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說清朝 · 一八　南征朝鮮

漢宣帝以後，在現今朝鮮南部先後崛起了新羅與百濟兩國，北部也崛起了高句麗。百濟與高句麗，在唐高宗的時候，被蘇定方與李勣兩位大將打垮，兩國的故土大部分入於新羅之手。 在中國的五代之時，新羅被一個姓王名建的滅掉。這王建建立了一個新國，叫做高麗（以別於高句麗）。 這「王氏高麗」，在明太祖洪武年間被「李氏朝鮮」所代替。創立「李氏朝鮮」的姓李，叫成桂（比李成梁早生兩百多年）。 明神宗萬曆年間，日本的權臣豐臣秀吉，兩度侵入朝鮮，朝鮮幾乎亡國，明朝出了全力幫助朝鮮，朝鮮才免於滅亡。（在明朝派往朝鮮的將領之中，以李如松的功勞為最大。這李如松是李成梁的大兒子。） 萬曆四十七年（天命三年），明朝的楊鎬大舉討伐努爾哈赤，朝鮮國王李琿派了姜宏立率兵助戰，結果戰敗。姜宏立降了努爾哈赤。 有若干朝鮮軍官與兵士，不肯投降。努爾哈赤放他們回國，叫他們帶一封信給李琿，信上說：「昔爾國遭倭難，明以兵救爾，故爾國亦以兵助明，勢不得已，非與我有怨也。今所擒將吏，以王之故，悉釋還國。去就之機，王其審焉。」李琿把信收了，置之不理。 李琿而且繼續與明朝駐在皮島的總兵毛文龍合作。這毛文龍本是仁和（杭州）出生的一個都指揮，奉命參加楊鎬的大軍，兵敗以後，不能回到遼河西岸，就向南進軍。努爾哈赤的鎮江城守將陳良策向他投降，他越過鎮江城（在鴨綠江邊），駐軍於朝鮮境內。其後，他又占了渤海中間的皮島（海洋島），招集了遼東的漢民幾萬人，建立一個軍事據點。明熹宗升他為總兵，拜他為「平遼將軍」，賞給他尚方寶劍。 他為人勇敢有餘，謀略不足，常常襲擊努爾哈赤的領土（例如，海城西南的耀州），但沒有一次獲勝。他在島上屯田，收穫也極小，一方面是這皮島的土壤根本不適宜於耕種，一方面是努爾哈赤也常常派兵來騷擾。結果，糧食要倚靠朝鮮和山東登州接濟。 但是他的功勞也不是沒有。他牽制了金的後方，也同時作了朝鮮的屏障。 皇太極即位以後，就認為朝鮮與毛文龍必須同時解決：「宜兩圖之」。 天聰元年三月，皇太極派遣「二貝勒」阿敏，帶了很多兵，討伐朝鮮國王李倧。這李倧是李琿的侄兒，在位已有五年。 阿敏渡了鴨綠江，搗毀毛文龍的叫做鐵山的一個城堡，殺了明軍一千多人。這時候朝鮮境內，北自昌州義州，南至安州肅州，充滿了從遼東來的漢兵漢民，比當地的朝鮮人的數目多。 阿敏長驅直入，打到平壤，殺掉朝鮮兵民六萬人以上。李倧派了人求和，阿敏不接受，而繼續攻進，打到平山。李倧逃走，躲在江華島，叫一個本家弟弟來犒軍，議和，「約為兄弟之國」。 和約訂立了以後，阿敏又大大地擄掠了三天，才肯退兵。 皇太極命令他，留下一千名女真兵與兩千名蒙古兵駐防朝鮮境內的義州，同時又留下三百名女真兵與一千名蒙古兵，戍守鴨綠江北岸的鎮江城。 這一年六月間，袁崇煥到雙島，捉了毛文龍，數他十二大罪，包括：不接受政府派來的監軍，報敗為勝，殺降冒功，中飽軍糧，私開馬市，搶劫商船，奸占民家婦女，強迫人民越境偷挖人參，拜魏忠賢為父，令部下軍官一律改姓毛，作為養子，當了總兵八年不能收復寸土，妄言「取南京如反掌，大逆不道」，等等。 毛文龍犯了這許多罪，的確該殺，袁崇煥位為督師，受有尚方寶劍兩柄（毛文龍只有一柄，而且位僅總兵），的確也有權殺他。錯誤是：殺非其時，間接替皇太極拔去了一個眼中釘。毛文龍的部下大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不久均投降了皇太極。 天聰三年，皇太極率兵由熱河進入龍月關，經遵化等地到達北京城下，袁崇煥回軍入援，莊烈帝誤信皇太極的反間計，把袁崇煥殺了。 朝鮮國王李倧，在與阿敏訂了和約以後，對明朝仍舊上表進貢。 天聰十年，皇太極為了想稱皇帝，派人向李倧示意，叫他「勸進」，李倧不肯；又派人叫他送兒子當「人質」（質子），李倧也不肯。 四月，皇太極稱了皇帝，改國號為「大清」，改年號為崇德。天聰十年便只算到三月為止；四月以後，作為崇德元年。 這一年冬天十二月，皇太極御駕親征，率領代善、多爾袞、多鐸、碩托、尼堪、岳托、揚古利等若干猛將，浩浩蕩蕩，殺到朝鮮的國都——漢城。李倧把妻子兒女送到江華島，自己逃到「南漢山城」。 皇太極的兵隨即打下了江華島，將李倧的妻子兒女俘虜；又擊敗朝鮮各地的「勤王之師」。李倧不得已，只好投降。他來到皇太極的帳篷，於距離五里之處，下馬步行。皇太極候到他來，起身下座，與他一同拜天，然後又升了座，受李倧的跪拜。 從此以後，朝鮮當了大清的屬國，直到甲午中日之戰以後，朝鮮「獨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