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史 · 第七章
［1］這時候，國內的雅典人將之前提及的諸位將軍（除了科濃）都給罷免了。(1)他們又為科濃新補選了兩位同僚將軍，分別是阿代曼圖斯和腓洛克利斯。
［2］在最近海戰中獲勝的諸位將軍中，有兩位一直沒有回過雅典。他們是普羅托瑪庫斯和阿里斯托根尼。其餘六位將軍返航回國。他們是伯里克利、狄奧麥敦、呂西亞斯、阿里斯托克拉特、特拉敘魯斯和愛拉辛尼德斯。那時候，民主派的領袖是阿切德姆斯，他是兩奧波爾基金(2)的負責人。將軍們抵達雅典之後，阿切德姆斯當庭(3)指控愛拉辛尼德斯，強烈要求對他課以罰款，指控他私自挪用來自赫勒斯滂地區的錢款，而那些錢是屬於雅典人民的；他還提出進一步指控，說他在行使將軍職責時犯有重大過失。因此，法庭裁定將其羈押起來。
［3］在法庭上，諸位將軍在議事會(4)上就那場海戰以及特大風暴的有關情況如實陳述後，法庭開啟了以下程序。根據提摩克拉特的建議，必須將其他五位將軍一併羈押起來，移交給公民大會。(5)於是，議事會將他們囚禁起來。
［4］公民大會召開的日子到了。在公民大會上，有不少人發言，特別是塞拉麥涅斯(6)對諸位將軍提出正式控告。塞拉麥涅斯堅稱，諸位將軍應該說清楚，他們為什麼未能打撈起那些落難的橈手。塞拉麥涅斯指出，諸位將軍一直試圖把責任推卸給別人，他還展示了一封信，那是將軍們派人遞交給議事會和公民大會的信函，信中將這場災難完全歸因於那場風暴。
［5］之後，將軍們依次為自己辯解，但是每個人的陳述只限寥寥數語，因為按照雅典的法律，他們無權在人民大會上進行詳細的闡述。他們對此事的解釋，是說他們要全力以赴去攻擊敵人，於是就把打撈遇難橈手的責任分派給那些幹練的艦長，這些人也曾經擔任將軍，如塞拉麥涅斯和特拉敘布魯斯以及其他類似的人物。
［6］而如果他們非要追究某些人的責任的話，那麼，除了那些奉命打撈遇難者屍體的人之外，是不應該由其他任何人來承擔的。「但是，」他們補充說，「正因為這些人公開指控我們，否則我們也不會說他們有過失，而寧願說只是因為特大風暴，使打撈工作根本無法進行。」
［7］為了證明自己說法的真實性，他們主動請領航員以及許多親歷這次海戰的戰友們前來作證。他們是想通過這些人的陳述，以公平的方式說服民眾，還自己以清白。事實上，許多普通公民也站出來，希望這些被告得到保釋。然而，公民大會卻作出決定，將此案推延到下一次大會再作出最終判決。(7)而那天天色已晚，的確也無法辨認民眾舉手投票的具體數目。公民大會還決定，要求五百人議事會起草一個關於如何對這些被告加以審判的預案，(8)提交到下一次公民大會上。
［8］此時阿帕圖里亞慶節(9)臨近了，慶節期間本族的長輩和親戚都要聚集在一起。於是，塞拉麥涅斯及其支持者(10)網羅了大批身披黑衫、蓬頭垢面的人，(11)在慶節期間，讓他們來出席公民大會，假裝是在海戰中死去的那些人的親戚；他們還說服卡里森努斯，要他在五百人議事會上指控諸位將軍。
［9］公民大會開會的日子到了。當五百人議事會在公民大會上要提交關於這個案件處置預案的時候，卡里森努斯等人提出如下預案。他說，「在上一次公民大會上，你們知道，關於這個案件的處置，一些人指控諸位將軍有罪，而諸位將軍則為自己作辯護；既然如此，現在我們建議所有在場的雅典人，每個人都要按部落進行投票。每個部落的前面擺放著兩個投票瓮，(12)各部落都有一位公共傳令員，高聲喊著，告訴人們投票的規則：『凡是認為諸位將軍在最近的海戰中對落難的英雄不予救助有罪的，把票投到第一個票瓮中；凡是認為他們這樣做無罪的，把票投入第二個票瓮中。』
［10］而且，如果經投票認為諸位將軍有罪，他們將被判處死刑。這些有罪之人將被移交給十一人委員會。(13)他們的財產將被沒收充公，其中十分之一將被獻給女神。」(14)
［11］這時候，會場上有一個人走上前來，自稱是海戰落難者中死裡逃生的人，他說，自己抓住一個糧桶浮在海面上，才幸免於難。他周圍那些可憐的同伴們，在葬身大海之前，都叮囑他，如果他自己有幸活下來的話，要告訴雅典人民，他們是如何為祖國英勇殺敵的，又是如何被那些將軍們拋棄，而溺死於大海的。
［12］這時候，佩西安那克斯之子攸里托里姆斯和其他一些人，提請大家對卡里森努斯提出控告，堅稱他的建議是違法的，他的動議在會場上引起一陣鼓掌喝彩。但是，大多數人不斷地大聲叫喊，說如果人民的任何意願因受到阻撓而未能施行，那是荒謬可怕的。
［13］於是，呂基斯庫斯將這種高漲情緒的中心意思表達出來，他正式提議說，如果這些人不放棄他們的動議，他們就必須和那些將軍們一樣，接受投票的檢驗。民眾們聽到這個建議，便吵吵嚷嚷，大喊大叫，表示熱烈擁護。於是，這些提出動議的人們被迫放棄了他們的動議。
［14］而當某些普利塔涅斯(15)成員也反對將這件訟案提交違法的投票程序加以表決時，卡里森努斯再次登上大會的講台(16)，以同樣的條款指控他們，民眾的喊叫聲隨之再次響起。他們高喊：「誰不同意，就起訴誰！」
［15］結果，除了一個人，所有普利塔涅斯成員都因恐懼而同意此事通過民眾投票來加以判決。(17)這位堅決拒絕這樣做的倔人，就是索弗隆尼斯庫斯之子蘇格拉底。他堅持認為，處理任何訟案，都必須依法行事。(18)
［16］隨後，攸里托里姆斯登上講台，為諸位將軍申辯。他說，「雅典人啊！我站在這裡，一方面是要譴責伯里克利，雖然他是我的親戚，與我過從甚密，我還要譴責我的朋友狄奧麥敦；另一方面我強烈呼籲，千萬要站在他們的角度上慎重考慮。而我主要是想提出一種無論對整個邦國還是對我個人都是最佳的解決方案。
［17］我要譴責他們，因為他們勸阻了他們的同僚們改變主意，未能派人把信件送達五百人議事會和公民大會，而在那封信中，他們下令塞拉麥涅斯和特拉敘布魯斯率領所有47艘戰艦負責打撈失事艦船的落難橈手，後者卻未能按照這些指令履行職責。
［18］這個案件的情況是，儘管諸位將軍並無過錯，卻遭到塞拉麥涅斯和特拉敘布魯斯二人有罪指控；而這些本應知恩圖報之人，卻喪盡天良，通過耍弄陰謀而把有恩於他們的那些人，一併推進最危險的境地！
［19］「如果你們聽從我的忠告，按照公平而正確的程序去審理，事情絕不至於到如此地步！如果按照這個程序操作，你們就可以儘可能去探明真相，從而使你們不至於在事後發現自己犯下神人共憤的滔天罪行時而追悔莫及；我這裡所提出的迫切要求是，你們不要受到由我和任何其他人所設圈套和陰謀的蒙蔽，而是要按照一個公平正當的程序進行，這將使你們按照你們喜歡的程序去發現或懲罰罪犯，無論這些罪犯是團體還是個人。如果不能給他們更多的時間，無論如何也要給他們一整天的時間，讓他們儘可能為自己做辯護；相信你們會以毫無偏見的判斷來引導你們得出正確的結論。
［20］「雅典人啊！你們都知道，堪諾努斯法令(19)是極其嚴正的。按照這項法令，無論是誰，只要他犯有背叛雅典人民的罪行，他就要被戴上鐐銬，在人民的面前接受審判。如果他被判有罪，就會被拋下巴拉特隆，(20)使其死無葬身之地；他的財產將由邦國沒收，其中十分之一交給雅典娜女神。
［21］「我強烈呼籲你們按照堪諾努斯法令來審訊這幾位將軍。宙斯作證，如果這位神祇眷顧你們，那就從我和與我同族的伯里克利開始；我考慮問題的出發點不是為了他，而是邦國的整體利益。
［22］或者說，如你們寧願依照其他法律來審判他們，那麼懲罰劫掠聖物罪和背叛祖國罪的法律條文如下：倘若有人背叛了他的城邦，或者劫奪了諸神的一座聖殿，他將在法庭上受到審判，如果他被判有罪，他的屍體不得葬於阿提卡境內，他的財產將由邦國沒收。
［23］「雅典人啊，請你們在這兩部法律之間作出選擇吧！讓這些在押者接受其中一部法律的審判。對每一個人的審判都要分別在一天之內分三個時段來進行：第一個時段，他們要聽取對他們的指控；第二個時段，他們為自己辯護；第三個時段，你們將進行投票，以判定他們是有罪或是無罪。
［24］依照這項程序，被羈押的這些人將因為他們的罪行而受到應有的懲罰，而那些清白無辜的人們，將由你們雅典人恢復他們的自由，以免蒙受不白之冤。
［25］「你們應依照公認的法律程序對這些被告加以審判，你們應恪守誓言加以裁決，而不是與你們的死敵拉棲代夢人聯手，為他們而戰。如果你們處決那些打敗拉棲代夢人的功臣，我是說，這些將軍曾經擊毀70艘敵艦，在勝利之時卻不加審訊就違法將他們處死，這難道不等於是為拉棲代夢人而戰嗎？
［26］「你們如此十萬火急地催促人民投票定案，究竟是懼怕什麼呢？你們是懼怕一旦你們失去這個權利，便無法將這些人處死；而如果你們依法行事，他們就會被無罪釋放，但是如果你們要保住這個權利，又會違背法律；難道你們要使用卡里森努斯所用的伎倆，設法說服五百人議事會，建議這次公民大會用一次性投票來給所有被告定罪嗎？
［27］「不過，你們仔細想一想，你們如果真的把一個清白無辜的人處以死刑，即使你們在第二天後悔，那也太晚太晚了！那時候，想想你們該有多麼痛心，想想你們那些無用的懊悔，想想你們那些無益的自責，特別是你們的過錯使同胞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啊！
［28］「你們這樣做，將是繼阿里斯塔庫斯案(21)之後的又一次嚴正的審判；此人先是推翻了民主制政府，繼而又將奧諾伊(22)出賣給我們的死敵底比斯人，在審判之日，你們居然准許他為自己辯護，還徵求他的想法；他得到了法律所賦予他的所有權利；而現在你們卻準備剝奪將軍們同樣的權利，他們的所作所為都遂你們所願，並且在海戰中擊敗了你們的敵人。
［29］「雅典人啊！我求求你們，不要這樣處置他們。這些是屬於你們自己的法律，它們是你們得以稱雄的最主要的因素，你們何必要這樣對待它們呢？好好衛護你們的法律吧！我懇求你們，法律不允許的事情，決不要去做。
「現在，讓我們回過頭來，再來看看諸位將軍們涉嫌犯下過錯的實際情況吧！當時，海戰已經結束，我方已經獲勝，艦船返航靠岸。這時候，狄奧麥敦要求整個艦隊列隊出海，去救撈失事艦船和落難的橈手；愛拉辛尼德斯主張所有艦船儘快開赴米提列涅，以對付那裡的敵人；而特拉敘魯斯不同意，他主張兩個目標都要力爭實現，部分艦隊留守在那裡，其餘的艦船出海去打擊敵人。
［30］「如果這個方案得以實施，他建議8位將軍各留下自己分隊中的3艘戰艦，加上10艘部落的艦船，10艘薩摩斯人的艦船，3艘是屬於那瓦克的艦船。這些艦船加在一起，據說總數為47艘，按四比一去救助那12艘落難的艦船。
［31］「在留守艦隊的艦長當中，有兩個人，即特拉敘布魯斯和塞拉麥涅斯，他們就是在上一次公民大會上控告諸位將軍的人。將軍們率領艦隊中其餘的戰艦，去攻擊敵人的艦隊。你們必須得承認，方方面面的部署應該說是相當周密的。因此，只有一件事對大家來說都是公平的：誰的職責是去攻擊敵人，誰就應該對其軍事行動中的所有失誤負責；同樣，那些奉命去海上打撈遇難橈手的人，如果他們未服從將軍們的命令，那他們也必因未能完成任務而被處死。
［32］「事實上，這一點我是站在兩派人士的立場上說的。儘管諸位將軍已經做了部署，但的確是風暴使他們無法實施救撈落難者。有目擊者已經證實了這一點：那些落難者如果活下來那真算是奇蹟，他們當中就有一位將軍，他在一艘即將下沉的艦船上，並且得救了。就是這個人，在那個緊急關頭，也還需要有人來拉他一把。可是，他們堅持要把他交付審判，而原告卻正是那些未執行他們命令的人啊！
［33］「雅典人啊！我再一次懇求你們，要接受你們的勝利和好運，而不是去做不幸和失敗的無法挽回的犧牲品。我們得承認，神祇的威力是不可抗拒的；當時他們面對風暴的確是無能為力，不要無情地將這種情況定為叛國罪，從而判處那些因風暴而無法執行命令的人有罪；你們卻恰恰相反，你們不是按照正義的準則，給這些獲勝者戴上勝利的花冠，反而是在那些惡人的教唆下將他們處死。」
［34］攸里托里姆斯在演講結束的時候，提出了修正案。根據堪諾努斯法令，要對在押的這些將軍逐個加以表決，而不是像五百人議事會所建議的，將他們所有人一次性投票，集體判決。檢票員說，根據舉手的情況，大多數人都支持攸里托里姆斯所提出的修正案，但是唯獨門涅克利斯對這項決議提出異議，(23)於是公民大會又進行了第二次舉手投票，這一次，公民大會作出裁定，按照五百人議事會的預案進行表決。稍晚些時候，投票結果出來了。根據票數，8位將軍被判定有罪，其中6位在雅典的將軍都被處死了。(24)
［35］不久，雅典人就感到後悔了。他們通過一項違法申訴法令，(25)批准要公開檢舉那些曾經欺騙了人民的人，並且給予舉報者以適當的安全保證，直到案件審理終結。卡里森努斯就是被交付審判的那些人當中的一個。除了卡里森努斯，還有另外4位被告，他們的罪行都被一一公布了，結果這5個人都被他們的監護人羈押起來。然而，他們在被交付審判之前，趁克列奧豐(26)被殺而引起的騷亂，都得以脫逃。最後，當比雷埃夫斯港民(27)返回雅典城的時候，卡里森努斯也回來了。當時雅典實行大赦，(28) 但是他遭到所有人的切齒痛恨，最終飢餓而死。
* * *
(1) 色諾芬：《希臘史》，I. 5. 16。
(2) 該基金是為救濟因戰爭而造成的窮困和不幸而設立的，和「觀劇基金」不是一回事。
(3) Dicastery即合法的法庭。在雅典，自由公民依照憲法，要宣誓出任「dicasts」（民眾法庭的陪審員），以聽取有關案件的陳述。任何一組陪審員都構成一個「法庭」。
(4) 這裡系指五百人議事會。其主要職責之一，是為公民大會所要討論的問題做準備。五百人議事會也具有一定司法權力，要聽取原告的陳述，有權課以最高50德拉克瑪的罰金。五百人議事會由10個部落（克里斯提尼改革後實為行政區）各出50人組成，各行政區的「主席團」在一年之中輪流執行公務，時間為一年的十分之一（大約35天或36天）。每天通過抽籤選出一位當值主席，是為當天最高公職人員。
(5) 即大型公民大會（Ekklesia），所有年過20歲的雅典公民都有資格參加。
(6) 關於阿吉努塞海戰以及塞拉麥涅斯指控諸位將軍一事，應該比照狄奧多洛斯的記載（《歷史叢書》，XIII. 101—103.2）。許多學者認為，此事並非無端指控。
(7) 在一個「主席團」任期內，公民大會通常召開四次，即每隔八九天召開一次。
(8) 按照雅典的審判程序，一般是要求首先將問題提交給五百人議事會審查，提出預案，然後再將其提交公民大會作最終裁決。
(9) 阿帕圖里亞節是各胞族每年舉行的隆重會議，會上要對前一年出生的男孩進行登記，使他們將來有資格擁有公民權。在雅典和大多數伊奧尼亞的城邦，每一個胞族或者氏族，在普亞諾普西昂月（Pyanopsion）即10月末11月初舉行祭典，每次持續3天。在雅典，首日晚上舉行胞族成員的公餐儀式；次日舉行祭祀宙斯和雅典娜的儀式；在最後一天，舉行青少年割獻長發的儀式。正式接受成年的青年為胞族的成員。通過此慶節，確認他們都是源自一個共同的始祖——伊翁（Ion），守護神阿波羅之子，強化他們對血族關係的認可。參閱本書附錄二；希羅多德：I. 147。
(10) 希臘文直譯為「塞拉麥涅斯周圍的那些人」。這是希臘語描述一個政治集團最常用的短語。
(11) 象徵著他們正在服喪。
(12) 公元前5世紀時，雅典人的這種「選票」通常是小鵝卵石，票箱就是陶瓮，選民將其投入瓮中，再由專門的人加以清點。
(13) 雅典城邦負責對囚犯行刑，並負責執行死刑的人員，被稱為「十一人」（οἱ ἕνδεκα，古希臘文「十一」加上冠詞特指某種公職）。日知先生《雅典政制》中譯本譯為「警吏」。他們是通過抽籤選舉出來的。關於他們的職責，參閱亞里士多德：《雅典政制》（Aristotole，The Athenian Constitution），LII. 1。
(14) 即雅典娜女神，是雅典城邦的保護神。通常，沒收財產所得收入的十分之一要納入其金庫。
(15) 普利塔涅斯（Prytanes）是五百人議事會中的一個特別的「執行委員會」，來自一個古老的部族，據說是血統最純正的伊奧尼亞人。五百人議事會和公民大會皆由他們主持。當天的主席被稱為愛皮斯塔特（Epistates）。雅典的公共議事廳被稱為「普利塔涅昂」。參閱希羅多德：I. 146。
(16) 即bêma，原意為「階梯」，石頭砌起的平台，雅典審判時陳述和控告的發言台。
(17) 這裡不同版本節次劃分略有不同。
(18) 關於蘇格拉底在這件訟案上的所作所為，參閱柏拉圖：《申辯篇》（Plato，Apology），32B；色諾芬：《回憶蘇格拉底》（Memorabilia），I. 1. 18，IV. 4. 2。
(19) 雅典司法程序中有一個原則，被稱為「堪諾努斯法令」（the psephisma of Kannonus）。這項法令何時開始實施，已經無從稽考。不過，這項法令已經成為慣例，並且受到人們極大的尊重。它嚴禁任何形式的集體審訊或者判決，指出在所有案件中都必須採用公正的投票，反對控告某一黨派。
(20) 拋下巴拉特隆（Barathron）是一種非常嚴厲的死刑，幾乎等於是暴屍荒野，使死者在陰間沒有歸宿，不得安寧。
(21) 公元前411年，阿里斯塔庫斯協助建立短暫的四百人政府，並成為其成員之一。參閱色諾芬：《希臘史》，II. 3；修昔底德：VIII. 90，98。
(22) 雅典人設防要塞，瀕臨波奧提亞邊境。
(23) 他顯然是對攸里托里姆斯修正案的合法性提出質疑。
(24) 這是雅典人用濫用民主而造成重大惡果的重要例證，也成為後世人們批評雅典民主制的重要事實。
(25) 即「probolê」，是指原告向公民大會提出控告，宣稱有人危害了邦國的利益。於是，公民大會就如同一個盛大莊嚴的陪審團，決定著被告是否交付法庭審判。
(26) 克列奧豐，雅典著名的「平民領袖」（δημαγωγός/demagogue），公元前404年即羊河之戰後不久被處死（呂西亞斯：XIII. 12）。關於雅典「平民領袖」在其民主政治中的作用，國內外學者歷來有不同評價。參閱M. I. 芬利：《雅典的平民領袖》（「Athenian Demagogues」），載芬利主編《古代社會研究》（M. I. Finley，Studies in Ancient Society），倫敦，1974年，第1—18頁。關於克列奧豐的性格，參閱阿里斯托芬：《蛙》（Aristophanes，Frogs），第677行。
(27) 所謂「港民黨」。參閱色諾芬：《希臘史》，II. 4. 23—38。
(28) 公元前403年秋。在推翻三十寡頭政府之後，新建立的民主制政府施行大赦。參閱色諾芬：《希臘史》，II. 4. 3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