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19章 巴黎暴亂(下)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到達巴黎後的幾天,緊張氣氛不斷蔓延。最終,法王亨利三世不可能與天主教聯盟達成協議,他徹底失去了對整個法蘭西王國的統治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再次來到盧浮宮,他身後跟著四百多名身穿鎧甲、手持武器的衛兵。他的話不像解釋,更像最後通牒。1588年5月11日清晨,巴黎當局下令驅逐「外國人」。截至1588年5月11日,駐守在巴黎的士兵和天主教聯盟的成員遍布大街小巷,巴黎城內的人數激增到一千五百人到兩千人。士兵們把守著各個大門,甚至把守在盧浮宮的窗下,在街道和廣場上列隊巡邏。但巴黎當局得到匯報,巴黎城內沒有發現「外國人」。1588年5月11日夜晚,法王亨利三世命警衛部隊加強防守。部分士兵忠於職守。但午夜時分,一些士兵離開了崗位。接到命令後,他們斷然聲明不再把守奇怪的大門,要回家看好自己的家門,守住自己的財產,保護自己的家人。流言蜚語迅速傳播,空氣中彌散著緊張氣息,災難即將降臨。1588年5月11日午夜前,法王亨利三世命瑞士軍隊和法蘭西衛戍部隊在郊外集合,1588年5月12日黎明時進入巴黎。
天剛蒙蒙亮,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就進入了聖奧諾雷大街和聖嬰公墓。比隆勳爵阿爾芒·德·貢托騎在馬背上,站在軍隊最前面。伯頓·德·克里倫手持利劍步行,率領著法蘭西衛戍部隊。奧蒙元帥吉恩六世率領一支騎兵走在軍隊後面。在聖嬰公墓,比隆勳爵阿爾芒·德·貢托為各路部隊分配了任務,然後來到巴黎市政廳前的格里夫廣場。巴黎的行政長官和市議員都在格里夫廣場。格里夫廣場附近是一片沼澤,有很多池塘。夏特萊橋和聖米歇爾橋連接了格里夫廣場和沼澤左岸不遠的地方。沼澤左岸是修士和索邦神學院的學生的主要聚集地。聖嬰公墓里有很多儲備物資。1588年5月12日清晨7時,比隆勳爵阿爾芒·德·貢托向法王亨利三世匯報,軍隊已經整裝完畢。
阿爾芒·德·貢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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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進入了巴黎的大街小巷。窗戶下的尖叫聲、鑼鼓聲和其他震天響聲驚醒了睡夢中的巴黎人。人們突然意識到,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已經控制了巴黎。隨後,天主教聯盟點燃了巴黎人的怒火。巴黎像一個憤怒的蜂巢,隨時會傷人。鞋匠、商人、治安官等拿起手邊的劍、槍、戟、火繩鉤槍、棍棒和剁肉刀湧上街道,用鏈條設立了路障。所有人怒氣沖沖地投入了戰鬥。
事實上,第一個路障設立幾小時後,街上到處都是路障。雖然一些巴黎人為了這一刻等待了幾年時間,但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驚愕,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士兵。很快,法王亨利三世用武力征服了巴黎。四處傳來殺戮聲,很難判斷哪一方更殘忍。法蘭西衛戍部隊和瑞士軍隊衝著百葉窗謾罵:「愚蠢的傢伙們,快將床鋪整理好,今天晚上我們要睡你們的妻子!」巴黎的所有居民嚇得瑟瑟發抖。
人們立即關上了店鋪和住房的百葉窗。1588年5月12日上午,陽光明媚,巴黎的街道上空空蕩蕩,看不到一個人,所有窗戶都關著。格里夫廣場周圍的屠夫和聖嬰公墓周圍的居民一樣,並不著急下結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府邸里擠滿了人,像在等待一場城堡保衛戰。很快,奧蒙元帥吉恩六世軍隊的馬隊集結了起來。
在巴黎,只有拉丁區做好了防禦準備。當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聽說法王亨利三世的衛戍部隊進軍巴黎時,派出了天主教聯盟中最殘暴好鬥的指揮官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和皮卡第的同黨們趕在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前,來到了沼澤左岸,發現了邁特雷·克魯塞。邁特雷·克魯塞是「十六人委員會」的成員,也是「縱隊指揮官」。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和皮卡第的同黨們向聚集在聖雅克大街上的學生、托缽僧、搬運工和運水工分配了武器。大多數人的帽子上帶著白色的十字勳章,以紀念聖巴塞洛繆大屠殺。此次事件中,邁特雷·克魯塞起了很大作用。
法蘭西衛戍部隊先遣隊和伯頓·德·克里倫指揮的瑞士軍隊跨過一座小橋,向莫貝廣場走去。聖雅克大街上到處都是街壘,最近的一座街壘由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親自指揮建立,幾乎橫跨了整條街道。伯頓·德·克里倫率軍向還未竣工的街壘發起了進攻,襲擊了整條聖雅克大街,「將索邦河畔的黑鸝從骯髒的巢穴里趕了出去」。事實上,伯頓·德·克里倫只有一百多名長槍兵和三十多名火繩槍兵,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然而,伯頓·德·克里倫身負重任,面對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的嘲笑只能怒目圓睜,然後率領步槍兵離開,向沼澤左岸的莫貝廣場走去。
伯頓·德·克里倫迅速占領了莫貝廣場。但不久,他發現通向莫貝廣場的每條街道上都有很多街壘。勇敢的伯頓·德·克里倫接受了特殊任務,但看到街壘堵住了通向莫貝廣場的所有入口時,氣得火冒三丈。大多數瑞士士兵身材高大。一些士兵將長矛交給戰友,轉身去幫市民抬沉重的石頭和桶。伯頓·德·克里向比隆勳爵阿爾芒·德·貢托解釋說,法王亨利三世親自交代給他的任務是保護巴黎的民眾免受侵略。目前,伯頓·德·克里手下的士兵們還沒有發現外國人,但很高興看到巴黎人願意與他們一起抵抗入侵者。
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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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駐紮的地方也出現了同樣的場景。在巴黎的大多數地方,最初建的街壘離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較遠。「十六人委員會」很快從清晨的驚愕中回過神來,因為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並沒有採取進一步行動。巡邏的衛兵彬彬有禮,如果發現有人在築街壘就轉身離開。與此同時,巴黎市民備受鼓舞,在離躺著休息的士兵幾碼遠的地方堆砌著障礙物。
1588年5月12日清晨,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控制了巴黎。1588年5月12日下午三時,法王亨利三世失去了對巴黎的控制。他從間諜尼古拉·普蘭那裡得知了巴黎天主教聯盟所有成員的名單、住址、集會地點和武器存放處,有計劃地部署了軍隊,控制了巴黎所有的交通樞紐,保持街道暢通以便軍隊通行,並派軍阻止天主教聯盟的成員通行或舉行危險集會。伯頓·德·克里倫一旦無法控制局勢,就會及時得到增援,將最危險的煽動者——「十六人委員會」的主要成員和軍官緝拿歸案。天主教聯盟最主要的三個集合點分別在巴黎大學、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公館和蒙龐西耶旅館。這些地方已經被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包圍。巴黎當局派來法官與叛亂者談判。下達了所有任務後,法王亨利三世又做了進一步指示,命騎兵們騎在馬上,靜觀天主教聯盟的成員通過聖奧諾雷門,並告訴士兵們,他們的任務是保衛巴黎,任何人不能破壞或掠奪巴黎市民的財產,違反紀律者將被處死。法王亨利三世認為,軍事演習足以威懾巴黎民眾。但他忘了只有真正使用武力,才能威懾叛亂者。不發一顆子彈,武裝的叛亂者是不會走的。
巴黎人逐漸發現,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並不會開戰。1588年5月12日下午1時左右,街壘數量增加了很多,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個街壘,但反叛者沒有任何敵意。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發現運送供給的車輛還沒有到。運送供給的車在城門口被攔住了,但城內的軍隊對此毫不知情。此時,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沒有食物和酒水。駐守在新市場的瑞士軍隊和法蘭西衛戍部隊狼吞虎咽地吃著攤位上的香腸和其他能吃的東西。
法王亨利三世開始擔心起來。清晨的時候,他一直處在興奮之中,為自己的勇敢和智慧感到高興。隨後,他聽到前方指揮官帶來的有關街壘的消息,逐漸焦慮起來。所有街道都被街壘堵住了。雖然街壘可以清除,但必須發動戰爭。供給還沒有送到,各個分遣隊之間失去了聯繫。最終,法王亨利三世命軍隊撤退到盧浮宮。在沒有與巴黎市民發生暴力衝突之前,前線部隊撤了回來。雖然巴黎到處是街壘,但前方指揮官很快接到了法王亨利三世的命令。
莫貝廣場的第一聲槍聲也許是在伯頓·德·克里倫率領分遣隊返回新市場時打響的。天主教聯盟的成員稱,第一槍是一名瑞士士兵打響的。法蘭西王室的人說是一名巴黎平民開的槍。不論誰開的槍,都沒有擊中目標。子彈擊中了一個無辜的人,可能是一名裁縫或家具商。隨後,戰爭開始了。伯頓·德·克里倫立即派人清理了第一個街壘。在莫貝廣場和沼澤之間的狹窄街道上,伯頓·德·克里倫的分遣隊遇到了麻煩。石頭和瓦片朝士兵們砸下來,火球從頭頂的窗戶上落下來,連續不斷的路障堵住了出口。分遣隊逃到了聖雅克大街,發現橋被堵了。天主教聯盟的學生和士兵向分遣隊發起了攻擊。警報響起,聖朱利安-勒-保羅教堂、聖塞韋林教堂和聖安德烈教堂立即加入了戰鬥。沼澤左岸的教堂加入了戰鬥,巴黎城內和塞納河岸的所有教堂響起了鐘聲。
在聖塞韋林,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推倒了夏特萊的堡壘。從莫貝廣場前往城門口的途中,他聽到了第一聲槍響,立即率軍用壁板驅逐了橋上的分遣隊。表面上看,除了一位下級軍官,分遣隊似乎沒有人領導。最後,分遣隊撤到了新市場。
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離開聖塞韋林後,聖塞韋林只剩下天主教聯盟的成員。伯頓·德·克里倫率分遣隊橫跨聖雅克大街,向聖米歇爾大橋行進。與此同時,街道上空仍有石頭或火球落下來。分遣隊需要經過兩個街壘,雖然不能進行防禦,但莫貝廣場到聖米歇爾大橋的路上空無一人,既沒有盟友也沒有天主教聯盟的成員。如果能及時跨過大橋,分遣隊就可以與主力部隊會合。
駐守在新市場的幾個小時裡,法蘭西王室的支持者們,包括一兩位市政官員,喋喋不休地對周圍的百姓說,讓他們放心,王室的軍隊不是要毀壞巴黎,而是要幫助市民清理街壘,疏散人群。他們取得了很大成功。奧蒙元帥吉恩六世下達了撤退令。顯然,他經過仔細考慮後下達了命令。伯頓·德·克里倫的分遣隊已經與衛戍部隊會合。瑞士軍隊首先撤退了幾百碼,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穿著黑袍的天主教聯盟的演說家們高喊著:「殺死亞瑪力人,不要讓他們活著逃走!」經過聖馬德琳教堂的時候,從窗戶里扔下來的一塊石頭砸中了一名瑞士士兵。隨後,更多石頭砸了下來。屋內和屋頂上的火繩槍兵們立即開火。警鐘喧囂,瑞士軍隊繼續前進,最後來到了聖母橋。這時聖母橋也被堵了。橋旁邊的堡壘里有一個通道。一名瑞士士兵寫道:「他們用石頭和木頭砸我們,甚至還有各種家具。我們被堵在了堡壘里。一些紳士和士兵,以及無數武裝的火繩槍兵向我們開槍,似乎認為我們是法王亨利三世的敵人。很多僧侶大喊著,煽動民眾攻擊我們,好像我們是胡格諾派或聖物的破壞者。」
聖母橋
一時間,瑞士士兵毫無防備地遭到了巴黎市民的血腥屠殺。實際上,他們是來保護巴黎的。這是一場愚蠢的暴亂,但沒有人相信事實。瑞士士兵逐漸意識到,投降可能會讓事情變得簡單。於是,他們扔下武器開始求饒,並掏出十字架和念珠證明自己是天主教徒,大聲高呼:「天主教萬歲!法蘭西萬歲!吉斯公爵萬歲!」很快,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救出了瑞士士兵,帶領他們回到了新市場。隨後,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接受了伯頓·德·克里倫的投降。
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駐紮在格雷夫廣場和聖嬰公墓,沒有人員傷亡。但越來越多人圍住了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並且每個人都很憤怒。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懷疑自己無法回到盧浮宮,很可能被巴黎市民屠殺。與此同時,「十六人委員會」認為自己控制了局勢,於是給法王亨利三世寫了一封諷刺信,告訴法王亨利三世,他的軍隊已經身陷困境。法王亨利三世派比隆勳爵阿爾芒·德·貢托去請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希望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放過他和所有部下。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邸里,接見了法王亨利三世的兩位大使。1588年5月12日清晨,蓬波納·德·貝利埃弗爾來見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希望他平息暴亂,帶著軍隊離開巴黎。隨後,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來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府邸,也許是法王亨利三世讓她來的,也許是她自己想來的。她希望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對她心存感恩,因為1588年5月9日,她讓法王亨利三世放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現在,她希望說服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進行和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對法王亨利三世的兩位大使不屑一顧,說很抱歉,巴黎市民是自願反抗法王亨利三世的,事態的發展與他沒有任何關係。人們看到,他既沒有指揮武裝軍隊,也沒有領導起義,只是在家裡休息。法王亨利三世委婉地懇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結束暴亂。像往常一樣,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穿著緞紋緊身上衣和短裙,帶著馬鞭,開始了和平之行。
走在街上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儼然一副征服者的姿態。一些人高呼:「吉斯公爵萬歲!吉斯公爵萬歲!是時候護送我們的君主前往蘭斯大教堂參加加冕典禮了!去蘭斯大教堂加冕!」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大笑著說道:「噓,我的朋友,你想毀了我嗎?你應該大聲高喊『國王萬歲!』」越來越多崇拜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市民聚集起來,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一起前往聖嬰公墓,然後去了莫貝廣場,最後到了新市場。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命令軍隊清理街壘,跟隨他回到市中心。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拿著武器,穿著格子裙,像一支投降的駐軍一樣,離開了被征服的城鎮。巴黎人已經嗅到了獵物的血腥味道,如果有人將獵物從他們眼前奪走,他們一定會暴跳如雷。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慷慨姿態為自己贏得了聲望。在眾人的簇擁下,他從新市場一路走到了盧浮宮門口。從現在起,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成為巴黎真正的統治者。
巴黎一夜未眠,大街小巷篝火通明,武裝的市民唱著天主教聯盟者之歌,慶祝自己的勝利,談論著明天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盧浮宮也徹夜未眠,院子裡、大廳里,甚至廚房裡,疲憊不堪的士兵倚著手臂打瞌睡。房間裡燭光閃爍,大臣們手持利劍,望著窗外的街道。法王亨利三世無法入眠。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再次拜訪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法王亨利三世必須信任自己的母親。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第一次拜訪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回來後,帶來了一些喜憂參半的消息。現在,她帶來了一個可怕的信息。如果法王亨利三世遣散衛戍部隊及其支持者,按照天主教聯盟的要求更換繼承人,並將所有大權移交給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和天主教聯盟的其他領袖,那麼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會繼續讓他保留國王頭銜。聽了母親帶來的消息後,法王亨利三世一言未發。他坐在王位上,「像一尊雕塑」,淚水流過他的臉頰,嘆息著說道:「背叛!背叛!都是背叛!」但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蘭斯大教堂
菲利波·卡夫利亞納醫生親眼見證了法王亨利三世遭受的一切,稱1588年5月12日是法蘭西歷史上最悲慘的一天。1588年5月12日夜晚,篝火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看到白天發生的事後,埃蒂安·帕斯基耶爾改變了一直以來對占星師的懷疑態度。雷喬蒙塔努斯清楚地預言了這場前所未有的災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1588年5月12日發生的事都不會被歷史遺忘。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無法自拔,寫信給一位軍官說:「我打敗了瑞士軍隊,也打敗了法王亨利三世的衛戍部隊,並包圍了盧浮宮。我希望講清楚今天發生的一切。這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將永載史冊。」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一些盟友們認為,此次勝利並不徹底。1588年5月12日夜晚,天主教聯盟的「黑鸝」和「十六人委員會」的成員們一直大聲叫喊,是時候結束戰爭了。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邁特雷·克魯塞和其他天主教聯盟的成員意見一致。1588年5月13日凌晨,巴黎人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向盧浮宮涌去。法王亨利三世看著逐漸壯大的人群,從聲音判斷出了民眾的態度。他懇請自己的母親再去找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談一談,平息騷亂。
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已經無法控制情緒激動的民眾。他和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認為,盧浮宮周圍的街壘已經足夠高,巴黎大學八百名學生和布里薩克公爵查理二世手下的四百名武裝修士已經做好進攻盧浮宮的準備。民眾的叫喊聲一陣比一陣高,大喊道:「快來吧!讓我們將這個混蛋國王從盧浮宮裡趕出去!」
一切已經太遲。法王亨利三世得知新門無人守衛。這件事連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都不知道。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離開後不久,法王亨利三世在一支衛兵和大臣們的護送下,從盧浮宮的花園穿過無人看守的新門和馬廄,騎馬逃向聖日耳曼。在新門,法王亨利三世最後看了一眼巴黎。一名隨從聽見他說:「再見了,巴黎。王國之土,我最愛你。我為你付出了一切,比我之前的十位君主付出的都多。我愛你勝過愛我的妻子和朋友。現在你用背叛和侮辱回報我。我會向你復仇。」法王亨利三世寫下誓言:「等我返回巴黎,一定殺光所有背叛我的人。」1588年5月13日天黑前,法王亨利三世一行人渡過塞納河,在聖日耳曼過夜,第二天一早進入沙特爾。
與此同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還在和法蘭西王太后凱瑟琳·德·美第奇談話。突然得知法王亨利三世逃走的消息後,他大喊一聲,說道:「王太后陛下,您欺騙了我!您在和我談話的時候,國王已經逃出巴黎。他會在其他地方給我惹更多麻煩!我真是被他毀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驚嘆也許是發自內心的,但他應該想到,如果法王亨利三世留在巴黎,那麼處境會十分尷尬,因為他既不能囚禁法王亨利三世,又不能處死他,甚至還得保護他免受巴黎民眾的襲擊。巴黎人迫切希望囚禁或殺死法王亨利三世。「三亨利」中,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是一位平易近人的政治家,也是最有可能為了達到目的不懼走彎路的人。同時,他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如果要嚴密包圍一個地方,他絕不會忽視入口和出口。也許是他忘了命令士兵把守新門,也許有人刻意忽略了新門。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確信,法王亨利三世的力量已經被徹底瓦解。從現在起,他就是法蘭西王國的國王。
法王亨利三世逃出巴黎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那樣自信。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聽到巴黎暴亂的消息後,命軍隊燃起篝火慶祝。但當他得知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放了瑞士軍隊,也沒有攻入盧浮宮,甚至讓法王亨利三世逃走的消息後,搖頭嘆息道,「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可能從未聽說過我們義大利的諺語,即『用劍對著國王的人應該拔掉劍鞘』。」
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很擔心逃走的法王亨利三世,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在信中,他嚴格遵照事實講述了1588年5月12日發生的一切。當複雜的作品如期完成時,藝術家的喜悅與自豪將無法掩飾。現在,不論法王亨利三世屈服於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還是試圖反對他,都已經無關緊要。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無法控制諾曼底的局勢。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離開後,法蘭西再也不會騷擾尼德蘭。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軍隊的側翼和梅迪納·西多尼亞公爵阿朗索·佩雷斯·德·古斯曼軍隊的側翼都安全了。正如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之前說的那樣,只有消除法蘭西的威脅,西班牙無敵艦隊才能安全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