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運動論 · 第五章

心臟的運動、活動和功能 這兩種運動，即心室的運動和心房的運動，相繼發生，不過兩種運動以同一方式保持著和諧或節奏。兩種運動以這種方式發生，沒有一種運動明顯，尤其是在熱血動物中，這種運動是迅速的。 一個羊肝的黏土模型，用作占卜，制於巴比倫第一王朝時期 從上述及其他類似的觀察中，我認為心臟的運動如下所述： 先是心房收縮，在心房的收縮過程中，將血液（心房是靜脈的起點，血液的儲存所，含有大量的血液）送入心室，當心室充滿血液時，心臟挺起，心纖維緊張，心室收縮，心臟跳動，心臟通過跳動，將心房流入的血液送到動脈中。右心室通過所謂的肺動脈將血液送到肺部，從結構和功能等方面看，肺動脈是一種動脈。左心室把血液送到主動脈，通過主動脈和體動脈將血液送到軀體的大部分。 這兩種運動，即心室的運動和心房的運動，相繼發生，不過兩種運動以同一方式保持著和諧或節奏。兩種運動以這種方式發生，沒有一種運動明顯，尤其是在熱血動物中，在這種運動是迅速的。原因在於心臟像是一架機器，其中，雖然一個輪子的運動驅動了其他輪子的運動，然而所有的輪子似乎是同時運動的。或者說心臟的機械裝置像是一個火器，觸動扳機後，便激發了打火石，打火石撞擊鋼鐵，產生火花，火花點燃火藥，火焰擴展，進入槍膛，引起爆炸，擊出彈丸，從而完成了射擊。凡此種種，發生的速度極快，像是在一瞬間完成的。吞咽也是這樣，由於舌根挺起和口腔的緊壓，食物或飲料沖入咽喉，喉在喉部肌肉和會厭的作用下關閉，咽在咽部肌肉的作用下閉合，如同一個口袋在裝滿物品時必須提高口袋並張開袋口一樣，這樣口中可以含更多的食物，在橫紋肌的作用下，食物下咽，然後由直紋肌送至食道深處。所以，這樣的運動，雖然由迥然不同的器官完成，但卻是和諧地進行的，以這樣的次序，這些器官進行了單一的運動和活動，我們稱之為吞咽。 心臟的運動和活動也是這樣完成的，它進行了另一種吞咽，將血液從靜脈傳到動脈。假如誰記住這一點，他也會細心地觀察到活體動物中的心臟運動，他不僅能夠發現我專門提到過的現象，即心臟挺起，心房連續的運動，而且可以進一步發現心臟有一種不清晰的顫動以及向著右心室的傾斜，使心臟在活動時有輕微的彎曲。實際上，誰都可以發現，馬在飲水時，咽喉一動作，便飲入水並且將水送到胃中，這個動作伴有聲響，產生的搏動既可以聽到也可以觸摸到。心臟的運動也是一樣，當有大量的血液從靜脈轉運到動脈時，搏動產生的聲響從胸部也可以聽到。 心臟的運動完全如上所述。心臟的活動之一是進行血液的傳送和分配，並且通過動脈，把血液送到身體的各個部位。因此，我們所感覺到的動脈的搏動只不過是來自心臟血液的衝擊。 心臟除了泵出血液，使血液在身體各部分運行，並將血液分配到身體各部分外，是否還有其他的作用——溫熱血液，加進元氣，使血液更加完美，對這些還必須不斷地探索，而且還取決於其他領域的研究。現在能夠說明的只是發現了心臟的作用是通過心室將血液從靜脈運送到動脈，再通過動脈將血液分配到身體的各個部分。 實際上，無論從心臟的結構上看，還是從瓣膜的位置和作用上看，都可以證實這一點。但是，仍有一些人，像是患有近視眼或在黑暗中摸索中一樣，提出了不同的、充滿矛盾的、無條理的論點，他們的許多見解建立在偏見的基礎上，正如我們曾經提到過的一樣。 在我看來，對這一問題存在懷疑和錯誤見解的主要原因，在於心臟與肺之間有密切的聯繫。當人們發現肺靜脈和肺動脈在肺消失時，自然他們很難理解右心室是如何以及通過什麼方式將血液分散到身體各個部位的，或者左心室是如何以及通過什麼方式從主靜脈中吸收血液的。這一事實可以用蓋侖的話來證實，在論述靜脈的起源、用途以及血液的調製時，蓋侖不同意埃拉西斯特拉圖斯的觀點，蓋侖寫道：「你會說，結果就是這樣，血液在肝臟中製備得當，然後被運送到心臟成為適當的形式並且變得完美；這樣說並非沒有理由，因為沒有一件巨大而完美的工作可以一蹴而就，或者通過一個器官就能最終完成。但是如果真是這樣，請給我們展示另一血管，它可以從心臟中吸收完備的血液，並將血液分散，如同動脈將元氣分布到全身各部位一樣。」〔1〕這仍然不是一種很合理的觀點，實際上，蓋侖除了未能發現血液運輸的真正方式外，也未能發現將血液從心臟送到身體大部分的血管。 但是假如有人相信埃拉西斯特拉圖斯的見解和我們現在堅持的觀點，即大動脈是將血液從心臟運輸到身體各個部分的血管——蓋侖曾經（有保留地）同意這種觀點，我不知道最聰慧最博學的人〔即蓋侖〕將作何回答？如果他〔指蓋侖〕說動脈運輸的是元氣而不是血液，他實際上是完全贊同埃拉西斯特拉圖斯的觀點，埃拉西斯特拉圖斯猜想動脈中只含元氣；但是這樣的話，蓋侖就會自相矛盾，否認自己猛烈攻擊埃拉西斯特拉圖斯的話，也就是說，蓋侖認為動脈中所含的物質是血液，而不是元氣。實際上，蓋侖不僅用強有力的論據而且用實驗證實過這一點。 但是，如果天才的蓋侖在這裡如同他在其他地方一樣地承認「身體中所有的動脈來自大動脈，並且由此起源於心臟，所有這些血管包含並攜帶血液。位於大動脈孔的三個半月瓣阻止了血液流回心臟，大自然若不是出於重要的目的，絕不會使三個半月瓣與大動脈孔相連」。我認為，假如這位醫學之父承認所有這些事實（我引述了他自己的話），我不明白他怎麼能夠否認大動脈是攜帶血液的主要血管。當大動脈發育完備時，便自心臟將血液分布到身體的所有部分。或者蓋侖因為未能搞清楚血液從靜脈轉運到動脈的途徑，結果，正如我曾說過的那樣，因為未能搞清楚心臟與肺的直接聯繫，所以像所有追隨他的人一樣，包括現在的一些追隨者，他大概一直猶豫不決？不少解剖學家對於心肺關係這一難題迷惑不解，他們在解剖中發現，肺動脈和左心室中充滿了稠黑凝滯的血液，顯然他們不得不承認血液是通過透過心臟間壁從右心室到達左心室的。不過我早就反駁過這一胡思亂想。血液必定備有一條新的途徑並且已經開通，而且一旦發現了這條途徑，我相信，但凡有經驗的人都不難承認我提出的關於心臟和動脈搏動的觀點，即關於血液從靜脈到動脈的途徑以及血液通過這些血管分布到全身的觀點。 注釋 〔1〕《論希波克拉底和柏拉圖的學說》（De Placitis Hippocratis et Platonis），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