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14章　三亨利戰爭

贏得戰爭是一回事，面對勝利是另一回事。在庫特拉戰役中，胡格諾派軍隊大獲全勝。但如何面對勝利果實，胡格諾派內部意見紛紜。普瓦圖的紳士們認為，必須收復失去的城鎮和城堡，清理羅亞爾河南邊的天主教勢力。孔代親王亨利一世開闢了一片獨立的領地，重建家族的公爵封地。然而，加斯科涅人說，羅亞爾河西南部依然有一支天主教軍隊。馬蒂尼翁有一支四千人的軍隊，正聯合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軍隊，向北進軍。加斯孔人認為，在馬蒂尼翁率軍返回波爾多前，可以將他的軍隊一舉奸滅，實現多年來第一次肅清吉耶納的天主教軍隊的願望。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精明的大臣們認為，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此時，在靠近羅亞爾河源頭的地方，有一支受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財力支持的僱傭軍。這支僱傭軍包括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率領的八千名德意志騎兵和八千名德意志僱傭兵、一萬八千名瑞士士兵、布永公爵紀堯姆-羅伯特·德拉馬克率領的僱傭兵，以及六千名胡格諾派的増援士兵，是近三十年來法蘭西最強大的僱傭軍。如果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加入並領導僱傭軍，那麼他的軍力會大幅增強。到時候，法王亨利三世要麼投降，要麼應戰。1587年的第一場雪來臨前，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就可以結束令人心力交瘁的連年內戰，大獲全勝。蘇利公爵馬克西米利安·德·貝休恩和忠誠的胡格諾派軍隊永遠不會原諒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錯過了一個絕佳機會。 事實上，庫特拉戰役結束後，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停下來處理傷員、贖金和戰利品等題。天主教軍隊負傷大半，胡格諾派軍隊的傷亡人數非常少。隨後，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並沒有考慮太多，突然進軍波城。他的情婦黛安·德昂端將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軍隊的旗幟踩在了腳下。胡格諾派軍隊解散，士兵們失望地搖頭離去。眾所周知，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致命弱點是垂涎美色，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風流浪子。作為國王和軍隊指揮官，他雖然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但在保衛法蘭西的宗教方面依然表現得像一個優柔寡斷的男孩。他為了一個女人扔掉了手中的勝利果實，讓整個胡格諾派軍隊陷入失望和迷茫中，令人痛心不已。然而，垂涎美色確實是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弱點，這個弱點讓他的追隨者們感到憤怒。 黛安·德昂端 （155—621）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垂涎美色的弱點也許是導致他最終失敗的主要原因。但有人暗示，他的失敗有更複雜的原因。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與黛安·德昂端在一起後，從庫特拉戰役中繳獲旗幟成為他們的告別禮。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是一名出色的騎手。令人費解的是，一天晚上，他在路上停下來與一位紳士徹夜長談，這位紳士的城堡偏離他的路線。有人懷疑他專程趕來不只是為了和這位城堡主人米歇爾·德·蒙田會談。他深知米歇爾·德·蒙田是一位天主教徒，也是法蘭西國王忠誠的子民，性格溫和，主張和平包容。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一直將他視為朋友。 米歇爾·德·蒙田 （1533—1592）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米歇爾·德·蒙田具體說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但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向米歇爾·德·蒙田詳細解釋了接下來的計劃。他可能會這麼說：「正像孔代親王亨利一世和胡格諾派的紳士們想的那樣，進軍普瓦圖，幫助孔代親王亨利一世開拓疆域。」雖然進軍普瓦圖並不是法蘭西王室的意圖，但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意圖與法蘭西王室的意圖相似。馬蒂尼翁是一個堅定的天主教徒，性格溫和，為法蘭西國王效力。他也許會建議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聯合雄心勃勃的盟友，進軍吉耶納。法蘭西西南部到處是血腥的圍攻和野蠻的襲擊。越靠近西南部，景象越悲慘，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越難維持內心的平和。在法蘭西西南部，王室的利益和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利益是一致的。當前最可行的辦法是，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率德意志黑衫騎士軍隊進軍巴黎，挑起法王亨利三世與其繼承者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之間的戰爭。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結果呢？天主教聯盟、胡格諾派和政治派，都想利用多事之秋為自己爭得土地和權利。因此，挑起法王亨利三世與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之間的戰爭對他們非常有利。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之後說了什麼不難猜測。法蘭西王室的意圖是維護國內和平，重新頒布《普瓦提埃赦令》，控制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勢力。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逼迫法王亨利三世違背意願，廢除《普瓦提埃赦令》。法蘭西北部的戰役也許有損亨利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威望。如果想通過戰爭統一法蘭西王國，抵抗西班牙人的入侵，就需要實施進一步的計劃。現在，法蘭西王國面臨的主要問題是恢復和平。法王亨利三世必須依賴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支持。 庫特拉戰役結束後，一位被捕的大臣說：「贏得戰爭除了惹怒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你們什麼也得不到。」兇悍的異教徒說：「哈！是上帝派我們來的。我們每星期都會惹怒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一次！」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想法和被捕的大臣的觀點如出一轍。在其他場合，他曾說自己不會選擇開戰。出於對法王亨利三世的尊敬，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打算逃到其他地方。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也許不止一次地和米歇爾·德·蒙田談論過自己的想法。 不管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米歇爾·德·蒙田說了什麼，不久，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離開了米歇爾·德·蒙田的城堡。米歇爾·德·蒙田幫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整理了戰馬鞍囊，目送他向北方出發。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已經五十四歲，忍受著痛風和腎結石帶來的痛苦，橫穿法蘭西，途中遇到了流浪的士兵和冰涼的秋雨。大多數傳記作家似乎對此深信不疑。但機警的伯納迪諾·德·門多薩並不相信。他雖然沒有聽到米歇爾·德·蒙田與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之間的對話，但似乎知道米歇爾·德·蒙田已經使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天主教陣營建立了聯繫，至少在法蘭西宮廷的時候就知道了。米歇爾·德·蒙田作為馬蒂尼翁和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朋友，肩負神秘的政治任務。因此，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很容易產生懷疑，尤其是關於法王亨利三世的問題。 米歇爾·德·蒙田是否給法王亨利三世帶來了關於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消息，我們不得而知。如果有，那麼會是什麼消息呢？米歇爾·德·蒙田涉足政治，更像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家庭律師。他雖然帶來了一些消息，但為時已晚。庫特拉戰役結束幾個星期後，法王亨利三世再次失去了控制局勢的機會。 實際上，法王亨利三世也許對庫特拉戰役的結局並不生氣。大臣們竊竊私語，法王亨利三世開始寵信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法王亨利三世發現以前的寵臣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掌握大權後，使一切陷入了尷尬。其他大臣們指出，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轉向天主教聯盟後，取得的勝利導致了天主教聯盟對法王亨利三世的束縛。愛德華·斯塔福德爵士甚至向法王亨利三世匯報說，在庫特拉戰役爆發前的幾天，如果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戰勝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就會毀掉整個法蘭西王國。無論他是否有這樣的想法，法王亨利三世的計劃都不會依賴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勝利。此外，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戰敗對法王亨利三世更有好處。 法王亨利三世精心策劃了1587年的戰役。他在雅納克和蒙孔圖爾戰爭中的作用並非他想的那麼重要。大多數情況下，法王亨利三世並不迂腐，戰略戰術也不難猜測。目前，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正忙著羅亞爾河南部的戰役。法王亨利三世擔心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會挫敗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銳氣。同時，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和德意志黑衫騎士會從東北方向入侵法蘭西。法王亨利三世完全了解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與帕拉蒂伯爵約翰·卡西米爾、布永公爵紀堯姆-羅伯特·德拉馬克和瑞士人的計劃。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軍隊和法蘭西的財政、內政、陸軍及海軍都有可能出現危機，但法蘭西的外交使團會像以前那樣發揮作用。德意志的軍隊會經過洛林地區，也許還會在洛林附近逗留一段時間。當然，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會保護自己的領土和家族。事實上，他的職責就是保衛法蘭西北方邊疆地區。如果沒有足夠的兵力，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就會動用自己的資源。法王亨利三世曾經承諾的增援部隊不會來了。新教軍隊可能會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殲滅，或包圍他的城堡，將他驅趕出去，抑或放了他，讓他夾著尾巴逃回法蘭西。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一定不會屈辱投降，也不會輕易被俘或被殺死。 讓·路易·德·諾加雷 （155—642） 天主教聯盟的失敗給法王亨利三世帶來了一線生機。1587年夏季，在埃唐普和拉沙里泰之間，法王亨利三世召集了約四萬人。一部分軍隊用於守衛羅亞爾河的渡口，其餘軍隊在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的指揮下，準備阻止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德意志的騎兵會合。無論法蘭西軍隊全軍覆沒還是成功與他會合，法王亨利三世都已經做好準備。時機來臨時，法王亨利三世會登上世界舞台，面對即將來臨的暴風雨。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戰敗後，法王亨利三世信心十足，決心再次成為法蘭西王國真正的君主。 關於庫特拉戰役的爭議十分激烈。雖然大多數觀點缺乏預見性，但依然在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計劃之中。在得到消息前，法蘭西北方的戰事進展不利。布永公爵紀堯姆-羅伯特·德拉馬克和瑞士軍隊希望在洛林附近逗留一段時間，占領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城鎮，劫掠鄉村地區。但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和德意志騎兵想要立即進軍法蘭西。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強調，他通過霍拉肖·帕拉文奇諾與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達成了協議。德意志騎兵對攻打洛林感到不安。最終，洛林附近的農民將食物和其他物資搬到了防守森嚴的城鎮，採取措施阻止供給糧食給入侵者。法蘭西其他地方的糧食比洛林多，因此，在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率領的黑衫騎士和其餘軍隊闖入了法蘭西，無視洛林的居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既沒有被迫應戰，也沒有坐以待斃。 瑞士軍隊和德意志軍隊向南散開，形成了一條長長的弧線，占領了馬恩河和塞納河周圍的平原。法蘭西的編年史記載，僱傭兵找到了很多牛肉、雞肉、雞蛋、麵包和美酒，他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食物。僱傭兵喜歡緩慢、輕鬆的行軍，物資充裕，一般駐紮在城邊，常常劫掠當地居民，極少發起戰爭。他們不喜歡炎熱的仲夏，因為食物會變質，很多人會患病。此外，沿途憤怒的農民可能會要了僱傭兵的命。馬車載著患病的士兵，排著長長的隊伍，增加了軍隊的負擔。此外，僱傭軍選擇的行軍路線在平原上，而不是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建議的崎嶇山路。僱傭軍很快發現前方有大批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派人偵察情況時，與僱傭軍發生了小規模衝突。瑞士軍隊聽說法王亨利三世親自在戰場上觀戰，他們拒絕發動進攻。在法王亨利三世的指揮下，法蘭西軍隊頑強抵抗。法蘭西軍隊的士兵是從瑞典信仰天主教的地區徵募來的，看到眼前的瑞士軍旗，他們不會主動發起進攻。僱傭兵入伍的時候，承諾反攻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和洛林家族的軍隊，但絕不會抵抗法王亨利三世的軍隊。然而，他們已經幾個月沒有拿到薪酬。德意志軍隊也沒有拿到薪酬。幾個星期以來，這支散漫的、爭吵不休的軍隊根本不像軍隊，反倒像一群土匪強盜。現在，他們因相互指責決裂，打算各自返鄉。 目前發生的一切和法王亨利三世預料的一模一樣。但法王亨利三世沒有預料到的是，與此同時，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三萬大軍無法抵擋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五六千人的軍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謹慎地將德意志軍隊團團圍住，堵住了對方的去路，並展開了猛烈進攻，發動了一兩次小規模戰鬥，然後迅速撤退。德意志軍隊進軍法蘭西。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率軍緊隨其後，並與德意志軍隊保持約五里格的距離。他從右側靠近德意志軍隊，派輕騎兵偵察對方，攔截了德意志軍隊向西部的進軍，始終保持一定距離以防對方突襲。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並沒有發起突襲，德意志軍隊也沒有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強大，因此，不足以抵擋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軍隊的進攻。此時，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戰略目標不是巴黎。法王亨利三世很清楚，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沒有膽量進攻巴黎。在戰場上，法王亨利三世擁有強大的軍隊，攻擊路線也有衛戍部隊的堡壘掩護。但巴黎人對此一無所知，只能從神職人員的公告中獲得信息。在守護巴黎和反抗入侵者之間，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有自己的立場。他會用自己的方法，除非他戰死沙場，否則他不會讓德意志軍隊進入巴黎。巴黎的傳道士認為。法王亨利三世應該守衛自己的首都。但現在，法王亨利三世正潛伏在羅亞爾河的某個地方。這是對異教徒的縱容。如果不是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軍隊的英勇奮戰，巴黎人一定已經被異教的強盜們殺死了。 關於庫特拉戰役的消息傳到了德意志軍中，及時阻止了德意志軍隊的分裂。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說服了與其意見相左的小分隊，使小分隊跟隨他離開了羅亞爾河，並找到了前往沙特爾的捷徑。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選擇的集結點並不具備優勢。人們認為，這個集結點不是最佳選擇，也沒有太高的戰略價值。博斯是一個富饒的地方。近年來，博斯沒有發生過火災，也沒有遭到過搶劫，因此，部隊暫時駐紮於此，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們等待著來自英格蘭、納瓦拉、吉耶納的王公貴族，以及法王亨利三世為他們提供的財政支持。 1587年10月26日，德意志軍隊散漫不整，抵達蒙塔日。因為蒙塔日由法王亨利三世的重兵把守，所以沒有人敢強行包圍戒備森嚴的蒙塔日城鎮。德意志軍隊每隔三到六英里，分成小隊在附近的村莊休整，距蒙塔日五英里左右。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有點兒優柔寡斷，將營地設在維莫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立刻得知了消息，決定黎明前向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軍隊發起進攻。 沙特爾 接下來發生的事沒有詳細記載。在黑夜中，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派小縱隊冒雨抵達維莫里。令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震驚的是，到達維莫里後，他們看見村莊的第一排房子前並沒有多少哨兵。隨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軍隊的步兵衝進村莊，開始四處放火。德意志士兵從睡夢中醒來，起來迎戰時遭到了掃射。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劫掠了很多馬車，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此時，突襲結束。 想要逆轉局勢並不容易。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跳上馬鞍，率領黑衫騎士通過一個小巷，從村莊的另一邊撤到了一片曠野。村莊的街道上擠滿馬車，一半房子被大火籠罩。因此，騎兵部隊不適合在村莊裡作戰。在一片黑暗中，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軍隊遇到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弟弟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率領的騎兵。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的騎兵部隊的馬都戴著面具。總體來說，黑衫騎士實力較弱。在黑暗中，雙方軍隊沒有因突然遇到對方感到驚慌失措。戰爭一觸即發，如同一場猛烈的暴風雨即將來臨。與此同時，根據法蘭西的歷史記載，德意志軍隊的後援部隊是否趕來增援，增援部隊從哪裡趕來，或者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是否認為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所有兵力都捲入了這場戰役等問題，都只是猜測。在村莊外的曠野上，德意志軍隊與馬耶訥公爵洛林的查爾斯的軍隊交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以六千兵力對戰德意志的三萬大軍也許只是一個大膽決策，還需要慎重考慮。無論如何，最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命軍隊撤退。黎明時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撤到了蒙塔日的郊外。 洛林的查爾斯 （155—611） 戰役結束後，交戰雙方都稱自己獲勝。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認為自己獲勝，因為他擊退了比自己強大的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認為自己獲勝，因為他襲擊了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軍隊的總部，俘虜了很多士兵、馬匹和軍備物資。在維莫里，德意志軍隊的兵力不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也沒有明顯證據證明德意志援軍參與了此次戰役。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軍隊進入博斯平原，根本沒有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放在眼裡，就像一條大狗拚命搖晃身體，想要擺脫咬住自己的小狗一樣。此外，吉斯公爵亨利一世認為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在追擊他，率軍從蒙塔日撤退後，立即前往蒙特羅-福特-約訥，一路急行，和德意志軍隊失去了聯繫。除了兇悍世俗的僱傭軍，沒有人在意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命令。此外，僱傭軍不會認為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因一路追蹤來襲者蒙受了恥辱。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行李成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戰利品。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搶走了維莫里的勝利果實，還得到了德意志軍隊的馬車隊。他將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衫騎士綁在身後示眾，以此取悅巴黎的暴徒。他還占用了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私人帳篷和個人用品。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兩匹駱駝。這兩匹駱駝是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從帕拉蒂伯爵約翰·卡西米爾手中得到的。帕拉蒂伯爵約翰·卡西米爾打算將駱駝獻給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這些戰利品足以舉辦一場羅馬式凱旋慶祝會了。足以讓巴黎人相信德意志軍隊慘遭殺戮的故事。布道者為了取悅巴黎人，編造了德意志軍隊慘遭殺戮的故事。 蒙特羅福約訥 在博斯，入侵者再次命軍隊分散開來安營紮寨。生病的士兵越來越多。秋天的美酒十分醇香，士兵們幾乎一直處在醉酒狀態。瑞士軍隊與法王亨利三世再次展開斡旋，為了一些沒有價值的東西討價還價。最終，瑞士軍隊決定返鄉。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雖然沒有從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那裡得到很多錢，但得到了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模稜兩可的承諾。因此，他也決定返鄉。兩個星期前，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告訴胡格諾派信徒，他會率領德意志軍隊前往羅亞爾河的集結點。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告訴法蘭西的將士們，除非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帶著錢和軍隊在集結點等候，否則他會繼續向東經過勃艮第和弗朗什-孔代，返回家鄉。很多人認為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一定不會出現在集結點，因為戰爭已經結束。 與此同時，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再次陷入困局。像其他參戰者一樣，他意識到戰爭已經結束，但自己身處劣勢，只能以毫無榮譽可言的斡旋結束戰爭。偉大的天主教國王用國王的威嚴平息了爭吵。入侵者在法王亨利三世面前謙恭有禮，感謝他的不殺之恩和法蘭西王室的恩典，乖乖返回家鄉。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了解到，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派一小支軍隊駐紮在距沙特爾十英里的奧諾小鎮。法蘭西的衛戍部隊依然為法王亨利三世堅守著城堡。加斯科涅的守軍指揮官面對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武力威脅，雖然手持武器，態度強硬，甚至出言不遜，但還是投降了。此時，德意志軍隊急需找一處乾燥的地方休整。街壘通往城堡，營地不在滑膛槍的射程範圍內。因此，德意志軍隊只能睡在街壘，但顯得十分滿足。由於沒有受到關注，加斯科涅的守軍指揮官十分惱怒，派人告訴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城外的法蘭西軍隊可以從城堡進入城區。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軍隊再次準備在夜晚行軍。 第二次突襲結束。誰取得了勝利已經無關緊要。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派一部分黑衫騎士開路，剩下的軍隊困在城堡內全軍覆沒。這不是戰爭，更像一場大屠殺。馬車再次載著戰利品在巴黎人面前炫耀。巴黎傳來了令人欣喜的消息。布道者公布的殺敵人數與德意志實際犧牲的人數大體相當。 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試圖帶領剩下的德意志軍隊返回奧諾小鎮，找到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家族的軍隊，然後在其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伺機進攻。但德意志軍隊已經筋疲力盡，毫無戰鬥力。瑞士軍隊接受了法王亨利三世的條件，率軍悄悄離開了。1587年10月31日，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追上了瑞士軍隊。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窮追不捨，追上了瑞士軍隊的右翼部隊。德意志軍隊緊隨其後。法王亨利三世的條件並不苛刻。作為回報，瑞士軍隊承諾永遠不再為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效力。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同意瑞士軍隊安全離開，將他們送到了弗朗什-孔代，保護其不受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襲擊。 有人懷疑，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在奧諾小鎮的勝利沒有對黑衫騎士產生任何影響，也沒有縮短戰爭時間。沒有瑞士軍隊的參與，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德意志軍隊和孔蒂親王弗朗索瓦·德·波旁指揮的胡格諾派分遣隊幾乎沒有能力迎戰法蘭西軍隊，更沒有可能逃走。在薪酬被拖延了一個月的情況下，僱傭軍接受了法王亨利三世提出的條件。吉斯公爵亨利一世進攻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軍隊不是在幫法王亨利三世取得勝利，而是蓄意的干擾。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後來的行動大同小異，目的是在多納伯爵法比安一世的軍隊和法蘭西軍隊到達中立點弗朗什-孔代時，突襲蒙貝利亞爾，屠殺德意志軍隊的殘餘兵力。城郊天主教聯盟的軍隊毫無抵抗力，作為法蘭西的一支軍事力量，與德意志軍隊一樣野蠻、貪婪。 除了影響軍事決定，勝利還有其他用途。法王亨利三世向巴黎人詳細描述了他在戰爭中的作為。雖然他打敗了入侵者，還將軍費支出和流血犧牲降到了最低，甚至為自己的勝利高唱讚歌，但他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巴黎人信任的不是法王亨利三世，而是吉斯公爵亨利一世。他們將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畫像擺在商店的櫥窗里，神職人員到處宣傳讚美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稱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獨自將法蘭西從異教徒手中拯救了出來。巴黎人唱著凱旋之歌「掃羅殺敵千千，大衛殺敵萬萬」，為法王亨利三世找了一個比「掃羅」更難聽的綽號。一些神父發現，關於法王亨利三世的綽號是明顯的異位構詞，是含蓄的俏皮話，是一種嘲諷稱呼，在宣傳冊和在神壇演講中將其稱為「惡棍赫羅德斯」。這一稱呼迅速傳播開來，表現出人們對法王亨利三世的憎惡和蔑視。法王亨利三世準備再次入住盧浮宮，慶祝聖誕節。巴黎大學的博士和教師們堅定地認為，他們對法王亨利三世的威脅和侮辱，是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的。他們召開秘密會議，認為按照法蘭西人的說法，「原則上」宣布國王因瀆職失去了人民的信任，推翻玩忽職守的政府是合法的。巴黎瀰漫著大革命的氣息。 與此同時，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為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總結了戰爭結果。他寫道：「總體來說，雖然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取得了勝利……埃佩農公爵讓·路易·德·諾加雷的表現很出色……但陛下應該為發生的一切感到高興。巴黎人永遠值得信賴，他們對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從未如此忠誠。」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會永遠忠誠於自己的財政支持者，即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這一點無須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