苑越遠，茶葉採摘日期就越晚。 [759] 速斷不柔：迅速掐斷而不揉搓葉芽。 [760] 粥面：濃茶表面所凝結的薄膜，以其狀如粥膜，故稱粥面。 [761] 雲腳：茶的別稱。 [762] 廣袤（mào）：指土地面積。從東到西的長度叫「廣」，從南到北的長度叫「袤」。 [763] 萌坼（chè）：萌芽。 [764] 過黃：制茶術語。宋代製作貢茶時，制後的乾燥過程稱「過黃」。 [765] 笪（dá）：粗竹蓆。這裡用以攤蒸熟的茶芽。 [766] 侵晨：黎明，拂曉。 [767] 晞（xī）：干。 [768] 薄：同「迫」。 [769] 撾（zhuā）鼓：擊鼓。 [770] 辰刻：亦稱辰時。古時將一晝夜分為十二時辰，與十二地支相配。辰時相當於今之七至九時。 [771] 習熟：技藝嫻熟。 [772] 土著：世代居住本地的人。諳（ān）曉：熟悉通曉。 [773] 非特：不僅，不只。 [774] 指要：要領，要義。 [775] 再四：反覆多次。 [776] 中夜：半夜。 [777] 徹曉：直至天明。 [778] （làn）：炙烤。 [779] 翌日：指第二天。 [780] 溫溫：和暖，不冷不熱。 [781] 十火：過十次火。 [782] 柯：樹枝。杵：搗物的棒槌。 [783] 相須而成：指互相依靠，互相配合，以促使成功。須，依靠。《禮記·昏義》：「故天子之與後，猶日之與月，陰之與陽，相須而後成者也。」 [784] 資：取材，得益。 [785] 錦之於蜀江：古代成都是蜀錦著名產地，以蜀江漂洗的為最好。蜀江，傳說蜀人織錦濯其中則錦色鮮艷，濯於他水，則錦色暗淡，故又稱「錦江」。 [786] 阿井：在古東阿縣城（今山東陽穀東北阿城鎮）。井水清冽甘美，用以煮膠，稱為「阿膠」。《水經·河水注》：「大城北門內西側皋上有大井，其巨若輪，深六七丈，歲嘗煮膠以貢天府，《本草》所謂阿膠也，故世俗有阿井之名。」 [787] 詎（jù）不信然：難道不是這樣嗎？詎，難道。 [788] 姚寬《西溪叢語》：即宋姚寬《姚氏殘語》。 [789] 綱：用作量詞。批。 [790] 薄寒：微寒。 [791] 霜霽：霜凍的天氣消失。霽，泛指風霜雨雪停止，天氣晴好。 [792] 暄（xuān）：炎熱。 [793] 含養約勒：指茶葉的養分內斂不外泄。約勒，約束。滋長有漸：生長有度，不快也不慢。 [794] 水腳：試茶後杯壁留下的水痕。宋蘇軾《和蔣夔寄茶》：「沙溪北苑強分別，水腳一線爭誰先？」 [795] 趨時爭新：迎合時尚，爭著出新。 [796] 以氣為候：以蒸汽強弱為標準。 [797] 謹：謹慎。 [798] 愈：勝過。 [799] 焦釜：古代制茶時茶病的術語。指蒸青過久而使釜中水燒乾致使焦糊之氣入茶。 [800] 棬（quān）模：用曲木製作的模具。 [801] 笪（dá）：粗竹蓆。 [802] 實炭：完全炭化的木炭。 [803] 煙焰：帶有煙和火焰的明火。 [804] 陰潤：陰濕滋潤。 [805] 半曉：拂曉。沖蒙雲霧：頂著雲霧。 [806] 胸臆間：胸前。 [807] 日氣烘爍：陽光強烈。 [808] 出宿：住宿於外。此指超過一夜。 [809] 天材：天然的資源物產。 [810] 耳目：耳聞目見。 [811] 造化推移：自然的變化。擅：專有。 [812] 盜葉：指新發枝條上初生的嫩枝。 [813] 入雜：指茶葉中夾雜其他植物芽葉或雜物。 [814] 列入柿葉：指在製造茶時摻雜有柿樹的葉子。 [815] 桴檻葉：不詳。 [816] 纖絮：棉絮絲。 [817] 亦或勾使：也有被引誘而做出入雜的行為。勾使，勾引而為。 [818] 《萬花谷》：即《錦繡萬花谷》，全書前、後、續共一百二十卷，不著撰者姓氏。序中言本書錄述古人文集、佛老異書，至於百家傳記、醫技、稗官、齊諧小說等。全書內容龐博，包含天文、地理、宗教、官職、內廷、器物、禮法、風俗、歷史、詩文、音樂等多個方面。 [819] 《文獻通考》：簡稱《通考》，三百四十八卷，宋末元初馬端臨編撰。該書記述了從上古到宋朝寧宗時期的典章制度，是繼《通典》《通志》之後，規模最大的一部記述歷代典章制度的著作，和《通典》《通志》合稱「三通」。馬端臨（1254—1323），字貴與，號行洲。樂平（今屬江西）人。另著有《多識錄》《義根墨守》等。 [820] 南渡：猶南遷。宋高宗渡長江遷於南方建都，故史稱南渡。 [821] 《學林新編》：或稱《學林》，十卷，宋王觀國撰。書名系取《漢書·敘傳》「正文字惟學林」之語。該書以考辨文字的形體、音韻和字義為主，博引《十三經》《史記》《漢書》及前人詩文，廣采《說文解字》《玉篇》《廣韻》《經典釋文》等註疏箋釋之說，資料搜集詳備，論述得失，考證異同，往往有獨到之見。王觀國，字彥賓。長沙（今屬湖南）人。宋文字學家。 [822] 「唐僧齊己詩曰」幾句：即僧人齊己的《聞道林諸友嘗茶因有寄》詩。齊己（864—943？），唐末五代詩僧，本姓胡，名得生。長沙（今屬湖南）人。甀（zhuì），古代罈子一類的瓦器。 [823] 《苕溪詩話》：即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 [824] 漕司：亦稱漕運司。管理催徵稅賦、出納錢糧、辦理上供以及漕運等事的官署或官員。北宋稱轉運司，南宋稱漕司，元代稱漕運司。 [825] 朱翌《猗覺寮記》：即《猗覺寮雜記》，二卷，宋朱翌撰。「猗覺寮」可能是作者的書齋名，引作書名。上卷是詩話，僅考證典據而不評論詩的工拙；下卷雜論文章，兼及史事。朱翌（1097—1167），字新仲，號灊山居士、省事老人。舒州懷寧（今安徽潛山）人。另著有《灊山集》《灊山詩餘》等。 [826] 劉夢得《試茶歌》：即唐劉禹錫《西山蘭若試茶歌》。劉夢得，即劉禹錫（772—842），字夢得。洛陽（今屬河南）人。有「詩豪」之稱。著有《劉禹錫集》等。 [827] 鷹嘴：指茶芽，初生茶芽似鷹嘴，故名。 [828] 莓苔：青苔。 [829] 竹間茶：唐代名茶。永州（今湖南零陵）龍興寺採制。龍興寺首創我國歷史上茶園庇蔭栽培法。在今一些茶區仍採用茶竹間種法。 [830] 《金史》：一百三十五卷，元脫脫主修。記載了上起收國元年（1115）阿骨打稱帝建立金朝，下至天興三年（1234）蒙古滅金一百二十年歷史。脫脫（1314—1356），亦作托克托、脫脫帖木兒，蔑里乞氏，字大用，蒙古族蔑兒乞人。另主修《遼史》《宋史》。 [831] 泰和五年：1205年。泰和，金章宗年號（1201—1208）。 [832] 張源《茶錄》：一卷，明張源撰。分採茶、造茶、辨茶、藏茶、火候等二十三則。張源，字伯淵，號樵海山人。包山（今江蘇蘇州）人。 [833] 點之得宜：沖泡方法要合適。 [834] 始鐺（chēng）：初入鍋時。鐺，鍋。 [835] 末火：最後的火候。 [836] 鐺寒：鍋中溫度不夠。神倦：茶的滋味不純正。 [837] 板房：木板隔成的房間。 [838] 土室：土屋。 [839] 幽隱之處：指隱蔽之處。 [840] 不惟：不僅，不但。 [841] 檢點：查看，查點。 [842] 舂（chōnɡ）：把東西放在石臼或缽里搗去皮殼或搗碎。 [843] 吳會：古地區名。指今江浙一帶。宋范成大《吳郡志》卷四八：「吳本秦會稽郡，後漢分為吳、會稽二郡。後世指二浙之地，通稱吳會。」 [844] 上國：春秋時稱中原各諸侯國為上國，與吳楚諸國相對而言。此指江浙諸名茶。爭衡：爭強好勝，比試高低。 [845] 贗鼎：偽造的鼎，泛指贗品。 [846] 方山：即今福建五虎山。由福州市南望，端方如幾，故又名「方山」。因產露芽茶而聞名。太姥：即今福建太姥山。因產太姥山古白茶而聞名。支提：即福建支提山。因產支提茶而聞名。 [847] 里閈（hàn）：里門。代指鄉里。 [848] 膻：像羊肉的氣味。月信：月經。按月而至，如潮有信，故稱。 [849] 沾醉：大醉。因酒醉時胸襟沾濕，故稱。 [850] 淫：過多，過甚。此指發散快。 [851] 染著：污染，沾染。 [852] 腥穢：腥氣，污穢。氣息：氣味。 [853] 射利：謀取財利。 [854] 梅茶：指江南梅雨季節採制的茶。 [855] 脂膩：油膩，油脂。 [856] 猛熾：猛烈熾熱。 [857] 木指：炒茶時用的一種工具。 [858] 庋（guǐ）閣：擱置器物的架子。 [859] 苧（zhù）：植物名。苧麻。 [860] 鬱蒸：悶熱。 [861] 峭勁：挺拔堅勁，剛健。 [862] 伏帖：平伏而緊貼在上面。 [863] 構：建造。 [864] 尋：古代的長度單位，一尋等於八尺。 [865] 縱廣：長度與寬度。正等：相等。 [866] 綿紙：一種用樹木的韌皮纖維製成的紙。色白柔韌，纖維細長如綿，故稱。 [867] 罅（xià）隙：縫隙，裂縫。 [868] 闔戶：閉門。 [869] 罨（yǎn）黃：指掩蓋發酵物，保濕保溫，以利黴菌發育，長成黃色孢子。 [870] 竹箕：用竹編的簸箕。 [871] 蘊藉：含而不露。 [872] 密邇：貼近，靠近。 [873] 闕事：遺憾的事。 [874] 樵青：年輕的打柴人。 [875] 罌：古代大腹小口的盛貯器。 [876] 經年：經過一年。發覆：揭除蔽障。此指打開封口。 [877] 良然：果然如此。 [878] 連旬：接連數旬。 [879] 解嚴：解除非常的戒備措施。此指可以開壇取用。 [880] 弛懈：鬆懈，放鬆。 [881] 田子藝：即田藝蘅（1524—？），字子藝，號品喦子。錢塘（今浙江杭州）人。著有《田子藝集》《大明同文集》《留青日札》《煮泉小品》等。生曬：亦稱「曬青」。按現代制茶理論解釋，生曬即為鮮葉之失水萎凋過程。 [882] 木樨：即桂花。蕙：即蕙蘭。木香：荼花的別名。觀賞植物。蔓生，春末夏初開白色或黃色花，略有香氣。 [883] 停：成數，總數分成幾份，其中一份叫一停。 [884] 平等茶：平常的茶。 [885] 《雲林遺事》：一卷，明顧元慶撰。此書專記元末著名畫家、詩人倪瓚事。倪瓚號雲林，故題《雲林遺事》。分高逸、詩畫、潔癖、游寓、飲食五目，生動逼真地描寫倪瓚神採風貌，反映了當時士大夫的風尚操守，具有較高的史料和文學價值。顧元慶（1487—1565），字大有，號大石山人。長洲（今江蘇蘇州）人。另著有《瘞鶴銘考》《夷白齋詩話》《茶譜》《陽山新錄》《檐曝偶談》《十友譜》《山房清事》等。 [886] 池沼：池和沼。泛指池塘。 [887] 邢士襄《茶說》：明邢士襄撰。邢士襄，字三若。《茶說》，僅見於此處。 [888] 凌露：踏著露水。 [889] 采候：採茶的時候。 [890] 霽（jì）日：雨後初晴。融和：暖和。 [891] 積日：累日，連日。重陰：指雲層密布的陰天。 [892] 不知其可：不知道怎麼能行。 [893] 瀹（yuè）：浸泡。 [894] 草枝：宋代稱散茶為草枝，相對團茶而言。 [895] 收制：買來制茶。 [896] 躬往：親自前往。予租：租定。 [897] 戒視惟謹：小心謹慎地監督。 [898] 抽細筋：相當於抽細針。指將茶芽從兩片茶葉中摘出。 [899] 闌：尾聲。 [900] 長潮：即長潮岕，位於今浙江長興縣城西。 [901] 九京：猶九泉。指地下。 [902] 賡（gēng）：賡和。續用他人原韻或題意唱和。 [903] 姚合（781？—846）：字大凝。陝州峽石（今河南陝縣）人。授武功主簿，終秘書少監。世稱姚武功，其詩派稱武功體。著有《姚少監詩集》《極玄集》等。一過：一遍。 [904] 《月令廣義》：全書二十四卷，另卷首一卷，明馮應京撰，戴任續。分為歲令、每月令、春令、正月令等，所記有政典、事文、名數、氣候、歷考、禮節等。馮應京（1555—1606），字可大，號慕岡，諡恭節。盱眙（今屬江蘇）人。另著有《六家詩名物疏》《經世實用編》等。 [905] 釋滯去垢：消除壅滯，祛除污垢。 [906] 破睡除煩：破除睡意，清除煩惱。 [907] 亟講：多加練習研究。 [908] 馮夢禎《快雪堂漫錄》：一卷，明馮夢禎撰。多載神怪及因果報應之事。馮夢禎（1546—1605），字開之。秀水（今浙江嘉興）人。另著有《快雪堂集》《歷代貢舉志》等。 [909] 匾：一種用竹篾編成的器具，圓形的下底，邊框很淺，用來養蠶、盛糧食等。 [910] 栗炭：木炭。指把樹木截成段，在炭窯中點燃，燒到一定程度，封閉炭窯空氣進入，餘熱繼續加熱木材乾餾，水分和木焦油被熘出，木材碳化所形成的木炭。 [911] 香藥：香料。 [912] 聽用：聽候使用。 [913] 為驗：作為標準。 [914] 尺八紙：一尺八寸見方的紙。 [915] 擫（yè）：壓。 [916] 一陽：即一陽生，又稱冬至。冬至後白天漸長，古代認為是陽氣初動，故冬至又稱「一陽生」。 [917] 浥（yì）：潮濕。 [918] 倍其雇值：加倍給他工錢。 [919] 瘴癘：瘴氣。南部、西南部地區山林間濕熱蒸發能致病之氣。 [920] 霧瘴：瘴氣。嵐氣：山中霧氣。 [921] 蛸（xiāo）絲：蟢子等蜘蛛所結的網。蛸，蜘蛛的一種，腳很長。通稱蟢子。青牛：指蝤蠐（qiú qí）一類小蟲子。 [922] 陳眉公《太平清話》：四卷，陳繼儒撰。主要記述古今瑣事，其中的一些文人事跡，對研究文學史亦有一定參考價值。 [923] 不獨：不僅，不但。逗漏：透露，顯露。 [924] 蹉過：錯失，錯過。 [925] 霜淒雁凍：霜凍降臨。指天氣變冷。 [926] 淒清：淒涼冷清。哀婉：悲傷婉轉。 [927] 潸（shān）然：流淚的樣子。 [928] 吳歌：吳地之歌。亦指江南民歌。《晉書·樂志下》：「吳歌雜曲，並出江南。東晉以來，稍有增廣。」 [929] 《雲蕉館記談》：一卷，明孔邇述撰。共十九條，述陳友諒事約據其半，又數條述明玉珍、明昇事，多為他書未載。 [930] 明玉珍（1329—1366）：原名瑞，字玉珍。隨州（今屬湖北）人。元末義軍領袖。至正二十二年（1362）明玉珍受劉楨等人擁立稱帝，國號大夏，都重慶。至正二十六年（1366）春，明玉珍病故，廟號太祖。子明昇繼位，後大夏國為朱元璋所滅。 [931] 武隆：今重慶武隆區。因境內有武龍山得名。 [932] 大足縣：今重慶大足區。以境內大足川為名。 [933] 俗子：指見識淺陋或鄙俗的人。 [934] 雲霧蒸蔚：如雲霧之蒸騰會集。 [935] 東林：指廬山東林寺。 [936] 門人：弟子。 [937] 罄：用盡。 [938] 半環：半方茶餅。 [939] 菜沈：菜葉。 [940] 括目：注目觀看。 [941] 厄：受困。 [942] 埭頭：地名，疑為今福建莆田埭頭鎮或今江蘇溧陽埭頭鎮。草市：鄉村集市。施濟：施捨，救濟。 [943] 《檀幾叢書》：一百五十七種，清王晫、張潮同編。所謂檀幾，據凡例說：古有七寶靈檀幾，几上有文字，隨意所及，文字輒現，今書中為經史子集，為禮節大端，為家門訓戒，為土物瑣屑，種種畢具，有意披覽，展卷即得，名曰檀幾。王晫（zhuō，1636—？），原名棐，號木庵、丹麓。仁和（今浙江杭州）人。另著有《霞舉堂集》《牆東草堂詞》《遂生集》等。張潮，字山來，號心齋、三在道人。歙縣（今屬安徽）人。另著有《花影詞》《幽夢影》等。 [944] 置品：品評等級高低。 [945] 清供：清雅的供品。 [946] 萬曆丙辰：即萬曆四十四年（1616）。 [947] 僧稠蔭：長興人。僧稠蔭在萬曆四十四年（1616）游松蘿後制南嶽貢片，岕中之人尊稱其為幽溪大師。 [948] 馮時可《滇行記略》：一卷，明馮時可撰。內容不詳。 [949] 滇南：雲南別稱。因雲南簡稱為滇，又位於中國南端，因而又稱滇南。 [950] 惠泉：即惠山泉，在江蘇無錫惠山山麓。相傳經唐代陸羽品題而得名。開鑿於唐大曆元年（766）。水質甘香醇滑，唐人以其宜茶，品為天下第二。宋徽宗時成為宮廷貢品。分上池、中池和下池，上池水質最好。 [951] 感通寺茶：雲南大理白族名茶，因出自雲南大理白族自治州感通寺而得名。《明一統志·大理府物產》：「感通茶，感通寺出，味勝他處者。」 [952] 不下：不次於。天池：即天池茶。因產於蘇州天池山而得名。伏龍：即伏龍茶。因產於吳中伏龍而得名。 [953] 見嗜於天下：被天下人喜愛。 [954] 啄木嶺金沙泉：即浙江長興顧渚山金沙泉。 [955] 居常：平常。 [956] 儀註：禮節，儀節。 [957] 還旆（pèi）：回歸隊伍的旗幟。此指太守回府。稽期：拖延日期。 [958] 風雷之變：指上天示警的災異現象。 [959] 鷙（zhì）獸：猛獸。木魅：老樹變成的妖魅。陽睒（shǎn）：浮塵在陽光照耀下出現的似霧非霧的景象。 [960] 商旅：指來往各地做買賣的商人。 [961] 高濂《八箋》：即高濂《遵生八箋》。 [962] 封裹：密封包紮。 [963] 屴（lì zè）：形容山峰高聳。 [964] 紫帽：即紫帽山。在福建晉江西北的紫帽鎮。常有紫雲覆蓋，又因山形似古代官帽，故名。龍山：在福建清流南。 [965] 宮中：這裡指寺院裡。浣濯（huàn zhuó）：洗滌。 [966] 旬月：一個月。 [967] 三吳：地名。一般指吳興、吳郡、會稽。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漸水》：「永建中，陽羨周嘉上書，以縣（會稽）遠，赴會至難，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為吳，以東為會稽。漢高帝十二年，一吳也，後分為三，世號『三吳』。吳興、吳郡、會稽其一焉。」 [968] 轉轉：漸漸。 [969] 徐茂吳：即徐桂。明詩文作家。 [970] 子晉：即樂子晉。馮夢禎的朋友。 [971] 翳（yì）：病症名。 [972] 黃梅：即黃梅天，亦作黃霉天。指春末夏初梅子黃熟時，這期間我國長江中下游地區連續下雨，空氣潮濕，衣服等容易發霉。 [973] 香馥馥：香味很濃。 [974] 閒閒：清淡。 [975] 齒頰：牙齒與腮頰。 [976] 宇內：為中國疆域之內。道地：真正是有名產地出產的。 [977] 被酒：為酒所醉。猶中酒。 [978] 發：打開。遺（wèi）：贈與。 [979] 文昭《古瓻集》：即《紫幢軒詩集·古瓻集》，三卷，文昭著。文昭（1680—1732），字子晉，號紫幢、薌嬰居士、北柴山人、松棲居士等。清宗室，工詩善畫。另著有《讀畫輯略》等。 [980] 桐花：桐樹的花。 [981] 王草堂：即王復禮，字需人，號草堂。錢塘（今浙江杭州）人。另著有《御覽孤山志》等。 [982] 摝（lù）：搖動。 [983] 發越：散發。 [984] 釋超全（1627—1712）：俗名阮旻錫。同安（今屬福建）人。性嗜茶，幼習茶書，善烹工夫茶，有制茶工藝。 [985] 《節物出典》：應為《節品出典》，五卷，清王復禮撰。《四庫全書總目》《中國叢書綜錄》均未著錄。據《販書偶記》記載，此書為「錢塘王復禮撰，無刻書朝代，約康熙壬午（1702）杭城尊行齋刊」。 [986] 岩茶：烏龍茶名。產於福建境內的武夷山。 [987] 洲茶：烏龍茶名。產於福建武夷山九曲沿溪兩岸，品質不及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