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13章 庫特拉戰役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及其軍隊陷入了困境。大批胡格諾派軍隊不可能從天主教徒的重重包圍中逃離,唯一的生機是殊死一搏,全軍投入這場眾寡懸殊的戰鬥,但會冒很大的風險。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胡格諾派軍隊都有可能被剷除,從而對法蘭西王國甚至整個歐洲的清教事業造成沉重打擊。斯勒伊斯失守的損失並不大。為了取得宗教戰爭的勝利,即使損失更多像斯勒伊斯一樣的城市,也是值得的。
勇敢的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率領胡格諾派的精銳部隊離開了比斯開灣。國王軍隊想在胡格諾派軍隊的前線對面,沿貝爾熱拉克和群山捕獲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1587年10月19日夜晚,胡格諾派軍隊的大部分將領,包括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波旁家族的孔代親王亨利一世與蘇瓦松伯爵查爾斯,都在庫特拉休整。庫特拉位於德羅訥河和伊勒河之間,在從圖爾向北經普瓦捷到達波爾多的路上。1587年10月20日清晨,胡格諾派的將領們早早起床,聽到庫特拉遠處的北面樹林傳來槍炮聲。他們知道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正率領強大的天主教軍隊在晚間悄悄行軍,抵達了胡格諾派軍隊的警戒哨。1587年10月19日下午,一個小時甚至更短,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率軍進入德羅訥河與伊勒河的交叉地帶,預計1587年10月20日清晨渡過伊勒河。
庫特拉所處的地理位置並不好,很容易被包圍。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胡格諾派軍隊剛剛在德羅訥河和伊勒河之間的楔形地帶紮營,營地是一個沒有任何防禦工事的小村莊。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封鎖了村莊入口,使其成為一個死胡同。局勢變得越來越糟糕。胡格諾派軍隊的一支騎兵和一部分火繩槍兵還沒有渡過德羅訥河。與此同時,胡格諾派軍隊的一支輕騎兵分成兩路,準備橫跨伊勒河轉移所有武器,即三門大炮,然後前往多爾多涅河。如果輕騎兵行動快速,就可以跟隨先鋒部隊橫跨伊勒河水位較深的淺灘,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和其他軍官也可以攜帶更多武器離開。留下大量步兵可以為轉移武器提供更多時間,至少可以保住指揮官的性命,至於誰跟在後面就是另一個問題了。此外,如果胡格諾派軍隊在庫特拉停留太久,參與戰鬥後敗北而歸,那麼指揮官生還的可能性就不大了。然而,伊勒河的深度既不適合徒步涉水,也不適合游泳。庫特拉後面的橋很窄,軍隊無法通過。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天主教軍隊步步緊逼。
孔代親王亨利一世
(155—588) 蘇瓦松伯爵查爾斯
(156—612)
如果占領斯勒伊斯會使新教陣營無力抵抗,那麼擊垮胡格諾派軍隊及其領導者會使新教陣營幾近瓦解。雖然到處都有零星的抵抗,但法蘭西的清教徒已經受到迫害。無論如何,將來都屬於洛林家族,屬於天主教聯盟的狂熱分子。天主教聯盟為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效力。對尼德蘭的反叛勢力來說,這一定是災難性的日子;對新教陣營的領袖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來說,也許更糟糕;對新教聯盟的總指揮、支持者來說,都是不幸的消息。一旦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和天主教聯盟控制了整個局面,胡格諾派的抵抗力量就會瓦解,波旁家族的戰線也會隨之消失,法王亨利三世一定會受到牽連。到時,不但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的側翼部隊不會受到任何威脅,而且法蘭西的港口會為西班牙軍隊入侵英格蘭提供安全據點,法蘭西軍艦和軍隊也會增援西班牙無敵艦隊。西班牙的外交成就顯著。瓦盧瓦家族的最後一位繼承人——法王亨利三世的弟弟安茹公爵弗朗索瓦去世後,西班牙外交大臣通過不懈努力,使西班牙輕而易舉地控制了耶穌會教士,利用了托缽僧布道的雄辯能力和羅馬教廷的權威,以及所有反對宗教改革的天主教勢力。很多人堅信,西班牙國王是上帝的選擇,有能力讓歐洲所有國家重新信仰正統宗教,因為西班牙和教會的利益是一致的。
安茹公爵弗朗索瓦
(155—584)
在法蘭西,西班牙外交大臣已經成功控制了反宗教改革力量。胡格諾派一直堅持戰鬥,以前是為了信仰而戰,為了建立上帝之國而戰,現在是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戰。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秘書寫下了這場悲劇的主人公,歐洲諸國都在其中。1585年7月,安茹公爵弗朗索瓦去世後的第十三個月,奧蘭治親王威廉一世被刺殺一年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及其依附的天主教聯盟在茹安維爾秘密簽訂協議,支持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干涉法蘭西內戰並解決尼德蘭或英格蘭異教徒問題後的第七個月,歐洲諸國被推上了戰爭舞台。1585年7月,法王亨利三世廢除了宗教寬容法案,取締了新教歸正會。1585年9月,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頒布了可怕的法令,譴責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是異教徒,剝奪了他的財產,赦免了他的臣子們對他的不忠行為,宣布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沒有資格繼承法蘭西王位。
因此,「三亨利戰爭」爆發。「三亨利」中的一位是法蘭西國王亨利三世,也是瓦盧瓦家族現存的最後一位男性繼承人;另一位是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依照薩利克繼承法,他是法蘭西王國的合法繼承人;最後一位是洛林家族的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然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是三位「亨利」中最有望勝出的。按照族譜學,吉斯公爵亨利一世家族的血統可以追溯到查理曼大帝[1]。相比其他於卡佩家族的後代,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更有權繼承法蘭西王位。在普通場合,人們也許不願談論法蘭西王位的繼承人是異教徒,因為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或多或少已經得到胡格諾派的認可。在傳教士的引導下,巴黎人民寧願造反也不願接受一位異教徒國王。在西班牙財力的支持下,不論法王亨利三世贊成或反對,天主教聯盟的貴族們都決定處死異教徒,因為這樣既能達到宗教目的,也能滿足自己的貪慾。「三亨利戰爭」暴露了天主教聯盟的複雜動機,也是聖巴塞洛繆大屠殺的餘波。
查理曼大帝
(74—14)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召集自己的黨派開始反擊。面對教皇的法令,他委屈地證明自己始終忠於信仰。可能是帕斯魁諾的雕像給了他勇氣,他給教皇的回信洋洋灑灑,稱教皇是「西克斯先生」,信中的言辭充滿對教皇西克斯圖斯五世的譴責和嘲諷。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將突襲和頑強抵抗結合,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天主教的復辟大潮。但正如他說的那樣,1587年秋天,由於日夜焦慮,他的鬍子都白了。只要反對者存在,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就會一直處在焦慮中。他雖然消瘦了很多,但深知自己的事業和人民都處在危險中。
安尼·德·茹瓦約斯
(156—587)
對胡格諾派來說,在法蘭西的天主教勢力中,除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沒有比駐紮在瓦盧爾河南岸的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更危險的人物了。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從默默無聞到一鳴驚人,年僅二十多歲就成為公爵,不僅是路易絲王后的妹夫,還擁有大片莊園,掌管著幾個大省,是法蘭西天主教軍隊的統帥。他能平步青雲也許是因為法王亨利三世喜歡英俊的男子。據說法王亨利三世身邊的男子都十分英俊,留著長發,在國王身邊嬉戲說笑,嬌嗔爭寵,但其中一些人也不乏男子氣概。與法王亨利三世身邊的年輕人不同,由於忠誠和對使命的熱忱,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深受法蘭西王室的青睞。他勇敢自信,心胸寬廣,給法王亨利三世和同時代的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但他是否還有其他高貴品質,我們不得而知。
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衝動地加入了天主教聯盟的事業,將自己捲入了無休止的宮廷鬥爭中。他深知法王亨利三世對天主教聯盟沒有一絲好感,十分不情願地簽署了取締胡格諾派的法令。也許是受到了妻子的影響,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突然從一個保守派變成了熱忱的天主教徒,並得到了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支持。他希望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二十五歲前重振法蘭西王國。很多事實證明,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過於自信,所作所為威脅到了法王亨利三世的王位。法王亨利三世讓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擔任國王軍隊的統帥,為他配備了最精銳的軍隊。一旦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失敗,法王亨利三世就會為他配備更精銳、更強大的軍隊。現在,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統領的已經是第二支軍隊。1587年10月19日午夜,這支軍隊沿沙萊向南行進,前往庫特拉準備圍困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並不想與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作戰,於是率軍躲了起來。1587年的整個夏天,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通過不斷地騷擾試圖瓦解胡格諾派軍隊。多年來,清教徒沒有贏得一次戰役,也沒有主動發起過一次挑戰,只在近百次的小衝突中獲得了勝利。當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得知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再次率軍前來圍攻時,從拉羅謝爾戰場抽調了一部分軍隊,並從一些信仰清教的城鎮調集了軍隊,如普瓦圖和聖通日。胡格諾派軍隊做好準備,從天主教軍隊的前方穿了過去,渡過達多爾多涅河後翻過群山,一路南下抵達波城和自己受封於貝恩的公國。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在當地能找到增援部隊,堅固的山頂城堡可以讓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軍隊度日如年,讓此次圍攻無果而終。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切斷了北邊的路,雇用了瑞士和德意志唯利是圖的武裝力量。其中一部分費用是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支付的。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認為,所有人已經準備好向瓦盧爾河源頭進軍。
與其他將領不同,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率領軍隊急速前進。但此次行軍中,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行動較慢,以為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軍隊在二十英里以外。事實上,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軍隊距他不足十英里。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沒有想到的是,看似嬌貴的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會在夜晚行軍,並於1587年10月20日清晨到達了戰場。現在,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聽到了幾聲槍響,也得到了哨兵帶來的消息。形勢危急,他雖然可以逃走,但不得不將軍隊留下來。
拉羅謝爾
沒有任何記載表明,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很樂意逃離戰場。事實與此相反,他給其他將領留下的印象是選擇留在戰場。他深知自己是胡格諾派的領袖,但領袖的身份不是繼承來的,也不是源於信仰,而是因為他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參與每場戰鬥。長期的黨派之爭使他不像一位國王或統帥,更像一位輕騎兵隊長。如果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一直逃避危險,不僅會失去軍隊,還會失去繼承法蘭西王位的希望。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如果對戰爭持樂觀態度,就不會贊同其他將領擬定的戰略。以前的庫特拉也像現在一樣,從沙萊到利布爾訥的路的兩邊布滿房屋。當時,沿著沙萊到利布爾訥的路的東西方向,穿過德羅訥河、橫跨伊勒河的路上,矗立著一座城堡。這座城堡大概是六十年前建的,十分威嚴,但現在已經是一片斷壁殘垣。沒有任何明確記載,胡格諾派軍隊在這條東西走向的路上,安排火繩槍手躲在路邊村莊的房子裡,對準城堡做好防禦攻勢。由於受到村莊街道的限制,戰場十分狹窄。樹林邊緣不斷傳來槍炮聲,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命軍隊向村莊北面的空曠草場前進。在強大的天主教軍隊到來前,他必須重新部署軍隊。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開始重新部署軍隊,命炮兵將炮彈重達十八磅的三門黃銅炮快速運到了伊勒河對岸,占領了前線沙丘的左側。沙丘高度適中,可以俯瞰下面的整片田野。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抵達沙丘的時候,一部分步兵在狹窄的街道右側排列整齊,穿過樹林跑向露天草地。
當時,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身處險境,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也麻煩纏身。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得知胡格諾派軍隊已經到達庫特拉,並計劃午夜時分從他的軍隊前方溜過去。如果胡格諾派軍隊打算駐紮在附近散落的村莊中,一定會將天主教軍隊驚醒。因此,他們選擇拿著火把,在一片黑暗中走狹窄崎嶇的小路。幾名騎兵驚醒了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外圍崗哨。胡格諾派軍隊的騎兵和步兵緩慢前進,沿著沙萊到利布爾訥的路行進。因此,胡格諾派軍隊和天主教軍隊的指揮官都對目前的混亂局面不知所措。雙方軍隊不知道如何是好,分別在草地兩端部署軍隊,忽視了對方的存在,好像達成了默契一樣,直到軍隊排列整齊,秩序井然。太陽升起後,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騎著馬從樹林裡走出來,出現在了胡格諾派軍隊的面前。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軍隊比安尼·德·茹瓦約斯的軍隊晚兩個小時到達戰場,但卻先發置人。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選擇的作戰位置較好,戰術也略高一籌。沙丘右側的城堡邊緣有一條深深的水溝。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派步兵的四個團駐紮在水溝附近。對步兵來說,水溝附近的位置易守難攻。在茂密的灌木叢中,即使沒有足夠的火繩槍兵,也不會有太大影響。沙丘左側是一小隊步兵,駐紮在一條沼澤小溪的後面。胡格諾派軍隊的重兵分成四路縱隊,駐紮在草地中央。每路縱隊中間都有火繩槍兵的分遣隊。火繩槍兵秩序井然,持槍待命。只要天主教軍隊試圖靠近沙丘,胡格諾派軍隊就會開炮攻擊。第四路縱隊的後面是克勞德·德·拉·特雷莫勒率領的輕騎兵。拂曉時,這支輕騎兵與天主教軍隊展開了小規模戰鬥,堵住了天主教步兵的退路。胡格諾派軍隊的戰術靈活,利用一切有利因素取得了勝利。
在胡格諾派軍隊的對面,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軍隊的戰略布局與胡格諾派軍隊相似,但更簡單。天主教軍隊的左右兩側是皇家步兵軍隊,左側軍隊與胡格諾派軍隊的四路縱隊勢均力敵,右側軍隊比沼澤小溪的胡格諾派軍隊的兵力更強。草地中央是輕騎兵,正對胡格諾派的騎兵。天主教軍隊的重騎兵排成一路縱隊,由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親自指揮,打敗了胡格諾派軍隊的猛烈進攻。安尼·德·茹瓦約斯向戰士們承諾,不讓一名,包括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在內的異端離開戰場。
克勞德·德·拉·特雷莫勒
(156—604)
在五百碼寬的空曠草地上,交戰雙方互相審視著。胡格諾派士兵們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手持灰暗的武器,看上去已經厭倦了戰爭。士兵們的盔甲只剩胸甲和頭盔,武器只剩大刀和手槍。據說,當時,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的頭盔上插著長長的羽毛。但站在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左手邊的阿格里帕·德奧比涅說,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當時的穿著與他身邊的老兵一樣。胡格諾派騎兵像磐石一樣,靜靜坐在馬背上等待著。
胡格諾派軍隊的對面是盔甲閃著微光的天主教軍隊。天主教軍隊的盔甲光芒時而翻騰而出,時而簇成一團。天主教士兵在隊伍中不停走動,好像在做賽跑前的熱身準備。一些騎兵時而勒著馬,好像在向朋友示意或向胡格諾派軍隊投去蔑視的目光。被稱為「宮廷之花」的騎士兵團跟隨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前往普瓦圖。其他貴族在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前面開路,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身邊是手持武器的僕人。貴族們堅持在旗幟上加上蕾絲和彩色的絲帶,以紀念自己傾慕的女士。他們展示了自己擁有的大量武器,如腿甲、飾領、遮陽鐵盔等。任何戰役中都不曾出現過這麼多武器。每件顯眼的武器表面都鑲嵌著奇怪的裝飾物。因此,泰奧多爾-阿格里帕·德歐比涅後來說自己從沒見過裹著金箔的軍隊。
阿格里帕·德奧比涅
(155—630)
庫特拉戰役
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軍隊的三門大炮藏在沙丘後面,開始發射炮彈。與此同時,金光閃閃的天主教騎兵還在調整隊形。從天而降的炮火從四面飛來,擊中了天主教軍隊。胡格諾派經驗豐富的步兵和炮兵共發出了十八枚致命的炮彈。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炮台只發射了六枚炮彈,並且對胡格諾派軍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副將拉瓦丁大喊:「再等下去,我們就徹底輸了!」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命人吹響號角,開始反擊。
處在天主教軍隊左側的拉瓦丁第一個沖了出去。他率領的軍隊勢不可擋,直接沖向了克勞德·德·拉·特雷莫勒的輕騎兵和布永公爵亨利的騎兵中隊,展開了猛烈攻擊,將胡格諾派軍隊趕到了村莊的街道上。布永公爵亨利召集了自己的軍隊。最近有十八名蘇格蘭人志願加入了他的核心部隊。然而,英勇作戰的胡格諾派輕騎兵們奔走相告,稱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戰勝。但胡格諾派的其他軍隊聽到後面的村莊傳來天主教軍隊高呼「勝利」的聲音。
胡格諾派軍隊的左翼步兵以為無論主動出擊還是被動受敵,都會戰死沙場,於是橫跨沼澤小溪,進入了灌木叢林。此時,天主教軍隊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手持刀劍,將胡格諾派步兵驅趕了出去。受了驚嚇的天主教軍隊打破了隊列,戰場陷入一片混亂。與此同時,胡格諾派軍隊的右翼步兵迅速應戰,既沒有全力抵抗,也沒能反擊天主教騎兵。
布永公爵亨利
(155—623)
整場戰役懸而未決。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的軍隊吹響了號角。穿著鎧甲的天主教軍隊勇往直前,用長槍對準了胡格諾派軍隊。三角旗倒在了地上,鼓聲震耳欲聾。胡格諾派步兵口傳相告:「太快了!」當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軍隊的號角再次吹響時,胡格諾派騎兵的隨軍神父剛剛做完禱告。手持武器的天主教士兵安靜地坐在馬上,唱起了戰歌:
這是快樂的一天
上帝讓它充滿
平凡的快樂……
這是上帝創造的日子
我們歡欣鼓舞
為此感到高興
這首戰歌是《詩篇》第一百一十八篇改編而來的。開頭是:「這是我主耶和華所定的日子,我們無比歡樂。」天主教軍隊一邊唱著歌,一邊加快了奔跑的速度。一些身穿鎧甲的士兵來到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面前,興高采烈地高呼:「哈,這些懦夫!他們嚇得瑟瑟發抖,自己都得承認。」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右手邊的老兵說:「將軍,胡格諾派軍隊已經做好激戰的準備。」話音未落,胡格諾派的火繩槍手迅速出擊,奔向了天主教軍隊。
勝負已定。在胡格諾派軍隊的猛烈攻擊下,天主教軍隊潰不成軍。胡格諾派軍隊開始從側面進攻。經過一番殊死搏鬥,孔代親王亨利一世被擊中下馬。他的對手見他下馬,也毫不遲疑地下了馬,將自己的金屬護手交給孔代親王亨利一世以示投降。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用一隻手槍對準對手,而自己的頭則被對手用槍猛擊。他認出對方是沙托雷納爾的領主。此時,天主教軍隊節節敗退。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抓著對手高呼:「屈服吧,敵人!」
在戰場的另一邊,安尼·德·茹瓦約斯公爵打算逃跑,但被一群胡格諾派騎兵攔了下來。他扔掉手裡的劍,大喊:「我的贖金高達十萬克朗。」但一名胡格諾派騎兵對準他的頭部開了一槍。天主教軍隊的指揮官曾下令擊斃戰場上的所有胡格諾派士兵。胡格諾派士兵按照戰爭公約投降後,均被處以絞刑。現在,輪到天主教士兵了,他們沒有任何生還的機會。事實上,直到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憤怒地出面制止屠殺降軍,天主教軍隊依然沒有幸免於難。三千名普通士兵、四百多名騎士和紳士,以及許多公爵、侯爵、伯爵和男爵都死在了戰場上。阿格里帕·德奧比涅認為,遭到屠殺的戰俘人數比16世紀三場戰爭中戰死的人數還要多。最後,金光熠熠的天主教軍隊全軍覆沒,天主教勢力也徹底被摧毀。納瓦拉國王亨利三世說:「至少,庫特拉戰役結束後,再沒有人敢說胡格諾派軍隊打不贏一場戰役了。」
註解:
[1] 查理曼大帝(Charlemagne,74—14),中世紀早期統一了西歐和中歐的大部分地區,是西羅馬帝國滅亡後第一個統治西歐的皇帝,被稱作「歐洲之父」。——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