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探險記 · 第二章 西域往事
在過去一千多年的漫長歲月里,由於東西方文明的交互影響,西域曾上演了無數的歷史故事。
漢朝時,為了抵禦匈奴人的襲擾,經過不懈努力,漢武帝時期(公元前140—前87年)終於收復了南山北麓地區。這個故事從張騫出使西域開始。大約在公元前138年,漢武帝派張騫出使大月氏,希望能夠與他們聯手抗擊匈奴人。此前,強勁的遊牧部落組成大的部落聯盟,不斷南下,劫掠中國北部地區,已長達數百年。張騫出使西域之前約20年,大月氏人被匈奴人驅逐,離開南山北麓故土向西遷徙,最後在阿姆河畔建立了新的國家。
張騫出使西域,歷盡了艱難困苦(一度為匈奴所虜,囚禁長達十年),最後到達大月氏。不過,大月氏人已經安於新的領地,不願意返回故土,向匈奴人尋仇報復。張騫出使的目的宣告失敗。然而,張騫這次出使卻正式開闢了中國文明與其他文明直接交流往來的新紀元。
張騫出使在外13年,後來取道塔里木盆地返回漢朝。張騫出使時隨行的有100多人,歸來時僅剩下一個同伴。回到長安後,張騫對他到過的西域各國,以及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波斯、印度等都有詳細的報告。漢朝人由此得知,在邊陲的「蠻夷之外」,還有十分開化的民族。
張騫是中國了解外部世界的第一人。此後不久,漢武帝便認識到,與西域各民族交往,在通商貿易和政治軍事方面具有重要的意義。加上漢朝在這位英明睿智的君主治理下已經安定鞏固,經營西域便成為國策。
推行這項政策的最直接目的是開通一條經過塔里木盆地到達阿姆河流域的大通道。西漢時期,從中國到西亞有人居住的地方,河西走廊的南山北麓是天然通道。然而,這裡一直被匈奴人占據,致使東西方阻隔。漢朝人開通這條通道的努力便表現在抵抗匈奴人方面。漢武帝不斷大規模派遣軍隊進攻匈奴。他的努力很快得到回報。在取得幾次大的勝利之後,匈奴人退回了沙漠以北地區。公元前121年,河西走廊擺脫了匈奴人的控制,西漢王朝設立酒泉郡管轄這一地區。
除了沿著這條大道向西域的軍事推進,漢朝還派遣使節前往塔里木盆地內外諸國進行政治活動,最遠的地方竟然到達巴克特里亞和波斯。這些使節攜帶漢朝出產的珍貴絲綢和其他物品,向西域諸國顯示漢朝的國力和富庶。從此以後,絲綢便經由安息和敘利亞輸送到地中海沿岸國家。而號稱「絲綢人」的漢朝人的名聲,很快響徹了希臘和羅馬。漢朝的這種絲綢貿易在經濟方面的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在此後的幾個世紀裡,絲綢一直被作為中國獨家生產的珍貴商品進行出口貿易。
漢朝向西發展的開拓者張騫被皇帝授予「大行」之職,於公元前115年第三次奉使歸國後,大約一年便逝世了。自從張騫鑿空以後,漢朝與西域的交往日漸頻繁,「使者相望於道」,往往達數百人。
為了獲得最大的貿易利益,就必須利用這條通道為漢朝的商品,特別是貴重的絲綢織品尋找到新的市場。漢武帝發起的經營西域的重大舉措,除了政治目的,還與貿易等經濟利益有關。但是,聯合大月氏和天山以北的烏孫夾擊匈奴,即使不是為了與西域交往,那麼此後漢朝使節在西域遭遇的麻煩,也會迫使漢朝採取措施,對匈奴進行遏制。因為在剛開始經營西域的幾年時間裡,漢朝使節在塔里木盆地遭到了嚴重困擾,各國臣民和酋長常常拒絕供給漢朝使節給養,甚至直接攻擊他們。更為糟糕的是,天山北部的匈奴勢力並未破滅,匈奴的騎兵經常出現在樓蘭等地,「遮擊使西國者」。
鑒於這種局面,漢朝很快便作出了使用武力保護沿南山北麓交通路線的決策。進行這樣的軍事行動,漢朝不是沒有準備的。早在第一次征服這條天然大通道之後,漢朝就已經開始沿線修築屯戍設施,並把秦始皇防禦匈奴修建的長城向西延伸修築下去,以保障其大規模的西進政策。
歷史上,為了謀求貿易利益和進行文化交流而動用政治力量和採取軍事行動加以保障的事例比比皆是,屢見不鮮。漢朝從實行經營西域政策開始,便決定了他們對西域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塔里木盆地那些零散狹小的綠洲。但是,這些地方距離漢朝實在太遠,後來大宛人不尊重漢朝使者的行為進一步惡化,直至演變為劫殺漢朝使者的重大事件。
為了維護漢朝聲威,討伐行動勢在必行。公元前104年,漢朝派遣一支遠征軍討伐大宛。然而,這次軍事行動最終以失敗告終。遠征軍橫越鹽澤(即羅布泊),途中艱難萬狀,精疲力盡,減員嚴重,在未到達大宛之前,部隊便已耗盡全部給養,到達大宛邊境時,首次攻城便大敗而歸。為雪洗前辱,漢武帝傾全國之力再度遠征大宛。公元前102年,李廣利將軍率領6萬多人的軍隊,並輔之以龐大完善的後勤保障系統,西出敦煌,再次討伐大宛。
這一次,漢朝憑藉有效的組織能力戰勝了遠征所有困難。李廣利將軍率領3萬多將士直搗大宛國都城,以絕對優勢迫使大宛國投降,取得完全勝利。漢朝的聲威因此大振,塔里木盆地各綠洲小國相率稱臣於漢朝。自此,漢朝管理這條天然通道和塔里木盆地綠洲長達一個多世紀,一直到公元初年漢朝內亂,西漢王朝終結時為止。
漢朝在這一地區的統治之所以能夠如此長久,與其說是由於武力強大,不如說是由於外交手段運用得當,以及優秀文明的巨大影響力。
從古代文獻記載頻頻提及的「絲織品」,我們可以知道,當時漢朝的這些手工業產品正源源不斷地向西方輸出。自然,那時漢朝一定也帶回不少外國的物產,其中以東伊朗的產品最為突出。關於西方物產的傳入,在中國古代眾多文獻中都有記載。
塔里木盆地的考古發掘結果表明,在伊斯蘭教傳入之前,當地文明受中國、波斯和印度三種文化影響,而具有多文化融合的特徵。可以說,西域交通開通之時,即是這種文化融合的初始階段。從公元3世紀左右廢棄的遺址發掘出土的文物來看,當時塔里木盆地各綠洲的居民使用的是一種印歐語系古代語言,說明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個民族,說同一種語言。
在極度乾旱的地區,因為嚴酷自然環境的局限,只有較大的人類團體依靠組織嚴密的灌溉體系才能生存。這些靠社會秩序、制度賴以生存的定居民族,特別善於吸收和傳播來自遠東以及西方的各種優秀文化。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塔里木盆地的地理位置及其特點,似乎也是上天專門為這種重大的歷史作用而特意安排和準備的。崑崙山和天山之間的廣大地區,雖然沒有可以用作牧場的土地,但是大自然也給予特別的關照,使其不致成為大規模民族遷徙的通道和因而產生各種動亂的歷史舞台。
歷史上,北方的匈奴人一直是綠洲最危險的鄰居,他們控制並封鎖了天山北麓的東西方大通道。到了公元前60年,漢朝已經占有天山東部的吐魯番盆地,並在天山東部南端設立了墾殖區,為塔里木盆地北緣的大通道提供了重要的安全保障。
另外一條交通路線沿著塔里木盆地南緣,經過且末與和田綠洲的交通路線相連。因為有高峻的崑崙山山脈阻擋,尤其是鄰近荒涼的西藏高原,所以一直沒有遭受到遊牧民族的侵擾。
中國與西方通商和擴張其政治影響,為什麼一定要在自然環境嚴酷的羅布泊開闢交通路線呢?要知道,在當時只有這一條線路最安全、最方便,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西漢末年,王朝內部變亂叢生,與西域的交通第一次受到阻礙。漢朝在塔里木盆地的統治力量日趨衰弱。據《後漢書》記載,西域後來分為五十五國。此後,塔里木盆地陷入匈奴人之手大約10年。後來,漢朝為了保護西北邊陲,使之不再遭受匈奴襲擾,又恢復了西進政策。
公元73年,為解除匈奴的威脅,漢明帝打算收復哈密。哈密綠洲是軍事戰略要地,是進入吐魯番盆地和天山東部西域北道以及塔里木盆地的樞紐。據守哈密,可以有效地抗擊橫越天山的遊牧民族的侵擾。不過,漢明帝的努力失敗了,直到13年後,哈密才正式收復。
塔里木盆地重新回到漢朝的統治之下,這裡又一次成為人類歷史大舞台。當時努力推進西進政策的人是班超。經過班超策劃組織的幾大重要事件之後,東漢王朝的聲威在塔里木盆地再次樹立了起來。班超從羅布泊以東的沙漠通道開始,依次收復了和田、莎車、疏勒等綠洲。這些成果的取得主要是由於他的膽略和智慧,而非依靠武力。而班超的訣竅就是:以夷制夷。
班超成功後,東漢王朝的勢力進一步向西擴展,並遠遠到達帕米爾西部以遠的地方。首先,是與安息建立外交關係。公元97年,東漢王朝派遣使者直接與大秦通交。這次派出的使者似乎還曾到達波斯灣盡頭。公元102年,已經年老體弱的班超,終於獲准帶著帝國的榮耀返回遙遠的都城,並在那裡終了殘年。而東漢王朝在西域的聲威此時也達到了頂點。
此後不久,由於匈奴的進犯劫掠和各地的叛亂,西域適合交通往來的和平狀況發生了改變。當時東漢王朝積弱日甚,在西域的聲威日衰。公元220年,東漢滅亡。但那時從印度洋到紅海的海路交通已經開通,面向羅馬帝國的絲綢貿易便日漸改用海道。
到了三國時期,三足鼎立,紛爭不息,中國無力維持對整個塔里木盆地的治理。儘管如此,西域各國同外界在文化和貿易方面的往來交通並沒有因此而斷絕。我曾經發掘過兩個很有趣的遺址,從那裡得到的出土文物足以證明我的觀點。我所說的古代遺址就是尼雅河盡頭沙漠腹地廢棄已久的聚落遺址和中國在樓蘭地區的屯戍遺址。在這兩個遺址里,我獲得豐富而珍貴的文物,為反映當時的實際生活和政治狀況提供了充分證據。同時,也充分說明一直到公元3世紀以後,這一帶仍處於中國的統治之下。
根據考古材料,可以推想出古代尼雅一帶當時的生活情況。尼雅遺址出土的達官貴人的華麗建築遺蹟,以及製作精美的家具殘件和雕刻精細的木質裝飾品等,都顯示出一種高度發達的文明。當地的工藝品,更是明顯反映出從東伊朗或印度西北部地區傳播過來的希臘化影響。
我所獲得的與佛教有關的文物表明,當時佛教在塔里木盆地各綠洲居民的精神生活中已經占有顯著地位。在一座頹敗的建築遺址旁的垃圾堆中,我發掘出土了大量文書。從這些文書可以看到印度文化的影響。在尼雅遺址中,我共獲得了數百件簡牘文書,其內容大多是公文、契約、賬簿等,它們都是用梵文和佉盧文字體書寫。這兩種字體,公元前後1世紀曾在印度西北部和阿富汗鄰近地區廣泛流行。
根據這些遺址,我們可以推想出綠洲居民當時的物質生活。果園中已經枯死1600年的果樹,至今仍能讓人清楚地辨識出來。此外,諸如籬笆、建築材料等表明,當時的種植條件、作物和氣候條件與現在塔里木盆地各綠洲的情形完全一致。
我們對塔里木盆地隨後近三個世紀的歷史不甚了解。其原因是,隨著中國在這一地區的統治逐漸衰落,有關西域的史料也隨之闕如。
公元4世紀時,匈奴人開始大規模西遷。此後大約一個世紀,塔里木盆地及其北部和西部的大片地區都處於匈奴分支勢力的控制範圍內,他們就是西亞等地所說的嚈噠人(白匈奴人)。
這片廣闊的區域,無論處於誰的控制之下,對於已經深深植根於各綠洲沃土中的中國文明而言,似乎都沒有產生什麼重大的影響,當然也沒有能夠阻止那些從伊朗東部和印度緩慢傳播而來的佛教及其文化藝術。
到了公元6世紀中葉,遊牧民族再次掀起沿天山向西遷徙的浪潮。這股浪潮時緩時急,最終止於突厥部落大團聚之時。這樣,以前所有被嚈噠人控制的區域,這時則全部歸屬於突厥各部眾。這些突厥人,就是《史記》記載的西突厥人。他們在中國邊陲經營甚久。直到公元589年,中國終於結束300餘年的分裂局面重歸統一。
公元618年,唐朝建立,國威聲勢重新得以張揚。唐朝初期,朝廷對西北採取嚴格的退守政策,但不久便改為採取大規模的西進政策,唐朝的聲威大振,其影響力超過此前的歷朝歷代。西突厥在唐朝縱橫捭闔外交政策的強大攻勢下,分崩離析,勢力被嚴重削弱,哈密、吐魯番因此先後擺脫了西突厥的羈絆而歸附唐朝。公元657年,西突厥滅亡。此後,阿爾泰山一直到興都庫什山以外的廣大地區擺脫了西突厥的控制,歸入唐朝。
唐朝從西突厥手中繼承這片土地後,派駐安西四鎮的軍隊不僅要保護塔里木盆地的綠洲,還要兼顧保護天山北部的大片地區。天山北部是遊牧民族最好的草場所在地。那時,突厥人仍時常飄忽往來於阿爾泰山與天山之間,唐朝軍隊因此常常遭受侵擾。而此時吐蕃已經迅速發展成為新的軍事集權王朝,成為唐朝更加嚴重的邊患。
到了公元8世紀中葉,除了南面吐蕃人的軍事威脅,阿拉伯人的勢力也不斷東擴,並征服了阿姆河盆地,唐朝的西部邊陲又面臨一種新的威脅。吐蕃人極力想與阿拉伯人聯手,抵抗唐朝在西域的軍事優勢。他們突入印度河流域以後,橫越現在的吉爾吉特河 (7) 和現在亞辛的興都庫什山,進入阿姆河上游流域,從塔里木盆地的兩翼向東擴張。吐蕃人和阿拉伯人的聯合,嚴重威脅到唐朝在西域的統治地位。為了消除這種威脅,公元747年,唐朝將軍高仙芝率部橫越帕米爾高原,長途奔襲冰雪皚皚的興都庫什山達爾闊特 (8) 山口,一舉擊敗了吐蕃人。這一軍事壯舉,最能夠證明唐朝軍隊具有超群的能力,即善於利用嚴密組織來征服任何嚴酷的困難。
高仙芝的遠征雖然大大提高了唐朝的軍事威望,但是由於突厥人的背叛,兩年後(公元750年前後),在塔什干城附近與阿拉伯人的一次激戰中遭到了失敗。此後,吐蕃人自南向北進攻,占領了敦煌和南山山脈的一段領地,截斷了塔里木盆地與唐朝的所有交通聯繫。然而,堅守塔里木盆地的唐朝駐軍孤軍奮戰,繼續維持唐朝在那裡的統治達40年之久。
唐朝的統治退出之後,在將近400年間的時間裡,塔里木盆地陷入最為混亂的時期。我們知道,吐蕃人統治塔里木盆地不到100年。在這之後,塔里木盆地西部的疏勒以及其他沙漠綠洲統歸於突厥酋長管轄,伊斯蘭教得以乘機傳入。公元10世紀中葉以後,由於伊斯蘭教的發展,佛教及其文化藝術在這一地區逐漸衰落並最終消亡。
然而,在塔里木盆地東北部和天山東部的吐魯番盆地一帶,佛教仍然存在並得到繼續傳播。此外,由於回鶻酋長的保護,摩尼教和景教在那裡也與佛教一同得到發展。這種情況的出現,不僅僅是由於當地回鶻酋長的遠見卓識,也在於突厥人對於先進文明的強大融合能力。如今,維吾爾語能夠通行塔里木盆地各處,原因便在於此。不過,塔里木盆地大多數居民至今仍然保持著阿爾卑斯種型的特徵。這種特徵在帕米爾高原山區居民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西歐也有一些民族具有突厥人特徵,但其血統中的混雜成分極其微弱。
在公元10世紀到12世紀的政治形勢下,人們很難相信塔里木盆地還跟以前一樣,仍然是西亞與中國文化交流的重要通道。唐代衰微,宋代繼起,中國歷代中央王朝對西域的政策雖非極端的退守,但最多也只能算是消極的抵抗。
公元13世紀初期的20多年間,在成吉思汗的統領下,蒙古勢力迅速興起,亞洲的政治形勢也隨之發生了重大變化。到公元1227年,成吉思汗在甘肅駕崩時,從黑海到黃河一帶的所有地域都歸於蒙古大汗的直接統治之下了。成吉思汗駕崩以後,其繼任者繼續征戰了30餘年,幾乎征服了整個亞洲大陸。於是,中國和近東以及歐洲的貿易通道又一次重新開啟。
這一時期,天山南北各商道暢通了大約一個世紀以上。那時,歐洲前往中國的使臣、商人以及旅行家絡繹不絕。史料對於他們長途跋涉的經歷都有記載,並流傳至今。
忽必烈駕崩後不到100年,元朝內亂頻仍,王朝因而傾覆,明朝代之而起。為了防止蒙古人重新入關,明朝在甘肅西北一帶採取退守政策,禁止貿易往來,安於現狀,欣然自足。
海上交通路線的開闢始於中國,經過阿拉伯人的大力發展,到了葡萄牙人第一次遠航到達印度之時,海上交通已經變得十分重要。因此,古代中亞大道對於西方貿易的重要性大大降低。到17世紀末,天山北部蒙古部族的準噶爾人興起,迫使新興氣盛的清朝再次進入亞洲腹地。大約在1755年,清朝乾隆皇帝發兵大舉討伐準噶爾部,塔里木盆地及其北部的準噶爾部又一次直接歸入中央王朝的治理之下。一如漢唐故事,原本純粹的防禦政策,實行的結果卻使中央王朝的勢力擴展至廣大的中亞地區,以及帕米爾和阿爾泰一帶。
直到今日,中國雖然日漸衰落 (9) ,19世紀末西北東干人也曾一度叛亂,然而,中國對這些地方的治理依然如故。其原因就在於,歷史上中國的西部邊陲第一次與俄國等列強相鄰,而這些強國能夠強有力地轄制邊民和禁止遊牧民族隨意遷徙。俄國人這一時期占領了肥沃的伊犁河谷,為中國1877年收復新疆的舉動提供了便利。這一時期最初的10年間,塔里木盆地陷入無政府狀態,而後又遭受阿古柏的蹂躪。不過這些都未影響這一地區的大局。
天山同崑崙山之間的沙漠綠洲,現在已經不再是貿易大道的必經之地。那片土地上那些勇敢堅忍地販運貨物的駱駝,仍然與張騫、馬可·波羅的時代一樣,是主要的運輸工具,至今還沒有汽車和火車來替代它們。曾經在中亞擁有巨大影響力的中國,它的歷史影響力仍然足以維持那片土地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