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28章　西班牙無敵艦隊註定失敗

英格蘭艦隊沒有再次發動進攻。人們猜測，英格蘭艦隊之所以沒有進攻，是因為對西班牙無敵艦隊能在短時間內重整旗鼓感到驚愕。但英格蘭艦隊曾衝破了西班牙無敵艦隊的陣形，現在也可以再次衝破。還有可能是因為英格蘭指揮官發現大多數船上的彈藥即將消耗殆盡，無法維持一個小時的激戰，只能緊盯著西班牙無敵艦隊，想辦法解決彈藥問題。事實上，不論是西班牙無敵艦隊還是英格蘭艦隊，都無法再開一槍一炮，但雙方並不知道對方面臨的難題。 1588年8月8日夜晚，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給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寫信說：「我已經收到你的信。你想讓我分一部分彈藥給你，但我無法做到。我懇請你火速支援一些彈藥給我。」當然，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還需要糧食。他簡短地描述了1588年8月8日的戰事：「清晨，我們一路追擊西班牙無敵艦隊，直到晚上使西班牙無敵艦隊陷入困境。但西班牙無敵艦隊實力強大，我們對它的傷害微乎其微。」截至目前，這是英格蘭艦隊對西班牙無敵艦隊比較保守的評價。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並不認為戰爭馬上會結束。 顯然，弗朗西斯·德雷克對戰局的描述比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的描述更加樂觀，他說：「上帝幫助我們打贏了今天的戰役。西班牙無敵艦隊被逼到了背風向。我希望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和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近期不會會合。我相信，不論他們何時會合，都不會對今天的戰事感到滿意。」但在信的結尾，他加了一句，強調「無論西班牙無敵艦隊在哪兒，我們都急需彈藥和糧食」。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和弗朗西斯·德雷克都沒有預見到，他們無須與西班牙無敵艦隊作戰了。 事實上，西班牙無敵艦隊也一頭霧水。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發現彈藥已經耗盡，西班牙無敵艦隊只能被動挨打了。西班牙的大部分船受創嚴重，開始漏水。船上沒有索具，甲板上滿是創傷，一些船損失慘重。其間，大型比斯開戰船「瑪麗亞·胡安」號孤立無緣，受到重創，但船上的大部分人安全撤離。最後，「瑪麗亞·胡安」號沉沒了。夜幕降臨，「聖馬特奧」號和「聖費利佩」號由於漏水嚴重，只能再堅持幾個小時。船長命人調轉船頭，搖搖晃晃朝紐波特和奧斯坦德之間的河駛去，在那裡擱淺。1588年8月9日清晨，「聖馬特奧」號和「聖費利佩」號被拿騷的尤斯蒂努斯搶劫一空。1588年8月10日早上，迭戈·弗洛雷斯·德·瓦爾德斯的一艘武裝商船絕望地落在後面，最後在英格蘭艦隊的視線中消失了。 1588年8月8日星期一夜晚的風勢很猛，西班牙無敵艦隊在英格蘭艦隊的追擊下，在海上盲目地逃亡。1588年8月9日星期二早晨，西班牙無敵艦隊遇到了更大的危險。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一直在艦隊後方護航。胡安·馬丁內斯·德·雷卡爾德率「聖胡安」號和阿朗索·馬丁內斯·德·萊瓦的卡拉克帆船、忠誠的「聖馬科斯」號、一艘加萊賽戰船以及三艘殘存的加萊槳帆船，與主力艦隊的其他船之間隔著一定距離。英格蘭艦隊發起進攻後，西班牙無敵艦隊後方的守衛發射了一枚加爾文長炮。風勢漸緩，風向轉為西北風，西班牙無敵艦隊只能靠近海岸航行，無法贏得更多作戰空間。令人恐懼的是，海洋的坡度發生變化，前方水域的顏色也變了。西班牙無敵艦隊向港口駛去。按照目前的航線，在半小時內，西班牙無敵艦隊就可以到達澤蘭沙地。 戰死沙場好過沉溺水底。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重整後方艦隊，派輕帆船傳達命令，讓前面的艦船停下來等待英格蘭艦隊，儘可能殺出一條路與他會合。一些艦船遵循了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命令。與此同時，西班牙軍官和水手們商量，準備用剩下的小型武器迎戰英格蘭艦隊。但英格蘭艦隊態度冷漠。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不需要領航員告訴他其中原因。海風使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後方艦隊駛向背風處，致使其無法在鬆軟的沙地上拋錨。對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前方艦隊來說，除了繼續航行外別無選擇。幾分鐘後，災難發生。英格蘭人親眼看見了上帝如何毀滅西班牙無敵艦隊。 西班牙無敵艦隊遭重創 引航員建議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保持原來的航道，向海邊靠攏。據「聖馬丁」號的鎖鏈測量，水深由七英尋縮短到六英尋，「聖馬丁」號的吃水深度是五英尋。與此同時，後面的艦船也趕了上來。洶湧的波濤會將西班牙艦船擊成碎片，比英格蘭艦隊的攻擊還要兇猛。西班牙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我們不知道西班牙人做了什麼祈禱，發了什麼誓言。就在他們準備迎接海浪衝擊的時候，大風忽然停了。一位目擊者欣喜若狂地說，指南針指向東南方向。按照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匯報，西風轉為西南風，領航的船將西班牙無敵艦隊帶到了深水域。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和船長們都認為，西班牙無敵艦隊得到了上帝的幫助。 當然，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和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絕不能指望上帝的幫助。即使西班牙無敵艦隊幸免於難，英格蘭艦隊也不會戰敗。胡安·馬丁內斯·德·雷卡爾德的諷刺表明，如果沒有神明的介入，風暴過後的風向沒有改變或風暴來得遲一點，那麼戰爭的結局將截然不同。但胡安·馬丁內斯·德·雷卡爾德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水手，能有效利用天氣因素。西班牙無敵艦隊比任何艦隊都幸運。 英格蘭艦隊的想法與西班牙無敵艦隊類似。西班牙無敵艦隊倉皇逃走使英格蘭艦隊十分沮喪，但弗朗西斯·德雷克的信心並沒有動搖，迫切希望與西班牙無敵艦隊決一死戰。約翰·霍金斯、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和弗朗西斯·德雷克都在四處尋求彈藥供給。同時，英格蘭艦隊「裝模作樣」地緊緊盯著西班牙無敵艦隊，好像自己彈藥充足。 1588年8月9日夜晚，雙方艦隊分別召開了戰事會議。在「皇家方舟」號上召開的緊急會議十分簡短。英格蘭艦船大都完好無損，沒有受到重創，唯一匱乏的就是彈藥和食物。英格蘭人希望馬上得到食物和炮彈供給。然而，亨利·西摩勳爵準備將自己的艦船帶回唐斯，監視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他發表了憤怒的演說，稱自己在格拉沃利訥戰役中竭盡全力，現在有權在危急時刻做出決定。亨利·西摩勳爵想與西班牙無敵艦隊決一死戰，譴責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公然想要奪走他的所有榮譽。但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的態度十分堅決。如果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真的想橫跨英吉利海峽，那麼必須有人去阻止他。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顯然不相信尼德蘭人。與此同時，拿騷的尤斯蒂努斯的「皇家方舟」號劫持了兩艘西班牙加萊槳帆船，阻止了向敦刻爾克和紐波特進軍的西班牙艦船。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寫道：「海上不會有尼德蘭和澤蘭的戰艦。」他對盟友的了解遠不如對西班牙人的了解。但並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只在乎自己的榮耀，不顧英格蘭的安全。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固執地認為，自己的艦隊必須停在西班牙無敵艦隊和海岸之間。 「聖馬丁」號上召開的戰事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進展緩慢。西班牙無敵艦隊的所有一級戰艦幾乎都受到了重創，傷亡慘重，無法繼續戰鬥。此外，由於炮彈緊缺，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西班牙無敵艦隊無望取勝。然而，西班牙戰事會議一致認為，如果過幾天風向改變，西班牙無敵艦隊就可以反擊英格蘭艦隊，占領英格蘭的港口或重返英吉利海峽要地。顯而易見，西班牙無敵艦隊嚴重匱乏糧食和水，長途航行十分危險。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固執地提醒船長們，只要有機會，就必須執行他的命令。任何結局都比戰敗返回西班牙好。然而，西班牙人不得不承認，如果接下來四天的風向一直不變，那麼只有衝進挪威海，才有可能從英格蘭西側返回家鄉。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補充道，如果船長們不能採取任何行動，就要保證艦船的安全。儘可能保存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力量是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責任。 風向一直沒有變，西班牙無敵艦隊和英格蘭艦隊向北行進，經過了赫爾和伯威克。1588年8月12日星期五下午，在北緯56°，英格蘭艦隊返航，向福斯灣進軍。令海軍大臣埃芬厄姆勳爵查爾斯·霍華德感到滿意的是，西班牙艦船上的糧食和水已經消耗殆盡，但西班牙人並未試圖登陸。 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站在「聖馬丁」號的甲板上，看到英格蘭艦隊駛進風中，越行越遠。朴茨茅斯城外發生了一場噩夢般的戰鬥，很多人因此喪生，其中包括一位索環工、一位滑膛槍手和西班牙的紳士們。除了大腿上的傷口，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幾乎沒有受傷。他偶爾會去吃點東西，睡一會覺，但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怎麼吃甲板上的食物，或吃得很少。很多個夜晚，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倚在船尾的欄杆上。此刻，他依然倚在船尾的欄杆上，眼睜睜看著熟悉的風帆消失在西邊。他只穿了緊身上衣和短斗篷，將自己的一件長斗篷送給了弗雷·伯納多·德·貢戈拉，但弗雷·伯納多·德·貢戈拉什麼也沒有給他帶來。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另一件斗篷送給了躺在船艙的一名受傷男孩。船艙里很冷。英格蘭艦隊最後一片風帆消失在了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的視線中。他一直靠在船尾的欄杆上。有時，他會問自己，西班牙無敵艦隊會為了勝利向前沖還是見到英格蘭艦隊後落荒而逃。此時，懸念已經揭曉，西班牙無敵艦隊註定會失敗。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已經盡力，但沒有取得任何好的結果。如果換成一個更有能力，經驗更豐富的人，會有好的結果嗎？弗朗西斯·德雷克曾說，他會讓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回到聖瑪麗亞港。1588年8月12日夜晚，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到底希望去哪裡，我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