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鐫仙媛紀事 · 新鐫仙媛紀事第九

錢塘雉衡山人楊爾曾輯 劉香姑 劉香姑者，其先浙之慈谿人。嘉靖丙辰，父廷試，避倭入京，考中文華殿中書。母羅氏，夢五色雲自天，擁一絳衣女降其家，遂孕。凡十月，異香氤氳不絕。復夢白衣母送女來。癸㐪冬，女生，生後香益甚，遂名香姑。姑貌端肅，辨慧異常，而孝敬自其天性。住舊蓮子胡同。幼時偶出迷道，由衛營歷中街，賴白衣母抱至其家，開門，忽失母所在。然自周歲至十齡，無歲不病劇，亦嘗魘於鬼祟，皆賴觀音菩薩救濟得解。母問：菩薩何狀？曰：戴珠冠，著花袍，手持鐵鞭，鞭以擊丘壟。小鬼者，其為祟者也。病時嘗合掌胸前，高叫菩薩，菩薩不絕。母問之曰：菩薩教我如此如此。忽於二月十九日問母曰：今非菩薩誕日乎？曰：然。語未畢，異香勃發。姑頓顙作迎神狀，已復作送神狀，知為菩薩來也。起視幾壁，皆成甘露若粟顆，曰：此菩薩所酒楊枝缽中水也。甲戍，姑年十一，病忽大作，謂母曰：菩薩今日來，兒去矣。兒無所戀，戀兩親耳。涕泣不止，舉家大號。巳命浴，浴罷，自綰過橋髻，著躡雲履，常服之外，加白道袍、黃絛而巳，手執小角扇，徧拜兩親諸戚，而異香發門外，知為菩薩來，趺坐室側，凝然而逝，顏益異，如明珠丹砂，而膚香烈如檀麝。家人方舉哀，而兄忠儼自山西廠至，曰儼方晝寢，見姑來別我曰：二兄努力功名，妹去矣，故奔來。明日，葬順城門外大光明寺傍。母亦多病，每病，呼姑枕畔，輒香發，而姑至，病輒已。自是姻婭。葭莩遠在千里，下逮減獲，凡有危殆呼姑，姑必佑庇，皆有事實，不可枚舉。甲戍，父以賃房與吳江沈進士寧庵，而尚未及遷姑龕。是夜，沈仆宿廳上，見群姫扣門，直入談笑，以為劉春耶，而服飾容貌皆非人間有疑之，蓋其仙女會香姑也。明日，迎龕歸，忽白雀入龕內，人皆馱視之，雀復去，墮有一毛，皎潔如雪，而霞其端如赤霞，所謂白鸚哥非耶？既為仙女臨凡，而復多病，又復窘鬼，豈阨數既定，仙聖不免乎？胡玉林寫姑像無據，姑忽於夢中現身，故援筆立就，宛宛為姑焉，其異皆類此。 玉灘仙女 永豐玉灘，有村民黃姓，業版築，暇則捕魚。一日攜魚歸，道逢三艷婦媻姍行，以為大家婦，避道左。婦顧謂將魚來取錢。民隨之，逾大松嶺，至其家。爾日留款，遂成居室。忽思家歸，尚為人板築。自是往來如常。七八年，顏色豐腴，絕食不飢，亦常持其華衣美食，歸則烏有人與偕往。至半道，失民所在。其家綴長線於其身，以觀其所往。線自門隙出，無礙，至曠野繞樹而止。萬曆丙戍，往始不歸，意必仙去矣。 苟仙姑 苟仙姑名正覺，其始祖嘉州威遠人。父商於桃源，遂家焉。仙姑甫笄，巳適石門陳文鏊。亡何歸寧，入觀國山，擷野蔬，遇老婦，取葉餌之覺異。歸感疾，若魘者。父招黃姑為解，姑忽起，與黃冠談二乘，於是遠近聞者輻輳，皆來視仙姑。座中有縫衣，仙姑又與縫衣談經史，人益異之。是時仙姑已辟榖，日飲水，閒茹梨粟耳。入居丹霞洞，會武陵榮王、澧華陽王為仙姑建，玉皇閣成，而里人又爭為姑結庵，其後復移居之。仙。姑談休咎，驗若合符，來者雲蒸霞涌，軒蓋裘馬，連絡不絕。深山險道，邸舍不備，但能舍客逢茅，遽爾長價施米，填溢露積，莫可收貯，以食緇黃貧者，任其囊括去，明日復大盈焉。仙姑與客談，客皆心知之，而皆自喜去。久之，仙姑頗厭惡囂雜，忽不言，日夜唯閉關梵誦，人不得見，以是來者漸少。間有薦紳，淹綿頂禮，必欲一見。仙姑始見之，即言，亦為隱語，絕不談休咎，惟勸人為善，勿為惡，此為進修橐籥，或令人冥心思過，懺悔真切，積善以勝之，庶有解脫。如斯而已。隱語久而始驗，傳在口吻，不暇臚列。仙姑侍者為華陽一老宮人，及一女道士，為仙姑侄女道士所事為聖母。仙姑亦謂始在觀國山，所遇老母即聖母，故皆塑像敬祠之。聖母者，貞觀中，有女周氏，偶獨處，而僧來假宿，女弗許，僧強焉曰：出則入虎狼腹矣，其何忍？女令詣後庵柴棚中暫憩，乃女父兄皆業采割，夜歸，女以為言，二人即操刀往柴棚宰僧，而僧忽作神咒，反制二人手足，若桎梏不能動。二人大懼，祈免，願舍宅為寺，此面受法焉。僧始釋之，即其家起法壇，頃成叢林，說法濟度，厥法弘著，是為夾山禪師，而女盡受夾山之法，是為聖母。凡湘洞間家所祀，皆禪師、聖母也。山林靈秘，醞釀龐慱，第一出神仙，而仙統所自有繇矣。丁太學將謁選，問於仙姑，仙姑不應。太學強欲指迷，仙姑曰：不必問我，君家堂上人，齒高矣，即脢仕可唾棄，矧貲郎蕞爾。太學竟謁選領郡幕，聞訃匿焉。買舟之任，不數里，怪風起，一家六口皆葬魚腹。易明經任某。邑令母死，詭言妻母死，置柩寺中，治事如故。或微有嗾之者，大懼。而在家夙事仙姑，因貽書問宦途休咎，仙姑亦弗答。無何，令暑月坐大樹下，毒蛇自樹擲盤項上，齧死。仙姑勸人勿為惡，每舉此為語端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