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語林 · ●卷七 ◎簡傲
樊介軒不妄交遊,門無雜客。嘗日手一卷臥書齋,臨窗視明月、吸清風,嘆曰:「終日與風月為緣,亦人生至樂之境。」
樊名恭煦,浙江杭縣人。翰林院編修,出督陝西學政,陟侍讀學士,因案被吏議降調,再起為江蘇提學使。
樊雲門喜吸鼻煙,雖見長官必且吸且談。曹鴻勛開府秦中,知樊有是癖,頗不悅,一日樊見曹,探懷將出煙壺,曹徉為弗見,捧茶送客,樊乃納壺於衣袋,不俟詞畢即辭出。自是託故不蒞院,縱有要事亦以筆代喉舌,曹遣使肅之,樊曰:「許予吃鼻煙乃可,否則決不從。」使以告曹,曹許之。
樊見前。
余堯衢與瞿子玖系姻家,瞿居樞要,賓客擁門,大抵皆干進之徒,有過堯衢者輒拒不納,曰:「若輩非有愛於吾,乃欲吾進言於子玖耳。」
余名肇康,湖南長沙人。翰林,授編修,擢御史,外任湖北漢陽府知府,移武昌首府,權漢黃德道,晉江西按察使。因事褫職,自是不復起用矣。
汪伯唐為郵傳部左侍郎,因滬杭甬鐵路事未有主張,浙路總理湯蟄仙頗銜之,實則主持斯事者別有人在。湯入京,伯唐往拜,意在解釋茲事。剌入,閽者傳語曰:「主人云不見此客。」伯唐怏怏而歸。
汪、湯俱見前。
唐春卿系項城故交,唐有門生某,浙西材士也,一日詣唐曰:「老師知項城何如人?」唐不答,續曰:「世人謂其外負伊、霍之名,內懷操、莽之志,老師日與接近,斯言信否?」唐若弗聞也者,昂然入內,回首曰:「子稍坐,余即出。」俄頃,一仆對客曰:「主公腹痛,不能與客談矣。」
唐名景崇,廣西灌縣人。庚辰翰林,授編修,累官至吏部左侍郎,擢學部尚書,改學部大臣。入民國,為參政院參政。
王君直習俳優,善為新聲,日與伶人狎。某日,施省之五十初度,聚伶官票友於一堂,是日諸劇畢,獨君直不至,乃驅車迎之,如是數次,始蒞止,延不化裝,群客大嘩。問其故,曰:「必朱桂辛退乃可。」問何以獨使朱一人退?君直曰:「吾在部固一芝麻小官,素不慣趨承,今若對堂官貢丑,不為也。」桂辛聞之,奔入內台,獎慰有加,蓋桂辛亦喜聞其歌,實不欲遽去。君直知朱意所在,益不從。桂辛遂掃興而歸,歸後而君直移步台前矣。
王名君直,京兆人。施名肇曾,浙江杭縣人。官道員,入民國為隴海鐵路督辦。朱見前。
周子沂詣載澤,載澤方與客談甚酣,熟視若無睹,周憤而出,載澤止之曰:「君甫及門,未一語而遽欲去耶?」周曰:「不願看白眼。」
周名自齊,山東單縣人,副榜。由主事累官至外務部右丞,辛亥京朝大官多告退,超擢權度支部大臣。入民國,為山東都督,內調陸軍總長,移交通總長,三度任財政總長。載澤,清室近支,封震國公。任度支部大臣,頗納贓賄,與載濤等並稱「五大財神」。
丁劭庸詣袁項城,項城謂之曰:「人言君傲慢,目無餘子,得毋告者過歟?」丁答曰:「實事求是,執法不阿,均足以斂怨招忌,但傲慢與強項亦在視察者何如耳。」項城韙之。
丁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