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美國 · 第5章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執政
1872年,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毫不費力地再次當選,因為當時並沒有什麼可以煽動黨派之爭死灰復燃或是引發新爭議的議題出現,以前的一些議題不再激烈。當得知聯邦陷入危機時,人們持懷疑態度,或者乾脆置之不理。還有很多人對此持否定態度,轉而在1872年的選舉中將選票投給霍勒斯·格里利,但他們這樣選擇的目的與其說是被民主黨的承諾所吸引,不如說是出於對共和黨執政的反感。從全局來看,選擇聯邦或者共和黨的習慣還是保持了下來,共和黨還是有眾多支持者,足以保證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連任,甚至有可能讓未來的共和黨繼任者都從這種政治慣性中受益。
在第二個任期(1873—1877),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總統的政績並沒有什麼起色。在此期間,行政當局的醜聞不斷曝光,有時甚至快要威脅到總統本人,但最後除了有損他在鑑別力方面的聲譽外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際損害。這段時間也是美國經濟蕭條和衰退的一個時期。美國把最好的智慧都用在了對商業、教育以及各行各業的管理上了。政治則基本留給那些之前就已經在控制它的人,也就是那些南北戰爭時期的傑出人士。
南北戰爭後,美國出現了新的政治形式,但並沒有什麼改進。雖然在南北戰爭之前,美國政治中也存在一些不良行為和過當行為,但國家領袖們都能堅持原則,沒有通過奸詐的手段或者利用自身的權威去影響政府高層的決策。一個棘手的問題出現了,將其他爭議一掃而光,唯獨放大了一個方針——挽救聯邦,並且把這個機會給了剛出現的一批具有強烈狹隘愛國主義思想的人。這一類人在重建期間占主要地位。19世紀60年代,這個群體人數不斷增長,主要是在戰爭中戰功赫赫、名聲大噪的人。他們利用軍事上的影響進軍政界,但戰場上的豐功偉績在政治上卻絲毫派不上用場。
1861年到1876年之間,只有少數領袖能夠在政治上成熟起來,透徹地分析政治而不是南北戰爭中的問題。1876年之前,這些人里最出色的幾位已經離任。林肯遭到暗殺;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已經連任兩屆總統;泰迪爾斯·史蒂文斯已不在;查爾斯·薩姆納在臨死前從其黨派的榮譽榜中被除名;薩蒙·波特蘭·蔡斯雖然去世時還是首席法官,但一直鬱鬱寡歡。如果這些人都還活著,他們一定會在政治舞台上發出光芒。但他們退出了,一大批能力在他們之下的領袖們掌控了這個舞台,這些人只懂得戰爭,對其他事務幾乎一無所知。
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總統執政期間,這些人的醜聞不斷被曝出,一度影響了整個共和黨組織的形象。他們提出了一個已經不存在的議題,但在這個議題還存在的時候他們也沒有什麼作為。還是有許多選民因為慣性而將選票投給他們。在他們手上,政府已經變成一個謀利工具,再也不值得民眾信任。
就算共和黨組織將這些歪曲黨派形象的二流政客趕走,反對的聲音也不會減弱。民主黨通過暴力和欺詐手段得以在南方立足。南方的白人公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判斷,他們無法容忍被黑人控制的局面,那將是一個比任何政治腐敗更加糟糕的局面,因為至少腐敗問題尚有解決的可能。曾在南方邦聯占有重要地位的黨派領袖無望成為國家領袖。北方人控告他們欺詐,僅僅因為他們威脅會做出更加過分的行為,但他們的對手並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南方可以為民主黨的選舉貢獻選票,但不可能貢獻出領袖人選。
林肯總統遭暗殺
在北方和西部,民主黨仍因為它的過去而處於劣勢。19世紀60年代早期,民主黨領袖還沒有加入聯邦黨。他們被稱為「銅頭蛇」,與前邦聯支持者一樣幾乎銷聲匿跡了。其中,霍拉肖·西摩雖然反對過林肯總統,但絕對忠誠。1868年,他得到了提名,但最終競選失敗。1872年,民主黨沒有什麼可提名的人選了,最後他們鎖定了霍勒斯·格里利。就連共和黨執政的眾多醜聞也幫不了民主黨,除非民主黨出現一個沒有任何不忠或者有同情南方污點的領袖,而且他必須能力夠強,足以領導北方和南方的民主黨組織。
由於缺乏領袖候選人,在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總統的第二個任期,民主黨轉而關注紐約州一個致力於改革的州長,他用實際的改革成果挽回了黨派聲譽。19世紀60年代,正如那個時期的許多民主黨人一樣,塞繆爾·瓊斯·蒂爾登鮮有成就,但這是個讓他引以為傲的時代,因為他自信在他管轄內的公民能夠信任他,而他也會給他們帶來切實利益。塞繆爾·瓊斯·蒂爾登曾是一個平民律師。1864年,他因為「戰爭失敗論」而與其黨派分裂。當坦慕尼協會在紐約市的掠奪計劃啟動之後,塞繆爾·瓊斯·蒂爾登與它配合得相當默契。但後來,他又開始反對該組織,並通過起訴特威德集團顯示出自己的本性。在黨派內部,他帶頭要求驅除無賴政客。1874年,他當選紐約州長。作為州長,他力證政府腐敗並無黨派之分,又揭發了兩黨中的欺詐行為。這一切做得如此雷厲風行且行之有效。1876年,當民主黨代表大會在聖路易斯召開的時候,他成了民主黨最熱門的候選人。
支持霍拉肖·西摩的群眾走上街頭慶祝他獲得提名
與塞繆爾·瓊斯·蒂爾登競爭民主黨提名的只有那些「受擁戴的地方候選人」。印第安納州推選的托馬斯·安德魯斯·亨德里克斯是綠背紙幣黨。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身份,這個備受質疑的州可能不會被考慮。賓夕法尼亞州推選的是葛底斯堡的戰鬥英雄溫菲爾德·斯科特·漢考克將軍,他在戰爭中的良好戰績為民主黨拉了很多選票。其他的候選人則得到了當地人的支持和一些零散的投票,將提名時間往後推延了一輪選舉。在第一輪選舉中塞繆爾·瓊斯·蒂爾登就贏得了一半多的選票;第二輪除了贏得選舉必須的三分之二選票以外他還多得了近四十票。托馬斯·安德魯斯·亨德里克斯獲得了副總統候選人提名,隨後,民主黨便投入到改革計劃中。
在民主黨大會之前數周,共和黨就完成了提名,由於缺乏無可爭議的領袖人選,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有六個候選人都獲得過五十票,在黨內只有三個派別能清楚地劃分開來。美國政府試圖向民眾推薦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繼續他的第三任期,但收到的反饋顯示支持者寥寥無幾,反倒是多了幾個新的人選——精明的紐約州領袖羅斯科·康克林,以及印第安納州戰時州長奧利弗·佩里·莫頓。徹底的改革者則支持班傑明·赫爾姆·布里斯托——在威士忌酒集團欺詐案中名聲大振的財政部長。最大的派別自始至終支持的都是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
塞繆爾·瓊斯·蒂爾登
溫菲爾德·斯科特·漢考克將軍
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在政治上的運氣證明了一點,即一個政治家在南北戰爭時期所經歷的千難萬險能保證他在戰後的領導地位。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在戰爭中歷練成一個忠誠的激進派共和黨人。他天生極富個人魅力,作為眾議院議長,他盡職盡責,始終不渝地堅持著自己的原則和政治信仰。他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什麼財富,總覺得有必要通過投機掙點外快以貼補家用。因此,他跟幾個鐵路公司的老闆有了來往,漸漸地模糊了自己作為公職人員的底線,縱使當時還是19世紀60年代。在動產信貸公司醜聞曝出的那段時間,言行失檢一度令他名譽掃地,也使他在1876年代表大會前受到一位老同僚的質疑。這是個戲劇性的場景,當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在眾議院讀著自己幾年前寫的那些令他蒙受恥辱的「附加一擊」[1]的信件時,他試圖做出解釋,對敵人做出反擊,讓支持者相信自己的清白,並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勇氣與坦蕩。但批評者們細細地審視那些信,更加堅信就算他的這些行為不是犯罪,至少也是行為不當,況且任何一個行為欠妥的人都不應該成為總統。
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
儘管有這麼多反對的聲音,若不是因為中風導致健康問題,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還是有可能贏得提名的。他在代表大會上領跑了六輪投票,但在第七輪時,他的對手卻選擇了俄亥俄州最受擁戴的候選人——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將軍。除了他的軍人出身之外,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還因其州長身份留下良好記錄。
無論是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還是塞繆爾·瓊斯·蒂爾登,都沒有帶來任何政治議題。他們得到提名只是因為符合候選人的條件而已,並且對於公眾提出的所有問題,兩黨都有眾多支持不同觀點的選民。就連在三屆競選中都非常奏效的對忠誠和聯邦的呼籲都沒能刺激美國選民。詹姆斯·吉萊斯皮·布萊恩的演講很有號召力。他將此議題重新修改並提出要赦免傑斐遜·漢彌爾頓·戴維斯,但他「揮舞著帶血跡的襯衫」[2]的瘋狂舉動並沒有喚起大眾的熱情。戰爭和重建工作都結束了,兩個老黨派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
傑斐遜·漢彌爾頓·戴維斯
在拉選票的過程中,人們對議題性質充滿疑惑;同樣地,在統計選票時,人們也質疑投票結果。塞繆爾·瓊斯·蒂爾登比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多二十五萬票左右,但這並不一定意味著他就會贏得總統選舉團的多數支持。來自總統選舉團的三百六十九票中,塞繆爾·瓊斯·蒂爾登和托馬斯·安德魯斯·亨德里克斯毫不費力地得到了一百八十四票;而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和威廉·阿爾蒙·惠勒也不差,得到了一百六十六票。剩下的十九票(來自佛羅里達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南卡羅來納州)都受到了來自兩個黨派的影響,而且幾乎都建立在欺詐的基礎上。只有獲得這十九票的支持,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才能反敗為勝。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共和黨開始行動。
美國總統競選海報: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左)和威廉·阿爾蒙·惠勒(右)
在總統選舉團投票到計票之間的幾周內,美國人對於即將到來的結果進行了激烈的辯論。根據《憲法》規定,公布選舉結果時,國會應該召開兩院的聯席會議,並由副總統主持會議,啟封各州的投票結果,方可開始計票。但《憲法》並沒有規定由誰來計票,也沒有規定在兩個可疑的票數出現時該以哪個來計算。因為選舉的結果將由對這兩個問題的解答來決定,所以必須在1877年3月4日之前找到解決方案。
由於在《憲法》中並沒有找到針對目前情況的規定,國會決定,成立選舉委員會來承擔相關工作。選舉委員會包括五位參議員、五位眾議員和最高法院的五位大法官共十五人。如許多歷史學家一樣,他們也沒能讓美國人民相信到底是共和黨還是民主黨的選舉人的說法更可靠。所謂誠實的人信仰也各不相同,委員會成員們始終堅持自己黨派的主張。因為十五個成員里有八個是共和黨,結果是決定性的十九票一票也沒有投給塞繆爾·瓊斯·蒂爾登,使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的當選成為可能。
選舉委員會重新判定總統選舉結果
對於這個選舉結果,黨派之爭異常激烈,本來占據優勢的民主黨堅稱對方搶走了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總統之位。除此之外,當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宣誓就職時,他的追隨者跟塞繆爾·瓊斯·蒂爾登的追隨者之間並沒有什麼清晰的界限。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對此也很苦惱,他手裡並沒有一個能將自己的政黨團結起來,並組成一個有力政府的紐帶。
正如前任總統約翰·亞當斯、約翰·昆西·亞當斯和馬丁·范布倫,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是由於政黨的精心策劃(而不是憑藉人民的支持)才被推上總統之位的。像他們一樣,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也不得不去對抗政黨內部的派系鬥爭,他在行政管理上被迫走的每一步都讓他狼狽不堪。一開始,他對待南方的政策就疏遠了很多共和黨人。
早在選舉之前,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就已得出結論:南方的高壓政策必須解除。南方人民必須在南方的制度下充分自治,如果該制度導致他們受到侵害,也必須由他們自己承擔後果。這意味著,在最後一個回歸聯邦的州,保障共和黨政府地位的駐軍必須回到民主黨的管轄之下。同時,這也意味著持有南方威脅論的人以及將南方威脅論視作政治議題的人將對總統進行攻擊,用埃德溫·勞倫斯·戈德金的話來說就是「一群無賴控制著一個多愁善感的人」。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一上台就開始踐行他的主張,撤回軍隊,將南方的問題交給南方人自己解決。國會制訂的政治重建計劃在每一個環節都出現了問題,體現在修正案里的憲法重建是否會永久生效還有待時間的檢驗。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宣誓就職現場
除了搶走政客們的努力成果之外,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還剝奪了他們的戰利品。他的妻子主張禁酒,給白宮帶來了美國標準中產階級家庭的氛圍。但家屬的個人行為絲毫沒有為他在華盛頓的受歡迎程度加分。他在政治上對各個政府機關的掌控因此受到嚴重影響。
1872年,雖然許多共和黨自由派人士仍然對自己的黨派不滿,也看不到該黨決心做出改變的任何希望,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是將選票投給了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還有一個人甚至成了新任總統的內閣成員。卡爾·克里斯汀·舒爾茨做了內政部長,第一次給政府機關帶來了文官制度改革的希望。在19世紀70年代早期,國會就進行過一次相對保守的文官制度改革實驗,但不久就流於形式。卡爾·克里斯汀·舒爾茨宣布將根據個人能力任用下屬,後來他也這麼做了。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的妻子露西·海斯
一場有關分肥制的風暴隨即朝著內政部長席捲而來,並且很快波及總統。政府各個機關不僅匯聚了很多參議員與眾議員,控制著眾多擁護者,同時也是將各個政黨組織聯繫在一起的黏合劑。因為缺少共同的奮鬥目標,政府機關的這種黏合力就顯得尤為關鍵。但在這場爭鬥中,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基本上是支持卡爾·克里斯汀·舒爾茨的。值得一提的是,印第安人事務局從新政策當中受益。不久,因管理不善,美軍與印第安人爆發了兩次激烈的衝突。在其中一場衝突中,喬治·阿姆斯特朗·卡斯特戰敗身亡;而在另外一場衝突中,約瑟夫酋長帶領著內茲佩爾塞人在一場曠日持久的戰役中牽制著正規軍。在這個特殊的時期,民主黨控制的眾議院曾經力爭提高軍隊經費以執行尤里西斯·辛普森·格蘭特的南方政策。托馬斯·納斯特創作漫畫對此進行諷刺,漫畫的內容是殘暴、野蠻的三K黨與國會議員親切握手,就一項公共政策達成一致。既然印第安人將全部領地加固作為保留地,卡爾·克里斯汀·舒爾茨和印第安事員預見到改革的必要,就藉此時機重整相關事務。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拒絕將所有官職作為戰利品送出,並開除了部分有惡性政治活動的官員。其中最典型的一個被開除的官員是紐約港海關徵稅官切斯特·艾倫·阿瑟。他的支持者被激怒,包括羅斯科·康克林在內,成了對這個有名無實的黨派領袖攻擊的主要勢力。羅斯科·康克林對新政策的可操作性嘲諷道:「當約翰遜博士說愛國主義是惡棍最後的避難所時,他忽略了字義演變的巨大可能性。」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沒有把這個其他總統從來沒有過的理想始終如一地貫徹下去,失去了改革者的支持,後來那些改革者就像「堅定派」[3]那樣強烈地抨擊他。
喬治·阿姆斯特朗·卡斯特與印第安人作戰·戰敗身亡
約瑟夫酋長
即使有一個團結的政黨能在背後支持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他的行政當局也幾乎不可能被貼上「建設性立法」的標籤。在1874年的選舉中,他的黨派已經失去對眾議院的控制。1876年與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一起當選的第四十五屆國會和1878年第四十六屆國會都由民主黨控制,足以讓行政當局尷尬。不滿的共和黨人將這個僵局直接交給總統來處理。民主黨管轄下的國會審查了行政當局的管理措施,並試圖提出自己與之相對的管理措施。因為撥款預算案的失敗,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不得不兩度召開特別會議。在他執政的第一個冬天,反對的聲音使共和黨承諾的財政政策陷入危機之中。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與他的內閣成員
1868年左右,綠背紙幣初次引發騷亂。1873年恐慌時期,綠背紙幣運動爆發,到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當選總統之後也並未平息。綠背紙幣已失去大部分的效力,但在整個西部,在兩黨中間,還是有一股勢力鼓勵任何形式的通貨膨脹。國會不斷爭取廢除1875年的《恢復硬幣支付法案》。1876年,民主黨的政治綱領對其進行了抨擊。隨著銀價突然下跌,一場白銀通貨膨脹運動緊跟綠背紙幣運動而來。
1834年到1862年期間,美國幾乎不怎麼使用銀幣,因為十六比一的鑄幣比率低估了白銀的價值,所以用白銀鑄幣不太經濟。1862年到1879年期間,美國不用任何鑄幣作為現金交易,直到恐慌發生的那一年,金銀的市場價值接近於往常的平均價值。19世紀70年代,西部新開了九家銀礦,導致銀價下跌。鑄幣比率升到了十六比一以上,而從前被低估的白銀一躍到了被過高估計的狀態。現在,銀條持有者可以按法定價格售出銀條以鑄為銀元,但在停用白銀一段時間之後,1873年,國會將銀幣從本位幣的清單上消除。銀價下跌之後,礦主們呼籲恢復硬幣支付。這一主張也得到了通貨膨脹論者的支持,不管是哪種貨幣他們都希望儘量多發行。1878年冬,在密蘇里州的理察·帕克斯·布蘭德領導下,民主黨控制的眾議院通過了一項有關自由鑄造銀幣[4]的法案,進入了共和黨參議院的考慮範圍。
參議院的復金本位論者約翰·謝爾曼不再反對《布蘭德法案》。他成為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的財政部部長,並以這樣的身份和權力維護復金本位論,支持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對抗分肥者。愛荷華州的威廉·博伊德·艾里森為《布蘭德法案》增加了一條修正案,取消了該法案自由鑄造銀幣的內容,替換為一條限制內容,即每月購買一定量的銀條——從價值兩百萬美元到四百萬美元不等——並鑄為銀幣。眾議院通過了這條修正案。1878年2月,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卻在對此予以否決。但到最後,該法案還是推翻了總統的否決獲得通過。
密蘇里州的理察·帕克斯·布蘭德
愛荷華州的威廉·博伊德·艾里森
美國政府對這一金融政策感到無可奈何,但沒有被擊垮。《恢復硬幣支付法案》經受住了各種打擊。隨著恢復硬幣支付的迫近,綠背紙幣的價格反映出美國信用度的上升。這一天來得比預定的日期提前了整整兩周。1879年1月1日周三,這一天終於到來了。看著經過重重打擊並沒有受到影響的硬幣基礎終於迎來轉機,約翰·謝爾曼非常滿意。流入國庫以兌換綠背紙幣的黃金比用黃金贖回的綠背紙幣更多。霍勒斯·格里利的主張也許是正確的,他認為「恢復的手段就是恢複本身」,也就是說,如果人人都能得到黃金,也就沒有人想要黃金了。
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對黃金本位論以及恢復硬幣支付的堅持使他失去另一個共和黨派系的支持。現在,他失去了改革者、分肥者、共和黨激進派和通貨膨脹論者的支持,沒有人指望或是相信他能再次回想起他的承諾,以在1880年再次得到提名並繼任總統之位。就像其他競選議題的崩塌一樣,他的黨派共和黨也完全瓦解。1876年到1880年期間,共和黨並沒有就某一問題給公眾帶來任何一個特別的提案,1876年競選時的不確定性持續增加。
兩個政黨都沒有提出新的政策或者出現新的候選人,政府官員也都不是黨派領袖。聯邦對於議題的執行力下降,美國的工業、社會生活、教育以及宗教也因為政治而停滯不前。除非出現一個新的政治聯盟,美國才有望繼續形成競爭政府管理權的氛圍。人們開始意識到,形成於南北戰爭之前的美國制度已經不能滿足工業發展的需要,在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總統執政期間,一個新的發展時期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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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爾夫球術語。——譯者注
[2]指對民主黨的攻擊行為。——譯者注
[3]19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一支共和黨派別,也稱「司徒瓦特派」、「死硬派」、「中堅派」。——譯者注
[4]19世紀末,美國主要經濟議題之一,主張以無限制地鑄造銀幣為特徵的擴張性貨幣政策。也稱自由白銀、自由銀幣、自由銀幣鑄造或自由鑄銀。——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