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32章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與法王亨利三世之死

1588年秋天，法蘭西天主教陷入困境。當西班牙無敵艦隊向集合點挺進的時候，法王亨利三世被迫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屈服。但更最重要的是，1588年8月，當西班牙無敵艦隊可能獲勝的謠言迅速傳播開來時，法王亨利三世任命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為自己的副將，但並不打算返回巴黎。隨著西班牙無敵艦隊獲勝的謠言慢慢降溫，法王亨利三世遇到了更大阻力。他要謹慎地奪回一切。 1588年9月初，《真言》投入印刷，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解散了敦刻爾克的軍隊。與此同時，法王亨利三世讓老臣們都離開了，其中包括御前大臣、財政大臣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和三位國務秘書等所有政務要員，以及他加冕後一直幫他治理國家的人。法王亨利三世沒有責備，也沒有給出任何理由，就讓為法蘭西王室服務多年的人們退休回家了。在一片混亂中，他打算在布洛瓦召開會議，討論法蘭西王國的命運。法蘭西宮廷的這場革命似乎毫無意義，只是對皇室造成了一定破壞。大多數人認為，天主教聯盟中的激進分子強迫法王亨利三世將大臣們遣散的。 有人懷疑，菲利普·赫勞特·舍韋尼更了解法蘭西宮廷當時發生的一切。菲利普·赫勞特·舍韋尼的同僚們也這麼認為。問題的關鍵是，為法王亨利三世效力前，法蘭西大臣們已經為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效力多年。給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看最新報道時，他們習慣接受王太后的意見，並且將她的意見記錄下來。在蘇瓦松，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討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問題時，每天都向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匯報進展，並聽取她的指示。不久，在街壘事件發生後，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聽從了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的指示。法王亨利三世對此不知情。維勒魯瓦公爵尼古拉·德·紐夫維爾給昂古萊姆的同黨寫信，打算處死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菲利普·赫勞特·舍韋尼試圖返回巴黎，因為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希望他回到巴黎。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知道大臣們紛紛離去的原因，對此非常不滿，覺得大臣們拒絕了她的指示。 當然，法王亨利三世也知道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的不滿情緒。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放棄了自己的兒子，從失敗走向成功，從支持法王亨利三世轉而支持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因此，一年多來，她一直說服自己，認為不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有什麼需求，對亨利三世來說都是最好、最安全的選擇，並且她在盧浮宮事件中救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此後，法王亨利三世不再信任自己的母親。他不能活在母親僕人們鄙夷的目光中，更不能繼續沿著腳下的路走下去。 在布洛瓦，法王亨利三世孤立無援。新上任的大臣們誠實、勤勉、恪盡職守，但沒有足夠的影響力，不能為國王分憂。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和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是法王亨利三世的朋友，也是最後兩位重要的老臣。此時，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已經離世。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正在昂古萊姆生悶氣，以為法王亨利三世想謀殺他。法王亨利三世的王后非常遲鈍，不能和他商量事情。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十分尖刻嚴厲。法王亨利三世身邊只有工具、筆和匕首。接下來，他只能靠自己。 法王亨利三世無法獨自承受一切。他經常一連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待在房間裡，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跟任何人說話。但大多數時候，他會一如既往地扮演國王的角色，和藹可親地接待來訪者。與來訪者商量事情的時候，他會以一種充滿善意和悲傷的口吻講話，使充滿敵意和質疑的來訪者放下戒備。有時，他也會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商量事情。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是法蘭西王國的重臣，也是王室的大總管，在諷刺和睿智方面與法王亨利三世不相上下。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感到冬天臨近，天氣寒冷，整天臥在床上。因此，法王亨利三世每天都陪在母親床邊，為她講述法蘭西和歐洲最近的局勢，耐心聆聽母親的忠告。法王亨利三世一直保持警惕，仿佛大敵當前。 事情進展得十分緩慢，但法王亨利三世顯得很樂觀。他提出的策略十分明智，大臣們紛紛向他提出各種建議。但他在鞏固自己地位方面沒有任何進展。他本來希望通過大臣們的建議解決長期以來的財政問題，試圖從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手中奪回天主教聯盟的領導權，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處理辦法。天主教聯盟的激進分子們嘗到了權力的味道，想要獲得更多權力。他們希望建立一個集權專制的政府，然後控制這個政府。他們希望法蘭西王國獲得和平、繁榮，通過經濟改革減少稅收，以及消滅異教徒。薩伏伊公爵查爾斯·伊曼紐爾一世占領了法蘭西在阿爾卑斯山背面的最後一個前哨。但法蘭西國內對此不聞不問。改革派不會徵收新稅，改革的呼聲越來越大。法王亨利三世每退一步，改革派就會提出更多要求。於是，雙方陷入令人沮喪的僵局。法王亨利三世意識到自己的統治搖搖欲墜，一股革命之風正在迎面吹來。他將一切問題歸咎于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只要除掉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他就有信心穩固政權了。 尼古拉·德·紐夫維爾 菲利普·赫勞特·舍韋尼 查爾斯·伊曼紐爾一世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也感到非常沮喪。法蘭西三級會議的議員不再聽命于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如果撥款議案不通過，那如何召集軍隊呢？當然，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掌權期間，只要政權不穩，他就會待在離巴黎很遠的布洛瓦，但一點也不覺得輕鬆。現在，他是巴黎的統治者，但不是法蘭西王國的國王。不需要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提醒，他也知道西班牙無法為他提供支持。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如果能預見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失敗，就不會一直待在布洛瓦。盧浮宮內危機四伏。只要法王亨利三世不下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就不會重返巴黎。 與此同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也時刻準備著。布洛瓦到處都有武裝的天主教聯盟成員，他們都是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追隨者，一直住在城堡里，人數超過了皇家禁衛軍的人數。作為王室總管，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有所有房間的鑰匙。無論何時，他都可以去王宮的任何地方，甚至國王的寢宮。他身邊的隨從手持武器，沒有人對此產生懷疑。最令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感到安心的是，法王亨利三世沒精打采，永遠不會有復仇之心。當里昂的大主教懇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尊重法王亨利三世，不要做得太過分的時候，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一笑了之，說：「我比你更了解他。想要征服他，就必須反抗他。他需要別人的威懾。」 1588年12月19日早晨，王宮中的一名間諜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匯報說，法王亨利三世向幾個人諮詢如何擺脫迫害他的人。阿方斯·奧納諾回覆說：「馬上殺了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對此不以為然。他以前聽過很多類似的毫無意義的匯報。1588年12月22日晚飯時，他發現一張餐巾紙上寫著匿名警告，於是大聲讀給周圍的人聽，並在鄰桌拿起一支筆，用潦草的字跡在餐巾紙上寫道：「他不敢。」然後將筆扔在地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曾多次與法王亨利三世正面交鋒，確信亨利三世沒有殺他的膽量。 事實上，法王亨利三世真的像間諜說的那樣，與一群人商量如何除掉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他有證據證明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正在威脅他的王位和生命。在吉斯的紅衣主教路易二世的餐桌上，有人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敬酒，也有人曾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秘書申請安全通行證。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秘書回覆說：「你可以等一等，我們不久就會使王宮更名換主。」很多人提醒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法王亨利三世會繼續行動，可能會綁架他，或者將他逐出巴黎，甚至殺了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弟弟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也警告過他。最後，法王亨利三世說：「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紅衣主教路易二世 新任御前大臣蒙托隆也許首先答覆了法王亨利三世。毫無疑問，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犯了叛國罪，並且證據確鑿，應該立即受到指控、審判和處決。法王亨利三世傷感地笑了。哪個法庭會審判一位法蘭西貴族和天主教聯盟的領袖呢？難道在巴黎嗎？ 奧蒙元帥吉恩六世提出了一條權宜之計。阿方斯·奧納諾直截了當地表示支持奧蒙元帥吉恩六世的提議，說道：「直接殺了他！」阿方斯·奧納諾已經準備好行動。法王亨利三世知道，最讓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黨羽疑心和害怕的就是阿方斯·奧納諾。因此，阿方斯·奧納諾絕對不可能手持武器靠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法王亨利三世緊盯著伯頓·德·克里倫。伯頓·德·克里倫結結巴巴地說，他從來沒有刺傷過任何人，認為自己沒有能力刺殺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現在只剩下決鬥了。伯頓·德·克里倫很樂意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決鬥，並且確信能殺死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向伯頓·德·克里倫解釋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會如何應對挑戰是沒有用的。法王亨利三世感謝諸位大臣，稱自己必須另想辦法。 很快，四天過去了。其間，吉斯家族的成員一直沒有進入王宮。樞密院在宮殿前廳舉行了會議。前廳連接著螺旋樓梯和王室成員的臥室。此次會議不允許未經授權的人參加，要求大臣們單獨進入前廳，最後由引座員關上門。「四十五人衛隊」中，只有一人贏得了法王亨利三世的信賴。1584年，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招募了「四十五人衛隊」。「四十五人衛隊」成員都是加斯科涅地區的貴族。他們的全部財產是一匹馬、一把劍、一件破爛的披風和幾英畝石土地。在法蘭西宮廷中，他們沒有朋友，也沒有任何關係，唯一能依賴的只有法王亨利三世。不論白天還是黑夜，每班十五人，聽從法王亨利三世的指揮。他們覺得為法王亨利三世效力是光榮的。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認為，「四十五人衛隊」是一群遊手好閒、毫無用處、身價不菲的匪徒。他的朋友們認為，改革的目標之一就是解散「四十五人衛隊」。「四十五人衛隊」對此十分清楚。 法王亨利三世還需要做一些複雜的安排。王宮的一翼是弗朗索瓦一世命人建的，經過曲折的通道和樓梯，就是法王亨利三世的寢宮。寢宮有兩扇門，通常都是打開的，但現在必須鎖起來。現在，一扇一直鎖著的門需要打開，以防進入房間的人被人發現。法王亨利三世親自料理著一切。 1588年12月22日下午，法王亨利三世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進行了長時間會談。有關此次會談的記錄非常簡單，不太可信。但在會談過程中，法王亨利三世一定提到了他和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會在聖誕節前搬離王宮一事，但在離開前，他要召開會議。不久，法王亨利三世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索要王宮所有房間的鑰匙，為離開王宮做準備。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將所有鑰匙交給了使者。這一切發生在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收到匿名信之前。 1588年12月23日上午7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在情婦的臥房裡被使者吵醒。1588年12月23日早上8時將召開會議，現在還剩一個小時。1588年12月23日凌晨4時，法王亨利三世起床。一場大戲即將上演。在最後一刻，法王亨利三世會告訴所有「演員」自己的最終決定。但所有與會人員不能泄露一個字，必須保守秘密。1588年12月23日清晨充滿了悲劇色彩。外面下著細雨。在古老的王宮裡，法王亨利三世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將決一死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穿著前一晚穿的衣服，急忙趕去參加會議。 在樓梯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驚訝地發現了一大群弓箭手。弓箭手中的一名隊長禮貌地告訴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他們正在提交一份請願書，索要部分欠薪。一些弓箭手跟在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後面上了樓梯，一邊走一邊哀求，說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拿到薪水了，處境十分悲慘。會議大廳的門關上後，弓箭手肩並肩排成整齊的隊伍，將樓梯堵得水泄不通。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是最後到達會議現場的參會人員。他的弟弟紅衣主教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和里昂大主教及另外兩個人，都比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早到了一會。其餘人似乎很早前就到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感到有些不安。他抱怨天氣寒冷，命人燃起火爐，還派人去取一些水果。外面的走廊已經被弓箭手封鎖，侍者只能從法王亨利三世的櫥櫃裡取些水果。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開始流淚，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個疤痕。他發現自己沒有手帕。一位侍從給他拿了一條法王亨利三世的手帕。火爐燃起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感覺暖和多了，脫下了斗篷。會議正在討論一些日常財政問題。隨後，一位紳士告訴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法王亨利三世要在內閣單獨會見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向其他人示意後離開，將斗篷漫不經心地搭在左臂上。 「四十五人衛隊」中的八名衛兵懶洋洋地站在走廊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經過的時候，他們跟在身後護送。快要到達內閣門前的時候，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突然轉過身來，面對著衛兵。走在最前面的衛兵用手中的短匕首刺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想要拔出劍，但劍柄和斗篷纏在了一起。他正想擺脫眼前的衛兵的時候，門後出現了更多衛兵。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力氣很大，拖著衛兵向走廊走去，邊走邊說：「啊！我的朋友們！啊！紳士們！啊！叛徒們！」說著，他搖晃身體，向前走了一步，然後一頭栽了下去。不一會兒，衛兵們上前搜查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身體，發現了一封沒有寫完的信。信的開頭寫道：「維持法蘭西內戰每月要花費七十萬里弗。」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一生到此結束。這句話可以作為他的墓志銘。 衛兵們從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身上發現一封未寫完的信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被殺 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待在臥室里，聽到了樓上的扭打聲和跺腳聲，嚇得渾身顫抖。在會議室，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也聽到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聲音。他痛苦地站起身，哭喊著：「叛徒！」奧蒙元帥吉恩六世拔出劍，抵在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和里昂大主教的肩膀上。過了一會兒，衛隊的弓箭手將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和里昂大主教帶走關進了監獄。吉斯家族的一些成員曾經是法蘭西王國過渡時期的傀儡國王。法王亨利三世的衛隊侵入了吉斯家族的莊園，抓住了吉斯家族的首領，包括街壘之戰中的兩名英雄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和巴黎革命政府的現任首腦拉夏貝爾·馬爾托。 抗議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真正反抗。在布洛瓦，天主教聯盟的成員受到恐嚇後解散。因為法王亨利三世並不是一位嗜血的君主，所以這起事件中只有兩個人喪命。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弟弟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死在了衛兵的長矛下，其他人只受到了短暫的監禁。嚴格來說，這起事件是法王亨利三世政治生涯中最成功的舉措。法王亨利三世的私人醫生菲利波·卡夫利亞納醫生髮現了很有趣的事實。他發現比起幾個月前，法王亨利三世的眼睛更明亮了，氣色更好了，步伐比以前更矯健了。 法王亨利三世走到門口，看著死在腳下的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時說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讀過普魯塔克的回憶錄和編年史的人會注意到，法王亨利三世經常在重要場合發表演講。我們很想知道法王亨利三世說了什麼。很多人認為，法王亨利三世可能會說：「我才是法蘭西王國真正的國王！我再也不是別人的囚徒和奴隸了！」事實上，法王亨利三世也許會這麼說。他一向口才很好，知道人們可能會注意到他的話並將其記錄下來。根據菲利波·卡夫利亞納醫生的研究，法王亨利三世在一篇洋洋灑灑的文章中用了很多類似的話。1588年12月24日，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十分驚訝。雖然還有一種不具有權威性的說法，但我們可以從中窺見事情的真相。根據這一說法，法王亨利三世從房間走出來後，低頭看見了地上的屍體。過了一會，他說：「他怎麼這麼高！我一直都不覺得他高。但他死了比活著的時候看起來更高一些。」 表面上無關緊要的事情與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緊密相連，我們很清楚這一點。殺死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後，法王亨利三世的地位並沒有得到鞏固。就像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對法王亨利三世說的那樣，他將比以往任何時候更不像一位國王。聽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遇害的消息後，巴黎人發動了起義。隨後，其他城市陸續揭竿而起。1589年春天，在英格蘭女王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默許下，法王亨利三世與天主教聯盟作戰前，接受了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代替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提議。 法王亨利三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將謀殺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視為自己犯的一個錯。當他告訴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自己再次成為法蘭西王國的國王的時候，我們有理由相信，他說的不僅是法蘭西王室的外在形象和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一直珍視的安全和統治權，還有王權的神秘本質，以及合乎法律的規範。國王是上帝的代言人，是上帝意志的神秘使者。法王亨利三世緊緊抓住王冠，但並不是為了一己私利。他逃過了暗殺，想要繼續活下去，卻活得一點也不快樂。他沒有可以繼承王位的兒子。他如果想要的只是安逸、尊重和王權的空殼，就會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屈服，保住自己的王位。年邁的波旁紅衣主教也願意達成這類協議。但法王亨利三世可以背叛朋友，背叛自己的原則，但不能背叛王權。當看到沒有其他辦法阻止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篡奪王位的時候，他被迫用一種極端方式，除掉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 因此，七個月後，法王亨利三世會將法蘭西王位完好無損地讓給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但此時，在聖克勞德，雅克·克萊門特用匕首結束了法王亨利三世的生命。《法蘭西大事記》報道說，臨終前，法王亨利三世對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說：「我的兄弟，現在，你擁有了上帝賦予你的權利，也是我努力維護的權利。日夜操勞使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一直是正義的維護者。在法蘭西王國，我希望你能繼承我的傳統。」不論這段話是不是法王亨利三世說的，都將他一生的奮鬥目標和價值追求表達得一清二楚。法王亨利三世有很多缺點。但對身處困境中的國王來說，他的成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很多人認為，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死體現了一種膚淺的自我主義，沒有任何虛偽和神秘之處。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是一位冒險家，有勇敢的外表和冷酷的內心，同時是一名不擇手段的賭徒。不久，運氣不再光顧他。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和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雖然對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很不滿，但並未出手干預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發動的暴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十分貪婪，並且不拘小節。人們認為他表面上在為天主教效力，實際上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面對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死，西班牙比羅馬教廷更感到遺憾。但對西班牙來說，傭兵的犧牲對它沒有造成任何損失。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負責一場大規模的側翼行動。主戰場失利後，他暫時被拋棄了。他已經暴露目標，卻得不到任何支援。從某種意義上說，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與雨果·德·蒙卡達或阿朗索·馬丁內斯·德·萊瓦一樣，都是西班牙無敵艦隊的犧牲品。但西班牙船長們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戰死的。正如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暗示的那樣，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死主要源於他的魯莽。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很欣賞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但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親密。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不需要告訴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法蘭西王國的王位還有其他合法繼承人。通過外交大使，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聽說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死。他沉思了片刻，說道：「這是教皇的事。」聽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死訊後，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點點頭，好像早知道這件事會發生一樣，然後說：「那麼，西班牙國王又少了一名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