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語林 · ●卷七  ◎排調

陳贛一 《新語林》
雷朝彥固糾糾武夫,亦雅好詼諧。納寵日,戲對新婦曰:「茲與卿約法三章,罵者死,晏寢者刑,笑人及瞌睡抵罪。」 雷見前。 坪林外史嗜阿片,面有煙容,其姻家凌潤台視之而笑曰:「公滿面浮腫,厥疾深矣。」趙曰:「浮有之,腫則未,何病之有?」 坪林外史見前。凌名福彭,廣東番禺人,乙未進士。入翰林,授保定府知府,晉道員,擢直隸按察使,再擢順天府府尹,遷直隸布政使。人民國,為參政院參政。 沈雨人骯髒不修邊幅,吐痰被帳中,遺溺衣褲內,習以為常。人每調之,沈曰:「被帳吾之痰孟,衣褲吾之便壺,我行我素,不畏人言。」 沈見前。 那琴軒髮辮長垂,示不忘故主。人問何以不剪除?那不答,重問之,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可以人而有頭無尾乎?」聞者譁然。 那見前。 王湘綺少年時游宴鄱陽椒園,征妓侑酒,旋如樂平,妓使人致意,謂有盥之請,繼且致書封發寄焉,王對使者曰:「發剪易長,若能斷指示信,當以桃葉迎之。」使笑而去,自此不復至矣。 王見前。 易實甫將之右江道任,樊雲門寄詩,有「好收側貳作蠻姬」之句,易答曰:「已辦腰刀思殺賊,未留須戟為謀姬。」且戲語諸友曰:「謀事有二解,與姬謀一解也,謀納姬二解也。」眾大噱。 易、樊俱見前。 章枚叔居海上,御日本僧服,帶草冠,手揮團扇,游張氏味蓴園遇友某,問居住何所?某以啟秀編譯局對,某還問之,曰:「我住剛毅印刷所。」某曰:「此何在?」章曰:「否,我以為既有啟秀編譯局,不可無剛毅印刷所也。」相與狂笑。 章見前。某未詳。按,啟秀、剛毅皆滿洲人,庚子拳亂之禍首也。 易實甫別字哭庵,王湘綺嘲之曰:「一事奉勸,必不可稱哭庵。事非一哭可了,況又不哭而冒充哭乎?」易報之曰:「哭時公未見,他人亦未見,惟內子見之。不哭,何得稱哭庵?」 易、王俱見前。 鈕惕生續娶,懸賀聯滿壁,惟楊了公一聯一額最趣,聯曰:「不破壞焉能進步,大衝突乃有感情。」額曰:「飲中將湯。」觀者粲然。 鈕名永建,江蘇松江人,舉人。習陸軍於日本,民國元年授陸軍中將。楊名錫章,江蘇松江人。 鄭叔進問王壬甫國史何日成,王曰:「方發凡起例,何遽言成?」鄭曰:「凡做一事,成功之日未始不可預計。」王曰:「若預計國史告成期,遲則一百年,速亦八十載。」鄭曰:「安用如許日?」王曰:「君不見宣付國史立傳者之源源而來耶?若輩功德多,事跡亦多,非千萬言不能盡其意。」鄭知情,遂不復言。 鄭、王俱見前。 徐菊人僑居青島,項城屢征不起,已而允任國事。抵都,項城盛宴為洗塵,酒酣,項城笑對徐曰:「昔人有言,東山不出,如蒼生何?予謂東海不出,如蒼生何?」舉座鼓掌歡呼,徐亦微笑以報之。 徐、袁俱見前。 關穎人嘗以千里駒一匹貶價出售,為詩紀其事,征知交唱和,獨易實甫之書最後至,剖視之僅一語,曰:「但不知此馬落在誰家。」因笑不可仰。 關名賡麟,廣東南海人,進士。官郵傳部郎中,入民國充京漢鐵路局局長。因案去職,再起為交通部司長,移參事。 袁慰廷、黎宋卿並轡雪中,黎以手槍示袁曰:「此槍打鳥,百發百中。」袁曰:「滿天風雪,不睹一雁,此百發百中之手槍不足惜,如大獵夫何?」言已大笑,黎亦莞爾。 袁、黎俱見前。 徐玉可居京師,日以書棋自娛,被征不起。某會初立,布告以其為會長,徐見而恚曰:「予多年不預聞外事,豈容有會長之名加諸我?」亟以文揭報端,曰「留神假冒」,可謂滑稽。 徐見前。 張熔西被命為司法總長,將之官,以案牽涉羈海上,友勸之退,張笑曰:「吾€南人,自勝清乾嘉迄光宣朝從未有人為尚書者,予今忝為部長,何異尚書?為滇人爭體面,不得不戀棧也。」聞者絕倒。 張名耀曾,€南太和人。留學日本法政畢業,民國元年被舉為眾議院議員。五年,任司法總長。 黃遠生能詩,不輕易下筆。人問何以不多作,黃曰:「雅不欲作寒酸態,搖頭擺尾。」 黃見前。 湯蟄仙富藏書,嘗對客曰:「見即買,有必借,窘盡賣,高閣勤曬,國粹公器弗污壞。」客聞而笑曰:「是盍刻一牙章以鈐於書面?」湯曰:「正有斯意。」 湯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