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 · 雜傳第四十三
譯文
劉昫,涿州歸義人。 劉昫風度儀容優美,和他的哥哥劉喧、弟弟劉嗥,都以好學聞名於燕、薊一帶。 後來任定州王處直的觀察推官。 王處直被兒子王都囚禁,劉啕的哥哥劉喧也被仇象殺死,劉昫於是避難到滄州。 唐莊宗登位,拜任劉喇為太常博士,任命為翰林學士,唐明宗時,幾次升遷至兵部侍郎任職,唐明宗素來看重劉喲而喜愛他的風韻,升任端明殿學士。 長興三年,拜為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劉昫到中興殿門告謝。 這天大祭不坐朝,劉啕進端明殿告謝。 劉陶從端明殿學士拜馬宰相,當時人都以此馬榮唐廢帝登位,升任吏部尚書、門下侍郎,監修國史。 當初,唐廢帝登位,問三司使王玫:「錢庫有多少錢?」王玫說:「有數百萬。」等到讓他拿錢賞賜軍隊時錢卻不到十分之一,唐廢帝大怒,罷免王玫,命令劉昫兼判三司。 劉昫性格明辨,而痛恨三司侵吞之弊太嚴重,於是在賬簿上勾抹計算,核對虛實,把殘剩的租賦和積留的欠債全部免除。 過去官吏們僥倖有多年的欠債隱瞞而不上報,藉以把持州縣索取賄賂,到劉昫把債務全部免除後,民間歡喜感恩戴德,而三司官吏們都很沮喪怨恨。 在這之前,馮道和劉昫是親家而同任宰相,馮道罷相,李愚代替他。 李愚素來討厭馮道的為人,凡有稽考失誤的事,必定指斥譏誚劉呦說:「這是你的親家翁乾的!」劉啕生性缺少寬容,而李愚又特別剛強耿直,於是相互詆毀。 宰相府的官吏忌恨兩人的剛直,於是共同張揚此事,唐廢帝得知後,將兩人一起罷免,任命劉昫為右僕射。 這時,三司官吏們提著官印聚集在月華門外,聽說下詔罷免劉昫的宰相職位,都相互歡呼慶賀說:「從此我們快活了!」劉啕擔任宰相,不熟習典故。 當初,唐明宗死,太常卿崔居儉,按舊例當任禮儀使,崔居儉以祖父名蠡應當避諱作推辭。 馮道改崔居儉任秘書監,崔居儉因失去原有職位而怏怏不樂。 中書舍人李詳為崔居儉起草誥詞,有「聞名心懼」的話,劉啊就改成「有恥且格」。 崔居儉申訴說:「名字避諱有規定的格式,我有什麼罪?」當時聽說的人都傳為笑談。 等到任僕射時,入朝遇雨,改在屋廊下列隊,御史台官吏帶僕射站在中丞御史後,劉昫責問官吏根據什麼舊例,從宰相到台省都不知道。 這時,馮道罷相任司空。 從隋、唐以來,三公沒有具體職責,不特別設置,到馮道任司空時。 向官吏詢問進朝列隊的次序,也都不知道,因此不入朝堂,等台官、雨省官吏進去後纔進去,宰相出來就跟著出來。 等到劉昫任僕射時,自認為他從宰相罷職和馮道相同,於是跟著馮道進出朝廷,主管部門不能彈劾糾正,而議事的人私下多笑話他。 晉高祖時,張從賓反叛,在洛陽殺死皇子李重又,於是任命劉昫為東都留守,掌管鹽鐵。 開運年問,拜為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又判三司。 契丹侵犯京師,劉昫因眼疾罷為太保,這年去世,享年六十歲。 盧文紀字子持,祖父盧筒求,任唐太原節度使,父親盧嗣業,官做到右補闕。 盧文紀中進士,奉事梁任刑部侍郎、集賢殿學士。 唐明宗時,任御史中丞。 剛上任時,眾官員到御史台參拜,官吏報告各道進奏官前來祝賀,盧文紀問道:「應當怎樣接待?」官吏回答說:「朝廷在長安時,進奏官像小吏一樣拜見大夫、中丞。 自從唐衰落後,天子微弱無力,諸侯強盛,不來進貢,朝廷遷就方鎮,借給他們住所,大夫、中丞上任時,進奏官到客位通報姓名,用茶酒招待他們而不拜見大夫、中丞,相傳作為成例。」盧文紀說:「我雖然德行淺薄,怎敢破壞過去的制度?」因而派官吏告知他們進來拜見。 進奏官們揮臂喧譁想要離去,迫不得已進去拜見,盧文紀坐在床榻上握著手板,御史台官吏通報姓名後唱禮下拜,退出後,進奏官們憤怒難忍,向樞密使安重誨申訴。 安重誨說:「我不知道慣例怎樣,可以向朝廷上訴。」於是就一起到合門求見,上狀申訴。 唐明宗問宰相趙鳳:「進奏吏相當於在外的什麼官?」趟鳳說:「相當於州縣發遞知後一類。」唐明宗發怒說:「不過是小吏罷了,怎能輕辱我的執法官!」都處以杖刑而遣送回去。 盧文紀又請求全部恢復對朝廷內外官員的校考法,將相由天子親自書寫校考,詔令雖然頒布施行,然而官吏最終沒有執行。 一年多後,升任工部尚書。 盧文紀素來和宰相崔協有矛盾,崔協任於鄴為工部郎中,盧文紀因於鄴和自己父親的名同音,非常生氣,於鄴赴官府參拜上司,盧文紀不見他.因而長期請假。 不久於鄴奉命出使還沒出發,盧文紀就出來處理事務,於鄴因憤懣醉酒上吊自殺;盧文紀因此被貶為石州司馬。 遇了很久,任秘書監、太常卿。 奉命出使蜀,經過鳳翔,當時唐廢帝任鳳翔節度使,盧文紀身材魁梧、聲音宏亮悅耳,唐廢帝覺得他不同一般。 後來唐廢帝登位,想挑選宰相,向手下人詢問,都說:「盧文紀和姚顫有威望。」唐廢帝於是寫下全部清廉有聲望的官吏姓名放進琉璃瓶中,晚上燒香祝天,用筷子挾起寫有姓名的紙條,第一張就是盧文紀,高興地任命他為宰相,於是拜任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這時,天下多事,唐廢帝多次因此責備盧文紀。 盧文紀因而請求廢除五天一次進見問安,恢復唐的舊例,開放延英殿,希望能夠從容奏議天下大事。 唐廢帝認為五天一次進見問安,是唐明宗用來接見群臣的,不能廢棄,而在便殿議論國家大事,可以從容不迫,何必要在延英殿。 因而下詔凡是宰相有事,隨時可到合門請求同皇帝談話。 晉高祖在太原起兵,唐廢帝北征,經過徽陵時拜祭,在儀仗駐地休息,望著盧文紀說:「從我在鳳翔認識你,就不把你當一般人對待,自從你任宰相以來,詢問眾人的意見,都說能達到太平無事,如今使我落到這個地步,你該怎麼辦呢?」盧文紀惶恐不安地告罪。 唐廢帝到達河陽,盧文紀勸皇帝扼守橋樑,沒有採納。 晉高祖登位,罷為吏部尚書,幾次升遷任太子太師,辭官居家。 周太祖登位,到盧文紀家中拜他為司空。 去世,享年七十六歲,贈司徒。 馬胤孫字慶先,棣州商河人。 為人懦弱愚昧,年輕時好學,學習韓愈做文章的風格。 考中進士,任唐潞王李從珂的河中觀察支使。 李從珂被楊彥溫驅逐,罷任住在京師家襄,馬胤孫跟隨他沒有離開。 李從珂任京兆尹,調任鎮守鳳翔,馬胤孫一直跟著他,被任為觀察判官。 潞王將要舉兵反叛,和將吏韓昭胤等人商議已定,召馬胤孫告訴他說:「奉命調任,路經京師,向哪裡走方便?」馬胤孫說:「君主召命,不等備車。 如今大王是國家的宗親,而先帝剛棄天下而去,臨喪趕任,是臣子的忠誠。」手下人都笑他愚蠢,但李從珂心中卻偏偏看重他。 唐廢帝登位,任命他為戶部郎中、翰林學士。 遇了很久,拜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馬胤孫不熟悉世務,因此辦事多滯留。 這時,馮道罷為匡國軍節度使,拜為司空。 司空從唐以來沒有專門拜任的人,官府不知道慣例怎樣,朝廷議論紛紛,有的說司空屬於三公,是宰相職位,應當參與國家大政,而宰相盧文紀獨自認為司空這個職位,不過負責祭祀灑掃而已()馬胤孫也都不能決斷。 當時劉昫也罷相任僕射,右散騎常侍孔昭序建議說:「常侍列隊候朝時應在僕射前。」馬胤孫責令御史台檢梘舊例,御史台官吏說:「無處查詢舊例,根據現在南北列隊候朝的次序,常侍在前面。」馬胤孫就決定按御史台的申報執行,劉昫大怒。 崔居儉在朝廷上揚言說:「孔昭序要是會說話,朝廷就沒有會說話的人了!而且僕射是眾官員的師長,中丞、大夫都要對他列隊致敬,而常侍排在南宮六卿之下,何況僕射呢!孔昭序這個痴兒,難道懂得事體?」朝廷上的士人聽了崔居儉的話,議論纔逐漸平息。 馬胤孫臨事大多不能決斷,當時人稱他為「三不開」,說他不開口議論,不開印辦事,不開門招納士大夫。 晉在太原起兵,唐廢帝到河陽,這時形勢已很危急,馬胤孫從洛陽到河陽朝見,人們都盼他有所建議,馬胤孫不過進獻了三百匹綢緞而已。 晉高祖登位,他被罷免回到鄉里。 馬胤孫既然學韓愈做文章,因此常常指斥佛教學說,等到罷任回家後,卻反而學佛,著有《法喜集》、《佛國記》傳世。 當時人譏誚他說:「諂媚清泰還不夠,於是來諂媚佛教。」清泰是唐廢帝的年號。 有人對馬胤孫開玩笑說:「你素來傾慕韓愈的為人,又常常誦讀傅奕的議論,現在反而討好佛,這是佛討好你呢,還是你討好佛?」馬胤孫回答說;「怎知不是佛討好我呢?」當時人傳為笑談。 後來以太子賓客分司住在洛陽。 周廣順年間去世。 馬胤孫去世後,他的家婢有學他說話的人。 當初,崔協做唐明宗的宰相,在位時毫無建樹,死後,家中有學他說話的人,馬胤孫又是這樣。 當時人嘲諷說:「活著不能說,死了纔說。」姚頻字百真,京兆長安人。 年輕時愚蠢,不修邊幅,當時沒有人知道他。 中條山隱士司空圖一見就覺得他不同一般,把女兒嫁給他。 考中進士,在堅做翰林學士、中書舍人。 唐莊宗消滅鑿,貶為復州司馬,不久任命為左散騎常侍兼吏部侍郎、尚書左丞。 唐廢帝想挑選宰相,要挑選當時知名而清廉有聲望的人,得到盧文紀和姚顫,於是拜姚顫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姚顫為人仁愛寬容,不懂錢陌銖雨之敷,治家沒有法規,在相位碌碌無為。 唐的制度吏部分為三銓,尚書一人叫尚書銓,侍郎二人叫中銓、柬銓。 每年冬天第一個月下旬集中,而挑選官吏到春季最後一個月纔結束。 天成中,馮道任宰相,建議說:「天下沒有統一,每年挑選官吏纔幾百人,而吏部三銓分剔輸送,雖說是慣例,其實枉自繁瑣而沒有好處。」纔下韶把三銓合在一起,而尚書、侍郎共同負責挑選官吏的事情。 到姚頻和盧文紀任宰相時,又上奏請求分為三銓。 而循資、長定的舊格,時間長了常有錯亂,於是進行修改增損。 候選的官吏對此多感不便,往往攔留宰相,喧嚷不恭,姚顛等人不知怎麼辦,唐廢帝因此下詔書禁止。 晉高祖登位,罷免姚顛為戶部尚書。 去世,享年七十五歲,去世時家中沒有剩餘資產,不能收屍,官府為他送去安葬的物品纔得以收屍,聽說的人都哀憐他。 劉岳字昭輔,洛陽人。 唐民部尚書劉政會的第八代孫,劉崇龜、劉崇望是他的伯、叔父。 劉岳出身名門,文辭敏捷,善於談論。 考中進士,在梁任左拾遺、侍卻史。 梁末帝時,任翰林學士,幾次升遷任兵部侍郎。 梁滅亡,貶為均州司馬,又任為太子詹事。 唐明宗時,任吏部侍郎。 舊例,吏部文武官吏的任命狀,都是在送上朱膠紙軸錢以後纔發給,那些官位高的人就賜給任命狀,貧窮的人不能送錢,往往只得到敕牒而沒有任命狀。 五代動亂,習以為常,官位低的人不再發給任命狀,中書只是收錄他們的制辭,編成敕甲。 劉岳建議,認為「制辭或記載他們的才能,或讚揚他們的功勞,或申明訓誠,而接受官職的人不發給任命狀,都不知道馬什麼任命他,背離了王言詔告臣子的本意。 請求全部賜給任命狀」。 從此所有官員都賜給任命狀,是從劉岳開始的。 宰相馮道世代農家,外貌質樸粗野,朝中士人大多笑他鄙陋。 馮道黎明進朝,兵部侍郎任贊和劉岳在他後面,馮道定路經常回頭看,任贊問劉岳說:「馮道為什麼回頭看?」劉岳說:「丟了《兔園冊》而已。」《兔園冊》,是鄉間學校鄙俚儒生教田夫牧童讀的書,因此劉岳拿來譏誚馮道。 馮道聽說後大怒,調任劉岳為秘書監。 後來李愚任宰相,升任劉岳為太常卿。 當初,鄭餘慶曾採納唐代士人百姓的吉凶書疏格式,夾雜當時家人的禮儀,著《書儀》兩卷。 唐明宗見其中有為父母守喪沒有滿期而召任職務、為死去的男女舉行婚禮的制度,嘆息說:「儒生是用來鼓勵孝悌而敦厚風俗的,而且沒有戰事,為父母守喪沒有滿期就召任職務行嗎?結婚是吉祥的禮儀,用在死者身上行嗎?」於是下詔書讓劉岳挑選精通古今典章制度的博學之士,共同刪定《書儀》。 劉岳和太常博士段頤、田敏等人增刪這本書,而內容粗俗鄙俚,都是當時的家人女子傳聞習見,往往失去本來面目,但也不時有古代禮制的遺風。 後來亡失了,更加不能考究它們的始末,其中的婚禮迎親,有女子坐在丈夫馬鞍上同打一個髮髻的說法,尤其荒誕不經。 公卿士大夫家,往往沿用這種禮儀。 時間長了,又更加以訛傳訛、錯誤可笑,這樣的例子非常多。 劉岳死在任上,享年五十六歲,贈吏部尚書。 兒子叫劉溫叟。 唉,人們喜好講究禮儀已到極點了!在上的人不用禮儀來給人們怍示範,使得人們不能見到禮儀的本來面目,而傳布民間習俗中錯訛的禮儀,還忠謹懇切地推行它。 五代干戈動亂,沒有時間致力於禮儀已經很久了。 唐明宗是個武君,出身於夷狄,又不懂文字,卻能有意使百姓懂得禮儀。 而劉岳等人都是當時的儒生,結果無所闡明,只是沿襲那本書加以增刪罷了。 但後代士人百姓的吉凶禮儀,都拿劉岳增刪的書作標準,而在流傳中又遺失十分之三四,能感嘆得完嗎!馬縞,不知道他的家世。 年輕時考中明經科,又考中宏詞科。 奉事梁朝任太常少卿,以通曉禮儀著稱於世。 唐莊宗時,多次升遷任中書舍人、刑部侍郎、權判太常卿。 唐明宗登位,繼承唐太祖、唐莊宗卻不建親廟。 馬縞說:「漠代諸侯王繼承皇位的人,必定另建親廟,漠光武皇帝在南陽建了四所親廟,請依照漢的舊例,建親廟表示孝道進行祭祀。」唐明宗把他的意見下發,禮部尚書蕭頃等人請求採納馬縞的建議。 宰相鄭珏等人擬議拿漢桓帝、漢靈帝作比照,認為漢靈帝尊奉他的祖父解瀆亭侯劉淑為孝元皇,父親劉萇為孝仁皇,請求下令讓有關部門審定謐號,四代祖父都稱皇,依照漢的舊例修建園陵。 事情下達給太常,博士王丕議論說漢桓帝尊奉他的祖父為孝穆皇帝,父親為孝崇皇帝。 馬縞認為孝穆、孝崇有「皇」而無「帝」字,只有昊的孫皓尊奉他的父親孫和為文皇帝,不能效法。 右僕射李琪等人的意見和馬縞相同。 唐明宗下韶說:「五帝的禮儀不相承襲,三王的樂制不相沿襲,只有『皇』和『帝』,不同時代稱呼不同。 從蠃秦開始,就已兼稱這兩個不同的名號,我身居帝位,為億兆民眾所尊奉,怎麼能德皇帝二字於微小的我,而對先世卻吝惜一字?」於是命令宰相大臣召集百官到中書,各抒己見。 李琪等人請求尊奉祖廟為皇帝,曾祖、高祖為皇。 宰相鄭珏綜合眾人意見上奏說:「禮儀不是從天而降而是根據人情,可用可不用,有減少有增加。 現在議事的人引古為證,把漢代作為依據,漢代的制度,又依據什麼?開元時,尊奉皋陶為德明皇帝,涼武昭王為興聖皇帝,都在京師建廟,這是唐家的舊例。 我請求四代祖父都依詔旨加上『帝』字,而在京師建廟。」於是下詔書同意加「帝」字,而在應州建廟。 劉岳修改《書儀》,他增刪的部分,都由馬縞定奪。 馬縞又說:「繚麻等喪服的禮制,是用來區別親疏遠近,辨明嫌疑誤會的。 《禮》書記載,叔嫂間不服喪,是因為推論起來關係疏遠的緣故。 唐太宗時,官府擬議為哥哥的妻子穿小功喪服五侗月,現在官府給喪假是穿大功喪服九個月,這是不對的。」唐廢帝下發他的意見,太常博士段頤議論說:「為嫂子服喪給假穿大功喪服九個月,是令文的規定,令文和禮書的不同不止一處,而有五種不同的喪服。 《禮》書記載,姨舅都穿小功喪服,令文中都穿大功喪服。 妻父母婿外甥都穿鰓麻喪服,令文中都穿小功喪服。 禮書、令文的不同就像這樣。」右贊善大夫趟咸又建議說:「喪禮,與其輕易穿喪服,寧肯心中悲戚。 《儀禮》中的五種喪服,有的是從名分上制定的,有的是從尊卑上制定的,推恩引義,各有所當。 根據《儀禮》為哥哥的兒媳穿大功喪服,現在為嫂子穿小功喪服,造就輕重失次了。 從名義上看那麼哥哥的兒媳疏遠,從尊卑上看那麼嫂子並不卑下,為嫂子穿大功喪服,由來已久。 令文是國家的法典,不能廢棄。」司封郎中曹琛,請求下發他的意見,並依照禮書、令文的不同之處審訂。 下詔書讓尚書省召集百官議論<)左僕射劉9q等人議論說:「令文對喪服沒有正式規定,而為嫂嫂服喪給大功假,是假期寧肯依照令文,而敕令沒有年月,請凡是喪服都以《開元禮》為準,交由太常草擬五服制度,附在令文中。」令文中有五服,是從馬縞開始的。 馬縞,唐明宗時曾因覆核獄訟不當,貶為綏州司馬。 又任太子賓客,升任戶部、兵部侍郎。 盧文紀任宰相後,覺得他是迂腐儒生麗看不起他,改任國子祭酒。 去世時,享年八十歲,贈兵部尚書。 崔居儉,清河人()祖父崔蠡、父親崔藷都是唐代名臣<)崔居儉的文辭優美,風骨清秀,年輕時考中進士。 梁貞明中,任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御史中丞()唐莊宗時,任刑部侍郎、太常卿,,崔氏自從後魏、隋、唐以來和盧、鄭都是一等世家大族,吉凶的事,各自有家禮記載。 到他們的後代子孫,專門以門望自負,受到世人嫉恨。 唐明宗逝世,崔居儉按慣例當任禮儀使,崔居儉因祖父名叫蠡,推辭不接受,宰相馮道就調崔居儉任秘書監。 崔居儉歷任兵、吏部侍郎、尚書左丞、戶部尚書。 晉天福四年去世,享年七十歲,贈右僕射。 崔居儉不善謀牛,身居顯官,常常缺衣少食,去世時貧窮得不能安葬,聽說的人都為他悲展。 崔稅字子文,深州安平人。 父親崔涿,唐末任刑部郎中。 崔稅年輕時好學,涉獵經史,擅長文辭。 遭逢亂世,寄居在滑台,十多年不去里巷遊玩,很少有人認識他。 梁貞明三年,考中進士甲科,開封尹王瓚徵召他為掌奏記。 崔稅生性很孝順,他的父親崔涿患病,不願吃藥,說:「生死有命,吃藥做什麼?」崔稅多次請醫送藥,都不接受。 每當有探病的賓客,崔稅就在門外迎拜,哭泣著告訴他們,崔涿最終不吃藥而死。 崔稅守喪遇於悲哀傷了身體,守喪期滿,唐明宗任命他為監察御史,他不接受,一年多內兩次任命,纔接受。 幾次升任都官郎中、翰林學士/)晉高祖時,他以戶部侍郎的身份擔任學士承旨,權知天福二年貢舉。 當初,崔稅任學士時,曾起草制書,被宰相桑維翰修改。 崔稅因唐代慣例,學士起草的制書如被改動就應當免職,於是援引經典據理力爭,桑維翰很不高興。 而崔稅從小致力於文章學問,不能辦事,桑維翰於是任命崔稅掌管貢舉,崔稅果然不能稱職。 當時有個進士孔英,素來品行醜惡,為當時人憎惡。 崔稅受命管理貢舉後,去見桑維翰,桑維翰素來顯貴,神態莊嚴而語言簡練,他對崔稅說:「孔英來了。」崔稅不懂他的意思,認為桑維翰屬意於孔英,就讓孔英考上了,受到眾人非議,就被罷免學士,拜為尚書左丞,升任太常卿。 五年,晉高祖下詔書命太常恢復文武兩種舞蹈,詳核考定元旦、冬至朝會禮儀和樂章。 從唐末動亂以來,禮樂制度亡失已經很久,崔稅和御史中丞實貞固、刑部侍郎呂琦、禮部侍郎張允等人共同草定。 逭年冬至,晉高祖在崇元殿朝會,殿廷設置宮懸,文武二舞在北,登歌在上。 文舞郎八行,六十四人,戴進賢冠,穿黃紗袍,白色中單,白絹上衣背心,白布大口褲,革帶鞋。 左手執鑰,右手持雉羽。 持引路大旗的二人。 武舞郎八行,六十四人,戴平頭巾,徘絲布大袖、金飾繡緞坎肩,白練上衣,絲錦騰蛇起梁帶,豹文大口褲,烏靴。 左手拿盾,右手執斧。 持引路旌旗的二人。 加鼓吹十二按,背負熊豹,以象徵百獸齊舞。 案上設一面羽葆鼓,一面大鼓,一隻金鋅。 歌唱、吹簫、吹笳各二人。 王公上壽,天子舉起酒杯,演奏《玄同》;舉三次,用登歌演奏《文同》;舉起食物,文舞演出《昭德曲》,演出武舞《成功曲》。 禮儀舉行完畢,晉高祖很高興,賜金帛給崔稅,觀看的左右群臣都感嘆。 但是禮樂廢弛已久,製作的禮樂簡單錯訛,又接著演奏龜茲部《霓裳法曲》,使雅音混亂。 樂工舞郎,多數是教坊伶人、百工商賈、州縣逃避徭役的人,又沒有老師良工教他們練習。 第二年元旦,又在殿廷演奏,而唱歌發出的聲音悲傷煩躁,像《薤露》、《虞殯》的聲音,跳舞的人行列進退,都不合節拍,聽到的人都很悲憤。 這年晉高祖逝世。 崔稅因風痹改任太子賓客、分司西京而死。 開運二年,太常少卿陶谷奏請廢除二舞。 第=年,契丹滅晉,耶律德光進入京城,太常請準備法駕迎接,樂工排練鹵簿鼓吹,京城的人聽到了都為此流淚。 李悍,京兆人。年輕時好學,十分擅長文辭。唐末考中進士,任秘書省校書郎、集賢校理。唐滅亡,奉事梁任監察御史,經多次升任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梁滅亡,貶為懷州司馬,遇上大赦酌情調到別處,逐漸升任衛尉少卿。天成年間,又任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幾次升任尚書右丞承旨。當時右散騎常侍張文寶管理貢舉,發榜考中的進士,有的被中書省審察落選,於是請求下令學士院作詩賦作為貢舉用的範文,學士竇夢征、張礪等人作的詩賦不好,於是讓李懌作,李悍笑著說:「我年輕時考中進士,不過是出自偶然而已。 後生可畏,後來的人不可估量,假使讓我又參加禮部考試,未必不落選,怎能給英俊少年做範文呢?」聽說的人讚賞他說話得體。 後來升任刑部尚書,分司洛陽。去世,享年七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