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部經典本生經 · 第十章 塗毒品
九一 塗毒本生因緣 (〔菩薩=賭徒〕)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漫不經心而受用資具之事說的。相傳那時的比丘得了衣服等物.常漫不經心地去受用。因漫然受用生活的四要物.不加思索.以致墮生於地獄、畜生的很多。佛知道這原因.所以用種種方法對比丘眾說法.講述漫然受用物質之禍。說道.『比丘們啊.獲得比丘生活的四要物之後.不加思索.漫然享用是不行的。所以.從今以後.非考慮了去受用不可。』又指示反省的規則.如『比丘們啊.比丘須思索著去受用衣服.衣服是禦寒之具。』如斯把文句一一定好.又道.『比丘們啊.〔比丘生活的〕四要物.非這樣經過思索而受用不可.不加思索而受用等於服毒。從前曾有人毫不經心.不知過錯而服毒.等到結果顯現.遂受大苦。』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一個大富翁的家裡.成年後為大賭徒。時另有一個邪曲的大賭徒.他與菩薩爭勝負.自己勝時不破壞賭場的秩序.覺得自己要負時.就將骰子投入口中.說『骰子沒有了。』把賭場秩序破壞而去。菩薩知道了這情形.說道.『好.那麽我也有辦法。』於是取了骰子回到自己家中.在骰子上塗了毒.乾後再塗。幾次弄乾了.拿到他的地方.說道.『餵.來賭勝負吧。』他說聲『好。』擺了賭場.與菩薩爭勝負.因見自己要負了.便取了一粒骰子.投到嘴裡去。菩薩見他這樣做.便道.『你把他咽下.才會明白這是甚麽東西吧。』為了責備他.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你咽下了塗有劇毒的骰子. 不曾自知。
咽吧.咽吧.你這萬惡的賭徒. 到後來你將受苦。
菩薩正這樣唱著的時候.那個賭徒因毒發已氣力漸弱.眼睛發眩.仆身倒地。菩薩覺得『現在非救他的性命不可了。』遂給以采自藥草的吐劑.叫他把毒吐出。又給他吃醍醐、蜜、糖等物.使他復原。然後訓誡他道.『以後不可再幹這樣的事。』自己則施行施捨等善業.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又道.『比丘們啊.不加思索而享用資具.正與不思索而服毒相同。』然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聰明的賭徒就是我。』
九二 大精本生因緣 (〔菩薩=大臣〕)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長老阿難說的。某時.拘薩羅國王的宮女心裡這樣想道.『佛的出世是難得的。生而為人與六根〔身心〕完具.也極難得。我們雖生逢這個難得的好時機.卻不能如願前往精舍聞法、作供養、行布施.我們過著籠中之鳥般的生活。稟告國王.請他招待一位可以為我們說法的比丘.我們就從他那裡傾聽法門吧。我們從他那裡學習一切我們所能學習之事.並且施行布施等等善事吧。這樣.我們便不致辜負這個好時機了吧。』於是她們一齊去見國王.將這個意思告知.王答應說『好。』
一日.王想去游御苑.喚司苑者來.命他掃除御苑。司苑者正在掃除的時候.見佛在一株樹下坐著.遂去稟告國王道.『大王.我已把御苑掃除乾淨了.佛正坐在苑中樹下呢。』國王道.『那麽我們到佛那裡去拜聽法門吧。』於是就乘了嚴飾之車.入苑來參詣佛。時有一個不還果的信士.名叫傘掌的.正坐在那裡聽佛說法。王見了有些懷疑.暫時站著.既而這樣忖道.『他若是惡人.不會坐在佛的旁邊聽法的。大概不是惡人吧。』便走近佛去.禮拜後坐在一旁。信士為了尊敬佛之故.見了王既不迎拜.亦不行敬禮.因此王對他感覺不快。佛知王不快.便稱讚信士的德行道.『大王啊.這位信士.博學而通曉聖典.已舍離諸欲。』國王覺得『佛既如斯稱賞他的德行.他當非下賤之徒。』便道.『信士啊.你要甚麽東西.請告訴我就是。』信士應了聲『是。』王在佛的地方聽了法門.作右繞之禮而去。一日.王見這位信士吃完朝餐後.拿了傘正欲向祇園精捨去.便喚他近來道.『信士.聽說你很博學.我的宮女們想聽習法門.可否請你誦法門給她們聽呢。』信士道.『大王.在家之人在大王的內殿中說誦法門.是不適宜的。倘是尊者.那就相宜了。』王覺得『這人所說的話有理。』送他出門以後.就喚了宮女們來.問道.『宮女們.我到佛那裡去請一個比丘來.為大家說法門、誦法門吧。但在八十個大弟子中去請誰來呢。』她們大家經過商議以後.說是去請法之寶庫的阿難長老。王來到佛那裡.禮拜後.坐在一旁.說道.『尊者啊.我宮中的宮女們說要從阿難長老聽習法門.請叫長老到我宮中去說誦法門。』佛答應說『好。』隨即傳命令給長老。從此王的宮女們.便從長老聽習法門了。
後來有一日.國王冠上的寶珠失落了。王聽到寶珠失去.便命令大臣們道.『將宮中所雇的人一一捉起來搜查.叫他們把寶珠拿來。』大臣們從宮女起.搜查王冠上的珠子.但搜查不出.許許多多的人都受了嫌疑。是日.阿難長老到王宮裡來。平時宮女們見了長老總是非常高興聽習法門的.這日大家都悶悶不樂。因此長老問道.『諸位.為甚麽今日這樣呢。』宮女們答道.『尊師啊.大臣們說是要搜查王冠上的寶珠。自宮女們起.凡是宮中所雇的人都被疑到.說不定誰會遭甚樣的禍呢.因此我們悶悶不樂。』長老安慰她們『不要耽憂。』隨即去見國王.在特設的座上坐下.對王說道.『大王.聽說大王的寶珠不見了。』王道.『尊師.是的。』阿難道.『不能使盜取者繳出來嗎。』王道.『把宮中所有的人如數拏住了審問過.但不能使他們繳出來。』阿難道.『我有一個法子.可以使大家不受嫌疑.而使盜取者把寶珠繳還。』王道.『甚麽方法呢。』阿難道.『大王.分草把。』王道.『尊師.甚麽草把呢。』阿難道.『大王.請按照嫌疑者的人數造具草把.每人給以一個草把與一塊泥土.令他們「清早把他拿來放在如此這般的地方。」盜寶珠者便會將寶珠里在裡面繳來吧。如果第一日就繳來.那就行了。若是不繳來呢.第二日、第三日仍照這樣做去。如是.可使大家不受嫌疑.而將寶珠取回吧。』長老說畢自去。
國王依照長老的話.備了三日草把.但寶珠卻沒有回來。到第三日長老來了.問道.『大王.寶珠回來了嗎。』王道.『不.尊師.還沒有。』阿難道.『那麽.大王啊.請在寬大的庭中低洼處擺一隻大缸.滿貯以水.四方張幕遮蔽起來.命「所有宮中所雇的人與宮女們.都著了外衣.各自走進幕內.洗了手然後出來。」』長老說了這個方法自去。國王依計而行.那盜取寶珠者自己想道.『聽說那被稱為法之寶庫的阿難師.承擔了此事.寶珠不出現是不罷休的。我還是把他放在大家所意想不到的地方吧。』於是暗自帶了寶珠.跑入幕內.丟在缸中而去。
在大家從幕內出來之後.把缸中之水倒掉.寶珠就被發見了。國王非常歡喜.說道.『靠了長老的幫助.我不使大家受嫌疑.而得將寶珠取回。』那些宮中所雇的人們.說是『靠了長老的威德.我們能脫離大苦惱。』也十分高興。於是『靠了長老的威德.國王冠上的寶珠回來了。』這話就傳遍於全城的人民與比丘眾之間。
比丘眾集合法堂讚頌長老的功德道.『法友們啊.阿難長老靠著自身的博識、賢才與善巧的方便力.使大家不受嫌疑.用方便搜出了國王的寶珠了。』佛來到那裡.問道.『比丘們.現在你們會集於此作何談論。』比丘眾答道.『是如此這般的話。』佛道.『比丘們啊阿難取回已入他人之手的物品.並不始於今日.在前生.賢人們也曾使大家不受嫌疑.用方便把落入畜生之手的物品取回。』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精通一切技術.為王之大臣。一日.王帶領了許多從者到御苑去.在園林中遨遊後.因想作水中遊戲.跑入苑內的蓮池.並喚宮女們過去。宮女們卸除了頭上的首飾.用外衣包裹著放在筐里.叫婢女們看管.自己便跑入蓮池中去了。
那時.一隻棲在苑中的雌猿.正在樹枝間坐著.見王妃卸除了首飾.包在外衣中.然後放在筐里.便想把王妃的珍珠的首飾戴在自己的頭上.等待婢女目光他移。婢女目不轉睛地看管著寶珠.東張西望忽而打起盹來了。猿知婢女不曾留意到.就疾風似地降下來.將大珍珠的首飾戴在自己頭上.又疾風似地跳上樹枝間.因怕別的雌猿看到.便把他藏匿在樹洞中.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守著。
婢女醒來.發見珍珠已失.驚怖得發抖.不知如何是好就大聲叫喊起來道.『一個男子把王妃的珍珠拿了逃走了。』守衛者從各處趕到聽取婢女的話.奏聞於王。王命『捕賊。』許多人走出御苑來喊著『捕賊.』到處巡查著。
那時路上有一個村夫.捧著供物.將去獻神.聽到這叫嚷之聲.便驚駭而逃。人們見了他.心想.『他是盜賊吧.』遂追上去把他捉住毆打他.並且罵道.『呸.你這萬惡的盜賊.你想盜取這樣貴重的首飾嗎。』他想『如果我說「我沒有取.」今日恐怕便要沒有命了。他們會把我毆斃吧。倒不如承認了吧。』於是他說道.『是老爺.是我盜取的。』他們把他綁了來見國王。國王問道.『你盜取了那貴重的首飾嗎。』村夫道.『是.大王。』王道.『現在放在何處。』村夫道.『大王說到貴重的東西.我以前連臥榻與椅子都不曾見過。實在是長者叫我來盜取那貴重的首飾的。我盜取後就交給他了。他總知道吧。』於是王召喚長者來.問道.『你從這人接受了貴重的首飾嗎。』長者道.『是.大王。』王道.『那麽放在甚麽地方呢。』長者道.『我呈獻給祭司了.』於是又召喚祭司來.作同樣的訊問。他又承認道.『我給與音樂師了。』王又召喚音樂師來.問道.『你從祭司受到了貴重的首飾嗎。』音樂師道.『是.大王。』王道.『放在甚麽地方。』音樂師道.『由於愛欲之情.我送給了妓女了。』又喚了妓女來問.答說.『並沒有收受。』審問到第五個人.天夜下來了。王道.『時候已經不早.明日再審問吧。』就將五人交給大臣〔菩薩〕自己進城去了。
菩薩想道.『這首飾是在御苑中失掉的.而這位村夫卻在苑外。苑門口又有精悍的守衛者看守著.所以苑內之人.也決不能取了首飾遁走。這樣看來無論苑內之人.苑外之人.當無盜取的方法。這不幸者雖說「我交給長者了.」但這恐怕是為想自己得赦才這樣說的吧。長者說「我呈獻給祭司了.」恐怕是想與祭司一同得脫罪.才這樣說的吧。祭司說「我給與音樂師了.」怕是因為想托音樂師之福.在牢獄中愉快過日才這樣說的吧。音樂師說.「已送給妓女了.」想是情願自去尋訪.才這樣說的吧。這五個人都不是盜賊。苑中棲著許多的猿。那首飾一定是入於某雌猿之手了。』他走到國王那裡.說道.『大王.請把盜賊交給我。這案件由我去審問明白吧。』國王道.『好.你去把這事弄明白。』就把五個人交了給他。
菩薩叫家中的奴僕來.吩咐他們道.『把這五個人留在一處.好好看住他們.留心聽他們互相說些甚麽話。聽了就來報告我。』奴僕們依照著吩咐去做。當那五個人會齊時.長者向村夫道.『餵.你這惡徒.我與你在甚麽地方會見過呢。甚麽時候你把首飾交給我的。』村夫道.『老闆.大長者.說到貴重的物品.我是連用樹心作腳的臥榻與椅子都不曾見過。實在是因為想靠了你脫罪.才這樣說的。請老闆不要動怒。』祭司也對長者說道.『大長者.你自己沒有得到的東西怎麽會給與我呢。』長者道.『我們二人在國內算是有地位者.因此我覺得我們二人倘在一處.事件就可早日解決。所以這樣說的。』音樂師也向祭司說道.『婆羅門.你甚麽時候把首飾交給我的。』祭司道.『我覺得與你住在一起可以愉快過日所以這樣說的。』妓女也對音樂師說道.『你這音樂師真壞.我甚麽時候到你那裡去來。還是你甚麽時候到我的地方來過。你甚麽時候把首飾交給我的。』音樂師道.『你這女人.何必動怒呢。我們五人這樣住在一起那就是家族生活。我想不厭倦地愉快過活所以這樣說的。』
菩薩從僕人們聽到了這些話知道他們確非盜賊.心想.『用方便叫雌猿把盜去的首飾落下.』便叫人用假珠子造了許多首飾將苑內的雌猿捕來把假珠子的首飾系在她們的手足與頭上.仍放他們回去。還有一隻雌猿因重視首飾盡躲在苑內不出來。菩薩吩咐僕人們道.『你們去把苑內所有的猿都調查一遍。假使看到戴有那首飾的.就恫嚇她.把首飾奪回來。』
那些雌猿們說是『得到首飾了.』非常高興.在苑內跳來跳去.然後來到那隻雌猿的地方來.說道.『請你看看我們的首飾。』那雌猿終於隱忍不住.說道.『這假珠造的首飾有甚麽用呢.』便把珍珠首飾戴在頭上出來了。僕人們見了.就使她放下首飾.取回來交給菩薩。菩薩拿去給王看.稟奏道.『大王.這就是你的首飾。那五個人都不是盜賊。這是那棲在苑中的雌猿盜去的。』王問道.『你何以知道首飾在雌猿的手中。你又怎樣把他奪回來的呢。』於是菩薩把經過詳情述了一遍。國王大喜道.『戰爭之時希望有勇士.在別的時候則希望別一種人才.』他褒揚菩薩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戰爭時希求勇士。 談話時希求口齒清晰者。
飲食時希求知友。 有變故時希求智人。
王既如斯稱讚菩薩復以七寶供養.厚重猶如雨前密雲。聽從菩薩的教誡.作施捨等善行.後來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稱長老之德.又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王是阿難.賢明的大臣則就是我。』
九三 信食本生因緣 (〔菩薩=長者〕)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漫然受用資具之事說的。相傳那時比丘眾常藉口『這是母親給與的那是父親給與的這是兄弟、姊妹、舅母、舅父、從父、從母給與的。我們如若在家這當然也是可以收受的。』把親族們所贈的生活四要物.漫然使用.視為當然。佛曉得了這事.覺得『非為比丘們說法不可.』遂召集比丘眾.告誡他們道.『比丘們.比丘受了親族與他人們所施與的生活四要物.使用時非經過一番思索不可。漫然使用者.死後就不免為夜叉、餓鬼。不加思索而使用這些物品.與服毒同。因為毒之為物.不論是可靠之人給與的.或是不可靠之人給與的.都可殺人。在前生.曾有漠不經心.服了自己得來的毒而喪生的。』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是一個極富的長者。他手下有一個牧牛的.當穀物成熟之時.那人就帶牛入森林.在那裡造了牛欄.住著管牛.時常拿了牛酪來給長者。後來有一隻獅子在那牛欄近處.建了棲所。雌牛因畏懼獅子.身體瘦損起來.乳也少了。一日他拿了牛酪回來時.長者問道.『牧牛的啊.怎麽牛酪這樣少了。』他就告以原由。長者道.『那獅子沒有甚麽喜愛的嗎。』牧牛的道.『主人有的。那獅子與一隻雌鹿要好。』長者道.『能把她捕住嗎。』牧牛的道.『主人.能夠的。』長者道.『那麽把那雌鹿捕住.從額角起把毒塗在全身的毛里.塗了弄乾.塗了弄乾.經過兩三日後.把她放掉。這樣獅子由於愛慕之情.會舐著雌鹿的身體.以致喪命吧。然後你拿了他的爪、牙、脂肪回來。』於是給以毒藥.叫他回去。牧牛的張了網.用計捕住那雌鹿.依長者之計行事。獅子見了雌鹿.因強烈的愛情舐著她的身體而死。牧牛的拿了獅皮等物.回到菩薩的地方來。菩薩聞得了經過情形.說道.『不可對他人起愛欲之情。獅子雖是勇猛的百獸之王.卻也因愛欲去舐親昵的雌鹿的身體.以致中毒而亡.』接著就為在座的人們說法.唱出了下面的偈語。
勿信不可信之人。 亦勿妄信所信之人。
信陷人於災難. 猶雌鹿之於獅子。
菩薩這樣為在座之人說法.自己則作施與等善行.後來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長者就是我。』
九四 畏怖本生因緣 (〔菩薩=活命師〕)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毘舍離城附近波蒂迦園時.就善星說的。一時善星曾為佛的侍者.拿著衣鉢在各處遊行.因傾心於拘羅剎帝利所教之法.交還了十力〔佛〕的衣鉢.去投靠拘羅剎帝利了。當他生為迦羅犍伽迦阿修羅時.善星以在家之身.往來於毘舍離城的三城垣間.謗毀佛道.『沙門瞿曇不曾獲得堪稱上智見的人間以上之法。沙門瞿曇所說之法.是由推理的思惟得來的.而且是由自己的理解得到的。縱使為某人說此種法.亦不能導行者至苦惱斷絕的境界。』
是時尊者舍利弗為托鉢故往來各地.聽到他在謗佛.就回來將此事向佛報告。佛道.『舍利弗啊.愚人善星正在動怒.因怒所以這樣說的。因動了怒.所以他又說.「即使有人實行此法.亦不能被導至苦惱斷絕之境。」他又因為無智而謗我。他不知道我的德。舍利弗啊.我有六神通。這是我所有的人間以上之法。我有十力.有四無所畏.有破四生智.有破五趣智。這是我的人間以上之法。我雖有人間以上之法.而他卻說「沙門瞿曇沒有人間以上之法。」倘若他不放棄此語、放棄此心、放棄此見.那他就將如拿來放置之物一樣.會墮入地獄去吧。』佛這樣地稱讚他所有的人間以上之法.接著又說.『舍利弗啊.聽說善星信著拘羅剎帝利的難行道的邪說。信邪說的人.是不會信我的。距今九十一劫以前「這裹有真理嗎.」我曾這樣地窮究過外道的邪說.修習四分完備的梵行。論到苦行.我是極度的苦行者。論到粗食.我是極度的粗食者。論到厭俗.我是極度的厭俗者。論到遁世.我又是極度的遁世者。』接著答應了長者的請求.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距今九十一劫以前.菩薩因想『窮究外道之教.』作了活命派的出家人。赤身裸體.以塵土塗身.避世獨處。見了人就像鹿一般地遠避.食不潔之物.食犢之糞。他為使心不鬆懈起見.住在深林中可怕之處。他住在那裡.在下雪的時期.有八日.晚上出了深林睡於原野.太陽出來之後.再回到深林中去。夜裡在原野如浸在雪水中.白晝在深林中水滴落濕了他的身子.他這樣不分晝夜地忍耐著寒苦。在暑夏的最後一月.白晝住於原野.晚上跑入深林。他白晝在原野為暑熱所苦.晚間在無風的深林中熬受大苦。汗從全身湧出來。那時他就想起未曾聽到過的下面的偈語來。
牟尼受渴又受凍. 獨自赤身裸體.
坐在可怖的林中而不向火. 專心於己之所志。
菩薩這樣地修著四分完備的梵行.當自己臨終時.見地獄之相顯現.知道『堅執此種修行乃無益之事。』在那一剎那就捨棄舊見.得了正見而生於天上界。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我就是那時的活命師。』
九五 大善見王本生因緣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臥在般涅盤牀上.就阿難長老『世尊.請勿在此小城入涅盤』這一句話說的。佛說.『生於那羅村的舍利弗長老於如來在祇園精舍時.在迦底迦月團圓之日在婆羅迦入滅.還有大目犍連於迦底迦月黑分之半時入滅.則我也非在拘屍那揭羅城入滅不可。』於是順次遊行各處.來到這個地方.在沙羅雙樹間朝南而臥.不再起身。這時阿難長老懇求道.『尊師世尊啊.請勿在這凹凸不平的小城、森林中之城、枝葉之城入滅。請世尊在王舍城或其他大城市入寂吧。』佛道.『阿難啊.不可把這裡稱作小城、森林中之城、枝葉之城.我在前生為善見輪王時.曾住在此城。那時.這裡是用寬十二由旬的寶珠牆圍繞的大都城哩。』說著應長者的請求.講過去之事.說大善見經。
主分
那時大善見王出了正法王宮.來到貼近的多羅樹林中.垂了右脇.臥在以七種寶珠製成的精美的臥榻上.似乎將不起了。須跋陀妃見了.說道.『大王.請自王都拘舍婆提起.在八萬四千個王都之中任選一處吧。』大善見王道.『妃子.不要這樣說.請教我說「不要選取、拋棄你的願望呀。」』妃又問道.『大王.這是甚麽緣故呢。』王答道.『我今日恐怕要死了。』當時妃鳴咽而泣.揩著兩眼.好容易才說出這幾句話來。其他八萬四千個侍女也悲泣起來。諸大臣中也都忍不住悲傷.大家都哭了。
菩薩制止他們說.『不要再哭.大家別再出聲。』又喚著王妃教誡她道.『妃子.不要悲泣。有為之法.雖微細如一粟.也不是常住的東西。一切都是無常而有壞滅性的。』接著就唱出了下面的偈語。
諸行實無常. 是生滅之法。
有生必有滅. 生滅息止才是樂。
如是.大善見王由無死的大涅盤.得至上之教.教人『行施與、守戒、守布薩』等等.自己則生於天上界.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須跋陀妃是羅睺羅的母親.國寶的王子是羅睺羅.其餘的人們是今日佛之從者.大善見王則就是我。』
九六 油鉢本生因緣 (〔菩薩=王子〕)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宋婆國提沙迦村附近的深林中時.就國美經說的。佛在此處說道.『比丘們啊.假如有一大羣人喊著「國美國美」聚集到這裡來。假如那位著名的國美唱起歌來.就有更多的羣眾喊著「國美在歌舞了.」聚集攏來。時有一人走來。那是好生惡死、好逸惡勞的人。假定有人告訴他說.「餵.你拿了這滿盛著油的鉢.從許多人與國美之間穿過去.一個人拔刀跟著你走。」比丘們啊.你們將作何感想呢。那人會毫不經意地拿著走嗎。』比丘眾道.『不.尊師.不會的。』佛道.『我之所以提出這個譬喻來.是為了要使你們懂得他的寓意。這譬喻的寓意是這樣的.所謂「滿盛著油的鉢.」是關於身的想念之意。因此之故.比丘們啊.你們非如是修養不可.「我們得修習身想念.完成身想念。」比丘們啊.你們不可不如是修養。』佛如是以意義與文句說國美經。
世尊引證此經開示說.『欲作身想念之修養者.應不舍想念.努力修養.如手持滿而將溢之油鉢的人。』比丘眾聽到了此經與其意義.這樣說道.『尊師啊.要如那人的樣子.持油鉢而行.目不顧視國美.是困難的。』佛道.『那人沒有做難事.這是很容易的。何以呢。因為他是受著拔刀之人的恫嚇.捧持油鉢而行著。古時賢者由於精進努力.不舍想念.克制諸根.目不視化現的天人.到達後終於獲得王位。這才困難哩。』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是他的王子.為一百個王子中之最幼者。及年漸長.他有了辨別事理的能力。那時辟支佛等在國王宮中受著食物的供養.菩薩做了他們的侍者。一日.他心中忖道.『我有許多兄長.我在這都城中.能否得到王家的領土呢。』他又忖道.『把這去問問辟支佛等吧。』次日.辟支佛等來了.以淨水瓶漉水、洗腳、塗油、吃了嚼食而坐。菩薩向他們禮拜.然後坐在一邊.以這事相詢。他們告訴菩薩道.『王子啊.你在這都城中是得不到領土的。離此一百二十由旬的健馱邏國.有一名叫得叉屍羅的地方.你如能到那裡去.則第七日就可得到領土吧。但途中的大森林中有邪魔。繞森林而行.路程一百由旬.其中須穿過林間者計有五十由旬。這叫做非人道路。有女夜叉們在路上建了村莊與家屋.上懸裝有金星的花樣的天蓋.設著華貴的臥榻.張著各種顏色的帳幕.她們以天女的裝飾品裝飾身體.住在屋內.見有男人來了.就用蜜一般的言語引誘他們說.「你好像很辛苦了.請進來休息一下.喝些水.請進來。」於是為來客設座.用她們美貌的魔力迷住他們.使他們成為煩惱的俘虜.與她們一同犯罪.然後當場吞吃他們.使之喪生。對好色者用姿色去擒他.對好聲者用如蜜之歌與音樂之聲去擒他.對好香者用天界之香去擒他.對好味者用天界的各種美食去擒他.對好觸者用兩頭置有紅色枕頭的天界的臥榻去擒他。如果你能克制諸根.不去看她們.不舍想念而去.則第七日就可在那裡取得領土吧。』菩薩道.『諸位尊師.好.承諸位尊師指教.我怎會去看女夜叉呢。』說著.就請辟支佛們作守護的祈念.帶了守護之砂與絲.拜別闢支佛們與雙親.回到家中告訴僕役們道.『我要到得叉屍羅去接受王位。你們仍在這裡好了。』五個僕人道.『我們也去。』王子道.『你們去不得。聽說路上有女夜叉.會將為姿色等等所迷的人.隨其所好.一一迷住.使之成為她們的俘虜。這是大邪魔。而我是懷著戒心去的。』五人道.『王子.我們跟你同去.怎會去看那可愛的美色呢。我們也要到那裡去。』王子道.『那麽要當心啊。』就帶領五人出發。女夜叉們造了村莊等等待著。
在這一行中.有一個是好色者.見了這些女夜叉.他的心給她們的姿色勾引去了.較別人稍落後。王子道.『你為甚麽落了後呢。』那人道.『王子.我因腳痛.在路上一家人家休息了片刻才來的。』王子道.『餵.不要對這些女夜叉發生慾念啊。』那人道.『這個.王子.我確是不能去了。』王子道.『那麽你以後會明白吧。』說著帶領其他四人而去。那個好色的人到女夜叉的地方去了。她們一同使他犯了罪.當場結果了他的性命.然後趕上前面去.又造了一家人家.提了各種樂器.坐著唱歌。在這裡.一個好聲者走得慢起來了。女夜叉們把他吃了.再趕到前面去.將香盛入各式各樣的香箱中.開了店等著。在這裡.一個好香者走得慢起來了。女夜叉們把他吃了.再趕到前面去.將各種美味的天界的飲食品盛在器皿中.開設了飲食店等著。在這裡.一個好味者走得慢起來了。女夜叉們把他吃了.再趕到前面去.設了天界的臥榻等著。在這裡.一個好觸者走得慢起來.也被吃掉了。
菩薩只剩得一個人了。一個女夜叉道.『這真是意志堅決的人。我若不吃此人.誓不回去。』緊緊地跟著菩薩而行。到了森林的對面.樵夫與其他路人們見了這女夜叉.問道.『在你前面走著的是甚麽人呢。』女夜叉道.『諸位.他是我的情夫。』人們道.『餵.餵.這般美麗得像花環一般的黃金色的妙齡女子.棄了自己的家.為愛慕你而追隨著你.你為甚麽要與她為難.不與她同行呢。』菩薩道.『諸位.這不是我的配偶者.是女夜叉。我有隨從者五人.全被她吃掉了。』女夜叉道.『諸位.男人這東西.動起怒來.就會把自己的配偶者稱作夜叉、稱作餓鬼的。』女夜叉復向前行.裝出懷孕的樣子.後來又裝出一度生過兒子的樣子.腰裡抱著孩子.隨在菩薩之後而來。每當有人見到.必作如前的詢問。菩薩也如前地回答。最後到了得叉屍羅了。女夜叉藏過了孩子.獨自隨之而行。菩薩到了都門.在一家人家中坐下。女夜叉因了菩薩的威光.不能走進那家去.化成天女.站在門口。
這時.得叉屍羅的國王正到御苑去.中途見到她.就動了心.差人前去探聽這女子有沒有丈夫。那人走近了她.問道.『你有丈夫嗎。』女夜叉道.『有的.老爺.那個坐在屋中的就是。』菩薩道.『這不是我的配偶者.這是女夜叉.我有五個伴侶.全被她吃掉了。』女夜叉道.『老爺.男人這東西.動怒時就會隨便胡說的。』那人把雙方所說告訴國王。王道.『無主之物.是屬於王的。』遂喚那女夜叉來.同騎在象背上.在城中右繞巡遊一周.回到宮中.立此女為第一個王妃。國王洗澡、塗油、吃完了晚餐.就上牀去睡。那女夜叉也吃了些自己所愛吃的食物.化粧之後.上牀與王同眠。王滿足了欲望睡去時.女的轉身背著王哭起來了。王問她道.『你為甚麽哭泣。』女夜叉道.『大王.我是你在路旁看到帶來的。你宮中女人很多。我恰如住在敵人之間。將來談話時.她們如果說.「你的雙親、姓氏、出身有誰知道。你是路旁被人拾來的。」我將羞得不能擡頭。假如你把全國的主權與命令權交付給我.那就誰也不敢對我說我所不願聽的話了。』王道.『妃子啊.國中的人民與我並無何種關係。我不是人民之主。只在有人背叛國王.作不軌之事時.我才是他們之主。以此理由.我不能把全國的主權與命令權讓給你。』女夜叉道.『那麽.大王.倘不能將全國與都中的命令權交給我.至少可將宮中的命令權交給我.使我對宮中所有的人行使權威吧.大王。』王因與天女似的她相接觸.弄得神魂顛倒了.不能拒絕她的要求.便說.『妃子啊.好的.把對宮內之人的命令權讓給你吧。你對他們行使你的權威就是了。』她答應道『是。』
當王入了睡鄉時.那女夜叉偷偷地回到夜叉之城.喚了夜叉們來.親自結果了王的性命.把筋、皮、肉、血等都吃得乾乾淨淨.只剩了一點骨頭。其餘的夜叉們也在大門口.自雞犬起.把宮內的東西統統吃掉.只剩骨頭。第二日.人們見宮門儘是關著便用斧破門而入.只見宮中遍地都是骨頭.便道.『那人說「這不是我的配偶者.是女夜叉.」確實不錯。然而大王毫不曉得.把她帶到宮中來.立為王妃。一定是那女夜叉喚了夜叉們來.把所有的人統統吃去了。』
卻說.那日.菩薩在那人家.頭上頂了守護之砂.身上系了守護之絲.執著刀.正在等待日出。人民將宮殿角角落落都掃除過.在地上鋪了綠葉.塗香於葉.又撒了花.解開了花環.薰香後再編成花鬘。他們一面做著這些工作.一面互相商議道.『竟有這樣的人.雖那女夜叉化成天女.緊緊跟在後面.諸根不為所攪亂.甚至對她不看一眼.真是有勇氣、智慧的偉大人物。如由這樣的人執政.則國內將和平而治吧。我們願擁戴這樣的人做國王。』於是大臣與市民齊心一致去見菩薩.說道.『大王.請為本國執政。』遂迎入城中.使乘在堆著寶玉的東西上.舉行灌頂儀式.任作得叉屍羅之王。王不作國王所不應做的四事.不破十種王法.依正義治國.行施與等善事.後來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等正覺者的佛既述此本生因緣.又唱出下面的偈語。
未曾到過的地方. 人若要去.
須謹護著自己的心. 猶如手捧滿盈的油鉢。
如是.佛以涅盤為目的.把法話說到了頂點.又將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國王的從者即今佛之從者.登王位的王子則就是我。』
九七 因名得福本生因緣 (〔菩薩=阿闍棃〕)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相信可因名得福的比丘說的。相傳.某門第之家有一子.取名『惡者。』他衷心歸依此教.就出了家。他因比丘眾向他說.『法友惡者.來呀。法友惡者.給我站住。』心裡忖道.『在這世間.說到「惡.」總是指可厭的、不幸的事。請改取一個吉祥的名字吧。』於是到阿闍棃與和尚那裡去.說道.『尊師們啊.我的名字不吉.請給我改取一個別的名字。』他們告訴他道.『法友啊.名字不過是符號罷了。只靠名字.是甚麽利益也得不到的。所以請你仍滿足於自己的名字吧。』他再三懇求不已。他想因名得福的事.在僧團中是無人不知了。一日.比丘眾會集法堂.互相談論道.『法友們.比丘某想靠名字獲得福運.他似乎以為吉祥是隨意可得的。』佛走進法堂來.問道.『比丘們啊.你們此刻會集於此.有何談話。』比丘眾道.『是如此這般的事。』佛道.『那並不自今日始.在前生他也是一個認福運可因名而招得的人。』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菩薩在得叉屍羅是個有名的阿闍棃.對五百個弟子教授吠陀。在弟子中有個名曰『惡者』的少年。他對別人說『惡者來呀、惡者去呀』等類的話.心裡忖道.『我的名字不吉.請人改取一個名字吧。』於是到師傅的地方來.說道.『師父.我的名字不吉。請為我換一個別的名字。』師傅告訴他道.『你去巡歷全城.調查合乎自己心意的吉利名字.回來以後.就改變名字.另用新名吧。』他答說『是。』就帶了盤費出發.從這一村走到那一村.最後到了某城。那城中有一個人死了.那人名曰『有命。』他〔惡者〕見親族與其他人們正在把那人扛到墓地去.便問道.『這人叫甚麽名字。』人們道.『他的名字叫做「有命。」』惡者道.『名曰有命之人也會死的嗎。』人們道.『不論曰有命或曰無命.人都不免一死。名字只不過是符號罷了。你像是個不懂事的人哩。』他聽了這話.就棄了對於名字的偏見.入都城去了。
這時.有一個婢女因借了錢不還.她的主人等使她坐在門口.用繩抽打她。那婢女名曰『守寶。』他在街上走著.見這女人正被人毆打著.便問.『為甚麽毆打此人。』人們道.『因為這女人借了錢不還。』惡者道.『她叫甚麽名字。』人們道.『她曰「守寶。」』惡者道.『名字既曰「守寶.」為甚麽連所借之欵都不償還呢。』人們道.『不論名曰守寶或曰無寶.她總是一個窮人。名字只不過是符號罷了。你像是個不懂事的人哩。』
他更進一層棄了對於名字的偏見了。出了都城在大路上行走.途中見一迷路者.問道.『你走來走去干甚麽。』那人道.『實在是因為迷了路。』惡者道.『你叫甚麽名字。』那人道.『我曰「善旅。」』惡者道.『善旅也會迷路嗎。』那人道.『不論名字是否曰善旅者.都會迷路的。名字只不過是符號罷了.你像是個不懂事的人哩。』
他完全棄了對於名字的偏見.回到菩薩的地方來了。菩薩問道.『如何.你已找到稱心的名字了嗎。』他回答道.『師父啊.不論名曰有命或曰無命都要死的。不論名曰守寶或曰無寶都是貧乏的。不論名曰善旅或不曰善旅都會迷路的。名字只不過是符號罷了。福運不能靠了名字招致.是靠行事才得到的。不改名字也罷了。』菩薩將他所見之事與所為之事聯結起來.唱出了下面的偈語。
有命的死去. 守寶的貧窮.
善旅者迷路. 惡者見了這些便回來了。
結分
佛既述此本生因緣.又道.『比丘們.不但今日.即在前生.這人也以福運是靠名字而得的。』最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男子即今日這個男子.師傅之從者即佛之從者.師傅則就是我。』
九八 邪商本生因緣 (〔菩薩=商人〕)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一個不正商人說的。舍衛城有甲乙二人合做生意。他們把貨物裝載在車上.下鄉銷售.獲利而返。不正商人思忖道.『他已多時吃粗惡的食物.睡在不舒服的地方.很是疲乏著。回到自己家中以後.會任性吃各種美味的飲食.因消化不良而死吧。那時我就把這貨物分作三分.把其中的一分給他的兒子們.我取其餘二分吧。』因此之故.他嘴上雖說『今天分吧.明天分吧.』卻始終沒有分貨物的意思。
他雖不願分.那個好商人卻強迫他把貨物分開了。好商人分了貨物以後.到精捨去.禮拜世尊.寒暄畢.佛道.『很遲呢。從前你總是一到此處.就來訪我的。』他就把遲來的原因稟告世尊。佛道.『信士啊.那人為不正商人.並不始於今日.在前生.他也是個不正商人。現在他想騙你.在前生他也曾想欺騙過賢人們。』接著就應好商人的請求.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波羅奈商人的家裡。命名之日.取名『賢人。』成年後.他與另一商人合做生意。那商人的名字曰『大賢。』他們將貨物裝在五百輛車子上.從波羅奈出發.到鄉間去賣.賺了錢.再回到波羅奈來。當他們分貨物時.大賢道.『我非得三分之二不可。』賢人道.『那是甚麽理由呢。』大賢道.『你是賢人.而我是大賢人。賢人得一分.大賢人得二分.這是理所當然的。』賢人道.『我們二人所出販貨的錢與牛等物不是完全一樣的嗎。你得二分何以是理所當然的呢。』大賢道.『因為我是大賢人呀。』二人這樣互相爭論著.終於吵鬧起來了。
後來.大賢心想.『我有妙計.』叫自己的父親跑進了一株蝕空了的樹中.說道.『父親.我們來時.請你說一句「大賢人得二分是理所當然。」』便到菩薩的地方來.對菩薩道.『朋友.我應否得二分.那樹神是知道的.那麽去求示於神吧。』說著就祈求道.『樹神啊.請你裁判我們的訴訟。』於是他的父親變換了聲音.說道.『那麽試把事由供上。』大賢道.『神啊.這人是賢人.而我是大賢人。我們合資經商。這樣誰應得多少呢。』樹神道.『賢人應得一分.大賢人應得二分。』菩薩聽到如此裁判訴訟.心想.『現在須得試驗一下.他究竟是不是神.』於是拿了稻草來.塞住樹洞.對他燃起火來。火燃起來以後.大賢人的父親半身被燒.就爬上去抓住樹枝.從樹上墮地.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賢人實好. 大賢實不好。
我為兒子大賢故. 身體被灼傷。
他們把貨物分做二分.各自取得應得之分.後來依其業報.各自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佛道.『他在前生也是個不正商人。』佛既說此過去之事.又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不正商人即今之不正商人.好商人則就是我。』
九九 超千本生因緣 (〔菩薩=阿闍棃〕)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凡人會提出來的質問說的。這故事見沙羅盤伽仙本生因緣〔第五二二〕中。某時.比丘眾會集法堂.說道.『法友們.法將舍利弗曾把十力說得很簡單的事詳細加以說明哩。』於是便談起長老的功德來。佛來到那裡.問道.『比丘們啊.你們現在會集於此.作何談論。』比丘眾道.『是如此這般的事。』佛道.『比丘們啊.舍利弗把我所簡單講述的事詳細說明.並不始於今日.在前生也曾如此。』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生在西北方婆羅門的家裡.在得叉屍羅修習一切學術.後棄諸欲出家修仙.獲得五神通與八禪定.住在雪山地方。他有五百個行者的弟子。後來在雨季時.他率領了行者的半數.到有人煙的鄉里去攝取鹹味與酸味的食物。
時菩薩死期已至。弟子們詢問菩薩所成就的造詣道.『你得到了甚麽美德呢。』菩薩說了一句『一無所成.』就生到光音天、梵天的世界去了。凡是菩薩.縱使修得色界定的.也不會因不可能的理由.生於無色界的。弟子們覺得『我們師父一無所成.』故不曾向他的墓場致敬。
那些弟子回來.留守的弟子們問道.『師父在何處.』及聞知『師父已死.』上弟子就問.『問過師父所成就的造詣嗎。』弟子們道.『是問過了。』上弟子道.『怎麽說。』弟子們道.『說是一無所成.所以我們不曾向師父致敬。』上弟子道.『你們沒有理解師父所說的意思。師父已得到了無所有處定了。』他雖反覆地說.他們卻不相信。菩薩曉得了此事.覺得『愚魯之輩.不信我上弟子的話。我把這緣由顯給他們看看吧.』遂從梵天界到來.在道院上顯示大威神力.立在空中.稱讚著上弟子的智慧力.唱出下面的偈語來。
超過千數的無智者集在一處. 悲泣至一百年.
不及一智慧者. 領悟所說的意義。
大士這樣立在空中說法.使行者們心折後.就回到梵天界去了。那些行者們壽終後.亦生於梵天界.
結分
佛作此法話後.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的上弟子是舍利弗.大梵天則就是我。』
一〇〇 嫌惡色本生因緣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因緣.是佛在孔地耶村附近孔達陀那林時.就拘利耶王的公主須波婆沙說的。她是一個信心深厚的婦人.那時懷孕已七年之久.忽起陣痛.七日間感到劇痛。她雖為此劇痛所苦.心裡仍這樣想念.『那世尊為使人脫離此種痛苦而說法.所以為等正覺者。世尊的弟子們為欲脫離此種痛苦而修行.所以是真正的修行者。涅盤沒有此種痛苦.所以是大安樂之所。』她靠這三個念頭.忍受著苦痛.叫丈夫到佛的地方去.傳達自己的消息與致敬之語。佛聽了致敬的傳言.說道.『拘利耶王的公主須波婆沙啊.願你安泰.願你平安產下壯健的兒子。』世尊這樣一說.公主果然平安產下了壯健的兒子。丈夫回到家中.見已生一子.便說『真不可思議.』對於如來的威力.心中充滿了不可思議稀有之念。
須波婆沙產後.想對佛與其弟子們作七日供養.復叫丈夫去邀請。時佛與其弟子們.同在大目犍連長老的信者之家受供。佛為了要給與須波婆沙以供養的機會.差人至長老的地方.請他答應.七日間與比丘眾一同去受她的供養。到了第七日.須波婆沙把兒子悉婆利王子打扮了.使他禮拜佛與比丘眾。順次禮拜後.復帶兒子到舍利弗長老的地方來。長老向他點點頭.說道.『悉婆利啊.你好嗎。』他道.『尊師.我怎麽能好呢。我住在血壺之中有七年之久哩。』便繼續與長老交談。須波婆沙聽了他的話.覺得『我兒生後不過七天.竟能與坐在佛之次席的法將〔舍利弗〕講話了.』心中充滿了歡喜之情。佛問道.『須波婆沙啊.你還想再有個這樣的孩兒嗎。』公主答道.『尊師.如能再得七個這樣的兒子.則於願已足。』佛致祝賀之辭.表示了隨喜之意而去。悉婆利王子到了七歲.就歸依佛教.滿二十歲後.受具足戒.為善業者.為所得第一人者.使大地發聲.昇至阿羅漢位。在善業者中.處最上之地位。
一日.比丘眾集合法堂.互相談論道.『各位法友.悉婆利長老是那樣的大善行者.久立誓願.已得入涅盤之身.然卻住在血壼之中至七年之久.七日間受生產之苦。母子都受盡了大苦惱。這是由於甚麽業呢。』佛來到那裡.問道.『比丘們啊.你們此刻會集於此.談論何事。』比丘眾稟告道.『談著如此這般的事。』佛道.『比丘們啊.大善行者悉婆利住在血壼中至七年之久.在七日間受生產之苦.都是由於他的夙業。須波婆沙受懷胎之苦至七年之久.在七日間受生產之苦.也是由於自己的夙業。』接著就講起過去之事來。
主分
從前.當梵與王在波羅奈城治國時.菩薩投生於波羅奈國王元妃的胎里.生後達成年時.在得叉屍羅修習一切學術。父死以後.繼承王位.公正治國。時拘薩羅國王率大軍來攻波羅奈城.殺害其王.強占其元妃為自己的元妃。當時波羅奈王的王子於父死時.從陰溝中逃出.糾集兵馬回到波羅奈城.駐在城的附近.送信給國王說.『把王位讓還.否則請戰。』國王送回信去說.『戰吧。』王子的母親聽到了這個消息.送信給王子說.『用不著交戰.可圍住波羅奈城.將四方交通截斷.絕其柴、水與糧食.待人民疲睏時.可不戰而把城取得。』他聽了母教.在七日間斷其交通.將城封鎖起來。城中的人因交通斷絕.於第七日取了國王的首級.獻給王子。王子入城即了王位.後來依其業報.投生於應生之處。
結分
他在七日之間斷絕了交通.將都城封鎖而占領之。其業報是住在血壼中七年.七日間受生產之苦。但他曾伏在最勝白蓮〔佛〕的足下.說『我要成為所得第一人者.』行大施.作祈願.在毗婆尸佛時.與都城住民們一同供養價值千兩的酪丸.而作祈願。因此功德之力.得成為所得第一人者。須波婆沙因送信去說.『兒啊.可封鎖都城而取之.』致胎內懷了七年的身孕.受七日間的生產之苦。佛述此過去之事畢.以等正覺者的地位唱出了下面的偈語。
現不快為快. 現不可愛為可愛.
現苦為樂. 以克服不注意之徒。
佛作此法話後.又把本生的今昔聯結起來道.『那時.封鎖都城而得王位的王是悉婆利.其母即須波婆沙.父親波羅奈王則就是我。』