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運動論 · 第八章

威廉·哈維 《心血運動論》
從靜脈流經心臟流至動脈的血量;以及血液的循環運行 血管是運輸血液的導管和管腔。有兩種導管和管腔,大靜脈和主動脈,但不能因此而像亞里士多德那樣認為身體分為兩個部分。大靜脈和主動脈只不過有不同的功能。 義大利那不勒斯國家博物館的亞里士多德雕像 以上我所說的是血液從靜脈流到動脈的途徑,以及通過心臟作用血液的運行和分布方式。其中有些觀點,若根據蓋侖或哥倫坡的權威或者其他人的推論,是可以贊成的。不過還沒有談到的是血量和血源問題,這一問題是新穎的、前所未聞的。因此,我不僅害怕被人妒忌,而且害怕很多人把我視為敵人,因為習以為常已經成為人類的另一天性,教條一經種下便會紮下深深的根,崇尚古人是人之常情。然而事已至此,而且我信奉熱愛真理,相信明智人的公正無私。坦率地說,當我分析我的資料,無論是來自活體解剖和對這些解剖的各種見解,還是來自研究心室和進出心室的脈管,研究這些脈管的對稱和大小——因為造物主不會無的放矢,不會無目的的使這些脈管具有大小的形態——或者來自對瓣膜位置及結構的專門研究,以及對心臟其他部分的一般研究,還有其他資料,我經常地認真思考,運輸的血量能有多大,血液流完全程需要多少時間,等等。我還發現如果血液不從動脈至靜脈、進而回到心臟右側這樣的途徑,那麼雖然有消化過的漿汁來補充,也可能會發生一方面靜脈中的血液流盡,而動脈因接受過多的血液而裂開。我想,是否有可能存在一種循環的運行。現在我發現確實如此。後來我看到,受左心室作用的驅動,血液流入動脈,然後大部分血液分布到全身,還有一些血液以同樣的方式被送到肺部,即右心室將血液擠到肺動脈,血液流經靜脈和大的靜脈,以上文談到的途徑再回到左心室。我們可以將這種運動稱作循環,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的空氣與雨水形成的表面體的循環運動一樣:潮濕的大地受到太陽熱度的影響,從而蒸發,水汽上升而凝結,下降後成為雨,重新濕潤大地。正是由於循環運動,生物一代又一代的產生,正是由於循環系運動,正是由於太陽的出現與隱沒,產生了暴風雨和流星。 而且在身體上,通過血液的運行,也同樣出現了循環現象,身體各部分都受到更溫熱、更完善、汽化的、有活力的,即我所說的滋補的血液的營養、養育而有生氣。相反,血液由於與身體部分的接觸,而變得冷卻、凝結,也就是說,耗竭了。於是,血液又回到它的源泉,或者叫作身體中血液的家——心臟,血液在心臟中又恢復了它的完善狀態。血液在心臟中恢復了流動性,接受了來自大自然的有活力的財富——這是一種生命的財富,並且含有了元氣,也可以說含有了興奮劑。於是血液又重新散布開來,而這完全是依賴於心臟的運動和作用。 所以,心臟是生命之源,是〔身體這個〕小宇宙中的太陽,太陽也可以稱為世界的心臟。因為正是由於心臟的搏動,血液可以運行,可以完善,可以適於營養機體,可以防止腐蝕和凝結。心臟是體內的神靈,心臟行使其功能時,便會營養、哺育機體,使機體有活力。因此心臟確實是生命的基礎,是機體所有活動的源泉。對於這些看法,當我們推測心臟運動的最終原因時,再作詳述。 血管是運輸血液的導管和管腔。有兩種導管和管腔,大靜脈和主動脈,但不能因此而像亞里士多德那樣認為身體分為兩個部分。大靜脈和主動脈只不過有不同的功能,而且不是像人們普遍認為的那樣,是由於兩種血管的結構不同。正如我所說過的那樣,在許多動物中,靜脈與動脈的管壁厚度沒有什麼差別,只不過它們的作用和用途不同。靜脈和動脈,在古代都被稱為血管,正如蓋侖所說,這不是沒有理由的,因為一種血管,即動脈,把血液從心臟運到身體的大部分,另一種血管,即現在所說的靜脈,將血液運回心臟。動脈從心臟運出血液,靜脈將血液運回心臟,靜脈含有污濁、活力耗竭的血液,已不適於營養機體,動脈運輸消化過的、完善的、非常適於營養機體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