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神學 · 第七節

霍爾巴赫 《袖珍神學》
奇蹟是超自然的現象,也就是與不變之神加給自然界的英明規律相矛盾的現象。如果有信仰,可以隨心所欲地創造奇蹟。一當信仰減弱,就不再看見奇蹟,並且自然界的一切都不慌不忙地照自己的次序進行。 啟蒙教會不需要啟蒙,因為它的神聖奠基者就是無知之徒。 啟示是神的意志的表示。全能的神親自對那些不會向我們泄密的人作啟示。神在世界各國都作過啟示,但是,顯然只有對我們僧侶的始祖所作的啟示,才可能是真正的啟示。 最好還是相信僧侶,而且要句句相信,否則就會因懷疑其神聖幻想而有被吊死之虞。 《啟示錄》是聖經中極其重要和異常有趣的一卷,牛頓曾予以評註。該卷包括聖約翰撰寫的故事,這些故事雖不象拉豐登的故事那樣趣味橫生,但具有大得多的力量來徹底改變天真讀者的頭腦。三百年來,使徒約翰所屬的希臘教會認為《啟示錄》是偽書,但對此熟悉得多的西方神甫卻認為該卷是聖書,而這對於該卷被列入經典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乞食僧這些人曾立下誓願:不要任何東西;靠有點東西的人過活。一個國家中乞食僧愈多,則這個國家愈好,因為遊手好閒的人最合乎主的心意。他們至少會把自己享受不到的信任賦予別人。 器皿所有的人都是器皿或瓦盆;聖保羅也如此說過。 但是,其中一部分是上帝擱在壁爐上的器皿,用以美化自己的住宅的,而另一部分則是尿盆,他往往在把它們尿髒後送去重燒和清洗。 契約是教皇同篤信宗教的國王簽訂的協定,他們根據協定支配絕對不是屬於他們的財產。 謙遜是基督徒的美德,由此可培養信仰。它對僧侶特別有利。應該永遠認為僧侶的意見比自己的意見高明。這種美德就是自卑和害怕受到周圍人應有的尊敬。顯然,這種美德有助於培養偉大的人格。 在教會中籠罩著一片謙遜的風氣:主教是謙遜的;耶穌會教徒是謙遜的;紅衣主教不把自己置於寺院看門人之上;教皇謙遜地高踞於所有國王之上,國王則謙遜地服從修道院的看門人。 前後矛盾是一個神學術語,表示有時在上帝的話里遇到的矛盾。這些矛盾永遠只是虛假的;它們只會引起無知的人的注意,而理智為信仰的光芒照射著的人們,清楚地懂得:上帝不可能自相矛盾,只要他的僕役不強迫他改變意見。 虔信是一種美德。它在於:對我們毫無所知的上帝和我們深知的僧侶的熱愛高於一切。除此以外,它要求我們象愛自己本身一樣地愛鄰人,但要在他愛上帝,並為上帝所喜歡的條件之下;如果情況恰恰相反,虔信就吩咐把他殺掉。 而虔信的人首先應當想方設法使教士們發福;這就足以使他的一切罪過得到寬恕。 虔信的行為這是教會巧妙臆造出來的用嘴巴、耳朵和整個身子做的一些小動作。很明顯,人不作這些動作就不可能得到主及其僕役的歡心。虔信的行為在不信教的人看來常常覺得荒唐可笑,但對於僧侶卻非常有益,經常給他們帶來收入,並且使信徒習慣於絕對順從。 強力是對於保持信仰和繁榮教會所必需的美德。對僧侶來說,強力就是盡一切辦法使執拗的人按照他們那樣思維。 對俗人來說,它就是千方百計地抗拒腐臭的健全理智的指示和牢靠地戴住聖仆加給他們的軛。 強權即有權用暴力強迫順從。 教會那裡無此項權利;它把此項權利給予了國王,其條件是,當它認為必要時,君主才可使用。 強制手段是基督教中風行的強邀硬請,非得使那些信仰不堅的人走上或回到得救的道路。這些手段是:秘密逮捕令、拘禁、拷打,如果手頭有炮,那就用炮轟。 侵奪權力失去信仰的人們斷言,教會常常把非其所屬的權利據為己有。如果這些人被信仰之光照透,他們就會理解,教會是無罪的,它沒有侵奪權力,因為它仰仗的是其丈夫的無限權利。侵奪者是那些不讓教會侵奪權力的人或不讓它享受只有俗人才能享用的權利的人。 輕率的判斷福音書禁止輕率判斷,特別是俗人,決不允許判斷自己精神領導人的行為。如果俗人碰到某修道士或某修道院院長在淫穢的場所,那也應該認為:他們到那裡去是為了拯救生靈,為了主的更大的光榮,而主是不會因他的朋友逢場作戲而生氣的。 輕信每個善良的基督徒都應該忠厚老實,這樣就可不加探究地相信以自己的精神導師的話為依據的虛無事物。要知道,精神導師是不會錯的,尤其不會騙人,因為這樣做顯然是不好的。 情慾這個詞也許在非禮勿聽的耳朵里是個不十分體面的詞,但由於它是一個神學術語,因而就十分體面了。這個詞表示人類對於可以使它得到快樂的一切的愛好,這種愛好是在亞當陷於罪惡之後,為人類所獲得的。 全知是僅僅為上帝所固有的特性。然而他假裝似乎不知道我們應當做什麼,因為我們在行動上是自由的。神把他的全知交給了教士;神學家是永遠無所不知的,從不對什麼有疑問。在那些誰也弄不清楚的問題上,特別出色地顯示了神學家非凡的洞察力。 詮注者是有學問的人,他們嘔盡心血,有時得以使上帝的話和健全理智協調起來,或者找到稍許能減輕信仰的重擔的字面表達方法。 確實性在宗教上,確實性建築於這樣的信念:受過登極塗油式的聖人自己既不可能犯錯誤,也不會使我們走入迷途。 由此可見,神學的確實性比物理學的確實性更加可靠,因為物理學僅憑感覺,而感覺,如所周知,是會欺騙我們的。 r冉森教徒是冒牌的天主教徒。與至聖之父和僧侶的意見相左,他們千方百計地希望被認為是教會的正統子孫。有實際效用的神恩的思想至今還沒有征服宮廷。可是它在聖奧諾勒大街上,在馬爾埃街區和市場區以及在某些議員那裡卻取得了很大成就。冉森教徒,當優勢不在他們這邊時,是相當軟弱的人;但只要聲勢一大,馬上就不軟弱了。儘管他們的作風很嚴肅,但一當看到上帝每天暗中為他們生產的驚人奇蹟時,也偶爾會笑逐顏開。特別是在大齋的日子裡,他們的快樂就不可名狀了。 熱忱是往往與心理失常同時發生的神聖熱病,偽善的男女常常生這種熱病。人類有這種流行性的傳染病應歸功於基督教。在十八個世紀中,基督徒從上帝之子和他的僧侶恩賜給人世的歷次危機中得到很大好處。如果上帝或國王不結束這些危機,它們是永遠不會終止的。 人按通常的定義,人是有血有肉的動物,用兩足行走,能感覺、思想和判斷。但是,在福音書和讓。雅克。盧梭看來,人不應該感覺、思想和判斷;甚至應該匍伏而行,好讓教士輕快地騎在他身上。 人道是一種世俗美德。 如果你希望做一個好基督徒,就必須在自身中消滅它。它幾乎永遠不會符合神的利益的;如果神的僕役講究人道,那末他們就必須挨餓了。何況他們對天國的利益如此忠誠,以致無暇考慮人類的利益。 神的僕役對人道是陌生的,可是他們卻教給我們初步的人文知識,當然,其中加入了少許的拉丁文和十分多的教義問答。 人口增長這是有害於基督教民族的。嚴格說,他們應該普遍不婚。選民人數極少,被遺棄的人很多;一國的人口愈多,則其中被遺棄的人愈多。可見,人口增長對國家的興旺極為有害。 人類學教會著作家常具的獨特觀點。 這種觀點在於:把手、眼、情慾甚至卑鄙行為加之於聖潔的、以其恩德統馭宇宙的神。上帝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了人,而教士們則按照自己的樣子創造了上帝。這就是為什麼上帝在他們中間引起了那樣的讚美。 人民是教會的支柱,是教會勞績的慰問者,教會權力的擁護者。大家知道,人民是深謀遠慮的神學家。教會制定了自己的教條不是為別人正是為了人民;凡博得人民賞識的人,不可能是壞人。人民的聲音是上帝的聲音。的確,上帝經常批准人民的強烈要求;不過,人民的強烈要求,只是僧侶命令他們提出的。 任聖職者是包括所有基督徒在內的類概念。這些基督徒都是獻身於上帝的,或者覺得自己天生應該活著不工作而依靠為了活著而工作的閒人。 忍耐是全人類和基督徒的美德。這就是忍受我們不能和不敢預先防止的災難。上帝給了僧侶一個任務,即考驗那些通常表現得專橫和易於失去耐性的國王的耐性。 榮耀上帝的教會輕視世俗的榮耀。教會供職者對此十分冷淡。主教對爵位、勳章、車騎顯然有討厭情緒,因而不會接受人們對他們的尊稱。 肉體它永遠是與精神相對的。禁絕肉慾,這是保持精神愉快的可靠辦法。肉體的享樂就是淫佚。 肉體的凡非精神的都叫做肉體的。肉體的人,就是那些遲鈍到認不清精神幸福的價值而寧願要塵世幸福的人。一般說來,凡不幸成為由血肉製造起來的和具有健全理智的,都叫做肉體的人。 s撒母耳是愛爭吵的猶太先知。他沒有足夠勤勉地研究格勞修斯和普芬多夫的國際法,他曾經把別族國王分屍,使本民族國王登位和退位。但是,總的來說,當人們不反對他的時候,他是一個非常隨便的人。 三位一體是一種不可言傳的奧秘。這是基督徒從柏拉圖那裡弄來的,並且成了我們神聖宗教的信條。根據這個奧秘,上帝由三位神組成,而三位神又構成一個統一之神。三位一體的教義在不理解柏拉圖的人看來是荒謬的。這位教會之「父」 ,臆造了三種觀察神的辦法;我們神聖的教師們則從神威制出了長著大鬍子的父,從理性制出了生自父並且為了消除父怒而被釘十字架的子;從善良制出了變成鴿的聖靈。 這就是全部奧秘。 三重冠冕只有教皇有權戴這種皇冠,以示他有全權統治天、地和煉獄。 僧侶是每個文明國家裡的第一等級。這個等級由神任命履行最高尚和最重要的職能,而首先是唱聖詩,並向聽聖樂的收費。僧侶們的財富的主要來源是耶穌基督的遺產轉入他們之手,大家知道,他身後留下的產業是不少的。 僧侶的誓願是向神許下的莊嚴諾言:做一個對自己和對別人都無用的人;在神聖的貧窮、神聖的淫蕩中過活;神聖地順從某某聖僧或聖尼的意志。但是,聖僧聖尼們卻把自願聽他們擺布的人弄得如痴若狂,以之作為消遣。 77僧侶的自願饋贈僧侶得上天眷顧免除了對國家的一切義務。如果他們也考慮到它的需要,那僅僅是出於寬大。他們生活在國家裡,只是為了受國家保護、尊敬和酬謝;他們不僅容忍它,而且進行祈禱和教育來幫助它,並為它減輕各種收入的擔子,這樣給了它莫大的榮譽。 僧帽是用來遮後腦、掩蓋僧侶腦瓜中知識的一塊呢子。 如所周知,關於這塊神聖的呢布的式樣問題,曾在教會供職者中引起激烈的爭論,並且有幾百名戴僧帽的僧侶受了火刑。 僧團是修道士的各種隊伍,他們是志願在聖軍中服役的。人民在物質上酬勞僧團,僧團則從精神上保護人民,使之不受自由批判的精神侵蝕,並用精神的雨露來澆注人民的靈魂;這種酬勞將促使修道士的身體健壯。 殺人俗人犯了殺人罪應送交普通法院,神職人員則送交特別優待的法院。在某些國家中,僧侶享有殺人越貨的權利,而不理睬公正裁判。此外,大家知道,教會從上天獲得殺害異教徒和信仰的敵人的權利,或者,至少是獲得把這件事委託俗人去辦的權利,因為僧侶厭忌流血。 傻瓜參看基督徒、無知、輕信、信仰各條。不信教的人,即傻瓜用他們凡人的眼光只看見我們神聖的教會裡無非是一些愚人蠢事,別的什麼也看不見。他們在其中發現一個愚蠢地讓人釘在十字架上的愚蠢上帝、一批愚蠢的使徒、一些愚蠢的奧秘、愚蠢的見解、愚蠢的爭論以及一些由蠢人們來舉行使遠非愚蠢的僧侶得以生活的愚蠢儀式。 善舉凡對教會的捐獻、饋贈、遺囑都叫善舉。其目的是靠犧牲善人的家庭和親屬的利益使聖仆大發其財。 上帝是僧侶的同義語,或者是神學事務的經理,僧侶的老管家,供應聖軍的全權代辦(如果樂意這樣稱呼的話)。 上帝的話就是教士的話;上帝的王國就是僧侶的停屍室;上帝的意志就是聖仆的意志。侮辱上帝就是侮辱僧侶。當人們說上帝震怒的時候,這意味著教士的肝臟出了毛病。一旦用教士一詞來代替上帝,神學就會變成最簡單的一門科學了。 由此可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不信神者;因為一個頭腦清醒的人會否定僧侶的存在嗎?僧侶們給人的感覺太好了。 上帝的羔羊即耶穌基督。 《聖書》吩咐我們要躲避羔羊的發怒。據《啟示錄》所載,它比狼兇狠,比公雞容易生氣。 參看地獄。 上帝的話是每個宗教的僧侶代表最高主宰所宣講的絕對正確的預言。上帝頗識大體,永不會否認這些預言。沉默就是同意的表示,上帝永遠同意他的僧侶所說的話。在基督徒看來,上帝的話是雙鋒劍。這是實話:不管從哪一邊去碰它,都有被割傷的危險。 上帝的榮耀毫無疑問,上帝具有純西班牙的驕傲。他的僕役不斷地向我們申述這一點。 他們僅為了上帝的榮耀,就把世界鬧得天翻地覆。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正確,因為上帝創造世界是為了自己的榮耀,而上帝的榮耀與教士的榮耀是永遠一致的。 上訴人是法國對冉森教徒的稱呼。他們因唯一詔書的頒布理智地向未來的世界宗教會議上訴,那個會議將徹底解決所有關於神恩的爭論。據最近消息,這個會議將無條件地在最後審判前夕召開。 奢華教會與她的丈夫的脾氣相反,象任何女人一樣地酷愛奢華。聖母,教會的婆婆,喜愛浮華不亞於兒媳:使這位聖母最快樂的莫過於穿新舞服了。 蛇過去蛇會說人話。蛇曾經誘惑人類的老祖母。現在許多蛇勾引和誘惑她的小孫女,不過現在它們已經不能講話了。上帝的僕役必須靈巧象蛇,而俗人對他們則必須馴良象鴿子,溫馴象羔羊。 赦罪羅馬教會的教士根據神的公文,對罪人寬赦。這種辦法非常巧妙,能鼓勵失去羞恥之心的惡棍。如果教會不支持這幫惡棍,他們也許會受到良心譴責的。 赦罪符這是教皇和主教為了某種獎賞而發的作惡許可證。由於赦免,不許可的和犯罪的行為就成了合法的,甚至是值得表彰的,因為赦罪費充實了天父和他的錢櫃。 神的事業這就是教士們的事業;大家知道,他們是上帝的律師和經紀人;然而他們沒有從上帝那裡取得不使用暴力來經營其事業的全權。 神的屬性是不可思議的特性。神學家們由於經常思考唯一詔書(unigenitus),羅馬教皇克里門特十一世1713年所頒布,宣布冉森教派是異端。 它在冉森教派的擁護者與反對者之間引起了激烈的爭論。譯者這些特性,認為可以把這些特性加在他們毫無所知的神身上。 對於沒有信仰的人來說,這些特性是彼此不相容的;但是,如果放棄思考,它們就會很容易協調起來。神學賦予神的惡劣特性教導我們:神跟我們所能認識的東西一點也不相象,這樣一來,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關於神的極其確切的概念。 神的襄助烏爾斯埃先生認為:在人作出某種行動之前,上帝要襄助他按照自己的自由意志行動。干涉自由意志,為神所不許:這樣的干涉可能會使人的良好行為變得一錢不值。 神的正義跟人的正義毫無共同之處,而神學家卻對它了如指掌。由於神學上的正義,上帝使所有的人因一人犯罪而受苦;由於同一正義,他容忍了他自己無罪的兒子被處死刑;由於正義,僧侶把那些失去神恩、不象他們那樣思考的人送上火刑場。由此可見,神學上的正義跟人類所說的正義毫無共同之處。 神恩是上帝獎給他心血來潮時所想起的人的禮物,同時保留了對於那些他不願藉此禮物使之得福的人的懲罰之權。神恩是否能真正或者充分地產生預期的效果,迄今還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我們希望,慈悲為懷的上帝在神恩的性質問題上啟發我們一下。 神國神國不屬這世界。 基督本人曾這樣說過,但這不是中肯的說法。實質上是說,在這裡,在塵世,只應該由教士為王。可嘆啊!國王的信仰不堅常常破壞教士們的神聖宏圖。如果我們有十分堅定的信仰,國王也許會成為僧侶的忠《約翰福音》,第19章,第36節。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