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獨立戰爭 · 第20章 希臘邊界的確定與土耳其軍隊的撤離
精彩看點
希臘東西部的軍事行動——俄土戰爭結束——《阿德里安堡合約》——希臘收到消息——對列強的影響——1830年2月3日議定書——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反對議定書——希臘的動盪——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放棄王位——波爾特宮廷在克里特島的改革讓步——克里特島民反對改革——1830年7月1日協商確定希臘邊界——土耳其軍隊撤出希臘
令人厭倦的戰爭終於要結束了。雙方早已經精疲力竭,反抗者的激情退卻,壓迫者的頑固防守遭到挫敗。對希臘人民來說,剩下的任務就是清除希臘大陸上奧斯曼帝國最後的殘餘勢力。
這時,曾經對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和理察·丘奇將軍表示過不滿的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竟然在關鍵時刻宣布讓弟弟阿戈斯蒂諾·卡波基斯迪亞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擔任將軍,同時接管希臘西部所有軍政事務。這個舉動震驚世界。在不具備任何足以獲得這個職位的資格的情況下,財富為阿戈斯蒂諾·卡波基斯迪亞斯提供了巨大支持。
有一個叫帕帕里戈普洛斯的希臘人,足智多謀,在穆罕默德·阿里帕夏的學校里學過一些粗淺的外交知識,一度致力於打擊駐紮在勒班陀、邁索隆吉和阿納托利科的土耳其人的士氣。基於這一點,當阿戈斯蒂諾·卡波基斯迪亞斯來到這些城市時,那裡的民眾很快就投降了。1829年4月30日,勒班陀的駐軍投降。1829年5月14日,駐紮在邁索隆吉和阿納托利科的軍隊撤退。阿戈斯蒂諾·卡波基斯迪亞斯的陸軍部隊在希臘後方安全的有利場地作戰,取得的勝利贏得了人民的稱譽,但實際上這要歸功於帕帕里戈普洛斯暗地裡對對手士氣的打擊[1]。在戰爭結束前,土耳其人在希臘東部做了最後的掙扎。阿斯蘭貝伊麾下的一群阿爾巴尼亞人從資土尼向前推進,取道塞莫皮萊、利瓦迪亞和底比斯。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的軍隊突然驚慌起來,四下逃散。阿斯蘭貝伊一路前進直奔雅典,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在衛城,阿斯蘭貝伊留下一支精心挑選的駐軍,並集結了希臘各地的土耳其人,開始了他的返鄉之旅。然而這時,就像當時突然潰散一樣,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的軍隊又快速地集合起來。當阿斯蘭貝伊到達佩特雷關口時,他發現退路被一支希臘的精銳軍隊封鎖了。因為無法突圍,1829年9月25日,阿斯蘭貝伊被迫簽署投降協議。在除雅典衛城和位於尤里珀斯的卡拉巴巴要塞外的希臘東部所有地區,土耳其人全部撤退。這是希臘獨立戰爭中敵我雙方的最後交戰。最終,德米特里烏斯·希普西蘭蒂結束了這場在1821年由亞歷山大·希普西蘭蒂在普魯特河岸邊發起的戰爭。
然而,一個更強大的鬥士的勝利決定了希臘的命運。在巴爾幹半島,俄羅斯人和土耳其人之間持續了兩個夏天的戰爭突然戲劇性地結束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令人意外的戰爭。奧斯曼帝國力量的強大毋庸置疑,而俄羅斯帝國反倒處於弱勢。然而現在,憑藉著一腔必勝的信念,弱勢一方居然迫使強者屈服。漢斯·卡爾·馮·迪比奇將軍帶領大約一萬三千人在對手國家的腹地阿德里安堡駐守,前面至少有十萬精兵駐守的強大城市君士坦丁堡要應對,後有由大維齊爾和斯庫塔里帕夏率領的不屈不撓的軍隊的圍追堵截。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在本來只能投降的境況下,漢斯·卡爾·馮·迪比奇將軍戰勝了對手。雖然由於各種疾病,漢斯·卡爾·馮·迪比奇將軍的士兵倒下大半,兵力減弱,也沒有任何獲得增援的希望,但漢斯·卡爾·馮·迪比奇將軍行事英勇果敢,並在作戰期間不斷向對手誇大自己的實力,最終迫使奧斯曼帝國做出讓步[2]。
阿德里安堡
漢斯·卡爾·馮·迪比奇將軍
1829年9月14日,《阿德里安堡合約》簽署。條約里的條款擴大了俄羅斯帝國在希臘東部的影響力,特別是在多瑙河公國。實際上這些地方獨立於奧斯曼帝國政府,因此更容易受到俄羅斯帝國的干涉。除了某些涉及俄羅斯帝國貿易權和博斯普魯斯海峽自由航行權的特定條款,這份條約還包括要求土耳其接受1829年3月22日倫敦議定書中涉及希臘事務的部分[3]。聯盟國其他成員的拖延政策使俄羅斯帝國可以在世界面前擺出希臘獨立唯一擔保國的姿態,並將所有原本不得不與盟友分攤的功勞歸在自己頭上。
《阿德里安堡合約》簽署的消息傳回希臘,希臘人民喜出望外。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認為自己遵守了沙皇尼古拉一世在扎爾斯科塞洛會議上下達的指令,是時候應該得到回報了。於是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公開宣布和平,並下令在教堂唱讚美歌。然而,在得知條約的相關條款後,希臘人民的喜悅立刻變成厭惡。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覺得自己的忠心耿耿遭到列強的背叛。原本寄予厚望的俄羅斯帝國只是帶來了1829年3月22日議定書的條款,而在這之前希臘人已經帶著憤怒和鄙視拒絕了這些條款。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品嘗到幻想破滅的苦澀滋味。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主張已經被遺忘。他全心全意為俄羅斯帝國服務,期盼它至少能保證自己總統的位置。然而,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不僅根本沒有被提及,還要因為討好某些日耳曼王子而被趕下台。此外,《阿德里安堡合約》有損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聲望。長久以來,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都被看作是俄羅斯帝國的代言人和俄羅斯帝國沙皇對希臘友好的保證。然而,這對鞏固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地位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現在,失望又沮喪的希臘人民必然將矛頭指向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因為在某種程度上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要為希臘人民的希望破滅負責。從這個時期開始,針對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政府的反抗從最初的有所顧忌逐漸變得肆無忌憚。
如果說《阿德里安堡合約》只是給希臘人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麼對列強舉行的會議來說,這個消息令人不安的程度不亞於一枚炸彈。毫無疑問,俄羅斯帝國的成功影響重大,但盟國政治家的警告過分誇大了這些影響。俄羅斯帝國不僅在沒有與其他盟國合作的情況下機智有效地解決了希臘問題,而且一直以來英國奉行的外交政策是將奧斯曼帝國作為阻擋俄羅斯帝國野心東擴的屏障。然而,目前奧斯曼帝國正瀕臨崩潰。不,是已經崩潰了。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宣布,土耳其不是正在滅亡,而是已經滅亡[4]。對於這件事,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表示遺憾。他認為這個會議已經背離了1828年11月16日協定的內容,於是開始探究為了抵禦聖彼得堡的侵略,應當如何建立新的獨立大國來取代奧斯曼帝國的位置。阿伯丁伯爵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建議重新扶植土耳其波爾特宮廷,用歐洲擔保人的身份支持它,甚至有人提出建立一個將君士坦丁堡作為首都的希臘帝國[5]。
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冷眼旁觀同盟國理事會內的風雲變幻。在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看來,目前的危機是英國一貫奉行的軟弱和猶豫不決政策的直接結果。現在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揶揄英國內閣道:「將來英國是打算採取保守的還是自由的政策?」[6]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並不認為奧斯曼帝國已經崩潰。在他看來,奧斯曼帝國只是被打敗了。同時,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也不認為俄羅斯帝國目前有任何摧毀奧斯曼帝國的想法,並且他確信俄羅斯帝國永遠都不希望看到奧斯曼帝國被一個自由而強大的希臘取代。現在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提議在維持土耳其的基礎上重新談判,建立一個獨立的希臘國家。
整個問題再次回到外交討論的範疇。在倫敦,會議繼續召開,目的是徹底重新安排各方利益。1829年10月11日和1829年10月12日,英國和奧地利內閣達成友好協議,而大多數大國的目的是削弱俄羅斯帝國已經獲得的優勢。
現在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認識到,克萊門斯·馮·梅特涅侯爵一直堅持的是希臘必須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因為土耳其波爾特宮廷逃不出俄羅斯帝國的手心,而在黎凡特建立一個傀儡公國只是為擴大俄羅斯帝國在地中海的影響力開闢道路。與此同時,只要有任何保住奧斯曼帝國的希望,英國托利黨人就絕不願意建立一個未來可能會構成新危險的獨立國家。因此如果希臘想要獨立,會受到十分嚴格的限制,從而確保在任何情況下它都不會對土耳其構成威脅[7]。他認為一個強大的希臘既不會成為抵禦俄羅斯帝國繼續擴張時最可靠的保障,也不會是最令俄羅斯帝國擔心的阻礙。
1830年2月3日,一份新的代表列強各國意願的議定書在倫敦簽署。英國內閣的態度在這份議定書中展露無遺。根據這份議定書中的條款,希臘將被建成一個獨立的國家,它的邊界從阿斯普羅波塔莫斯河口到阿托利納山,然後跨過奧克夏山和奧塔山脈的山脊,一直延伸到斯派爾希奧斯河口。埃維厄島和它鄰近的島嶼都歸屬希臘,當然也包括斯基羅斯島和基克拉澤斯群島。科堡的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被推選為新組建的希臘的統治者,不過他的頭銜並不是國王,而是君主[8]。
除了勉強保證完全獨立,這個解決方案無法給希臘人民帶來其他好處。且不說將新建的希臘禁錮在政府無法有效管理的有限範圍內,讓獨立成了一個真正的笑柄,就連邊界的劃分也幾乎是在故意冒犯希臘國民的民族感情。主要人口為阿爾巴尼亞人的阿提卡和維奧蒂亞將歸屬於新希臘,而居民通用語言是希臘語的阿卡納尼亞和埃托利亞卻仍然劃歸土耳其。從戰略上講,希臘人也不可能接受擬議的邊界,畢竟它將「大自然設立的屏障」留在了土耳其人手中,而從阿爾塔灣延伸至沃洛灣的崎嶇山脈本是「希臘的脊樑」[9]。
1830年4月8日,在1830年2月3日簽署的議定書正式下發給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同時他接到列強指示,宣布停戰並下令希臘軍隊按照議定書擬定的邊界撤離。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用憲法作為藉口婉拒,並回復稱,雖然他接受了議定書,但除非獲得國民大會的同意,否則他沒有權力這樣做[10]。參議院雖然握有國民大會賦予的權利,卻沒有發言權,實際上只是代表總統的意見,提交了一份希臘拒絕接受議定書的備忘錄。毫無疑問,在這件事上,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讓民眾站在了他這邊。面對希臘國內一片憤慨的反對聲,將希臘問題的這一最新解決辦法付諸實施會非常困難。事實上,這份議定書仍然只是一紙空文。首先,希臘民眾拒絕接受。其次,那年歐洲其他地區發生的重大事件分散了列強的注意力,使其無暇顧及希臘事務。
1830年2月3日的議定書並不受希臘人民的歡迎,不過其中一條是他們樂於接受的,就是那條指定希臘未來統治者的條款。在任命王子的問題上,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一直在暗中開展外交遊戲。毫無疑問,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野心勃勃,想要成為希臘的掌權人,而這樣的野心也似乎完全合乎情理。然而,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似乎無法公開直接謀得這個位置,只好在暗地裡使些陰招。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公開表示希望儘快任命一位國王,同時一直在上交列強和大使的私人備忘錄中強調這一點,而他本人也在波羅斯的大使會議上推選了人選。如今眼看這項任命就要變為現實,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卻使出渾身解數試圖阻止,就差公開地抗議和抵制了。
長期以來,反對派一直在利用一些有效手段給政府製造麻煩,而重新提名引起的民眾熱情則給了他們一個不容忽視的機會。儘管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和參議院的確反對議定書,但這絕不代表希臘的輿論。毫無疑問,邊界的限制令人沮喪,但列強各國的安排並不是最終決定,而希臘問題也不會因為希臘政府接受議定書帶來的好處而得到解決。由於飽受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暴虐的專制統治折磨,這個新成立的國家熱切盼望一個新統治者出現。簡而言之,為了抵抗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和參議院的行動,心懷不滿的反對黨成員決定組織一場歡迎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公眾示威。出於這個目的,全國上下紛紛徵集支持的簽名,歡迎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到來,並希望他一刻也不要耽誤,儘快趕到這個急切期盼他的國家來。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針對這個問題的公開講話使人們相信他本人也熱切盼望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到來。然而,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認為這是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攻擊,感到極其憤怒,同時又為簽名者的數量和他們地位的重要程度感到極其震驚。簽名者中不僅包括亞歷山德羅斯·馬夫羅科達托斯、安德烈亞斯·澤米斯、安德烈亞斯·米奧里斯、彼得羅斯·馬夫羅邁克爾斯,以及摩里亞半島和伊茲拉島的無數主教們,甚至還有西西尼斯、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手下和參議院的一些成員。這樣一來,他們之前的行為就顯得荒謬可笑。事實上,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雖然不敢明目張胆地禁止向列強大國們支持的候選人轉交簽名,但可以下達命令稱,這些不能直接上交,而是要先提交給政府檢查。此外,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要讓民眾清楚地知道,簽署的人將承擔引起他不滿的風險。而如果簽署的人是政府官員,則會立刻遭到解職。因為在簽名時,他們就已經犯下不服從命令的罪行[11]。
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一方面通過這些方式打壓希臘人民對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熱情,另一方面也在試圖撼動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接受王權的決心。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代表克里斯蒂安·弗里德里希·馮·斯托克馬爾男爵來到希臘展開調查。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已經清楚地向克里斯蒂安·弗里德里希·馮·斯托克馬爾男爵描述了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需要承擔的任務。在親自與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本人交流的過程中,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狡猾地表達了民眾對他迅速到來的懇求,並極力誇大他到任後將會面臨的困難:國家百廢待興,全國上下滿是貪污腐敗和反抗起義,還有嚴重的財政問題。此外,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還向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強調加入東正教會是明智的,甚至是必要的,同時詢問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是否準備依據阿爾戈斯大會的法令同人民一起制定憲法,以及是否同意受大會各項決定的約束。
對於最終導致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放棄王位的真實原因仍然存在一些爭議。這是在他的請求下,歐洲大國莊嚴授予他的信任。儘管當時有許多人認為,是喬治四世的駕崩,以及維多利亞女王統治期間英國可能參與希臘攝政的黯淡前景令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望而卻步並最終放棄希臘王位,但這樣的理由很難被認定是足夠充分的[12]。而可能性更大的是,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的陰謀詭計成功使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對接任希臘王位的前景感到厭惡。與此同時,揚尼斯·安東尼奧斯·卡波基斯迪亞斯總統壓制歡迎演說的政策也取得了成果。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對希臘舉國上下歡迎其到來的性質表示懷疑。於是,1830年5月21日,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正式向列強代表遞交辭呈,原因是希臘人民極其反對1830年2月3日的議定書。
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
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放棄王位的消息令希臘民眾感到絕望[13],同時也引發了外交界的震動。人們紛紛站出來大聲表示憤怒與厭惡。阿伯丁伯爵喬治·漢密爾頓-戈登在上議院發表了一項聲明。人們認為這項聲明是對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攻擊及對他放棄王位動機的責難[14]。格雷伯爵查爾斯·格雷和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的其他朋友們代表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奮起反擊。對輝格黨而言,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辭去希臘王位事件是攻擊整個托利黨政策的好機會。一封來自理察·丘奇爵士的信強烈譴責了議定書中規定的邊界問題。帕默斯頓子爵亨利·約翰·坦普爾表示沒有任何理由不將克里特島和它的附屬島嶼劃歸希臘境內,而這樣一來希臘將有可能成為一個真正強大的國家[15]。
阿伯丁伯爵喬治·漢密爾頓-戈登
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對王位的放棄及隨後出現的歐洲事務危機使歐洲列強為1830年2月3日議定書生效所做出的努力付諸東流。這充其量不過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妥協,不足以令任何人感到滿意,只是暫時解決了問題。一個強大的要建成一個獨立自由希臘的夢想值得擁有強硬的內閣。這個夢想足以讓希臘人組成一個核心政府,將所有的希臘人都團結起來,形成一個有效的屏障,從而抵禦斯拉夫民族在東方的侵略。一個由搖擺不定和意見分歧的會議所產生的愚蠢政治之舉,目的是打造一個過於弱小、無法維持獨立的「獨立」希臘,而這樣的希臘將註定淪為東部統治力量的傀儡。
新希臘前途未卜。與此同時,土耳其宮廷一直在暗中探尋新環境下自保的解決方案。最先涉及的就是克里特島的未來。1830年6月6日,波爾特宮廷頒布新的敕令,賦予克里特島的非伊斯蘭教信徒土耳其人一些新的權利[16]。將來各區的主教和首領都可以自行徵收每年的人頭稅,而自己則不需要繳納人頭稅。此外,所有的商人都有權在自己的船上開展貿易。他們可以在黑海和愛琴海上自由航行,而克里特島民也可以懸掛自己的旗幟出海。未來不會有繁重的賦稅。島民可以選舉自己的地方官員。這些微小的改革似乎保證了克里特島民相對的公平和自由。在薩摩斯島,自主選舉代表與波爾特宮廷直接交流的行為也同樣獲得允許,而不再像從前一樣需要通過卡皮坦帕夏。
在奧斯曼帝國統治下,儘管這些島嶼的前景可能令人滿意,但這並不符合希臘人的預期,為此希臘派出使者,成功說服克里特島民和薩摩斯島民拒絕做出讓步。不久,奧斯曼帝國厭倦了治理不安分的島嶼,用兩千五百萬皮亞斯特的價格將克里特島賣給穆罕默德·阿里帕夏。於是,海盜據點遭到摧毀後,格拉布薩被盟軍艦隊占領,並被移交給埃及。盟軍的戰艦和希臘的卡納利斯帶來大量逃亡者,也消耗了政府微薄的資源。眼下,這就是克里特島的命運。
在陸地上,一切還沒有定論。1830年爆發的法國七月革命引發了很多重大問題,同時也分散了歐洲各國對希臘事務的注意力。事實上,倫敦會議仍然在持續關注這個問題。1830年7月1日,倫敦會議發布了一份議定書,接受了1830年2月3日議定書,並任命委員劃定邊界。然而,收效甚微。在退出阿提卡和維奧蒂亞前,土耳其人要求獲得三十萬西班牙銀元作為賠償,但希臘政府無力支付。由於沒能收到這筆賠償,1830年夏天,土耳其人開始有計劃地破壞這個國家。據估計,阿提卡一半的橄欖樹都被毀了。最終,1831年1月22日被定為撤離期限。然而,即便如此,撤離進程仍然非常緩慢。有太多賠償和類似的問題亟待解決。悲傷的穆斯林自然不情願離開他們的家鄉和熱愛的祖國。說一個感人的故事吧,也許可以用來解釋戰爭的這一面和相應的結果。一個即將開始他的悲傷旅程的土耳其人,最後一次轉頭凝視著比雷埃夫斯。他強忍著悲傷跪倒在地,親吻著生養了他祖祖輩輩的土地,哭著說道:「最可愛的祖國!我就要遠走他鄉,再也無法相見了!」[17]
註解:
[1]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86頁。——原注
[2] 查爾斯·艾倫·法伊夫:《現代歐洲史》,第1卷,第342頁。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164頁。——原注
[3]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0卷,附錄第30頁。——原注
[4]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10卷,附錄第44頁。——原注
[5]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168頁。——原注
[6]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167頁。——原注
[7]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174頁。——原注
[8] 托馬斯·厄斯金·霍蘭:《歐洲議會和東方問題》,第11頁。——原注
[9] 托馬斯·柯森·漢薩:《英國國會議事錄》,第22卷,第563頁。——原注
[10]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179頁。——原注
[11]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212頁。——原注
[12]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2卷,第417頁。——原注
[13]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211頁。——原注
[14] 托馬斯·柯森·漢薩:《英國國會議事錄》,第24卷,第990頁。——原注
[15]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2卷,第420頁。參閱托馬斯·柯森·漢薩:《英國國會議事錄》,第22卷,第558頁。關於利奧波德·喬治·克里斯蒂安·腓特烈推辭的整個問題,也見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183頁到第211頁。——原注
[16] 馮·普羅克施-奧斯滕男爵:《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統治下的希臘發展史》,第2卷,第423頁。——原注
[17] 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希臘歷史》,第2卷,第221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