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神學 · 第六節

霍爾巴赫 《袖珍神學》
想拯救誰或使之有利於教會,就仁慈地剝奪他的理性。打倒理性!這是宗教的基礎。如果宗教合乎理性,如果它有說服力,那末,信仰將會怎樣呢?此外,理性的呼聲也是應該傾聽的,如果它偶爾與教會的利益沒有分歧的話。 禮節就是上帝的僕役認為對自己方便的,並可隨意改變以求符合神的不變意志的救渡規則。 禮物宇宙的統治者什麼也不需要;聖潔的人應該粗茶淡飯並滿足於精神禮物。上帝的教士們不是聖潔的人,所以上帝要求送給他們營養豐富的禮物。上帝把自己的恩賜降給大地,只不過是為了使人們有可能送禮給僧侶;這一點上帝在《申命記》里講得非常明確。 禮儀是僧侶嚴格規定的身體動作,其目的是使上帝高興;禮儀的意義很大,寧讓所有百姓死於火和劍,而不讓禮儀稍有更改。參看儀式。 立誓是一種隆重的禮節。在立誓時,十五歲的男孩或女孩向上帝許願:終生做無益於社會的人;堅決執行折磨自己的決定,至死不移。 利未人是利未支派的兒孫。他們由於以敬神為名的殘酷行為,得到溫和的摩西的獎賞,即取得了供聖職的特權。 他們受摩西之託,屠殺了他的親愛同胞,這些人是在亞倫指使下背信的。由此可見,我們的教士,利未人的權利和熱忱的繼承者,殺戮被僧侶引入迷途的流氓,是不無根據的。 利益教會供職者的個人利益比任何人都少。他們僅僅忠於上帝的利益。大家知道,上帝非常貪財,而且他的妻子也是如此。教會亟需錢來安排家業。我們知道,聖仆非常關心人,特別是當這些人關心僧侶的時候。 煉獄是烈焰熊熊的火爐,為了使天主教僧侶滿意,上帝在其公正限定的時間內用烈火煅煉那些想徹底淨洗的人的靈魂。但是他的僧侶卻作了修正;迫使他迅速釋放某些人的靈魂,因為僧侶要好好地為他們清洗一下錢袋。 良心是我們內心對自己行為的評價;普通人的良心是由理性支配的,基督徒的良心則是由信仰、熱忱和對神甫的恭順支配的。由此可以得出結論:虔信者的良心常常驅使他成為笨蛋,甚至使社會混亂不堪。 列為聖者是一種隆重的典禮。最高祭司得到來自彼世的可靠消息後,就舉行這種典禮,向全世界宣布,某某修道士正在彼世享福並因此接受慶賀。而這個修道士是他從不相識的。 鄰人基督徒應當象愛自己那樣愛他的鄰人。 但要知道,好基督徒應當憎恨自己。這就是說,好基督徒應當憎恨他的鄰人,以便齊心協力同登天堂。 吝嗇是俗人的大惡。他們對教會應該慷慨。至於教會本身,慷慨對它就不合適了。所有財富都屬於她的丈夫,如果她打算對俗人這些不應該嬌縱的惡棍表現得過於慈愛,那末,丈夫就會對她大發脾氣。 臨終前聖餐禮當基督徒準備登上偉大的最後的道路時,教會象慈父般地給他一點路糧。 它擔心靈魂在途中餓死,給他一塊聖餅這種食品很容易消化,但對一個到處流浪的靈魂的需要來說,是否太少呢? 靈感是聖靈的仙氣,從前面或後面吹入上帝選民的耳鼓。 上帝用選民作傳聲筒,向廣大的凡人傳達自己的命令,而凡人則歡欣鼓舞,傾聽向他們陳述的寓言。 靈魂是以神秘不解的方式來影響我們肉體的神秘不解的實體。我們對於它只有一個淡薄的概念。由此我們應該得出結論:這種實體是精神的。可是,誰也不知道精神性是怎樣一回事。靈魂是人的最高貴的一部分,對於它我們知道得比一切都要少。動物沒有靈魂,或者說,它們的靈魂無論如何是物質的。 教士和僧侶擁有精神性的靈魂,然而不幸得很,某些人不把它表現出來,也許是由於太謙遜的緣故吧! 龍騎兵是凡爾賽宮廷派遣到新教徒那裡去的最正統的傳教士,其任務是駁斥他們關於化身的一些看法,使他們回到教會的懷抱,並向他們證明教皇和國王的聽取懺悔的牧師永遠不會錯誤。 驢是長耳朵的畜牲,其特點是耐心和蠢笨。這是基督徒的真正原型。 基督徒象驢一樣,應該忍受鞭打和背十字架。 耶穌曾騎著肯定不是他的驢駒子光榮地進入耶路撒冷;他想用這一行動宣布:神職人員有權騎在男女基督徒身上,可以鞭打他們,一直到打死。 論題在神學中公開的和重要的辯論叫做論題。年輕的神學家在辯論中拿出自己的本領,彼此大打出手,其唯一目的是表明自己所受的塗油式即自己的信仰的質量很高。這些辯論在基督徒那裡代替了希臘人的奧林匹克競技會、羅馬人的軍事演習和那些在神學問題上是外行和無知的哲學家的談話。 羅馬教會這個教會所管的百姓早就不知道拉丁文了,但還繼續用拉丁文唱詩。這種習慣非常有道理,因為它有利於僧侶,可以使基督徒們象鸚鵡一樣,不知道自己講的什麼,也不會因他們所唱的讚美詩集中的大量怪話而騷動起來。 羅馬人是一個卓越的民族。它由於軍事占領而成了世界的統治者,它的種種權利按照上天的意旨傳給靠講經說法征服了歐洲的一個教士。凡是屬這位教士管轄的基督徒,都稱為羅馬教徒;這支軍隊由卡普勤僧侶、聖芳濟派修士等組成。禁衛大隊由耶穌會教徒組成,主教是軍事指揮,而國王供應這支軍隊的糧餉,如果他是道地的信徒。 邏輯俗人以此稱呼思維的藝術,而神學家則用來稱呼使自己糊塗或強迫別人拒絕健全理智的藝術。神學家的邏輯在它以火刑和武器為後盾的時候有特別大的說服力。 m買賣教職買賣聖靈的賞賜是不容許的。主的僕役出賣它時極為小心;正如茹爾丹先生一樣,他們出賣教職為的是錢。在羅馬教會那裡,只有火刑所用的煤和柴才不要錢。 麥基洗德是無父無母的祭司。他是我們基督教教士的原型。教士們由於虔信而拋棄所有血親,以便靠緊教會。當問題涉及教旗的時候,祭司必須忘掉祖國和家庭。 盲目的信仰真正的信仰總是盲目的;它與頭腦簡單的人的信仰是一致的。它要求:天主教徒蒙著眼睛跟神甫老爺即天主教徒。譯者走,新教徒跟新教牧師走,伊斯蘭教徒則跟穆福提走。 冒瀆是對我們一無所知的事物發表議論或隨便講話,而這些議論或談話又不適合事物的性質或者否定了僧侶所加給它的性質。 由此可見,冒瀆意味著同僧侶在觀點上有分歧,這就顯然是莫大的罪過了。 盟約上帝有一個特性就是不變性。他和人們締結了兩個盟約。第一個盟約他曾經發誓永不違背早就失去效力;第二個盟約很可能存在到上帝或僧侶或王室不願意繼續時為止。 夢基督教禁止我們相信夢,雖然《舊約》中賦予夢以很大意義。可是它允許我們相信幻想,如果我們不信教士的幻想,神聖的教會就要大發雷霆。 彌撒是一套有魔力的儀式,用漂亮的拉丁語做的禱告和用高腳杯玩的把戲。只有教士才有權玩這些把戲。彌撒的任務就是使上帝回憶他兒子的死;就是景仰上帝的善良和他的神聖公義。 迷信這是我們自幼就不習慣的宗教和宗教儀式。凡不是對真正的神的崇拜,都是虛假和迷信。真正的神,這就是我們僧侶的神,真正的儀式,這就是我們教士所採用的、教我們從小就學習的儀式。所有其他的儀式,不過是可笑的荒唐的迷信。 密友在西班牙和葡萄牙這樣稱呼人緣好的人。他們由於稟性溫和而為神聖的宗教裁判所做間諜和告密者。 穆福提伊斯蘭教神學家。譯者明理是一般人的世俗美德,它在宗教中是完全不需要的。基督徒的明理在於俯首就範;這是到達僧侶引導我們去的地方的最可靠手段。 謬見與僧侶看法不符的任何對宗教問題的看法都是謬見。對基督教徒來說,最大的罪莫過於有謬見,而且懲罰極為嚴厲。老實說,只有火才能使有謬見的人豁然大悟,才能領他走上真理的道路。 摩尼教是受到基督徒正義譴責和仇視的異端;該教教義的擁護者承認世上有兩個勢均力敵的本原。這種觀點是絕對不許可的。基督徒承認一個萬能的上帝,他的意旨時刻可能被魔鬼所違背。這種觀點是徹底正統的。 摩西是受上帝點化的先知。他曾帶來上帝賜給他的法律。後來不適用了,上帝被迫作了修改。摩西曾和背著他的上帝不拘禮地談心。 根據別人親眼所睹,摩西是最溫和的人;雖然如此,他有時也下令成千上萬地屠殺以色列人。這樣,他為教會樹立了榜樣。大家知道,教會是最溫柔的母親,她卻時常跟自己的愛兒大開殺戮的玩笑。 魔鬼是天庭的首相,教會藉以進行工作的槓桿。上帝一句話就能使他化為烏有,然而他禁忌這樣做:上帝非常需要魔鬼,因為他可以把一切只能歸咎於他自己的蠢事記在魔鬼的賬上。因此他不打擾魔鬼,並且耐心地忍受魔鬼對他自己的妻子、對他自己的孩子、甚至他自己本身的一切乖張行為。上帝沒有魔鬼是不行的,敬畏上帝常常不外是對魔鬼的參者《出埃及記》,第33章,第18-23節。譯者66恐懼。 要是沒有魔鬼,許多篤信上帝的人永遠既不會把上帝,也不會把他的僧侶放在心上。 魔術魔術有兩種:呼神的魔術和喚鬼的魔術。前者是神聖的,並且日漸為教會所採用;教士是魔術士,能使神和魔鬼在他們的笛聲下翩然起舞。 喚鬼的魔術是瞞著俗人的;僧侶只用它跟魔鬼打交道。 莫利那教派是在神恩問題上與冉森教派持相反觀點的集團。宮廷對神學極有造詣,曾經仔細研究過莫利那教派的體系,並且始終同意這種體系。至於談到僧侶,他們通常所同意的,是那手裡拿著教薪冊的人。反對這個人的,只有少數從來沒有得過聖餅的大鬍子。 牧師這是些受託牧放上帝的羔羊的人。他們大公無私地履行這一委託,只留給自己剪羊毛和屠宰那些羊毛不能令他們滿意的綿羊的權利。國王是這些宗教牧師的狗,專咬離了群的或不讓剪毛的綿羊。 牧師的教訓其宗旨是敘述神聖的寓言和窒息被牧者的健全理智。這些光榮的職權只屬於僧侶,他們得到天賜的權利,把人民引導到符合僧侶利益的愚昧地步。 難民是法國曾經明智地驅除並迫使其往鄰國尋找避難所的一批異教徒。法國因此沒有受到任何損失,它現在仍保持著純潔的信仰。 這種信仰足以保衛法國,防禦異教民族,同時上帝由於自己的正統性也不會給予這些民族以任何援助的。 能與靈魂交接的人是聖者、先知以及上帝的其他寵兒。 他自古以來就喜歡把自己的幻燈畫片給他們看,通常則把自己有趣的玩意兒給癲狂的騙子和歇斯底里病女患者看。 年代記聖靈曾在《聖經》中準確地確定了創造宇宙的日期。但是他在這個問題上前言不對後語,依他之分別說希伯來語、希臘語或拉丁語為轉移,指出了各不相同的日期。 他這樣做是故意的,為的是考驗我們的信仰和跟蘇斯埃先生和牛頓先生開玩笑。 女人基督教對於漂亮女人們是非常厭惡的;必須是難看的和漸入老境的,才能博得它的青睞。凡不能誘惑社會的婦女都是上帝所喜愛的,也是合乎僧侶的心意的;虔誠的傻女人忠誠老實地以其神聖的謗語,神聖的傾軋,神聖的嘮叨,而主要是以其對一點也不懂得的事情的愚忠,來為宗教,為接受懺悔的神甫,為低級教區教士服務。 女修道士是耶穌基督強制留在世上補充後宮的神聖處女。她們之間每一個人都想耍點小花招,以便能夠有一天獲得侍奉主的權利。 她們在修道士和教士的監護下等待未來。 修道士和教士並非閹人,有時給蘇丹戴綠帽子,因為蘇丹使人家等得太久了。 p排鍾是神學的因而也是嘈雜的樂器。它象教士一樣必須通告活人,提醒死人,要他們向教會繳款。排鍾是好基督徒,因為它們受過洗禮。我們甚至有根據認為,它們保全了在聖水盤中得到的清白,這是大多數基督徒所沒有的優點。 叛亂是僧侶偶爾給世俗政權招致的小煩惱。得到教皇認可或對僧侶有益的叛亂是完全合法的,而有罪的是不討教皇歡喜或不討僧侶即上帝本人歡喜的政府。 叛亂者上天只允許主的僕役成為叛亂者。凡想阻止叛亂者或強力懲治叛亂者的國王,就是暴君;如果他想使叛亂者恢復理智,那就更糟了,因為僧侶同理智是勢不兩立的。 此外,僧侶也有仇恨理智的原因。 賠款我們應當彌補我們所犯的罪,最簡單的方式是把我們從同胞那裡大量搶得的錢獻給教士或者慈善機關。一切的罪都可以彌補,如果使教會得到滿足的話。 皮浪主義是一種可惡的哲學學說。它由於輕率而達到堅決懷疑一切的程度,甚至懷疑聖仆的好心,懷疑不惑的神學家能通神意。 譬喻是不願對聽眾過分明顯說話的聖靈所採用的暗示方式。大概他是存心讓神學家有機會顯示其深謀遠慮和聰明機智。 偏袒在宗教領域內,它提供了正當地判斷事物的可能性。毫無疑問,偏袒自己的宗教觀念或偏袒受到牧師啟示的人,不可能是沒有根據的。 貧窮在基督教中我們處處都可以遇到赤貧的現象。耶穌基督是一位窮神,甚至是一位赤貧的神:他的使徒是赤貧的一夥;主教們是赤貧的聖者;修道士們許下甘貧的宏願;僧侶們用貧乏的謊言來維持會眾;赤貧的小人們相信僧侶,給予豐富的捐獻。僧侶的財產原是屬於窮漢的,因此,沒有比剝奪窮人的一切和使僧侶發財致富,更自然,更公道的了。 迫害是教會為了使誤入歧途的人重返正路並把他們的同情吸引到自己這裡來所採取的可靠而仁慈的手段。教會本身也曾不止一次地遭受過迫害,但那都是冤枉的;恰恰相反,教會對別人的迫害總是合法的和慈善的。 要有迫害的理由,就必須有真理在自己一邊,而這隻要公正就夠了。教會永遠不會是不公正的,尤其是當它有勢力證明自己有理的時候。 七十二賢是對七十二個受上帝感動的猶太人的稱呼。 他們曾迫使聖靈講希臘話,這些話和他用希伯來語或拉丁語所講的互相矛盾。他們的創造行動鍛煉了我們的信仰和教會教師的批判能力。 期望是基督徒的美德,要求我們厭惡世上一切使我們快樂的東西,並等待虛無世界中的虛無福利。僧侶為取得我們的金錢而向我們許下諾言,說這些福利總有一日會灑在我們身上。 祈禱是僧侶發明的公文套語,用以從慈悲的全能的上帝那裡求得他的孩子們亟需的東西,或者使具有大智大慧的上帝改變自己的意志。不祈禱,上帝就不會知道自己的創造物需要什麼。教士的祈禱是最有效的:他們從祈禱生意中獲得相當可觀的利潤。在天國象在人間一樣,沒有錢是吃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