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人和希臘文明 · 第一章 介紹性的評論
我們可能希望具有代表性的藝術作品能夠最完全地反映出希臘人的體格,但是這個願望僅僅是部分地實現了。藝術反映的並不是普通的情況,而是超常的情況,在理想原則的指導下被選擇出來並進行了加工。它僅僅能反映出那些人們頭腦當中所熱愛的和美好的東西,反映人們喜歡看的東西。即便如此,藝術還是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來證明希臘人是優美的。一個醜陋的民族是不能夠僅僅通過嚮往而創造出這種優美的東西來的,藝術品中所傳遞出來的優美的東西在現實中一定是可以看到的。除了陵墓中發現的可以幫助我們建立起一個基本的模式和結構的那些東西之外,我們必須主要依靠文字材料,但由於希臘人關於他們自身的美的觀點不可能當作理所當然的東西加以敘述,所以我們不得不等著局外人來提出他們的看法。這種文獻確實存在,儘管時代較晚(公元5世紀初)。它是阿達曼提烏斯(Adamantius)的《面相學》( Physiognomica )當中一個很重要的段落,是O. 穆勒(O. Müller)發現的。 [1] 在這裡,一個受洗過的猶太人把希臘人說成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種族。除了一些普通的描述之外,他說他們「個子足夠的( autarkos )高,健壯,皮膚白皙,擁有形狀好看的手和腳,中等大小的頭顱,結實的脖子,優美的棕色的波浪形軟發,方臉( prosopon tetragonon ,不是橢圓形,但有相當強壯的顴骨),嘴唇柔軟,鼻子筆直,眼睛有光澤且富於表現力( ophthalmous , hugrous , charpous , gorgous ):他們擁有全世界最美麗的眼睛」。
這篇有趣的描述是此類文獻中惟一的一篇,所有其他的文獻只能提供部分的信息。在有的記述中,在這個民族中的某些部族,比如愛奧尼亞人被認為特別的英俊。 [2] 還有的列舉出很多美麗的要素,也就是某種理想的單個特徵,把這些視作是超於尋常的,而非普通的和典型的特徵。 再者就是把這些要素與時間的變化相聯繫,注意到美麗的衰退。例如,西塞羅觀察到,當他在雅典停留的時候,那裡已經沒有漂亮的年輕人了。 [3] 亞里士多德對美的看法十分重要。在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在《政治學》(5. 7)中他斷言,與他用於國家的邏輯相同,不同類型的身體同樣是健全的:拿鼻子來說,如果我們沒有特意區分的話,與最美的直鼻樑相比,一個向內彎曲的鼻子和鷹鉤鼻子同樣也很漂亮。根據他的觀點,美也可以在局部獲得,所以我們可以說有雙重的美。比如,五項全能的競技者不僅要訓練速度而且還要訓練力量;一個年齡階段和另一個年齡階段的美是不一樣的——老年人可以像青春勃發的年輕人一樣地擁有美。 很顯然,拋開理論,我們總是能夠在很多種不同的形式中欣賞到美。
與現代人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希臘人不僅非常強烈地受到美的感染,而且他們還普遍地和直白地表達出對其價值的確信,他們竭盡全力地從倫理學的角度把它視為一件非常脆弱的天賦。首先,人們不加掩飾地和公開地祈求美。一個例子就是有個斯巴達孩子,後來她成為德馬拉圖斯的妻子,因為她的醜陋,她的保姆每天都把她帶到位於特拉普納(Therapne)的海倫神廟。在那裡,保姆站在最美麗的女子的雕像面前,祈求神讓這個孩子變得漂亮起來。一天,一個女人出現了,撫摸了一下孩子的頭,許下諾言說,她將成為斯巴達最美麗的女子,於是她真的立即變成了最美麗的女人。 美人還能夠在死後得到半神一樣的榮耀。實際上英俊本身就會使敵人把一個男子想像為半神,而且相信殺死他的話會受到懲罰。所以,塞契斯塔人(Segestans) (他們只是一半的希臘人)為克羅頓的腓力——一位奧林匹克運動會的獲勝者,他的時代最英俊的希臘人——修建了一座紀念碑(heroon),並向他奉獻供品。他是在與塞契斯塔人和迦太基人的戰鬥中陣亡的(大約公元前510年)。 還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個沖向敵人的戰士會由於年輕俊美而免於傷害,因為他們看到在他的身上有一些超乎於凡人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下,民族的偏見將被拋在一邊。正像我們從以下的事實中所看到的,波斯的將軍馬西斯提烏斯(Masistius),在普拉提亞戰役之前的一次小的遭遇戰中被殺死,然後被抬著繞場一周,因為所有的希臘人都想一睹他美麗的屍首。 甚至薛西斯自己也把他的美貌視作最有價值的品質,因而使他成為眾人的首領。 對於我們自己的思維方式來說,尤其使人吃驚的是一個人能夠不加掩飾地誇耀他自己的美貌。在色諾芬的《會飲篇》(4. 10f. )中,克里托布魯斯(Critobulus)坦率和詳細地敘說了他是多麼看重自己的英俊,並補充說,即使拿波斯的王權來交換他的美貌他也不干。對於那些將來要統治國家的兒子們的首要的希冀就是他們的外貌必須與他們的命運相匹配。最重要的是體形應該與其社會上層的身份相符。
希臘人一定要通過人的外貌洞察人的內心,認為相貌可以透視出信仰。這就是我們從亞里士多德那裡看到的面相學的基礎。 他們確信美貌與精神上的高貴之間存在著一種必然的聯繫。
從一個小的細節就可以看出希臘人和我們是多麼的不同,那就是他們在整個身體上塗油的習慣,這在我們看來是不可忍受的。他們的外觀由於他們所穿著的精緻而簡單的衣服式樣而得到了提升。即使是窮人穿的斗篷,也是以每天半個奧波爾的價錢從漂洗工那裡租來的。如果穿上去十分得體的話,看上去和富人的沒什麼區別。 [4]
在這裡還要提到希臘人熱衷於一種 健康的生活 的事實。很多人活到很大年紀,我們可以肯定這絕非虛假。很多有名的希臘人能夠健壯地活到老年,這也很值得注意。甚至荷馬筆下的涅斯托爾完全不知老之將至; 而大量著名的詩人和哲學家非常長壽,就像那些偉大的義大利藝術家那樣,他們最重要的作品通常是在他們最後的歲月中完成的。索福克利斯是在老年的時候寫出他的《菲羅克忒忒斯》( Philoctetes )和《俄狄浦斯在克羅努斯》的,歐里庇得斯的《酒神》也是如此。他們兩人不約而同地哀嘆衰老,並把它塗上一層最黯淡的色彩。其他的哲學家則很少受到這種情緒的影響,其中以琉善和他的《論長壽》( Long Lives )為代表。 總的看來,作為一個種族的希臘人一定擁有一種十分旺盛的生命力,這使他們能夠完成超於尋常的藝術成就,而不用擔心著涼。當奧德修斯和狄俄墨得斯渾身大汗地從一次夜間航行中返回,他們直接跳進大海。當涅斯托爾(老人)和瑪卡翁(Machaon)(鄉村醫生)激動地從戰場上回來,他們立即把自己的身體暴露在海岸邊的狂風中,這是現代所有風濕病患者最害怕的。 我們也許會問一下古人是否注意過會使人生病的風口。
的確,這個民族強烈地要求跟上生活的步伐,使用的是一種我們今天所不能使用的方法,這主要是由於他們相信只有健康的生命才值得一活。 [5] 就像羅馬人一樣,希臘人也具有一種對於任何不正常的事物的恐懼。生下來就是畸形和殘廢不僅對家庭來講是一種災難,而且對於整個城市、實際上是對於這個國家來說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這意味著人們要去安撫神靈。所以絕對不會考慮把一個殘疾的兒童撫養長大。瘸子或駝背想方設法使自己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是明智的舉措,不然的話,他們就會落入到某個阿里斯托芬的手中。
我們需要對希臘人的名字給予一定的注意。 一個羅馬人的名字前面首先要有他們的氏族( gens )的名稱,然後是他們所從屬的分支,而希臘人則只有他們自己的名字,只需要附帶說明他們的父親是誰和屬於哪個德莫。與羅馬人不同,希臘人的名字更具個體性。正如我們所知道的,在雅典,孩子通常是出生之後的第十天取名,並辦一桌酒席。(參看阿里斯托芬的《鳥》,494)第一個兒子通常與他的爺爺同名,第二個與外公同名,第三個與他的父親同名。例如歐里庇得斯,他是墨內薩克斯(Mnesarchos)的兒子和墨內西羅科斯(Mnesilochos)的女婿,他有三個兒子,名字分別是墨那薩奇德斯(Mnesarchides)、墨內西羅科斯和歐里庇得斯。 但是名字也可以取自於其他的親戚和朋友,尤其是客人。一個人的名字經常會重起,作為父親或母親的一項自由的發明創造而達成共識。
我們已經充分認識到希臘人在創造出大量的來自於神話人物的名字中所表現出的靈活性。甚至古代的德國人在這方面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是希臘的詩人們在炫耀他們的姓名的豐富多彩的時候,表現得更加自得其樂,這種名字的多樣性在現代的任何一種語言中都是絕無僅有的。每一個神聖的或世俗的存在都給起了名字,不論他們這個群體是10個,還是40個、50個,即使除了名字之外我們再也不知道關於他們的任何詳細情況——例如我們在赫西俄德的作品中就遇到了那麼多的半神。 它們有一部分只是抽象名詞,比如Nike(勝利),Cratos(力量),Zelos(競賽),Bia(衝動)。而從詞源學上看,另一些名字是由指物轉變為指人的,比如「盤旋」(hover),既是形容詞,又是普通名詞。50個水中仙女(Nereids)的名字只是由赫西俄德憑空編造出來的。 其中大部分與海洋生活、大海、天氣和海岸等等事物有著一定的關聯,但俄刻阿諾斯(Oceanus)和忒提斯的41個女兒的名字,其含義卻完全不容易解釋,似乎是從生命的不同方面拼湊出來的。 但是,赫西俄德還知道命運女神(Moirai)、時序女神(Horai)、美惠女神(Charites)和繆斯女神(Muses)甚至哈耳皮俄斯(Harpies) 當中每個人的名字。荷馬也不僅能夠說出佩涅羅珀的所有求婚者們的名字,而且還有所有淮阿喀亞人的大量的姓名,其含義都與大海和航海有關。《蛙鼠之戰》( Battle of Frogs and Mice )中的起名似乎只是小孩子的遊戲,從詩歌的,尤其是六步韻的要求來看,這些名字很容易加入到詩句中,這種起名字的樂趣轉移到了神話編纂者那裡。繼偉大的游吟詩人之後,波雪梨阿斯開列出希波塔彌亞(Hippodameia)的求婚者的名單,她是被俄諾瑪俄斯(Oenomaus)殺害,被佩羅普斯埋葬的(6. 21. 7)。阿波羅多洛斯能夠說出50個達那俄斯姊妹以及她們的求婚者的名字,除了一對夫婦之外,所有人直到死去也沒有什麼作為。他知道赫拉克利斯和忒斯提亞(Thestiadai)生的50個兒子的姓名,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時被閃電擊中的呂卡翁(Lycaon)的50個兒子的名字,還有那些普里阿摩家族的人,也是50個,給出了埃俄羅斯家族(Aeolidai)詳細的譜系。狄奧多洛斯也為阿瑪宗人起了大量的名字(4. 16),還有提里恩尼亞(Tyrrhenian)的海盜,他們被狄俄倪索斯變成了海豚(《寓言》[ Fabulae ],134)。藝術家波利格諾圖斯(Polygnotus),也武斷地為他在德爾斐的廣場上的雕像編造出一套完整的姓名。 [6] 這對我們來說似乎是一件苦差事,但對希臘人來說卻純粹是一種樂趣。
其他的民族也有充滿意義的名字,比如波斯人,他們的名字被認為用來指明他們優良的體格特徵和他們對傑出品質的熱愛。 但是希臘人的名字通常具有更多的含義。除了在起名字的過程中壞的徵兆必須被避免,好的兆頭則應該得到祈祝這樣的事實之外, 希臘人還從名字的動詞或形容詞要素中汲取行動的力量。起名者不厭其煩地創製這些複合詞,從英雄以及人和物中萃取豐富的內涵。有一些是非常美妙的。 [7] 當然,從歷史周期來看,時尚也起了一定的作用。例如,在貴族普遍馴養純種馬( hippotrophia )的時代,當中帶有「馬」( hippos )的名字十分盛行。阿里斯托芬在他《雲》(60ff. )劇中就有一個著名的段落諷刺這種時尚。他筆下的主人公斯瑞西阿得斯說到他是多麼想用他的祖父的名字Pheidonides(「節儉」)為他還是嬰兒的兒子來命名,但是其貴族出身的母親卻想給他起一個Xanthippos(「黃馬」)、Charippos(「福馬」)或Callippides(「駿馬」)之類的名字,所以他們最終達成協議管他叫Pheidippides(「節儉馬」)。隨著民主制度的完善,出現了很多為了紀念公民大會和著名的演說而起的名字,都是由agoras作為名字的後綴。其中包括Aristagoras,Diagoras,Athenagoras,還有以demos作為結尾的,如Charidemos,Nicodemos,Demosthenes。我們必須注意到泰米斯托克里和客蒙為他們的孩子起的帶有某種野心傾向的名字,這些字經常是用來指稱某個地區的。泰米斯托克里的孩子們的名字包括Archeptolis,Mnesiptolema,Italia,Sybaris,Nicomache,Asia。客蒙的兒子們則包括Lacedaemonius,Eleius和Thessalus。 科林斯的海軍將領阿德曼圖斯的女兒們的名字則都隱含著在戰爭取得勝利的意思——它們是Acrothinion,Nausinike和Alexibia。這種野心還能夠在老狄俄倪索斯為他的兩個女兒所起的名字Sophrosyne(意思是「中道」)和Arete(意思是「優秀」)當中看到。皮洛士的一個孩子名叫Nereis,墨洛西斯國王涅俄普托勒摩斯的孩子中有一個叫Olympias,一個叫Troas; 最常用的名字是阿喀琉斯。
給奴隸起一個名人的名字是很糟糕的事情,呂西阿斯提到過(殘篇,67)一個人管他的奴隸叫穆賽俄斯(Musaeus)和赫西俄德。 [8] 奴隸的名字通常短小和簡潔,為了叫起來方便。有時是取自他們的家鄉,如Lydos,Sydos,Iapyx, 或者只是在那些地方常用的名字,所以一個佛律癸亞人就會被叫作Manes或Midas,一個帕弗拉格尼亞人(Paphlagonian)叫作Tibios。 在繼承者們(帕納里斯特[Panariste],馬尼亞和格特西內[Gethosyne]) 的法庭中,女孩常常擁有優雅和動人的名字。與男子相比,女人的名字可能更為簡單。
動物也擁有數不清的極為多樣的名字——在《論狩獵》( Cynegeticus )中,色諾芬給選出的47條狗都起了名字,為了叫起來方便,都是雙音節詞。波雪梨阿斯記錄了有史以來屬於奧林匹克運動的競技者們的馬匹的名字,還有瑪耳瑪克斯(Marmax)和阿德拉斯托斯的那些戰馬。 的確,神話在這個方面的材料就像其他的方面一樣豐富。我們不僅從荷馬那裡知道了赫克托耳的4匹戰馬的名字——它們是Xanthos,Podargos,Aithon,Lampos(《伊利亞特》第八卷,185)——而且從其他的資料也知道了波塞冬、狄俄斯庫里兄弟(Dioscuri)、福玻斯(Phoebus)和厄俄斯(Eos)的馬匹的名字。殺死拉奧孔的兒子們的兩條蛇名叫Porkes和Chariboia, [9] 格律翁的被赫拉克利斯殺死的狗名叫Orthos; 阿克泰翁(Actaeon)的4條獵狗也都有名有姓——可能有些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告訴我們所有的50條狗全部的姓名。 最後,一個為武士西帕蒙(Hippaimon)寫下的古老的墓志銘上還記下了他的馬的名字Podargos、狗的名字Lethargos和奴僕的名字Babes。
名稱還由於同一個地方分裂為兩個或更多的地方而不斷增生,可能是由於新的定居者的到來,舊有的名字就被看成了神所使用的名字。所以同一個島嶼可以被叫作Parthenia,Anthemos,Melamphyllos,羅得斯島和薩摩斯島還有三個另外的名字,優卑亞有四個名字。 [40] 另一方面,有好幾座城鎮都叫拉瑞撒(Larissa), 但河流的名字卻明顯地稀少,叫作Asopos、Acheloos和Cephissos的河流有四五條。
到底希臘人擁有哪些有別於野蠻人的 天賦 ,要回答這個問題非常困難。經過那些不同種族的融合而造就的希臘人本身就仍然是一個謎題,我們永遠不能判斷出腓尼基人在多大程度上是他們的祖先。我們也永遠不能夠知道在腓尼基人的 城邦 中,是否真的涌動過 個人主義 的精神,這對於一個生活在自由的城市裡的人們是不可或缺的。與所有其他的古代東方國家相比,與他們熱衷於物質生活相反,希臘人熱衷於純粹的精神生活。與他們在精神上受到種族或專制的奴役相反,希臘人表現出純粹的自由精神。在城邦為人們帶來了一個新的生活坐標的同時,國家和崇拜的 數量眾多和多樣性 造就了心靈的自由。與團體和社會的凝聚力相結合,從很早開始就有一些更高和更積極的東西——那就是對其他人的學習和認同,欣賞不同的文化,很快就超越了民族本身的限制;它被看作是一種人類的使命。在《聖經·創世記》(2. 19)當中,耶和華把所有田間的野獸和空中的飛鳥帶給人類,看看他如何稱呼它們,這種稱呼也就成為它們的名字。但希臘人在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意義上都是 meropes (命名者和沉思者)。當整個希伯來人的想像圍繞著作為其核心的神權帝國演進的時候,希臘人富於觀察和造型的天賦卻在所有空白的事物上創造出了美。個人當然要堅實地立足於他自己的 城邦 ,與其他地方相比,他更加強調自己是城邦的一個組成部分。但是同時,由於希臘人的氣質已經認識到需要超越這個城邦,所以一種強有力的公民的身份感與第一次出現的與整個世界相一致的普遍意識結合了起來。這種情形由於希臘人在詩歌和藝術上的偉大創造力而得到了加強。從很早的階段開始,人的多樣性對他們來說是如此的令人著迷和值得讚美。甚至在荷馬史詩中,對變幻無常的世間萬物的外觀的熱衷,就像使用情感塑造靈魂那樣,就已經完全被激發起來。從一開始,詩歌就成為理想世界的圖景,造型藝術則在視覺王國中創造出了最優美動人的形體。
這個問題依然存在,那就是希臘人是否有些缺少 溫情 。在這裡,主觀的抒情詩對我們來說很有價值,但是他們卻沒有保存下來。我們只有一些片斷,在大多數情況下,它們都是強有力的,就像史詩、哀歌詩和諷刺詩那樣。但是這在城邦所造成的各種後果面前卻顯得黯然失色,這些後果見於城邦對人性可怕的濫用,還有希臘人彼此給對方帶來的毀滅。我們只能對失去的東西感到惋惜。但這並不能阻礙我們從這個天賦甚高的民族那裡學習我們能夠學到的東西。值得讚嘆的東西遠遠多於有爭議的東西。
[1] Adamantius Judaeus,《面相學》( Physiognomica ),2. 32,載R. Foerster編輯, Scriptores physiognomici Graeci et Latini (希臘羅馬面相學文獻匯編),第一卷,萊比錫,1893。參看C. O. 穆勒,《藝術考古學教程》( Handbuch der Archäologie der Kunst ),Breslau,1830,第328ff. 。譯本:J. Leitch翻譯, Ancient Art and its Remains (古代藝術及其遺存),倫敦,1847,第333頁。
[2] 例如,琉善,《想像》( Imagines ),2. 17,據此,是西米爾那擁有愛奧尼亞最美麗的婦女。
[3] 西塞羅,《論神的本性》( On the Nature of the Gods ),1. 28. 79。另外參看狄奧·克瑞索托(Dio Chrysostom),《美蘭考馬斯或論美》( Melancomas or of Beauty ),在奧林匹亞被當作是男性健美衰落的標誌;在那裡據說它開始不受尊敬或者遭到謾罵,這引發了關於野蠻民族美的觀念的討論。
[4] 雅典尼烏斯,5. 62。對於希臘人的外貌與野蠻人的區別參看琉善,《西徐亞人》( Scytha ),3。希臘人的鬍子基本上也不是颳得乾乾淨淨的。
[5] 關於以下兩個方面——即一方面是身體上的健康和健美,另一方面是對畸形兒的殺害和拋棄——的聯繫參看海武德(Hellward),《文化史》( Kulturgeschichte ),第276頁。
[6] 威克勒,《利格諾圖斯在德爾斐的議事廳的畫的構圖》( Die Komposition der polygnotischen Gemälde in der Leschê zu Delphi ),柏林普魯士科學院論文,1847,第116頁。
[7] 簡單的形式通常也很好,我們從琉善《夢》( The Dream )中了解到,完全的派生詞被認為比詞根或者縮略語更高貴;變得很富有的Simon被鞋匠Micyllus叫作Simon,他憤怒地堅持讓人們叫他Simonides。關於來自於神靈的名字參看琉善,《想像》,27。雅典尼烏斯(10. 69)做出了根據其含義來為名字分類的嘗試。
[8] 呂西阿斯,《殘篇》( Fragmenta ),載T. 塔爾海姆編輯,《呂西阿斯演說》( Lysiae Orationes ),第二版,第354頁,11f. 。
[9] 澤泰斯,《呂哥弗隆》( Lycophron ),3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