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獨立戰爭 · 第22章 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與馬伊納起義

精彩看點 危機來臨——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地位——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對政府不滿——馬伊納人的性格——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企圖使馬伊納人歸順——囚禁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馬伊納起義——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逃亡——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被抓並受審——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受辱——謀殺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性格 一切似乎都指向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統治的逐步瓦解。至於加速這場災難的原因，與其說是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對憲法自由的蔑視，不如說是他對改變自己野蠻天性的渴望。那是一種由一個部落從幾個世紀的野蠻統治中傳承下來的天性。 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是馬伊納酋長，也是首先在摩里亞半島舉起起義大旗的酋長之一。他尊貴無比，令人敬仰，有九個健壯忠誠的兒子，並擁有對一個驍勇善戰部落的絕對統治權。在很大程度上，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地位似乎超過了其他部落酋長，也註定了他會成為起義的領導人。然而，由於個性溫順、謙和，又缺乏政治敏感度，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不得不早早退至幕後，讓位給類似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羅尼斯伯爵這種更剽悍專橫的人。對其他人來說，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反抗土耳其人的目的可能不比他們無私，但很少有希臘領導人會有國家利益高於一切個人利益的純粹愛國主義思想。此外，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們之所以希望結束土耳其人的統治，只是為了讓自己成為替代他們的統治者。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也不例外。因此，當發現這十年獨立戰爭的唯一結果就是為了俄羅斯帝國的利益而在希臘實行高度集權的專制統治時，這位老酋長自然十分不滿。事實上，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起初一直在竭力安撫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任命他為參議員，並經常滿足他對金錢的要求。然而，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封建奢靡的思想和作為酋長的慷慨無度使他揮金如土，於是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最終厭倦了這個所謂的「只會提要求的人」。而馬伊納人的倔強無禮更是冒犯了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階級意識。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認為，在很大程度上這應當由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負責。因此，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開始對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越來越冷漠，並逐步將他從政府決策階層中驅逐出去。 馬伊納人的性格幾乎不像會屈服於一成不變的政府體制。也許無論是在專制的還是民主的任何現代統治者眼中，馬伊納人的獨特個性依然無法彌補他們作為文明國家公民的明顯不足，但他們自己的確有一套要嚴格遵守和執行的道德準則[1]，只不過那幾乎不可能被列入古希臘法典。馬伊納人被教導尊重婦女和老人、服從酋長、愛戴父母、信守諾言、驍勇善戰、以智取勝，最重要的是，要銘記迫害。血海深仇世代相傳。仇恨可以通過遺囑、收養等方式流傳下來，甚至是通過婚姻。如果一個男人娶一個背負深仇的女人，他也就相應承擔著復仇的責任。謀殺甚至被認為是合法手段。有人向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提交了一份經過簽署的法案。在這份法案中，如果欠債人不能還錢，債主將具有暗殺他或者他的兩名親屬的權力。 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接受過嚴格的俄羅斯帝國的行政制度紀律訓練。在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看來，國家內部出現這種動盪不安的局面不僅是醜聞，更是威脅。因此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決心採取措施實施改革。要實現改革目標，最簡單的辦法似乎是推翻馬夫羅邁克爾斯家族。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開始煽動那些地方酋長們，因為這些人是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死對頭。與此同時，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命令地方官傑諾瓦利斯盡其所能平定騷亂。這一政策帶來的直接結果是，在1830年的復活節那天，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在馬伊納發動起義。這樣一來，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只好採取馬基雅維利式的政策。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將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兒子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叫來談話，以禮相待，說服他前去馬伊納勸說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來納夫普利亞，從而與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見面和解。然而，一進入納夫普利亞，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就遭到逮捕並以謀殺罪接受審判。在伊奇卡來要塞，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被監禁了十八個月。與此同時，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其他家庭成員也被監視著，並被禁止離開納夫普利亞。然而，1831年1月，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兒子卡燦考斯·馬夫羅邁克爾斯成功逃回馬伊納，並帶回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正圖謀毀滅馬夫羅邁克爾斯家族的消息。不久，卡燦考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叔叔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也跟他一起扛起了反抗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大旗。二人攜手引爆了族人的憤怒，在馬伊納燃起了反抗的烈火。馬伊納人全副武裝，威脅說如果政府不釋放賈米·馬夫羅邁克爾斯，五千名「斯巴達勇士」就會向納夫普利亞進軍。 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 馬伊納起義的消息傳到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耳朵里，他請求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允許他去調停，但遭到拒絕。於是，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也逃跑了。他乘著一艘英國輪船，打算取道桑特島返回馬伊納。然而，暴風雨來臨。老酋長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船被逆風颳到埃利斯海岸的卡塔科洛，並在那裡遭到卡納利斯逮捕。卡納利斯奉命追捕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並將他帶回納夫普利亞。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以參議員和希臘貴族的身份受到一個特別委員會的審判，後因叛國罪被關進伊奇卡來要塞。 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 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被捕的消息傳至馬伊納。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弟弟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得到承諾，他的人身自由會得到保障，接受勸說前往納夫普利亞開展談判。然而，一抵達納夫普利亞，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和侄子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就同樣受到監視，並被禁止離開。 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的母親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婦人。過了一段時間，她請求俄羅斯帝國海軍上將里科德去向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求情，請求他放了自己的兒子。里科德上將深受感動，答應了這個請求。毋庸置疑，里科德上將對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個人影響將有助於他完成這個使命。事實上，目前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已經做出退讓，答應釋放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而條件是他必須承認自己的錯誤。於是，俄羅斯帝國海軍上將里科德前去會見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起初，這位驕傲的老人拒絕道歉。然而最終，由於被囚禁了八個月，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疲憊不堪，渴望呼吸山里自由的空氣，於是勉強接受了這個建議。 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原本定於1831年10月8日17時會見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並投降。然而不幸的是，1831年10月8日早晨，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收到一封倫敦「密信」，其中包括一份針對他個人的長篇攻擊性文章和對他政策的嚴厲批評。本來工作和焦慮就已經令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疲倦不堪，在受到這最後的侮辱後，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心裡似乎失去了平衡。當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在侍衛的看押下準時抵達時，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既疲憊又憤怒，拒絕同他見面。 當這個消息傳達給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時，他滿腔怒火，備感屈辱。作為馬伊納酋長，他同意屈尊向一個科孚島新貴求饒，難道就是為了這樣的結果？作為馬夫羅邁克爾斯族人，族內有四十九位同胞都和土耳其人打過仗，難道要在一個從來沒有為希臘流過一滴血的人的門前徒勞地求饒嗎？那個驕傲的老人氣得說不出話來，被押送著穿過街道回到監獄。途中，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經過兒子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和弟弟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的居所。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停頓了一下，喊道：「喂！你們好！」聽到他的聲音，他們立刻從窗口探出身子，問他情況如何。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只是指著侍衛們，激憤地說：「你們看我情況如何！」說完就走了，但馬夫羅邁克爾斯族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根據馬伊納人的行為準則，他們只能採取一種行動。這樣對待他們的族長，就是令整個家族蒙冤受辱，必須血債血償。 暗殺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決議順利獲得通過。這的確不是什麼新鮮事。馬夫羅邁克爾斯家族早已受盡屈辱，這足以證明在他們的眼中這種行為毫不過分。早在衛兵們鬆懈的時候馬夫羅邁克爾斯族人就準備好了武器，現在他們決定立即採取行動。 1831年10月9日星期日，和往常一樣，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5時起床。在工作了一個小時後，在武裝侍從科科尼斯和士兵萊奧達斯的陪同下，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前往聖斯皮迪翁教堂聽彌撒。路上，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和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與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相遇。他們連忙向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行禮，然後就匆匆去了教堂。教堂里早已經擠滿做禮拜的人。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和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分別站在門的兩側，把守著門口。這是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必經之路。有人曾經警告過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說他會有生命危險，但他拒絕採取任何防護措施。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說：「上帝庇佑希臘總統。他們會敬畏我白髮蒼蒼！」然而，當看到那兩個馬伊納人時，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猶豫了一下，因為他知道馬伊納的舊俗。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猶豫轉瞬即逝，下一秒就踏上了教堂的台階。這兩個馬伊納人一直等他走到身旁。隨後，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用一把聯動上膛的手槍擊中了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頭部。當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踉蹌倒地時，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又用匕首刺進他的胸膛。做完這些，兩個兇手轉身逃跑。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一聲不響地倒下了。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僕人科科尼斯抓住他的胳膊，輕輕地將他放在地上，然後沖向兇手。科科尼斯開槍擊中了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慌亂中科科尼斯摔倒了，隨後爬起來繼續艱難地射擊和追殺對手。與此同時，混亂聲和槍聲驚擾了教堂里做禮拜。現在這些做禮拜的人都涌了出來，而另一群激動的人也加入追擊。由於腿部受傷，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很快就被追上。憤怒的民眾們將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拖倒在地，一邊詛咒唾罵，一邊撕扯和毆打他。然而，康斯坦丁·馬夫羅邁克爾斯那無畏的勇氣依然支撐著他。他大喊著：「先生們，不要羞辱我！你們最好在教堂門口點支蠟燭[2]！喂！難道這裡沒有民兵開槍殺了我嗎？」還好，他並沒有等太久[3]。 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遇刺 同時，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躲進法國領事館。很快這裡就被一群民眾包圍起來。他們嘶吼著要殺了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報仇。得知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考慮到四周群眾的威脅，法國領事不得不將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送回希臘當局。很快，一隊強壯的士兵將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押往伊奇卡來。軍事法庭審判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隨後對他執行了槍決。 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英俊帥氣，驍勇善戰，開朗大方，一直都是大家的寵兒。當他被帶出來行刑時，圍觀群眾奇怪地分成了兩派，一派同情他的遭遇，另一派則憎恨他的罪行。然而，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毫不畏懼，平靜地直面死亡，將這看作一份崇高的使命。按照從小到大的行事準則，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認為他的這種謀殺行為受到審判並被判死刑完全合理，他毫不後悔。就在那發致命的子彈發射前，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轉身面對人群，大聲喊道：「自由！團結！友愛！」這是一個奇特的政治遺囑，由一個為贖罪而死的人所寫，而它的靈感來自喬治·馬夫羅邁克爾斯從一個野蠻暴政時代繼承下來的野蠻報復法則。 顯然，從當時群眾的怒氣就可以看出，民眾對這一行為的態度不是來自任何人為的刺激，而是自發的。然而，在自由派反對黨中，總有一些人為了給自己開脫而太急於訴諸經典判例，於是這兩位馬夫羅邁克爾斯家族的勇士被譽為自由事業的殉道者。記者們撰寫文章，詩人們寫詩歌頌現代的哈爾摩狄奧斯和阿里托斯革頓[4]，稱讚他們使希臘擺脫了新的皮西斯特魯斯[5]。而埃伊納島的學生們則仿照古代雅典人到處唱著古老的頌歌： 我用桃金孃花裝飾我的利刃， 正如這兩個為自由而戰的朋友， 暴君終於倒在血泊中， 給雅典帶來法律的平等。 然而，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真的是個暴君嗎？由於批評他的人立場各不相同，人們對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動機和政策做出了各異的判斷。然而，由於失敗，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執政政策普遍受到輿論譴責，因為只有成功才能證明政策的合理性。如果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鐵腕般的官僚體系能在一段時期內維持這個混亂不堪的國家秩序，那麼付出的代價可能是暫時放棄自由。事實上，自由被白白放棄了，秩序並沒有得到保障。用法國政治家夏爾·莫里斯·德·塔列朗的話來說，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違反憲法程序的交易可能會被誣衊為比犯罪更糟糕的罪行，因為如果方法是不對的，只是以權宜之計為理由進行辯護，一旦失敗，就更能證明對的方法才是最好的選擇。事實上，從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侍從的角度寫作，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的確認為在當時的情形下，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政策是唯一可行的。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將失敗歸結於搗亂貪婪的冒險家、毫無原則的鼓動者、激進的空談者，以及英法人士肆無忌憚的陰謀詭計和推波助瀾。 然而，這只是說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失敗了，正如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的失敗一樣，因為他缺乏足夠的想像力來把握自己要解決的問題的所有條件，同時一直拒絕將「情緒」這個尤其重要的因素置於他的政治考量中。 然而，儘管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執政手段暴虐，但不能因此就說他是一個「暴君」，因為真正的暴君是自私的、不擇手段的。毫無疑問，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是有野心的，但那是正當的野心。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渴望治理他的國家，也為此費盡心血。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為國家付出的努力和在自己身上付出的努力一樣多，甚至可能更多。如果他想統治他的國家，那麼一定是出於國家的利益，出於對希臘的熱愛。很久以前，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就獻出了自己在俄羅斯帝國議會中的傑出地位。因此，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被任命為總統，放棄了自己的時間、健康、快樂和原本擁有的一切。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就任時，大會提議投票表決從國家基金中撥出一筆錢給他，但他拒絕了。此外，到目前為止，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非但從來沒在希臘財政收入中拿過一分錢，反倒將自己全部微薄的積蓄都花在努力擺脫國庫空虛上。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個人習慣配得上「老加圖」[6]的稱呼。他每天起得很早，在寫字檯上工作一整天，唯一的家具是一張方形沙發和一張普通寫字檯。那些「暴君」們通常都享受輕鬆娛樂，而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常說年輕時的過度節制讓他早已經老態龍鍾，「就像冬天，雖然寒冷卻有益健康」。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那樸素的服裝，對希臘人來說算得上是一種冒犯，因為希臘人喜歡穿華麗的衣服。只有在全國巡迴遊行時，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才身穿制服。在一次下鄉訪問時，有人告訴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農民們都拜倒在騎馬的侍從前，因為他們以為那個風度翩翩、衣著華麗的人一定是總統。總之，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在政府方面的才能雖然偉大，但缺乏天分。他的品德雖然高尚，但還沒擁有最高的美德。至於命運，或者他更願意說是上帝的意願，將他放在了一個即使是更偉大、更高尚的人也可能會失敗的重要位置上。 註解： [1]　誘姦是要判死刑的。然而在某些情況下，引誘者可能被允許離開這個國家，以賺取足夠的錢使他能夠與女孩結婚。如果他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回來，女孩就要被處死。——原注 [2]　有人去世時，教堂門口會點亮蠟燭。——原注 [3]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272頁等。——原注 [4]　哈爾摩狄奧斯和阿里托斯革頓是古希臘人。在殺死暴君喜帕恰斯後，他們成為古代雅典民主的傑出象徵。 [5]　皮西斯特魯斯（約前600—前527），雅典暴君。 [6]　Cato：加圖，姓氏。老加圖（Cato the Elder，前234—前149），羅馬政治家，將軍。小加圖（Cato the Younger，前95—前46），古羅馬斯多噶派哲學家，政治家，老加圖的曾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