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無敵艦隊 · 第8章　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行動

然而，在埃斯科里亞爾聖洛倫索修道院宮殿的深處，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正思考著蘇格蘭女王瑪麗的死造成的影響。在格林尼治的王宮，弗朗西斯·德雷克比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更堅信上帝的旨意。在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之前，他就知道上帝想要通過戰爭解決問題。弗朗西斯·德雷克的父親埃德蒙·德雷克是德文郡的神父。從父親那裡，弗朗西斯·德雷克了解了自己與生俱來的使命。如同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遵從神聖的羅馬教皇的教誨一樣，弗朗西斯·德雷克謹遵父親的教誨。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和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氣質、性格雖然截然不同，但有一點很相像，即他們對自己的信仰非常堅定虔誠，從未動搖。 在埃德蒙·德雷克的教導下，弗朗西斯·德雷克明白了清教徒的基本信仰。世間的一切都由上帝的意志決定，上帝希望徹底毀滅羅馬主教及其從事的事業。因此，上帝對羅馬教廷的態度十分堅決，一個明顯的標誌是：人類永遠和上帝在一起，人類是上帝的選民。弗朗西斯·德雷克從未動搖過自己的信念。於是，他發動了對西班牙的戰爭，並使戰爭達到了高潮，打破了人們的偶像崇拜，就像《舊約》里的英雄一樣。 然而，弗朗西斯·德雷克向西班牙開戰是出於公共或宗教責任，源於心底對天主教深深的不滿。1568年，年輕的弗朗西斯·德雷克和表兄約翰·霍金斯來到聖胡安-德烏盧阿港。隨後，戰爭爆發。武裝起來的英格蘭商船停泊在駐紮著西班牙駐防艦隊的港口，局勢十分危急。戰爭結束後，弗朗西斯·德雷克乘漏水的小船回到了朴茨茅斯的家。這艘小船是戰爭中唯一倖存的船。約翰·霍金斯乘另一艘船艱難地回到了家，並在戰爭結束後說：「我們十分痛苦，但在戰鬥打響的那天晚上，『朱迪斯』號拋棄了我們。」約翰·霍金斯沒有指責自己的屬下，但他也許擔心人們會說他因為害怕西班牙人，所以放棄了自己的船。弗朗西斯·德雷克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籌到的所有錢已經都花在此次航行上了，口袋已經空空如也。 約翰·霍金斯 （153—595） 聖胡安-德烏盧阿戰役 1588年，弗朗西斯·德雷克開始償還之前航行欠下的債款，同時贏回自己的聲譽。不光彩地返回朴茨茅斯後，十八年來，他也曾衣錦還鄉。第一次衣錦還鄉是在1573年8月的一個星期天。當時，弗朗西斯·德雷克和一群來自德文郡的夥伴截獲了一艘西班牙護衛艦，從農布雷·德·迪奧斯帶回了金銀財寶。最令人振奮的是1580年秋天，弗朗西斯·德雷克繞雷姆岬週遊世界，從太平洋海域帶回了黃金、珠寶、香料和絲綢等。此次航海的所有股東都會分得高達百分之四千七百的紅利，其中一部分是給船長和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近來，弗朗西斯·德雷克又帶回一支強大的軍隊，並在伊比利亞半島的港口公然挑釁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在西印度群島打敗了西班牙商船。倫敦商人認為，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此次航行是一次失敗的航行，因為他損失了近一半財富。對此，西班牙人或許會感到些許安慰。1586年，秘魯和墨西哥的白銀從未成功穿越大西洋，塞維利亞人瀕臨破產，西班牙的銀行家們開始恐慌。 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雖然將王室的船借給了弗朗西斯·德雷克，並從中獲利，但她表示對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計劃毫不知情，也對他的行為不負任何責任。因此，在西班牙人眼中，弗朗西斯·德雷克是一個海盜。弗朗西斯·德雷克自稱在與西班牙國王作戰。他不止一次地公開表示對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的蔑視。對他來說，他和西班牙之間的戰爭是從聖胡安-德烏盧阿戰役開始的。不打敗西班牙，他絕不會罷休，至少要擊潰西班牙艦隊，就像他的船「朱迪斯」號受到重創後，船員們狼狽逃回朴茨茅斯港那樣。 弗朗西斯·德雷克只是一名騎士，卻獨自對天主教世界的國王發起了挑戰，充分體現了偉大的騎士精神。16世紀的現實生活中，有人取笑弗朗西斯·德雷克像唐·吉訶德一樣瘋狂。弗朗西斯·德雷克從未承認自己的瘋狂，也許是源於他無可救藥的自信。更令人震驚的是，整個歐洲都認同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想法。饒舌者、小冊子作家，甚至各國政客和外交大使都在討論西班牙和英格蘭之間的海戰，稱其為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和弗朗西斯·德雷克之間的個人決鬥。1581年，神聖羅馬帝國和斯堪的納維亞的新教君主，以及胡格諾派的領主們和西班牙的其他敵人，開始四處傳播弗朗西斯·德雷克的畫像。不久，人們都熟悉了弗朗西斯·德雷克。弗朗西斯·德雷克身材健壯，肩膀寬闊，精力旺盛，顯得咄咄逼人，而且面色紅潤，藍色的眼睛大而明亮，目光中透露出堅定不移，鬍鬚是棕色的。隨後，英格蘭和西班牙共同掌握了英吉利海峽。德意志人、法蘭西人、西班牙人和義大利人都在做戰事記錄，好像英格蘭的艦隊是弗朗西斯·德雷克船隊的擴大版一樣。他們寫道：「星期日，發現了弗朗西斯·德雷克。」「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艦船擊毀了很多船……他也損失了很多船……離開了懷特島……弗朗西斯·德雷克來到了加來……弗朗西斯·德雷克被打敗了……弗朗西斯·德雷克勝利了。」這些記錄讓人覺得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艦隊沒有其他將領，只有弗朗西斯·德雷克，甚至這支艦隊根本不是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艦隊一樣。間諜和作家們寫道：「弗朗西斯·德雷克正在壯大自己的力量……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計劃是做艦隊的攔截板……弗朗西斯·德雷克會突然造訪巴西。」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艦隊的所有行動好像都由弗朗西斯·德雷克指揮。 弗朗西斯·德雷克往返於倫敦和格林尼治的王宮之間。他先從格林尼治到格雷夫森德，然後再到倫敦。他由衷希望民間流傳的所有故事都是真的，也很樂意聽聽水手的意見。他能嗅到南方吹來的風，從朋友那裡了解到西班牙正在積極備戰。他的朋友是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秘書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通過加勒比海戰役中的突襲，弗朗西斯·德雷克知道了如何阻止西班牙備戰。與此同時，他個人的戰爭已經升級成為國家之間的戰爭。如果他能立即發動猛烈突襲，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就會在起航前宣告失敗。英格蘭艦隊受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統治，沒有女王的命令，艦隊不得航行。弗朗西斯·德雷克對此懊惱不已。1587年3月逐漸過去了，弗朗西斯·德雷克還在等待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命令。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曾經一天召見了弗朗西斯·德雷克九次。但幾個星期過去了，弗朗西斯·德雷克一直沒有見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 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傳記解釋了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生氣的原因，因為他在西印度群島航海失敗，沒有帶回金銀財寶。毫無疑問，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對他很失望。很多事情都需要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自掏腰包。1586年冬天，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希望弗朗西斯·德雷克突襲加勒比海，如果幸運的話，還能帶回滿船的財寶。與此同時，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侍臣認為，女王不想聽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解釋，因為她現在最關心的是蘇格蘭女王瑪麗的命運，對處決蘇格蘭女王瑪麗一事憂心如焚。因此，她根本不想過問其他事。 也許在一定程度上，上面的兩種解釋都有道理。蘇格蘭女王瑪麗被處死後的一個月里，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一直處在深深的悲痛中，面對大臣時喜怒無常，態度急躁，根本沒有心情管其他事。此時，法蘭西人顯得很平靜。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流露出的悲傷之情給法蘭西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西班牙與法蘭西，或西班牙與蘇格蘭之間的聯盟，同時推遲了英格蘭艦隊對西班牙無敵艦隊的突襲。1587年2月下旬和1587年3月，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情緒好轉。在1587年1月，通過委婉的方式，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曾授權沃爾特·羅利手上的一名西班牙囚犯，將相關提案交給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與此同時，與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議政的大臣有多少，我們不得而知，但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一直謹慎地與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談判。如果福瑟陵格的斧子沒有落下，面對動盪的局勢，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一定會盡力維持之前的局面。 沃爾特·羅利 （155—618） 同時，不容忽視的是，英格蘭受到西班牙三方面的威脅。 首先，第一個威脅是尼德蘭。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的軍隊駐紮在佛蘭德斯海岸。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需要尼德蘭的支持，尼德蘭也需要英格蘭的支持。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認為，尼德蘭統治者傲慢且小氣。迄今為止，英格蘭的遠征軍遇到了軍事和財政方面的困難。但無論如何，英格蘭都會籌到錢維持海上艦隊，使尼德蘭安心，繼而重建兩國同盟。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雖然很生氣，但依然要在蘇格蘭女王瑪麗死後的一個月里，處理好所有事。 其次，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必須抽時間考慮來自法蘭西的威脅。法王亨利三世也許是個可悲的失敗者，但他在外交上取得了勝利。所有人都認為他是一位不可信賴的國王。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和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認為，法王亨利三世可能會在西班牙無敵艦隊起航時，選擇與英格蘭和納瓦拉聯手。與此同時，愛德華·斯塔福德爵士和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甚至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也害怕法王亨利三世會加入西班牙和吉斯公爵亨利一世的陣營。英格蘭和西班牙一致認為，對待法王亨利三世必須使用武力。西班牙主要依賴天主教聯盟。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議政大臣主張用神聖羅馬帝國的清教徒軍隊加強胡格諾派的力量。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非常希望說服德意志為了宗教而不是金錢而戰。但她自己對此並沒有把握。她嘆息著同意給德意志人五萬英鎊的補貼。當補貼金額漲到十萬英鎊時，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有些害怕，但沒有退縮。同時，她還要竭盡全力為一文不名的納瓦拉國王擠出一點錢。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為新教事業奮鬥的熱情並沒有使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感到安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意識到，面對當前的危局，她應該設法讓法蘭西忙於內政。 第三，英格蘭面臨的最大威脅來自西班牙，必須時刻提防西班牙的海上侵襲。對此，英格蘭已經做好海戰準備。16世紀戰爭間隙期，沒有人會讓戰艦一直保持備戰狀態。幸運的是，由於約翰·霍金斯，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做好了充足的應戰準備。英格蘭有很多可以作戰的船，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即使一些船需要修理，成本也並不高。無論何時何地，英格蘭艦隊都有信心打敗西班牙，但無論戰爭發生在西班牙沿岸還是在英吉利海峽，都會是一次可怕的冒險。弗朗西斯·德雷克認為自己的計劃成本最低。他希望突襲西班牙海岸，將西班牙無敵艦隊擋在西班牙海港內。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猶豫不決，不想主動挑釁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也不想多花一分錢。她知道，弗朗西斯·德雷克一類的煽動者會讓她捲入麻煩，給她帶來危險。當然，如果西班牙無敵艦隊推遲起航時間，甚至推遲一年，那麼誰也無法預料結局。也許，可以使此次航海偽裝成一次個人冒險，使女王與西班牙的和談尚有迴旋餘地。 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干預了英格蘭的作戰計劃。弗朗西斯·德雷克需要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為他配備四艘一等規格的蓋倫帆船和兩艘艦載艇。同時，他得到了授權，將會獲得倫敦商船的支持。英格蘭海軍總指揮也提出派兩艘加萊賽戰船和一艘艦載艇加入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船隊。在朴茨茅斯港，弗朗西斯·德雷克用自己的四艘船和其他船組成了一支小型巡航艦隊。巡航艦隊一般是有利可圖的。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此次航行是一次平民組織的商業冒險，但他的目標是「破壞西班牙艦隊的海上計劃，阻止西班牙艦隊在里斯本集結」。弗朗西斯·德雷克下達了命令，「在西班牙港口擊毀了西班牙的戰艦」。他是在執行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命令。最後，弗朗西斯·德雷克對西班牙發動的個人戰爭演變成了英格蘭與西班牙之間的戰爭。 如果航期延誤，弗朗西斯·德雷克也許會遇到更多波折和變故。對此，他曾與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商量過。據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記錄，他執行任務的時間是1587年3月15日，即舊曆1587年3月25日。但伯納迪諾·德·門多薩的間諜得知，弗朗西斯·德雷克準備通過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軍艦結束整場戰爭的時間比這一時間早幾天。1587年3月18日，弗朗西斯·德雷克命令倫敦商船和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艦船在格雷夫森德港起航，但他沒有和船隊一起出發。他也許打算留下來等待格林尼治王宮的問詢。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問詢一定會是一場秘密召見。隨後，弗朗西斯·德雷克和妻子迅速趕到了多佛。一艘艦載艇將他們送上了旗艦。弗朗西斯·德雷克下達了命令。1587年3月28日，他率領艦隊來到了朴茨茅斯灣。 萊賽戰船 在朴茨茅斯灣，弗朗西斯·德雷克只待了一個星期，全身心投入工作。隨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四艘船，同時等待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補給。他在匆忙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由於過於草率，導致朴茨茅斯的倫敦商船和英格蘭王室的軍艦供給嚴重不足，引發了一系列麻煩。朴茨茅斯謠言四起。弗朗西斯·德雷克默默執行任務的時候，謠言並沒有消散。一些人謠傳弗朗西斯·德雷克此次航海的目標不是西印度群島和西屬美洲大陸，儘管那裡有貿易集市和富裕的種植園，還可以從敵船上掠奪銀比索，使窮困的水手富裕起來。此外，他的目的地不是防守不嚴的巴西，也不是亞速爾群島，而是加的斯和里斯本。很多人認為加的斯和里斯本堡壘群立，弗朗西斯·德雷克可能會用軍艦和武器猛烈攻擊這些堡壘。可以確定的是，弗朗西斯·德雷克最先公布的航海目的地是加的斯。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艦隊即將離港的時候，消息傳到了伯納迪諾·德·門多薩耳中。弗朗西斯·德雷克懷疑有叛徒泄了密，因此，立即寫信給英格蘭的海軍將領，認為此事嚴重威脅到了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利益，應該嚴懲叛徒。同時，他安排好了值班表。看到英格蘭王室的軍艦和自己的四艘船，以及剩下的倫敦商船後，1587年4月1日，弗朗西斯·德雷克準備起航。 1587年4月2日清晨，在旗艦「伊麗莎白·博納旺蒂爾」號上，弗朗西斯·德雷克開始給朋友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寫告別信。他的信雖然句法蹩腳，但充滿熱情。他寫道：「我們都感受到了艦隊強大的凝聚力。感謝上帝，所有人眾志成城，為了我們偉大而親切的女王和王國，抵抗一切敵人。感謝上帝，在偉大的紳士威廉·伯勒船長、托馬斯·芬納船長和貝林厄姆船長的協助下，我才能謹慎、高效地執行任務。尊敬的先生，如果您看到我們的艦隊已經起航，知道艦隊上所有人萬眾一心，您一定會非常高興。因此，請您放心，任何力量都無法摧毀我們的艦隊……我向您保證，我們不會錯過任何戰機……」 隨後，弗朗西斯·德雷克抱怨說：「在整個行動中，一些人不懷好意……一些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些人試圖干預女王的決策。我向上帝發誓，我不會讓他們得逞。」寫信的時候，令弗朗西斯·德雷克感到苦惱的是，他無法確定身邊誰是陰暗危險的敵人。不久，他確信威廉·伯勒船長是敵人之一。 正如弗朗西斯·德雷克在信中說的那樣，也許主張和平的英格蘭大臣中，如他和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的敵人，都不願英格蘭與西班牙交戰。我們無法確定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是否提醒過弗朗西斯·德雷克，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也許會改變主意，限制對他的財政支持。弗朗西斯·德雷克一再強調速戰速決，好像有人要求他速戰速決一樣。當然，他知道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和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之間的會談有了進展。為了攻打西班牙海岸，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一定不會讓會談失敗。不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計劃。弗朗西斯·德雷克得意洋洋地在信的結尾寫道：「風向催促我立即行動。我們的艦隊即將起航。無論是我們的艦隊還是西班牙艦隊，都生活在對上帝的敬畏中。無論在英格蘭國內還是在國外，上帝都在幫助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陛下。趕快出發！登上『伊麗莎白·博納旺蒂爾』號！」 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改變了主意。使者立即出發前往朴茨茅斯，將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新指示告訴了弗朗西斯·德雷克。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聽說西班牙國王腓力二世希望雙方調和矛盾，不願意激化矛盾，因此，她要求弗朗西斯·德雷克：「暫時不要進入西班牙的任何港口或向西班牙的艦船開炮，也不要在西班牙的領地內做出任何敵對行為。你和艦隊依然要竭盡全力，儘量避免流血犧牲，更不要妄想占領西班牙國王或其臣民的船隻和領地。」無論弗朗西斯·德雷克和其他好戰的英格蘭人的理由多麼充分，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目的都很明確，不會向西班牙宣戰。 當然，如果弗朗西斯·德雷克收到並服從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指示，那麼戰爭結果可能會截然不同。然而，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多部傳記顯示，他並沒有收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指示。其中一本傳記記載，1587年4月19日，英格蘭樞密大臣秘密簽署了撤銷命令的指示，並派人將指示送往朴茨茅斯。1587年4月19日，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在巴黎得到消息，弗朗西斯·德雷克已經率艦隊起航。奇怪的是，關於弗朗西斯·德雷克的起航是否影響了格林尼治王宮的決議一事，沒有任何記載。使者帶著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指示，乘艦載艇追趕弗朗西斯·德雷克的時候，弗朗西斯·德雷克已經出發九天。弗朗西斯·德雷克根本不需要躲避使者的追趕。他率艦隊離開菲尼斯特雷角的幾天前，暴風雨將使者的艦載艇吹回了英吉利海峽。使者的艦載艇在英吉利海峽上漂流，截獲一艘葡萄牙商船，這表明追趕弗朗西斯·德雷克並非緊急的任務。 一位著名的歷史學家評論說，新的指示「極具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特點」。當然，他想表達的是，他不主張女性參與男性主導的事件。對此，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很多樞密大臣深有同感。然而，越考慮新的指示一事，越能感受到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的行事風格。此事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是一個蓄謀已久的陰謀。新指示中的言辭模稜兩可，讓人難以捉摸，而且僅僅是關於財政安排的。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直言不諱，特彆強調了戰利品的份額，也許這份指示是她親自寫的。最終，無論是否是故意而為，大多數人都認為是有意為之。面對兩個完全相左的命令，弗朗西斯·沃爾辛厄姆爵士在寫給愛德華·斯塔福德爵士的信中說，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禁止弗朗西斯·德雷克進入西班牙的任何港口。愛德華·斯塔福德爵士是否會將此事告訴伯納迪諾·德·門多薩呢？伯利勳爵威廉·塞西爾可能會以名譽向帕爾瑪公爵亞歷山大·法爾內塞的代表德·盧保證，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已經下達命令，禁止弗朗西斯·德雷克對西班牙採取任何挑釁行為。弗朗西斯·德雷克如果既不服從命令，也無法澄清自己，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事實證明，西班牙和英格蘭還沒有開戰，尼德蘭會談將繼續進行。與此同時，弗朗西斯·德雷克擅自阻止西班牙艦隊集結。英格蘭女王伊麗莎白一世認為，弗朗西斯·德雷克比任何人都清楚戰爭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