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 三
父親和母親在商量為我做紅飯請客了。大概是從我回家那天起,他們就決定了。我心裡暗暗擔憂,便馬上拒絕了。
「那太排場的請客就免了吧。」
我討厭那些鄉下客人,他們來的最終目的就是吃吃喝喝,儘是些巴不得若那幾除了什麼好事才好的人。我從小的時候就厭惡侍侯他們吃飯,何況一想到他們是為我而來,便覺得痛苦的難以忍受。但是當著父母的面,有不好說別招那些齷齪的人來胡鬧,所以我只說別太排場。
「你總是排場、排場的,排場個什麼?一輩子也不會有第二回呀!請客是理所當然的,用不著那樣顧慮。」
母親仿佛把我大學畢業看的如同結婚一般重要。
「不請也行。可不請又要讓人家說長道短呢!」
父親這樣說。他怕流言蜚語。實際上那些人也真是這樣,要是這種場合隨不了他們的心愿,馬上就會說三道四的。
「鄉下可不同東京,要麻煩的多哪。」
父親又這樣說。
「還有你爹的臉面哪。」母親有加上一句。
我也無法自做主張了,心想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只要他們方便就行。
「總之,我的意思是,如果為我,那就算了,如果您怕人家背後說閒話,那就另當別論。要說我硬要做對您們不利的事情,也沒辦法。」
「這樣的理由也說不出去呀!」
父親露出一臉苦相。
「你爹並沒說全是為了你,可你也該懂得一點人情事故吧。」
一到這種情況,母親就愛說那些婦道人家的歪道理,她要胡攪起來,把父親和我加起來也說不過她。
「念過書的人不能總是認死理。」
父親只說了這樣一句。但是,我從這簡單的話語中,卻看出了他平時對我的所有不滿。當時我並沒有發覺自己說話生硬,只覺得父親的不滿有點過分。
那天晚上,父親的心情又變了,同我商量要是請客,安排在什麼時候好。父親就像對於我這個不管一切,自在舊屋裡閒居的人讓步一樣。我在和藹的父親面前,自然也只得低頭。我們經過商量之後,決定了請客的日期。
在那天還沒來臨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那便是明治天皇染病的通告。這條新聞立刻通過報紙傳遍了整個日本。在這間農舍中,幫我那幾經周折剛剛決定小孩的畢業慶祝,如同灰塵一般的吹掉了。
「唉,這可有理由推辭了。」
戴著眼鏡看報的父親這樣說。他默默的似乎在想著自己的病。我也回憶起不久前的畢業典禮上,按照慣例每年都要行幸大學的天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