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 · 司天考第二
譯文
李崧,深州饒陽人。 李崧年幼時聰明機敏,能寫文章,任鎮州參軍。 唐魏王李繼岌任興聖官使,領鎮州節度使,委任推官李莞為掌書記。 李崧對掌書記呂柔說:「魏王是皇子,是天下的希望,掌管害奏的職務,不是李莞所能勝任的。」呂柔擅自讓李崧代替李莞,把他寫的文稿拿給盧質、馮道看,馮道等人都覺得好。 於是任命李崧為興聖官巡官,拜為協律郎。 李繼岌和郭崇韜伐蜀,任命李崧馬掌書記。 李繼岌攻破蜀後,劉皇后聽信別人的讒言,暗中派人到蜀,叫李繼岌殺掉了郭崇韜,當時軍心不安。 李崧進見李繼岌說:「大王為什麼要做這樣危險的事情?如果確實容不下郭崇韜,到洛陽殺他就晚了嗎?現在軍隊在外五千里遠,沒有看見一尺詔書就殺死大臣,動搖人心,這是招亂。」李繼岌說:「我也後悔,怎麼辦呢?」李崧於是召來三四個書吏,登上樓撤掉梯子,晚上用黃紙偽造詔書,倒蓋上都統印章,第二天黎明告諭各軍,軍心纔安定下來。 軍隊返回,李繼岌死在路上。 李崧回到京師,任圜判三司,任命李崧為盥鐵判官,因母親去世離任回到鄉里。 守喪完畢,范延光在鎮州,徵召李崧任掌書記。 范延光任樞密使,李崧被拜為拾遣,直樞密院。 屢經升遷為戶部侍郎、端明殿學士。 長興中,唐明宗年歲已高,秦王李從榮常常不守法紀,晉高祖任六軍副使,怕殃及自己,請求出任外藩。 這時,契丹進入雁門,唐明宗挑選將領保衛太原,晉高祖想去。 樞密使范延光、趙延壽等人商議挑選將領,很久不能決定,唐明宗很憤怒,斥責趙延壽等人,趙延壽等人惶恐不安,想讓康義誠應選,李崧偏偏說:「太原,是國家的北門,應當用重臣把守,非用石敬瑭不可!」因此採納了李崧的意見。 晉高祖非常感激他,暗中派人告謝李崧說:「修建佛塔的人,必定合攏塔尖。」想讓李崧始終成全自己的事。 後來晉高祖率兵進入京師,李崧逃竄藏在伊闕百姓家中,晉高祖召他任戶部侍郎,拜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 為母親服喪,服喪未滿就被起用。 受壺祖逝世,晉出帝登位,任命李崧兼判三司,和馮玉共同掌管樞密院。 這時,晉兵在陽城打敗契丹,趙延壽在幽州,詐稱想回來以便誘惑晉兵,李崧等人相信了。 當初,漠高祖在晉,掌管親軍,任侍衛都指揮使,和杜重威同一詔書加平章事,漢高祖對此感到恥辱,發怒不肯謝恩,晉高祖派和凝開導他,纔謝恩。 後來漢高祖出京任戰住在太原,杜重威代任侍衛使,李崧也多次稱讚杜重威的才能,於是漢高祖認為李崧排斥自己,十分恨他。 李崧又對趙延壽的謊言信以為真,終於讓杜重威率領大軍,後來在中渡橋被打敗,晉於是滅亡,,契丹耶律德光侵犯京師,耶律德光素來聽趙延壽等人稱讚李崧的為人,等到進入京師後,對人說:「我攻破南面的朝廷,是要得到李崧一人罷了!」於是拜李崧為太子太師。 契丹北歸,命令李崧率領他的族人一起走,把他留在鎮州。 後來麻苔放棄鎮州,李崧和馮道等人得以返回。 漢高祖素來不喜歡李崧,李崧又被怨恨他的人詆毀,說李崧受到契丹的厚待,因此李崧碰上漢的權臣,常常憂懼地謙恭謹慎,不敢有所違忤。 漢高祖進入京師,把李崧的府第賜給蘇逢吉,李崧家遭逢亂世,家中埋下很多金銀財寶,蘇逢吉全部據為己有。 而李崧的弟弟李嶼、李峩和蘇逢吉的子弟同住一起,酒酣耳熱,口出怨言,認為侵奪了他們的府第。 李崧又拿房契獻給蘇逢吉,蘇逢吉還是不高興/)漠的法令素來嚴酷,楊郇、史弘肇常常濫用刑法。 李嶼的僕人葛延遇為李嶼做買賣,常常侵吞他的資財,李嶼鞭打斥責他。 葛延遇晚上住在蘇逢吉的部下李澄家,把事情告訴李澄。 這時,漢高祖將安葬在睿陵,河中李守貞反叛。 李澄於是唆使葛延遇報告作亂,說李崧和他的外甥王凝圖謀趁安葬高祖將放火燒京師,又用蠟丸書勾結李守貞。 蘇逢吉派人召李崧到家裡,從容自如地告訴他,李崧知道不能倖免,於是把幼女託付給蘇逢吉。 蘇逢吉送李崧到侍衛獄。 李崧出來騎在馬上,跟隨他的人離去了,浚留下一人,李崧氣憤地說:「自古以來難道有不死的人,難道有不滅亡的國家嗎!」於是自己編造罪狀伏罪,被滅族。 李崧素來和翰林學士徐台符友好,後來周太祖登位,徐台符告訴宰相馮道,請求殺掉葛延遇,馮道囚葛延遇多次受到赦免寬宥,感到為難。 樞密使王峻聽說後,讚揚徐台符有義氣,於是上奏誅殺葛延遇。 李鱗,唐代宗室的後代。 他的伯父李陽在唐做官,咸通問任給事中。 李鱗年輕時考進士,多次役考中,客居河朔問,自稱清海軍掌書記,拜見定州王處直,王處直不還禮。 於是換下綠色衣服,改穿鯡色衣服,拜見常山李弘規,李弘規把他推薦給趙王王鎔,王鎔留下他任從事。 後來張文禮殺掉王鎔自立為王,派李鱗到太原拜訪唐莊宗。 李鱗口齒伶俐敢於說話,於是暗中為唐莊宗謀劃可以攻破張文禮的計策。 後來張文禮被打敗,唐莊宗任命李鱗為支使。 唐莊宗登位,拜李鉼為宗正卿,任命李瓊為少卿。 唐獻祖、唐懿祖的陵墓在趙州昭慶縣,唐剛建國,李鱗、李瓊建議說:「唐獻祖宣皇帝的建初陵、唐懿祖光皇帝的啟運陵,請求設置台令。」縣中無賴自稱是宗室後代的有一百多人,宗正沒有譜諜,無法考核。 有一個人到寺中自稱世代任丹陽竟陵台令,重金賄賂宗正官吏,李轔、李瓊不再認真核定,就補他為台令。 這人就拿著大紅色旗幟招置部下,侵奪民田一百多頃,說這是陵園牆內的土地,,老百姓向官府告狀,不能斷決,就將此事上報。 唐莊宗下詔公卿博士,詢問過去唐各帝王陵墓在哪裡。 公卿博士們說:「丹陽在現在的潤州,而竟陵與唐事無關。 李鱗不學無術,不配置身九卿中。」因此被貶為司農少卿,出任河中節度副使。 唐明宗登位,因李鱗是老朋友,召他回朝,多次遷升為戶部尚書。 李鱗心中很希望受到重用,曾對馮道、趙鳳說:「唐家舊例,宗室的人都任宰相。 如今皇位中興,應當遵循舊典,我李鱗雖然無能,但曾在唐莊宗的幕府任職,在藩邸認識當今的天子,論才能功業,有什麼落在眾人後面?而長久置身朝班行列,各位安心嗎?」馮道等人討厭他的言語。 後來為楊溥打聽消息的人拜見李鱗反映情況,李鉼就對安重誨說:「楊溥想回國很久了,如果朝廷派使臣曉諭他,可以召回他。」安重誨相信了,把玉帶交給通消息的人作為憑信,很久沒有結果,因此貶李鱗為兗州行軍司馬。 李鱗和唐廢帝有舊交,唐愍帝時,任兵部尚書,奉命出使湖南,聽說唐廢帝登位,很高興,認為必定任用自己做宰相。 返回時經過劑南,對高從誨說:「士人的道路圊然有通有塞,我不被現時重用很久了。 如今新天子登位,我將受到重用了!」於是向高從誨索求財寶進獻祝賀,高從誨給他兩支紅色馬尾拂塵、一張長尾猿皮,並且為李鱗設宴,問他的副使馬承翰:「如今朝廷的臣子,誰有宰相的聲望?」馬承翰說:「尚書崔居儉,左丞姚頻,其次是太常盧文紀。」高從誨笑著環視手下人,取來進奏官的報狀給李轔看,姚類和盧文紀都拜為平章事了。 李鱗羞慚失色。 回到京師,就獻上猿皮、拂塵,唐廢帝最終沒有重用他。 當初,李愚從太常卿作到宰相,而盧文紀代任太常卿,到盧文紀作宰相,李鱗於是請求任太常卿。 到拜命時,謝表中說:「我有辱做宰相的資格。」朝中士人傳作笑談。 李鉼在晉多次升遷為太子太保。 漢高祖登位,拜李鱗為司徒,遇了幾個月去世,享年八十八歲,贈太傅。 賈緯,鎮州獲鹿人。 年輕時考進士不中,州中舉薦他為參軍。 唐天成中,范延光鎮守成德,推薦他為趙州軍事判官,升任石邑令。 賈緯擅長史學。 唐代從唐武宗以後沒有實錄,史官的職務被廢置,賈緯搜集編纂傳聞,著《唐年補錄》六十五卷。 正值唐末年,王室衰微弱小,諸侯強大興盛,擅自征伐,天下多事,因此賈緯的編纂有很多缺誤的地方。 但在喪亡動亂的時候,事跡粗存梗概,也對史家有所裨益。 晉天福年間,任太常博士,這不是他喜歡的,多次請求擔任史官,改任屯田員外郎、起居郎、史館修撰,參與修撰《唐書》。 遭逢母親的喪事,服完喪,任知制誥。 累經升遷為中書舍人、諫議大夫、給事中,又任修撰。 漢隱帝時,下詔書命他和王伸、竇儼共同修撰晉高祖、晉出帝、漢高祖實錄。 當初,桑維翰任宰相,一向討厭賈緯的為人,對他很刻薄。 賈緯為桑維翰寫傳,稱「桑維翰死後,有銀子八千鏈」。 翰林學士徐台符認為不能這樣寫,多次就此事指責賈緯,賈緯迫不得已,改成幾千鏟()廣順元年實錄完成,賈緯請求升官沒有如願,徒此產生怨恨。 適時,宰相王峻監修國史,賈緯記載每天的事,多說當時大臣的過失,王峻見到後,發怒說;「買給事的子弟做官也要看門閥,怎麼一個個詆毀當朝士人,讓他們的子孫怎樣做官升遷?」將此事告訴周太祖,貶賈緯為平盧軍行軍司馬。 第二年死在青州。 段希堯,河內人。 晉高祖任河東節度使時,任命段希堯為判官。 晉高祖的軍隊屯駐在忻州,軍中有人擁立晉高祖高呼萬歲,晉高祖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段希堯勸晉高祖斬為首作亂的人,纔平息此事。 晉高祖準備在太原起兵,和他的賓客僚佐商量,段希堯認為不行,晉高祖雖然沒有聽取,但看重他的為人,沒有責備他。 晉高祖登位,段希堯和將吏們相比,受到的恩賜最少(\過了很久,逐漸升遷為諫議大夫,出使到昊越。 這時,長江、淮河不通,凡是出使昊越的人都航海而行,因而常有海上風波的災禍。 段希堯遇海,遇上大風,手下人都感到恐懼,段希堯說;「我一生不騙人,你們依靠我,可以無需害怕。」不久風也停了。 歷任萊、懷、棣三州刺史。 晉出帝時,任吏部侍郎,判束、西銓事,屢經升遷為禮部尚書。 去世,享年七十九歲,贈太子少保。 張允,鎮州人。 年輕時在州中任張文禮的參軍。 唐莊宗討伐張文禮,張允脫身投降,唐莊宗把他關在獄中,張文禮被打敗,纔放出他擔任魏州功曹。 趙在禮召為節度推官,歷任滄、兗二鎮掌書記。 入朝為監察御史,屢經升遷為水部員外郎,知制誥。 唐廢帝的兒子李重美任河南尹,掌管六軍,因張允剛直耿介,於是拜張允為給事中,任六軍判官。 罷任,升為左散騎常侍。 晉高祖登位,多次赦免天下罪人,張允作幟赦論》進獻說:「管子說:『大凡赦免這種事利小害大,時間長了就經受不了它造成的災禍;沒有赦免則害小利大,時間長了有說不盡的好處。』另外,漠代的吳漢病重,皇帝問昊漢想說什麼。 昊漢說:『只希望陛下不要赦免罪人而已!』不把實行赦免當成恩德,不把不實行赦免當成沒有恩德;因為這是懲罰罪人的緣故。 自古以來都因水災旱災就頒布恩詔寬宥罪過,打開牢獄放出囚犯,希望感動上天的心而救助災害,這是不對的。 假如有兩個訴訟的人,一個有罪一個無罪,如果有罪的人被放掉,那麼無罪的人就含冤了。 這是招至災禍的做法,不是救災的辦法。 以至於使得小人碰上天災,就都高興地相互鼓勵作惡,說:『國家要進行赦免了,一定會釋放我們來救災。,像這樣,就是唆使百姓作惡。 作為上天之道,是要降福給善人而降災給惡人。 如果放了惡人就能變災焉福,那麼這樣一來上天又喜歡人們作惡了。 凡是上天降下災禍,不過是用來警告勸誡君主節制嗜好欲望,致力於勤儉節約,哀憐孤寡老人,端正刑割罷了。」這時,晉高祖正喜好臣子提意見,看了十分高興。 張允在漢任吏部侍郎,漠隱帝誅殺大臣,京師的人都很恐懼,張允常常退朝後不敢回家,住在相國寺中。 周太祖率兵進入京師,張允藏在佛殿承塵中,掉下來摔死了。 終年六十五歲。 王松,父親王徽,任唐僖宗的宰相<)王松考中進士,後唐時,歷任刑部郎中,唐末,在方鎮任職。 晉高祖鎮守太原,徵召王松為節度判官。 晉高祖登位,拜為右諫議大夫,屢經升遷為工部尚書。 晉出帝北遷,蕭翰在京師擁立許王李從益,任命王松為左丞相。 漢高祖進入洛陽,先派人馳馬詔令曾授給偽職的束京百官都燒掉偽詔,讓他們不要自起疑心,因此御史台全部收繳百官的偽詔燒掉。 王松用手指著胸口,引郭子儀譏誚自己,告訴人說:「這是二十四考中書令。」聽見的人都笑他。 後來王松的兒子王仁寶擔任李守貞的河中支使,李守貞反叛,王松因兒子的緣故上書自白,漢高祖哀憐他,只是讓他罷職而已。 王松在京城束面有田產,一年四時往來於京師,因病去世<\裴嗥字司束,河東人。 裴氏自從晉、魏以來,世代都是名族,住茌燕的號稱「束眷」,住在涼的號稱「西眷」,住在河東的號稱「中眷」(\裴嗥出身名門,而形容舉止端莊秀美,性格剛強急躁,耿直役有隱瞞。 年輕好學,唐光化年間中進士,拜為校書郎、拾遣、補闕。 在梁任翰林學士、中書舍人。 在後唐任禮部侍郎。 裴嗥專好議論,每次指陳朝廷闕失,常常斥責權臣。 改任太子賓客,因年老拜為兵部尚書辭官居家。 晉高祖起用他任工部尚書,又以年老告退,拜為右僕射辭官居家。 去世,享年八十五歲,贈太子太保。 裴皡以文章學問在朝任職很久,宰相馬胤孫、桑維翰,都是裴嗥在禮部發榜錄取的進士<.)後來馬胤孫知貢舉,發榜後,帶著新錄取的進士拜訪裴皡,裴皡高興地作詩說:「門生門下見門生()」世人相傳以為榮耀(\桑維翰作宰相後,曾拜訪裴嗥,裴嗥不迎不送。 有人間他,裴嗥說:「我在中書省見桑公,我是一下屬官吏;桑公在我家見我,他是門生(,)哪有送迎的道理?」人們也認為得當。 王仁裕字德輦,天水人。 年輕時不知書,以狗馬彈射為樂,二十五歲纔開始學習,而為人俊秀,在秦、隴間以文辭聞名。 秦州主帥召他任秦州節度判官。 秦州歸入蜀後,王仁裕因而在蜀任中書舍人、翰林學士。 唐莊宗平定蜀,王仁裕事奉唐,又任秦州節度判官,王思同鎮守興元,推舉他為從事。 王思同留守西京,委任他為判官。 唐廢帝在鳳翔舉兵,王思同戰敗,唐廢帝得到王仁裕,知道他的名聲沒有殺他,把他安置在軍中,自從唐廢帝起事,到他進京登位,傳檄各鎮,詔書、告命都是王仁裕起草的。 遇了很久,以都官郎中充翰林學士。 晉高祖登位,罷職任郎中,歷任司封左司郎中、諫議大夫。 漠高祖時,又任翰林學士承旨,多次升遷為戶部尚書,罷為兵部尚書、太子少保。 顥德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匕歲,贈太子少師。 王仁裕天生通曉音律,晉高祖初定雅樂時,在永福殿宴請群臣,演奏黃鐘,王仁裕驄了說:「聲音不純正肅穆而又沒有和聲,當有爭鬥起於宮中。」不多時兩個軍校在升龍門外爭鬥,聲音傳進官內,人們都認為王仁裕很神奇()王仁裕喜好作詩。 他小時候,曾夢見有人剖開他的腸胃,用西江水洗滌,看見江中沙石上都寫有篆文籀文,從此文思更加長進。 於是匯集他平生所寫詩一萬多首編成一百卷,取名《西汀集》。 王仁裕與和凝在五代時都以文章出名,又曾知貢舉,王仁裕的門生王溥,和凝的門生范質,官都做到宰相,當時稱讚他們善於獲得人才。 裴羽字用化,父親裴贄,輔佐唐僖宗,官做到司空。 裴羽以一品官子弟的身份出任河南壽安尉。 在梁任御史台主簿,改任監察御史()唐明宗時,任吏部郎中,和右散騎常侍陸崇出使閩,被海風吹飄到錢塘。 這時,昊越王錢鍔和安重誨有矛盾,唐正拒絕錢鍔的朝貢,裴羽等人被扣留一年,而陸崇因病而死。 後來錢鏗派裴羽回去,裴羽請求載上陸崇的屍體一道回去。 錢繆最初不答應,裴羽以言詞打動了錢繆,錢鍔悲傷地答應了他,因而交付表書給裴羽表示自己要歸附。 唐明宗得到錢鏗的表書非常高興,從此昊越又和中原交往了。 裴羽為陸崇謹喪到京師,把他的行裝送回他家,士人都稱讚裴羽的義氣。 裴羽,周太祖時任左散騎常侍,去世,贈戶部尚書。 王延字世美,郊州長豐人。 年輕好學,曾帶著賦拜見梁宰相李琪,李琪因此稱譽他,推薦他任即墨縣令。 馮道作宰相,和王延是老朋友,召拜為左補闕。 升任水部員外郎,知制誥。 拜為中書舍人,暫代知貢舉c)吏部尚書盧文紀和前宰相崔協有矛盾。這時,崔協的兒子崔頑正考進士,盧文紀對王延說:「我曾在朝廷稱譽你,貢舉挑選士人,應當講求實效,不要憑虛名錄取人()過去有個越人善於游水,生個兒子剛滿一百天,他的母親就把他浮在水上(.)人們揚得奇怪就詢問她,她說:『他的父親善於游水,兒子必定能游水。』像這樣行嗎?」王延退下後笑著說:「盧公的話,是因崔協而說的,恨別人的父親就牽連到兒子嗎!」第二年,選崔順中甲科,人們都稱讚他公道,多次升遙為刑部尚書,以太子少保辭官居家。去世,享年七十三歲。 王延為人看重信譽,和他的弟弟王規相友愛,五代的時候,人們都稱讚他的家法。 馬重績字洞微,他的祖先出身北狄,而世代在軍中任職。 馬重績年輕時學敷衍,懂得太一、五紀、八象、《三統大曆》,住在太原。 唐莊宗鎮守太原時,每次用兵征伐,必定詢問他,馬重績說的無不應驗,拜為大理司直(:\唐明宗時,廢置不用他。 晉高祖據有太原抗拒朝廷命令,唐廢帝派兵包圍他,形勢十分危急,晉高祖命令馬重績占卦預測,遇《同人》卦,說:「天火的象徵,干健而離明。 健是君德,明是南面而向的臣德,用來治理天下的。 同人就是人所同,必定有與我相同的。 《易》說:『戰於干。』干,代表西北。又說:『相見於離。』離,代表南方。 與我相同的是自北而南吧?干,代表西北,戰而勝,大致在九月十月之交吧?」這年九月,契丹幫助晉擊敗唐軍,晉於是據有天下。 拜馬重績為太子右贊善大夫,升任司天監。 第二年,張從賓反叛,命令馬重績占卜,遇《隨》卦,說:「南望箕、尾兩星,它們不相連續。 虛處振動,隨動覆沒。 一年將到秋天了,役有什麼作為了。」七月張從賓失敗。 晉高祖非常高興,賜給他良馬器物和錢幣。 天福三年,馬重績上奏:「曆象,是帝王用來端正元氣之始,宣命萬邦的。 而古今所記載的,考察審定多有差誤。 《宣明歷》氣期正而星度得不到驗證,《崇玄歷》五星符合而每年差一天。 以《宣明歷》的氣朔,合《崇玄歷》的五星,兩種歷害相互參驗,然後纔符合/)自前代各種曆書,皆以天正十一月為一年的開頭,用太古甲子馬上元,積年越久,誤差越嚴重。 我就綜合二歷,創造新法,以唐天寶十四載乙未為上元,雨水正月中氣為氣首。」下詔命司天監趙仁錡、張文皓等考核得失。 趙仁錡等說:「明年庚子正月初一,用馬重績歷考察,都符合,沒有舛誤。」於是下詔頒行,取名《調元歷>c)推行幾年就出現誤差,於是不用。 馬重績又說:「漏刻的辦法是以中星考晝夜為一百刻,八又六十分之二十刻為一個時辰,半個時辰以四刻十分為正,這是自古以來所用的。 現今失傅,以午正為時辰的開始,往下侵不到四刻十分為午。 由此晝夜黃昏拂曉,都不符合,請依古法改正。」朝廷聽從了。 趙延義字子英,秦州人。 曾祖父趙省躬精通數術,在蜀中避亂。 父親趙溫珪,跟隨蜀王建任司天監,每次為王建占卜吉凶,小有不合,就加以責問。 趙溫珪篩死時,告誡他的子孫說:「敷衍,是我們家世代的家業,但我在亂國做官,獲罪而幾乎被處死多次了!子孫們如能以別的辦法進入仕途,就不必從事敷衍了。」但趙延義年輕時也以敷衍在蜀任司天監。 蜀滅亡,在唐住星官。趙延義兼通三式,很善於給人看相。契丹滅晉,趙延義隨契丹到鎮州。 李筠、白再榮商量驅逐麻答回漢,正猶豫不決,趙延義藉陳述數術贊成他們的做法。 周太祖從魏州率兵進入京師,周太祖召見趙延義問道:「漢的國運短暫,是由於天命嗎?」趙延義說:「稱王的人安撫天下,應當用仁德恩澤,而漠的刑法很殘酷,濫用刑罰,天下喊冤,造就是它滅亡的原因!」這時,周太祖正用兵包圍蘇逢吉、劉銖的家,想把他們滅族,聽了趙延義的話感到毛骨悚然,因而寬免了他們的族人,兩家得以保全。 趙延義在周任太府卿、判司天監,因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