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30章　弗朗西斯·德雷克被俘

1588年8月下旬，英格蘭人和西班牙人都不知道西班牙無敵艦隊是否會戰敗。西班牙無敵艦隊出現在朴茨茅斯港和懷特島之間的英格蘭海岸。上千隻眼睛注視著西班牙無敵艦隊。天氣晴朗，成群結隊的人擠在山頭和低地，親眼見證了偉大的海戰。但戰事一直沒有新的進展。每天都有英格蘭艦船停泊在港口，帶來消息或命令。一些艦船加入了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率領的艦隊，為其帶去了供給和志願兵，但志願兵們好像不是去增援英格蘭艦隊，而是沿途觀光。最後，一些英格蘭船回到港口，講述著前線發生的事。 然而，除了尼德蘭，其他國家都了解加來戰役。在加來，除了「聖洛倫索」號的命運，人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當然，西班牙無敵艦隊到達利德澤島後，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每天都發表公告。1588年8月7日星期日，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已經對西班牙無敵艦隊的情況十分了解。他如果在玩一個毫無意義的遊戲，那麼一定認為最晚1588年8月10日，也許更晚，西班牙無敵艦隊就會返回。與此同時，不論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還是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都沒有通知最關心戰事的人——伯納迪諾·德·門多薩。 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聽說，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已經到達利德澤島。隨後，一艘西班牙大船停泊在拉霍格灣。但沒有跡象表明這艘船意味著什麼。經過六天焦急的等待，除了在英吉利海峽聽到的槍聲，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什麼也沒有聽說。此時，出現了一則報道，稱西班牙軍隊已經登陸英格蘭，弗朗西斯·德雷克緊追西班牙無敵艦隊，西班牙無敵艦隊正向會合點集結。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向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和在羅馬的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匯報了自己聽到的每件事。他在每封信上都做了標記，註明消息來源不可靠，未得到證實，不用急著下結論。 1588年8月7日，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在魯昂的密探匯報了一條重要消息。消息稱，勒阿弗爾來了幾艘紐芬蘭捕魚船，捕魚船曾經遇到了英格蘭艦隊。據報道，1588年8月9日，在懷特島，西班牙無敵艦隊遇到了弗朗西斯·德雷克率領的英格蘭艦隊。英格蘭艦隊向陸地方向靠近。西班牙無敵艦隊利用天氣優勢，不斷緊逼英格蘭艦隊。雙方交戰整整一天一夜，西班牙無敵艦隊暫時占了上風。西班牙無敵艦隊擊沉了英格蘭艦隊的十五艘加萊槳帆船，並且截獲了幾艘船，劫走了船上的槍炮，然後擊毀了被俘的船。此外，落入水中的英格蘭水手和船員被西班牙人救起俘獲。在懷特島戰役中，西班牙加萊賽戰船表現出色。這篇報道是真實的。隨後，魯昂的通訊員來信補充說，紐芬蘭的捕魚船隊已經到達勒阿弗爾。一位不列塔尼船長說，在戰鬥中，他曾離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旗艦非常近。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旗艦遭到兩艘西班牙加萊賽戰船的襲擊。第一艘船將弗朗西斯·德雷克旗艦上的所有桅杆擊倒了，第二艘直接擊沉了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旗艦。布列塔尼船長也許是戴維·格溫的遠房表親，看見弗朗西斯·德雷克在戰爭結束前乘一艘小船逃走了。魯昂人為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勝利歡呼。為了慶祝勝利，布列塔尼船長印了一張橫幅。 1588年8月9日的波特蘭角戰役結束後，1588年8月10日清晨，傳來的大多數消息都是不可信的。紐芬蘭人似乎親眼看見了波特蘭角戰役。然而，紐芬蘭捕魚船不可能在兩支艦隊之間閒逛。戰場上的人看到「復仇」號燃起熊熊大火，很多英格蘭艦船沉入海底。水手們提供的信息增加了故事的真實感，令人信服。因為紐芬蘭捕魚船距戰場很遠，並且海上煙霧繚繞，所以紐芬蘭人認為自己見到的和魯昂的報道一樣。伯納迪諾·德·門多薩非常信任魯昂的密探，立即將自己得到的消息毫無戒備地傳了出去。 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做了很多事。他將西班牙無敵艦隊取得勝利的消息傳了出去。現在，只要證實魯昂的報道屬實，西班牙大使館院子裡的篝火就會被點燃。1588年8月12日星期五清晨，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掌握了很多信息，動身前往沙特爾的法蘭西宮廷。他要求沙特爾大教堂為天主教的勝利舉行一場感恩彌撒。同時，他恐嚇法王亨利三世，使法王亨利三世向天主教聯盟屈服。 隨著西班牙無敵艦隊逐漸逼近英格蘭艦隊，法王亨利三世越來越順從。他的親信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放棄了諾曼底。因此，作為法蘭西海軍指揮官，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遭到了眾人的冷落，不得不匆匆離開洛什。最後，法王亨利三世被迫簽署了《阿郎松敕令》，同意了天主教聯盟提出的無理要求。《阿郎松敕令》規定，任何異教徒或傳播異端邪說的人永遠無法成為法蘭西國王。因此，法王亨利三世只好放棄一直試圖改變的王位繼承法。 然而，截至目前，法王亨利三世的妥協大多是紙上談兵。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依然統治著昂古萊姆。皮卡第和布倫堅持反對天主教聯盟。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雖然一直活躍在羅亞爾河南部，但一直舉著法蘭西王室的旗幟。有傳言稱，1588年9月，布洛瓦即將召開的會議一定會在天主教狂熱分子聚集起來前休會。法王亨利三世希望英格蘭艦隊勝利，恢復歐洲派系之間的平衡。他試圖通過花言巧語逃避天主教聯盟的威脅。此外，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決定迫使法王亨利三世投降，奪走法王亨利三世手中的大權。只有西班牙無敵艦隊戰勝英格蘭艦隊，法王亨利三世才會屈服於天主教聯盟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法蘭西王國才能成為西班牙的附庸國。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來到沙特爾是為了推動這一進程。 16世紀80年代的亨利三世 途中，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收到了一封信。西班牙無敵艦隊已經到達加來，並與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會合。可以肯定的是，當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收到信的時候，西班牙軍隊已經登陸英格蘭海岸。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滿意地將信放進了行囊里。他的預測與形勢發展吻合。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十分清楚，羅馬曾承諾提供一百萬達克特，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最終一定會支付這筆錢。 1588年8月12日早晨，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與法王亨利三世見面。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禮貌地複述了自己得到的消息，確信法王亨利三世指揮著一支特殊部隊，並且正在全國範圍內慶祝天主教的偉大勝利。他暗示法王亨利三世，現在，能證明法王亨利三世支持天主教事業的行動，就是返回巴黎。法王亨利三世冷漠地聽完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話後，回答道：「你的消息如果是真的，就最好。但你一定想聽一聽我從加來帶來的消息。」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將古爾丹爵士在1588年8月8日寫的信遞給了伯納迪諾·德·門多薩。 伯納迪諾·德·門多薩退到一處。他的隨從接過信，在他耳邊小聲說著信件內容。信中稱，西班牙無敵艦隊逃到了加來。英格蘭艦隊緊追不捨，場面十分熱鬧。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寫信給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請求購買彈藥和食物，但購買彈藥的請求被拒絕了。1588年8月7日星期日夜晚，西班牙無敵艦隊被英格蘭火攻船驅散，逃向北海，其中一艘帆船在炮火的攻擊下擱淺。1588年8月8日清晨，英格蘭艦隊秩序井然，開始追擊西班牙無敵艦隊。 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表達了感謝，將信遞還給了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說道：「顯然，我們得到的消息不一樣。」隨後，他立即返回巴黎。1588年8月13日，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寫信給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說自己之前的匯報太過樂觀。最終，西班牙大使館門前沒有點燃篝火。但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並沒有放棄希望，希望法王亨利三世完全聽命于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完全聽命於西班牙國王。正如他說的那樣，作為一名征服者，他要帶領在低地國家作戰的同僚，重返倫敦。 1588年8月20日，謠言四起。其中最令人不安的傳言是來自漢薩的一名船長的匯報。漢薩的船長說西班牙無敵艦隊漂泊在茫茫大海上。當時，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拉霍格「聖安娜」號的身份，以及法蘭西人願意將加來的「聖洛倫索」號上的炮彈移交給西班牙。事實上，至少有四艘西班牙一等戰艦落入了英格蘭人和尼德蘭人手中。 然後，消息接續傳來。一名丹麥人看見有人拋棄了一艘艦船，乘小船離開了。這艘小船不可能到達最近的支持西班牙無敵艦隊的港口。因此，可以推斷沉沒的艦船屬於英格蘭艦隊。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得知，西班牙無敵艦隊發現了一小隊向英格蘭方向逃竄的英格蘭艦船。安特衛普人聽說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腿受傷了，「皇家方舟」號也被西班牙人俘虜了。迪耶普地區的人得知，蘇格蘭海岸附近發生了一場激戰，英格蘭艦隊中的二十艘船沉入海底或被俘。但英格蘭傳來的確鑿消息稱，英格蘭艦隊的二十五艘船在泰晤士河入口處避難。1588年8月13日，蘇格蘭海岸附近發生了一場激戰。弗朗西斯·德雷克試圖登上「聖馬丁」號，但不幸被俘。在這場戰役中，十五艘英格蘭蓋倫帆船被擊沉，幾艘帆船被俘，剩下的帆船嚴重受損，很可能已經在暴風雨中沉沒。暴風雨阻止了英格蘭艦隊的追擊，毀滅了倖存者。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抵達蘇格蘭的一個避風港，在等待有利風向期間，補充了水和食物。與此同時，英格蘭人驚慌失措，禁止發表任何關於英格蘭艦隊命運的評論。英格蘭人憂心忡忡，擔心英格蘭的天主教徒會起義。為了安全起見，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前去巡察英格蘭軍隊。 迪耶普 不難看出上述事情是如何發生的。1588年8月16日，英格蘭艦隊停止追擊西班牙無敵艦隊，並被東北風驅散，於1588年8月17日和18日在泰晤士河河口處的避風港避難。英格蘭船員和水手一直待在船上，一些高級軍官和官方使者上了岸。因此，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間諜團，即天主教的同情者或殘餘勢力以為自己看到的英格蘭艦隊已經受到重創，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巡察蒂爾伯里是為了安撫軍心。與此同時，從迪耶普和勒阿弗爾傳出的流言經過不斷發酵，傳入了巴黎，使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信以為真。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各種流言迅速傳播開來。1588年8月20日，有關西班牙無敵艦隊的最新消息中，提到了英吉利海峽的戰況。關於這場戰役，天主教和新教最新的宣傳冊中都很少提到。出版商們為了迎合讀者的口味，表達了虔誠或好戰的思想。英格蘭艦隊和西班牙無敵艦隊都認為對方損失慘重。但在諸多敘述中，關於北海戰役的敘述非常離譜，各版本相差甚遠。一些新教徒描述了弗朗西斯·德雷克被俘的精彩故事，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對此信以為真。當然，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故事歷來被人們津津樂道。 天主教徒中也流傳著很多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故事。有的故事稱弗朗西斯·德雷克戰死了，有的稱弗朗西斯·德雷克受了重傷，還有的稱弗朗西斯·德雷克乘小船逃走了，後來再沒有出現過。但人們最喜歡的故事版本是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匯報。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向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做了匯報，並在巴黎宣布西班牙無敵艦隊勝利，準備點燃篝火慶祝。弗朗西斯·德雷克在準備登上「聖馬丁」號的時候被俘，現在是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階下囚。對弗朗西斯·德雷克來說，被俘是最適合他的結局。 里昂 弗朗西斯·德雷克被俘的消息不脛而走，從科隆傳到了美因茲，隨後傳到了慕尼黑、林茨和維也納，然後從巴黎傳到了里昂，從里昂傳到了都靈，又從都靈傳到了義大利。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在給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的信中寫道：「弗朗西斯·德雷克被俘了。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但需要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證實。」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收到了很多報告，秘書伊迪亞克茲也向他全面匯報了此事。在塞維利亞，盲人詩人科爾多巴創作了一首歡快的歌謠。此後，人們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直到1588年9月，還沒有確切的消息傳來。西班牙無敵艦隊中的貴族成員也沒有帶來任何消息。寂靜預示著不祥。與此同時，雖然官方還沒有開始慶祝，但西班牙人繼續為西班牙無敵艦隊祈禱，認為西班牙無敵艦隊必定會勝利。 在布拉格，西班牙大使聖克萊門特的吉倫認為西班牙無敵艦隊一定會取勝。伯納迪諾·德·門多薩遞交了第一份報告後不久，萊茵河流域的一些人證實了弗朗西斯·德雷克被俘的消息。富格爾流傳的故事版本有所不同，但依然是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聖克萊門特的吉倫下令在大教堂舉行一場感恩彌撒。在神聖羅馬帝國的首都，聖克萊門特的吉倫擺出一副總督的派頭，覺得自己是哈布斯堡家族中權力最大、最正統的分支後裔。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魯道夫二世對聖克萊門特的吉倫說，他沒有下令舉行彌撒，也沒有聽到任何關於西班牙無敵艦隊勝利的消息。但各國大使已經習慣無視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魯道夫二世說的話。 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一聽到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說的勝利的消息，就直接去了梵蒂岡，向一群特殊的人「發號施令」。根據他的說法，他以一種不確定的方式告訴了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自己的職責所在。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應該在聖彼得大教堂舉行了一場特殊的感恩慶典，並在其他羅馬教堂舉行了儀式。英格蘭的紅衣主教威廉·艾倫得到了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的授權。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立即前往尼德蘭。此時，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已經登陸英格蘭。 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認為，如果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匯報屬實，他應該儘快將所有事情安排好。他說最好再等幾天核實消息。隨後，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從其他渠道證實了消息，但依然覺得不能高興得太早。 對威廉·艾倫來說，他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結局。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去梵蒂岡前，很可能已經將消息送到了蒙塞拉托大道。威廉·艾倫對這個消息期待已久，幾乎沒有一絲喜悅。他必須採取進一步行動。他本來想親自去安特衛普，聽聽人們對他的告誡。更重要的是，他應該作為一名英格蘭使者前往尼德蘭。1588年5月初，威廉·艾倫非常想離開梵蒂岡。站在人群中的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和坐在樓梯上的羅伯特·帕森斯一直在為天主教事業努力，就好像他們和威廉·艾倫一樣著急。義大利人不會明白，在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第一次登陸英格蘭海岸後，必須有一位英格蘭權威人士在場。1588年夏天，威廉·艾倫身體不太好。1588年8月28日夜晚，他焦急地等待著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結束了與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的會晤。雖然流亡的人已經習慣等待，但威廉·艾倫還要多等幾天。 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再次帶來了西班牙軍隊勝利的消息。但這次，威廉·艾倫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在梵蒂岡，奧利瓦雷斯伯爵恩里克·德·古茲曼謹慎地公布了消息。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對此表示懷疑。這則消息與布雷西亞的主教、佛蘭德斯人和威尼斯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帶來的消息都不同。事實上，都靈的居民說弗朗西斯·德雷克被俘，但其他地方盛傳弗朗西斯·德雷克已經被殺害、受傷或失蹤了。然而，還有一些消息稱弗朗西斯·德雷克贏得了戰爭，西班牙無敵艦隊狼狽逃走。事實的真相雖然無法隱藏，但需要核實。很快，從英格蘭也傳來了消息。 1588年8月17日，法蘭西紅衣主教焦萬·弗朗西斯科·莫羅西尼寄到巴黎的信件結束語解釋了所有人的疑慮。信的結尾寫道：「根據不同的消息來源，從1588年7月28日到1588年8月11日，西班牙軍隊和英格蘭軍隊的日誌。」日期是新式的書寫方式，用法語寫成，但所有消息都來自倫敦樞密院。關於雙方艦隊的消息按照日期先後記載，就像「兩支艦隊之間的故事摘要」。這本摘要是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派人送往倫敦樞密院的，沒有標明地點和出版日期，是名副其實的論述，也是記載西班牙無敵艦隊最早的出版物。焦萬·弗朗西斯科·莫羅西尼認為，源自英格蘭的消息值得懷疑。有人猜測愛德華·斯塔福德爵士直接將關於戰事的摘要寄給了焦萬·弗朗西斯科·莫羅西尼，同時將其交給了巴黎的宣傳冊《真言》。正如倫敦樞密院了解到的那樣，《真言》背離了真理，其中涉及的內容只是對英格蘭局勢的粗略估計，宣稱英格蘭天主教徒武裝起來，緊密團結在一起。然而，1588年夏天，英格蘭天主教徒手中沒有任何武器。英格蘭天主教徒對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忠誠是宣傳冊《致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函扎抄錄》的主要內容。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收到了一封信的副本，信中描述了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視察蒂爾伯里軍營的情況，簡要提到了英格蘭艦隊取得的勝利。這封信寫於1588年8月底，顯然對英格蘭艦隊停止追擊西班牙無敵艦隊後，西班牙無敵艦隊的遭遇一無所知。 在法蘭西王國，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故事的第一個版本還沒有印刷出來，但每天都有很多來自愛爾蘭的報道湧入巴黎。英格蘭出版界正在印刷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故事。在英文版的宣傳冊和廣告中可以讀到一些關於英格蘭艦隊的摘錄，在公共檔案室和其他地方也可以詳細了解英格蘭艦隊的情況。現在，有關記載當時沉船、饑荒和屠殺的編年史令人恐懼。但1588年，對歐洲的清教徒來說，關於戰爭的報道極受歡迎。人們認為1588年是災難年，並且有不祥的詩句預言了災難的降臨。現在，我們已經知道災難降臨在了誰頭上。毫無疑問，英格蘭艦隊贏得戰爭的把握很大。 然而，宣傳冊《愛爾蘭報告》正在印刷。倫敦樞密院收到一份塞維利亞版的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報告，與盲人詩人科爾多巴的歌謠完全相符。倫敦樞密院需要對此立刻做出回復。西班牙人稱，《愛爾蘭報告》分為兩欄，其中一欄詳細評論了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報告，題目是「一派胡言」。宣傳冊中的評論被翻譯成尼德蘭語、法語、義大利語和西班牙語，分為低級和高級版本，其中有一些諷刺性詩句。一些人說低級和高級版本體現了西班牙逃亡的新教徒和盲人詩人科爾多巴的浪漫主義兩種不同風格。 最後一份宣傳冊幾乎沒有任何用處。英格蘭人在聖保羅掛起了西班牙人的橫幅。尼德蘭人公布了對迭戈·德·皮門特爾和其他西班牙囚犯的審訊。一份來自愛爾蘭的報告稱，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解散了敦刻爾克的營地。伯納迪諾·德·門多薩拒絕放棄西班牙無敵艦隊會重新出現在英格蘭海岸的希望。1588年9月29日，伯納迪諾·德·門多薩還在向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樂觀地匯報戰況。據可靠報道，西班牙無敵艦隊已經完成修補工作，並在設得蘭群島和奧克尼群島購買了補給品，再次前往佛蘭德斯海岸。西班牙無敵艦隊獲得了許多戰利品，包括十二艘英格蘭戰艦。幾個星期以來，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一直有收到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匯報。巴爾塔扎爾·德·蘇尼加關於西班牙無敵艦隊狀況的匯報令人沮喪。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使者抵達埃斯科里亞爾前，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就已經知道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率領殘餘艦隊回到桑坦德。在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信件左側的空白處，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用鋼筆潦草地寫道：「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最好這樣告訴你[1]。」 註解： [1]　此處的「你」指的是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